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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北美大敗:大英帝國分裂 「十三個殖民地」的問題

第十七章 北美大敗:大英帝國分裂

「十三個殖民地」的問題

在這部災難性法案通過後的幾周內,各個殖民地——除了遙遠的喬治亞——的代表組成了大陸會議,並在費城開會討論局勢。
但他們的另一個做法又實在應該受到批評,尤其是考慮到其法規的實施時間出乎意料的長,那就是他們將整個西部和密西西比河谷都劃歸魁北克管理。自從北美殖民點建立開始,這些殖民地就一直都無法就任何形式的聯合政策達成一致意見,過去的歷史經驗已經反覆證明了這一點。由於疆域的大幅增加,而且那些土著之前又是處於法國人或是法國盟友的統治之下的,這個問題現在也就變得比之前重要得多也複雜得多,而英國政府也開始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與此同時,食品及其他供給也開始從各個殖民地被運到馬薩諸塞。
在接下來的三年時間里,雖然殖民者很強烈地反對對每磅茶葉徵收三便士稅,但他們並沒有公開抵制,不過兩國之間的感情卻因此惡化。在1773年,我們知道東印度公司深陷困境之中,而在湯森德死後繼任的諾斯勛爵設想出一個他認為的聰明計劃:擴大對印度茶的需求市場,這樣也就幫助了東印度公司。他提出不再對經英格蘭再出口到美國的茶葉徵稅,但繼續延用1767年的規定,對北美殖民地從其他地方直接進口的茶葉徵收每磅三便士的稅。
可以這樣說,自治領這個概念已經超出了當時英國政治家的想象,而北美殖民地所要求的最多也就是像我們前面提過的愛爾蘭那樣的地位和待遇。一個半世紀后的克羅默伯爵(Earl of Cromer)寫道:「所有好政府的根本原則就是……治理和商業開發不能託付給同一批人。」雖然不列顛賦予其老對手愛爾蘭現在自治領的地位,卻仍堅持在北美殖民地既搞商業開發又親自進行治理。
北美的殖民者一直就在質疑要繳納的稅收與所得到的帝國保護是否相匹配,而且此時不列顛向北美殖民地徵稅,部分是為了守衛其新獲得的廣袤領土,而且這些地方還禁止北美殖民者在那裡定居,也不讓他們購買土地——除了天主教徒。這樣,不列顛就與所有北美殖民者兩種最強烈的情感背道而馳,即擴張領土和維持新教的渴望——即使那些並不信奉狹隘清教教義的地區也是這樣想的。
有很多小事件助長了北美殖民者對英格蘭的恐懼和厭惡,如害怕設立大主教和聖公會;《魁北克法案》似乎要將1763年關於疆域邊界的宣言永久化,而這就將限制北美殖民地向西擴展,其財富、活力和海岸線的擴展都將受到限制。當然,這些因素對不同殖民地的影響是不一樣的,即使是對同一殖民地的沿海地區和邊遠地區的影響都是不一樣的。總督們在向母國彙報情況時就犯了一個錯誤,即低估了所有這些導致不滿的因素混合在一起時的強大力量;同時還錯誤地認為各個殖民地——起碼是各個群體——都只會追求自己的利益,而他們之間的差異也將導致他們根本無法團結一致。
通過1763年的宣言,英國政府在新大陸建立了四個獨立政府,即格瑞那達(西印度群島)、東佛羅里達和西佛羅里達(在歷史上並不重要)、魁北克。本來,《1763年皇家宣言》只是更加完善的法規出台之前的權宜之計,但事實上,此後十一年間都沒有出台更加完善的法規——這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咎於18世紀習以為常的拖延風格。所以這樣一個所謂的臨時舉措其實就成了永久性政策。
雖然北美已經建立了海事法庭,貿易法的實施也更加嚴厲,但由此增加的稅收還不到所需的七分之一。由於殖民者既不願意養軍又不願意納稅,於是格倫維爾就提議通過議會法案來徵稅,這就是著名的印花稅。印花稅要對特定法律文件、紙牌、骰子、報紙和酒牌等徵收小筆費用,整個北美殖民地每年大概能夠貢獻十萬英鎊左右。在英格蘭,皮特、輝格黨和其他人都沒有反對,甚至是殖民地代表也沒有反對,像本傑明·富蘭克林和其他美國愛國領袖也完全沒有或是基本沒有反對。即使如此,格倫維爾還是延遲read.99csw.com了一年才開徵印花稅。他也是想趁機看看那些殖民地居民是否還有其他更好的建議,但他們最終並沒有提出任何其他建議。
撤銷印花稅,人們一片歡騰;但在這個關鍵時刻,人們卻幾乎都沒有從全局去思考帝國關係問題。不幸的是,這一法律條款除了後來被北美殖民地的煽動者所利用外並沒有產生實際效果,反倒是英格蘭人被飛漲20%的地租所深深刺痛,敵意也由此不斷滋生。英美雙方的持續爭執也越來越激烈。如斯圖亞特王朝早期的憲法鬥爭一樣,已經不可能在法律的框架下達成友好和解。詹姆斯和查理時代的英格蘭已經不能容忍君權神授,而北美殖民地也不再能夠容忍由母國控制並一直主要為母國利益服務的種植園經濟體系。最起碼在感情上,他們覺得自己已經成熟並要成為我們現在所謂的「自治領」。
這樣,北美的消費者實際上就比英格蘭消費者每磅茶葉少支付了九便士,運費也更少了。
貿易監管本身一直都是被普遍接受的,所以,當人們提出「無代表不納稅」的時候,英格蘭政府就不得不區分貿易稅和那些印花稅,或說是「內稅」和「外稅」。在下一個年代,當令人不快的爭執已經逐漸升級為衝突時,這種區分也就再也站不住腳了。北美殖民地在鬥爭過程中也越來越佔上風,並暫時獲得了勝利。但由於英格蘭與北美殖民地簽訂的非進口協議極大地損害了英格蘭的貿易,於是繼任格倫維爾的輝格黨內閣于次年即1766年撤銷了印花稅,同時還增加了一條法律條款指出英格蘭議會無權對殖民地徵稅。
各種困難隨之而來,1774年通過的《魁北克法案》顯然是想永久性地將北美殖民地以西的地方都囊括進其疆域;不僅如此,它還容許天主教徒在其廣袤疆域內定居、發展,這勢必會在老一代殖民者中引起更大的麻煩——儘管佔壓倒性多數的加拿大人對這項政策感到滿意。
湯森德選擇的方法可謂充滿卑鄙的機巧。北美殖民者反對內稅的時候,湯森德就說他只會徵收外稅,因而得以通過立法對鉛、畫家的顏料、紙張、茶葉和其他物品等一系列東西進行徵稅。信心滿滿的他降了四分之一的英格蘭地租,當然他也不得不為此從其他地方找到四十萬英鎊來彌補這個損失。這筆款項無疑不能從剛剛減負的鄉紳那裡獲得,否則他們肯定會火冒三丈的。湯森德於是陷入了一個困境,他要麼觸怒英格蘭政黨要麼觸怒北美殖民地。甚至時至今日,不列顛島上的英國人也常會覺得自己要優越于那些移居北美的殖民者。在1767年議會選舉和議會中,英國鄉紳都參与了投票,而北美殖民地則一個人都沒有參加。顯然,英國還將會繼續對北美殖民地徵稅。
如果就此承認因為北美殖民地強大而撤銷稅收,那就太沒有「政治家風度」了;政治家嘛,就是明知他們反對也要一意孤行。
由於人們通常都偏愛平靜的生活且不喜歡在政治運動中扮演激進角色,因此中立的三分之一可能還會大幅增加,而其他兩派則會減少。也就是說,英國政府起碼有十年的時間來對付極少數的「死硬派」,但英國政府卻一錯再錯,由此也反而幫了北美殖民地的死硬派並擴大了他們的陣營,最終導致災難的爆發。
不斷逼近的內戰的根本原因甚至可以部分追溯到17世紀。不過除此之外也還有其他因素在起作用,其中一個因素就是英格蘭本土人對殖民地上的殖民者或多或少的蔑視。在英格蘭的「威爾金斯和自由」鬥爭勝利之後,雖有一些人仍然能夠理解和同情殖民地人民的需求,但絕大部分人還是不認為他們應該享有平等的權利。於是幾年後,鬥爭將不再是一個民族運動而演變成地區衝突,就跟美國下一個世紀的內戰一樣。
在那裡,經過與總督的一番論辯后,一夥市民偽裝成印第安人,于夜間登上了茶船並將大約價值一萬英鎊的茶葉倒入了波士頓海灣。這是種違法行為,甚至是很多反對英國政策的北美人民也譴責這種行為。而在英格蘭,議會和民https://read.99csw.com眾的憤怒更是達到了頂峰。
不過伯克再次請求和解,並認為要以更寬闊的視野來看待帝國關係。
不過,北美殖民者認為這裏面包含詭計,即讓他們在自由購買的同時不自覺地承認了英國議會徵稅的權力。此外,經常被英國歷史學家忽略的一點是,只有英國政府指定的商人才能經銷茶葉。而且這些特定商人主要就是在論戰中站在英國人那邊的托利黨人,他們尤其不招波士頓商人待見。這樣,這項措施所引致的就不僅是稅收問題,還有壟斷和強制等新問題。
他說:「我在此不是要對權力進行區分,也不是要標明它們的界線。我並不准備再次進行形而上學的區分。我討厭雙方的解釋。就讓美國人一如既往吧,滿足於用貿易法來約束美洲吧,我們不是一直都這樣么?這才是你們監管其貿易的理由。不要採用稅收手段,你們一開始不也沒有採取這個手段,就讓這成為你們不徵稅的理由吧。所謂邦與王國的爭辯,就留給學校的教授吧,因為只有他們才能夠安全地討論這些問題。」
總體而言,這份宣言無疑還是一份具有政治家風格的文件。
譴責北美殖民者不夠理性是毫無意義的。事實上,他們的確因為與帝國的關係而從帝國那裡獲得了海軍保護和其他軍事保護,但另一方面他們也深知他們那總體上由英格蘭控制的貿易是個巨大的財富之源。此外,儘管內稅和外稅的邏輯區分最終失敗了,但秉承了英格蘭傳統的二百五十萬人可不願被三千英裡外只能部分代表其國內大約七百萬人的議會直接抽稅。而且在這個議會裡,北美的殖民者根本連一個能夠代表他們利益的人都沒有。當然了,他們也不可能有代表在裏面。
在新法規下,第一批裝載著茶葉的茶船在不同的殖民地面臨的反應是大不相同的。馬薩諸塞是唯一採取了暴力手段的殖民地。
顯然,英國的政策可謂一事無成,並奇迹般地將之前互相猜忌的聯邦團結在一起,因為他們都對母國懷著敵意。當然,他們這樣做實際上也只是為了自保。在過去,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英國政府的特許狀、因為遠離英格蘭、因為地處偏遠,北美殖民者曾經是世界上最自由的民族。雖然他們的選舉權還很有限,但他們仍然是最積极參与自治活動的民族。
1768年,從法國回來的威爾金斯當選為米德爾塞克斯郡的代表,但于次年的2月被下議院驅逐。後來他再次當選,而後又再次被下議院驅逐。這就產生了憲法危機。如果議會能夠推翻人民在選舉其代表時的選擇,那麼也就不可能有一個受歡迎的政府。政府及其小集團也由此控制了下議院。在「威爾金斯和自由」的呼籲聲中聯合起來的人民,在鬥爭中已經忘卻了威爾金斯本人的不良品德。朱尼厄斯(Junius)那冷嘲熱諷的筆頭和倫敦民眾的暴力都站在了威爾金斯那邊。被關入監獄的威爾金斯後來還當選為市議員。
在1763年的和約之後,英國面臨的最迫切問題是帝國防禦問題。英國在北美大陸的疆域現在已從墨西哥灣擴展到哈德遜灣,從大西洋擴展到密西西比河。其邊境堡壘防線就已經長達兩三千英里,至少需要一萬名士兵駐防才能保護其廣袤的新土地並統治其剛剛征服的異族人和奴隸。顯然,這樣一支軍隊的常規補給只能由大不列顛帝國來提供。而殖民地間長期存在的嫉妒和對合作以及成立常備軍的反對,使得和平成為遙不可及的夢想。
殖民地的反對極其猛烈,這其實更可能是針對貿易法的修訂和實施,儘管格倫維爾在這方面的努力幾乎無可指責。實際上,如果要從根本上控制貿易的話,貿易法的修訂可以說還是公正的,尤其是用比較適度的稅收來取代之前對糖漿的禁止性關稅,不會對新英格蘭的貿易造成損害。不過這在實踐中卻引發了read.99csw.com一個問題:舊稅種從來就沒有交過,而新稅種則是必須要交的。
被委任的總督,尤其是蓋伊·卡爾頓(Guy Carleton),都是正直、有才幹且非常聰明的管理者。不幸的是,法官和底層官員已經被這個世紀的惡習——政治營私舞弊——所深深毒害;不過總體而言,他們還是熟練且正直地解決了一個擁有大量異文明群體和奴隸的廣袤新疆域的管理問題,儘管未能充分考慮其他殖民地居民的可能反應。而這也終將引致這一時期的終極問題,並終將徹底失敗。
西北部爆發了可怕的土著叛亂即龐蒂亞克印第安叛亂,並持續超過一年。此外,一些老麻煩也隨之而來,賓夕法尼亞拒絕提供任何軍隊,紐約、新澤西、馬薩諸塞和康涅狄格堅持要求他們所提供的軍隊的三分之二都應該駐守在他們的區域內。這樣,壓力主要就落在了大不列顛身上。
印花稅已經被羅金厄姆所領導的短命內閣廢除,這個內閣也由此得到了皮特和新議員埃德蒙德·伯克的支持,伯克的第一次演講就是關於美洲問題的。皮特支持那些認為英國議會有權監管北美殖民地的商貿但無權從「內部」徵稅的觀點,但後來成為那個時代最有才幹的下院議員、最偉大的政治思想家之一的伯克,則更加徹底地認為這種稅收根本就是不合法的,而只是一個權宜之計;他還認為北美殖民地對英國的長久善意以及帝國的和睦發展,要比通過武力或以長久、強烈的怨恨為代價徵收來的小小稅收要重要得多。
不過,對於許多英格蘭人和北美人民正全身心關注的自由鬥爭,威爾金斯的案子是有啟示作用的。此時的議會無論在何種意義上都不能代表人民的意志,而且還處於國王和大臣們的控制下,並已成為他們在英格蘭國內和海外實施暴政的工具。通過我們之前提到的方式創造和維持的下議院里的多數派,拒絕接受人民當家作主的可能。
這個宣言不僅充分尊重被征服者的宗教,而且也尊重被征服者已經習慣的法國的整套法律體系。這種做法的確很英明,因為如果強行將英國法律強加于被征服者身上,將會帶來非常大的、不必要的麻煩。當時的這種殖民地管理理念究竟有多超前?想想如果是法國或是西班牙掌控了同等規模的新教異教徒的殖民地后可能發生的事情就知道了。
1770年,這些士兵和一些波士頓市民發生了衝突,導致三人死亡。英國政府因而退縮並撤銷湯森德開徵的所有稅收——除了海上稅收。
這個問題起初還沒有激起英格蘭人的興趣。比特勛爵在簽訂合約后就辭職了,而仍怒火中燒的皮特拒絕接受任何官職。國王於是委派了這個「偉大的下院議員」的妹夫喬治·格倫維爾。格倫維爾單調乏味、正直、沒有想象力、勤勉,他像是個商人,滿腦子都是數字,而不是從人性的角度去思考問題。有一段時間,公眾的興趣都集中在約翰·威爾金斯(John Wilkins)的案子上。約翰·威爾金斯是個聰明、粗俗且沒有道德的冒險家,他曾當選議會議員,他的著作和言論讓國王及其大臣們憤怒不已。雖然他被趕出議會並被法院判刑,但他逃到了法國並在法國大受歡迎。不過這又主要是因為驅逐他的英國國王在法國不受歡迎。英國大眾對威爾金斯這個無賴及其所作所為的關心甚至超過了他們對北美殖民地稅收的關心。
威爾金斯的故事在也牽動著那些北美殖民地人民的神經,有那麼一段時期,威爾金斯是殖民地最受歡迎的人物。如果威爾金斯的品德能夠更好些,或是自由黨沒有被大洋分割開的話,那麼在英格蘭內部就可能爆發一場戰爭而不是英格蘭和北美殖民地的衝突。但威爾金斯不是皮姆或是漢普頓,因此,儘管議會最終還是不得不對國內選民的訴求作出讓步,但大洋那邊的國民卻仍在孤身奮戰。如此,鬥爭的結果並沒有為帝國帶來憲法勝利,而只是在議會裡製造了分裂,其中一派在某些方面佔據優勢,而另一派則在其他方面佔據優勢,但不管怎樣,他們都拒絕給予人民所要求得九*九*藏*書到的自由。那些支持自由的力量也產生了分化。議會對國民自由的威脅是其自與查理一世鬥爭以來力量穩步增強的自然結果,同時也是因為後來是由國王和大臣們而非由人民控制著議會。
北美的殖民者已經為帝國的未來描繪好了藍圖,可惜英國政治家並沒有閱讀新漢普郡、馬薩諸塞或其他地方的報紙。不過,即使他們讀了,這種觀念也不會被英國鄉紳——他們對鬥爭的影響力越來越大——所接受。在北美,有一小部分人越來越想要完全獨立,其中主要包括馬薩諸塞的塞繆爾·亞當斯、弗吉尼亞的帕特里克·亨利以及其他激進領袖,但甚至是在激烈論戰過後十二年,根據約翰·亞當斯所言,也只有三分之一的殖民者居民支持從母國完全獨立,三分之一是英國的忠誠分子,還有三分之一則保持中立。
在想出真正的解決方案之前,他們限定不能在「大河之西」這片新疆域內開闢定居點,這個決定也已經體現在1763年的宣言當中。也就是說,最初的十三個殖民地里的居民不準越過阿巴拉契亞山脈佔據土地。我們後面還會提到這個禁令對北美人民情感的傷害。這樣,今後所有個人都不可以購買印第安納人的土地,除非符合印第安納人的法律並在有印第安納人參加的公開會議上得到國王的高級官員的同意。這套已經在加拿大實施的公正體系,再加上西部土地的圍禁,都無疑對新獲得的區域極其有利;不過,對天主教的寬容,也可能會招致老殖民者的反對。
美國的政治思想很可能比英格蘭的政治思想更先進,雖然英格蘭還無法想象北美殖民地成為自治領的景象,但北美殖民地就有這種想法。其實,早在1782年的愛爾蘭協議簽訂的前十年,新英格蘭報刊的那些作家就提出了這個建議,他們認為這不僅適用於愛爾蘭也適用於未來的整個帝國。比如,《新漢普郡公報》的一名作家就提出,雖然國王應該是所有立法機關的首腦,但所有地方立法機關都應該彼此獨立。他寫道:「彼此獨立的議會在一個君主的統治下實現政府的聯合,他們受同一種精神引導……如果國王陛下就是最高立法機關以及所有議會的共同首腦,並在議會的同意下行使其權力,這樣,他們就不會互相侵犯對方的權益,也就能夠在整個帝國內實現和諧。每個王國都享有自由和幸福。這樣,即使我們將世界上所有王國都納入我們的帝國,我們的帝國也會一如既往的團結、牢固。」
終於,議會選舉的自由得到了維護。
他們顯然不是一個會突然順從於一個遠方議會的民族,況且這個議會還完全不能代表他們。在北美,大陸會議起草了一份措辭堅定的《權利宣言》;在英格蘭,查塔姆和伯克請求和解,尤其伯克還發表了一場最具渲染力、最雄辯的演講。但這些都只是徒勞。不管是自治建議還是伯克那保持與殖民地的關係——之前的關係讓雙方享有了那麼長時間的和平——的建議,都沒有被採納。
仍在實驗其統治理論的國王在廢除印花稅不久后就接受羅金厄姆內閣的辭職,最終,已經成為查塔姆伯爵的皮特與不負責任的財政大臣查理·湯森德聯手組成了一個新內閣。查塔姆伯爵,有著輝煌履歷併為這個國家貢獻良多,但接下來的大約十年時間卻十分不幸。皮特在很多時間里都因為痛風的折磨而不能工作,其心智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睿智,他已經無法再擔當領袖甚或和他人一起工作。他的內閣可以說是各式人等的混合體,而不是政黨的執行機構;雖然在他缺席的時候,他的同僚大多都不同意湯森德,但內閣團結和共同責任的思想當時也還沒有強大到足以讓他們或是湯森德辭職。於是,湯森德基本上可以為所欲為。
格倫維爾以其單調乏味的方式著手解決美國問題。他曾反對皮特發動戰爭,因為這意味著巨額支出,而當時的國債就已經是天文數字了,大約是一億三千萬英鎊。英格蘭的地租已經上漲了20%,而在北美的軍事和民政管理方面的費用也從七萬英鎊飛漲到三十五萬英鎊。在格倫維爾看來,北美殖民者無疑需https://read.99csw.com要分擔一下這些激增的費用,因為英國人幫助他們趕走了法國人並還計劃保護他們免遭印第安人的襲擊。可惜,似乎只有格倫維爾才有這個常識判斷,而其他絕大部分的英國人似乎根本就沒有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
英國政府還必須面對的另一個問題,則是1763年《巴黎和約》(Treaty of Paris)所獲得的新領地,即加拿大和廣袤的美國西部內陸地區。在美國西部內陸地區,除了幾個軍事哨所外,幾乎沒有白人在那裡居住;而加拿大的人口則大約有六萬人,其中只有幾百人是法國天主教徒。英國政府即便在簽訂和約之前對這些人的態度就已經相當值得稱道,而且一直都是如此。軍事總督接到的指令是這樣的:「這些新獲得的子民,只要他們宣誓效忠,就跟我們一樣都是陛下的子民;只要他們不違背他們的誓言,他們就應該獲得同樣的保護。」後來所有的法規都完全履行了這個諾言,儘管有小規模的新教徒——主要來自新英格蘭,荒謬可笑地宣稱他們應該獨享這片新區域的統治權。
不過,很少人能夠這樣看待這個問題,甚至是伯克在殖民地的一些最好的朋友也拋棄了他。英國議會隨後輕易地通過了一系列懲罰性舉措,儘管也存在規模不小的反對派。一,關閉波士頓港口,禁止其進行所有商貿活動,直到殖民地懲罰了「茶葉黨」;二,不管英軍在哪裡駐防,當地政府都要為其駐紮提供便利並作好相關準備;三,如果英國政府覺得哪個嫌疑人沒有受到北美殖民地的公正審判,那麼他將要被轉移到大洋彼岸的英格蘭接受審判;四,由縣裡的司法長官來任命陪審員而不是像以前那樣由選舉產生;五,修改馬薩諸塞的憲章,以便讓其立法機構里的上議院成員由國王任命而不再是由下議院選舉產生;六,只有得到總督許可后才能召開鎮民大會——除了一年一度的官員選舉大會外;等等。大約在同一時間,《魁北克法案》獲得通過,不過它與美國危機並無關聯。波士頓軍隊的指揮官托馬斯·蓋奇(Thomas Gage)將軍被任命為殖民地的總督,並著手興建防禦工事。
不過,事實證明,僅僅因為一小撮市民的暴力行為就對整個馬薩諸塞殖民地進行殘忍報復,完全是不明智也沒有必要的。而這種報復行為使得從新漢普郡到喬治亞所有殖民地,都覺得他們的自由受到了英國政策的威脅。正如伯克曾指出的那樣,這些都是新政策。而如果英國議會擁有不受限制的權力,如果北美人民要轉移到英格蘭去接受懷有敵意的法官和陪審員的審判,如果不只是監管而是關閉繁榮的港口,如果可以不顧憲章並改變政體,那麼很顯然,規模已經是英格蘭人口的三分之一的居住在北美的英國人就再也不可能享有自由。
而且,此時除了印第安人叛亂外還存在其他危險。法國人和西班牙人雖然之前遭到打擊和掠奪,但他們可能還會嘗試奪回他們失去的殖民地。法國在西印度群島有非常寶貴的海軍基地,而西班牙則在新奧爾良扼住了密西西比河的入海口。在七年戰爭中,英國的北美殖民地還出力保衛他們自己的疆域,但如今不列顛擁有的其他大陸區域則不是他們贏取的,而是不列顛陸軍和海軍在世界各地征戰得來的。現在的問題是,誰來為這些地區必需的守備部隊買單?
當問題變得更加微妙的時候,英國人又犯了另一個錯誤。他們說北美殖民地的稅收不是用來維持軍隊的,而是用來支付給總督和法官的工資,這意味著所有的地方政治控制權都將從殖民地下議院轉到英國議會手中。在這種情況下,漢普頓的精神再次激勵了北美殖民者。他們在次年即1768年的反應實在是太強烈了,以致英國派了兩個團的士兵前往波士頓。
1765年,該法案幾乎是毫無異議地獲得通過,誰也沒有想到這將在整個殖民地捲起一場風暴,因而也沒有為此作任何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