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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護國公和短命的共和國 征服愛爾蘭、蘇格蘭

第十三章 護國公和短命的共和國

處死了國王之後,英格蘭面臨的局勢可以說是危急到了極點。
蘇格蘭人因為國王被殺死和長老制遭背棄而準備起義;而所謂「與愛爾蘭的統一」則基本上只是英格蘭人的臆想,而且愛爾蘭還跟蘇格蘭一樣,與查理一世那年輕的兒子(即後來的查理二世)有密謀;部分海軍轉投王室,而由魯珀特親王控制的英格蘭船隻也正在掠奪其他船隻;除了那已經半獨立且主要以清教徒為主的新英格蘭外,其他在新大陸的殖民地也威脅著要脫離英格蘭;馬里蘭、弗吉尼亞、巴貝多島、聖基茨島、安提瓜島和百慕大群島都出現了麻煩。
英格蘭不僅面臨來自帝國內部的種種威脅,而且歐洲大陸上的幾乎所有國家也都對它懷著敵意。年輕的太子也看似很有機會在國外勢力的支持下奪回王位。即使在英格蘭國內,在國王死後,民眾也有一種強烈的反感情緒。儘管這種情緒常常被誇大了,但在共和國的早期,這種情緒和在上一章末尾提到的那些因素的確為政府的治理製造了很多困難。
此外,與歷史、舊制度和舊方法的決裂也來得過於突然,很多英格蘭人並不喜歡。最重要的是,新政府不僅談不上是合乎憲法的,更糟糕的是,這個新政府怎麼說也不是建立在被統治者的同意基礎之上的——這也是下個年代面對問題的關鍵所在。我們將會看到,這個實驗終以失敗告終——儘管不是徹底的失敗。不過,另一方面,英格蘭將在三年內重建對帝國其他部分的控制,並成為歐洲畏懼的對象。而這又要歸功於某些領袖的努力,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克倫威爾。至於那個因為自身的致命缺陷而無法代表民意的議會所作的貢獻,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關於這十年的歷史,最有意思的觀點之一就是:一旦那套人們已經習慣的、合乎憲法的政體被推翻后,隨之而來的幾乎總是個人或小群體的專制統治。這個觀點在歷史中不斷地被證實,以致我們對此都已經耳熟能詳了。
不過,我們必須一如既往地考慮到一個民族的特性以及整個事件,尤其是處死國王這件事情。處死國王,這完全不符合英格蘭民族的特性。他們通常都傾向於妥協、調解,而不喜歡暴力和血腥——只有在其他道路被完全堵死的情況下(而這種情況本身就是極少見的),他們才可能採用這種方式。這種解決問題的暴力方法在過去的三百年中只發生過兩次,一次是因為斯圖亞特王室不能以傳統的方式解決問題,另一次是美國獨立戰爭,而且這兩次中都有一大部分人民反對這種暴力方式。
當一身黑衣的蒙面劊子手拎起查理一世的頭顱向驚駭的人群展示的時候,迫在眉睫的問題就是:誰或什麼將統治英格蘭,保衛英格蘭,恢復和維持秩序?首先,英格蘭不乏能人,他們在革命時期也作出了卓越貢獻,其中一些甚至可以列為英格蘭歷史上最偉大的人物。隨著激|情消退,克倫威爾的形象越來越高大。他有著英格蘭人典型的現實主義風格,也總是用最簡單易行的方法來解決問題。他與同伴都不只是狂熱分子,還真心實意地獻身於公共利益。在善變的、不可信賴的、頑固的斯圖亞特王室給國家帶來的危機中,克倫威爾有時毫不猶豫地在沒有法律授權的情況下推進一些工作。尤其是在審判和處死國王這件事情上,克倫威爾自己其實並無權這麼做,他也清楚地知道他的所作所為沒得到憲法的授權。然而,如有可能,他也傾向於用憲法手段來實現管理,並且一直都在為此而努力奮鬥,但事實證明這樣完全行不通。
不過,他比其他領袖更有常識,也更能領會所謂的政治可行性,因此知道必須用此類方式來克服隨之而來的種種問題。
這些人中也包括名將羅伯特·布萊克(Robert Blake)。布萊克將要改變其職業並最終成為可能是英格蘭歷史上第三偉大的海軍司令官。此外還有范恩、艾爾頓(Ireton)、彌爾頓(Milton)和蒙克(Monk)等人,其中蒙克還將在這齣戲的最後一幕中出演主要角色。
至於政府,君主制已經成為歷史,上議院實際上也不存在了;而且經過「普萊德清洗」后,即使是下議院也只剩下部分代表,只能組成「殘缺議會」了。但這個殘缺議會的存在只能被當作是對議會政府的拙劣模仿。最重要的軍隊,也跟全體國民一樣,內部產生了分化:其中有一部分具有極端民主化傾向,被稱為「平等派」,他們支持的政府形式是暫時無法實現的,因此他們也遭到了克倫威爾的鎮壓。彌爾頓將政府與人民的契約視為政府的基礎,後來的許多憲法鬥爭中耳熟能詳的「所有人生而自由」這句話就出自彌爾頓。彌爾頓的這個被延伸也被曲解的信條,就像一杯烈酒被灌入軍隊和其他地方的許多人頭腦里。在當時那個混亂的時代,這個信條也導致政局混亂,而不能帶來君主立憲制或是民主立憲國家。
殘缺議會的第一個舉措就是宣稱其現有成員就是一個議會,英格蘭也因此成為一個沒有國王和上議院的共和國。由於殘缺議會的議員數量只有之前的一半或多一點的規模,而且裏面沒有保王派——它還是英格蘭的一個很大的派系;而且,甚至是革命派也遭到清洗,因此議會並不能夠代表整個國家。不過,這個議會獲得了軍隊的支持(平等派的除外)。殘缺議會還委派了一個由四十一人(其中很多都是下議院議員)組成的國務委員會作為政府的行政部門。
這樣,政府就成了寡頭統治的政府,民眾不能在其中發出任何聲音,只有軍隊才有能力施加影響。考慮到這個民族的特性及其議會制政府的長久歷史,這種政府形式是不可能無限期存在的——但它仍然存在了幾年。范恩和彌爾頓也是國務委員會的成員,他們誠實且工作勤懇。但由於我們稍後將會講到的軍事需要,他們也同樣面臨一年要徵收兩百萬英鎊稅款的艱巨任務。即使是扣掉被沒收的保王黨的財產,他們也還要對英格蘭人徵收前所未聞的重稅。
與此同時,所謂的議會還在法律和教會方面進行一些改革。
它為所有接受基督教基本教義的人提供了宗教寬容,即使是教會對教士也沒有教派限制,不管是溫和的聖公會信徒、長老會教徒、浸信會教友或是獨立派。這套體系能否永久運作良好還不一定,但它起碼擴展了對宗教寬容的理解,增強了人們對宗教寬容的渴望,同時還帶來了更為開放的宗教觀。

征服愛爾蘭、蘇格蘭

於是他決定向北進軍。在嘗試佔領愛丁堡未果后,他退回到鄧巴。這時蘇格蘭人已經截斷了克倫威爾撤回英格蘭的線路。如果克倫威爾再失敗,將可能導致英格蘭境內的叛亂。不過幸運的是,蘇格蘭人對他發動了一次倉促的進攻;而克倫威爾則抓住了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打敗了蘇格蘭軍隊,並順勢佔領了愛丁堡。
在蘇格蘭,他也面臨同樣的問題。
不過在第二年,太子查理帶著另一支蘇格蘭軍隊進入了英格蘭,打算在那裡掀起叛亂。緊跟其後的克倫威爾在伍斯特取得完勝,幾乎全殲蘇軍,而當天正是他贏得鄧巴之戰的周年紀念日。
克倫威爾https://read.99csw.com只在英格蘭短暫停留就被要求進軍蘇格蘭,鎮壓那裡的叛亂。就支持查理一世和天主教的愛爾蘭而言,克倫威爾不得不作出選擇:究竟是將英格蘭的意志強加于愛爾蘭,還是相反。
克倫威爾對愛爾蘭的看法曾在一次演講中得到清楚、強烈的表達。
1649年夏,克倫威爾在都柏林登陸,並立即著手征服愛爾蘭。
與此同時,克倫威爾不得不離開倫敦,去恢復愛爾蘭和蘇格蘭的秩序和控制。在愛爾蘭,羅馬教廷大使力圖掀起一場反新教、反英格蘭的天主教革命,但未能成功。不過前任國王的副手奧蒙read•99csw•com德公爵與天主教徒聯合起來,威脅說要推翻愛爾蘭和英格蘭的共和國政府,並正式宣布查理二世登基為王。
9月,克倫威爾猛攻德羅伊達,因為它拒絕投降。依照當時的戰爭法則,拒絕投降的居民一旦被打敗將遭到屠殺,克倫威爾後來屠殺了大約兩千人。不過,人道主義在那時候也在逐漸發展壯大,以致克倫威爾也覺得有必要找到一些原因而非只用古老的戰爭法則來為自己的行為辯護。隨後在韋克斯福德也發生了同樣的屠殺,一連串的城鎮也隨之被攻克。
1650年春,克倫威爾短暫地回了一趟英格蘭,留下艾爾頓和勒德洛九-九-藏-書繼續鎮壓。這兩人很好地完成了任務,但整個鎮壓卻野蠻、殘酷,因而長期被人們銘記在心。清除保王黨的戰爭已經演變為種族戰爭和針對天主教的戰爭,蘇格蘭也逐漸成為戰爭的根源所在。而克倫威爾那與勞德大主教或斯特拉福德伯爵的政策極其相似的專橫政策也給這個國家留下了深深的創傷,尤其是他的土地政策。事實上,他並沒有驅趕香農以西的所有原居民,但的確沒收了大量土地用以支付軍餉和其他戰爭費用,他還讓英格蘭的地主和軍人在之前凱爾特人的土地上屯田。
這個計劃的確阻止了過去經常發生的造反,但隨著士兵與當地天主教徒九九藏書的結合、地主逐漸長期在外以及苛刻的地租,這個計劃直到19世紀仍製造出大量麻煩。不過,克倫威爾的政策還不至於比之前甚至很久以後的其他英格蘭政治家的政策更糟糕。愛爾蘭人的特性以及他們那牢固的關於不公正的種族記憶,使得愛爾蘭一直都是大英帝國的痛瘡。
雖然太子成功逃脫,但在克倫威爾的有生之年,蘇格蘭和愛爾蘭算是徹底平靜了。克倫威爾也得以返回英格蘭,並將注意力從軍事上轉移到政治上來。
1650年6月,年輕的太子——後來的查理二世——來到蘇格蘭,並在同意成為長老會教徒后獲得了蘇格蘭人的支持。共和國的軍事領袖、克九-九-藏-書倫威爾在內戰時期的上級費爾法克斯,覺得不能因為蘇格蘭人選擇了他們自己的君王和政體就去征服它。但克倫威爾的觀點恰恰相反。如果查理二世宣稱自己是蘇格蘭和英格蘭的國王,那麼他就能越過特威德河,再次發動戰爭,而英格蘭就有可能喪失之前戰爭的勝利果實。
他的看法也可能是當時大部分英格蘭人的看法,甚至是直到現在也有很多人持這種看法。這也令人深感遺憾。克倫威爾沒有去探索愛爾蘭人在過去和現在感到不滿的真實原因,他所看到的只是愛爾蘭土著居民那始終不變的騷亂和不安分。他瞧不起愛爾蘭人,認為他們無論在社會還是政治上都要低英格蘭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