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拖沓的惡習與自我控制:為什麼我們信誓旦旦的事情卻總是做不到?
設定自我控制的底線
九-九-藏-書非理性情緒如何控制我們,並使我們從一個不同的角度觀察世界。英文「procrastination」(拖沓)一詞來自拉丁文。「pro」意為「向,到」;「cras」意為「明天」,合起來,就是「明天再說」。歸根結底,它與非理性情緒是同一性質的問題,只是表現形式有所不同。我們發誓要存錢,那是在清醒狀態下做出的決定;我們決定要鍛煉並注意飲食,同樣是在清醒狀態下做出的自我承諾。但是到了饞得流口水的時候,情形就不同了;我們發誓要增加儲蓄,但是當看到夢寐以求的一款新汽車、一輛山地車或者一雙鞋子的時候,不把它買下來我們就受不了;我們計劃著按時健身,卻總能找到理由坐下來看一整天電視。至於節食呢?我們會想:我先吃了這塊巧克力蛋糕,從明天開始,一定認真執行節食計劃。朋友們,為了眼前的滿足而放棄長遠的目標,這就是拖沓。
實驗
開課的第一天早上,學生們坐在教室里,滿懷期望地(毫無疑問,還有他們按時完成作業的決心)聽我介紹這門課的教學大綱。我解釋說,這學期共12周,要寫三篇論文。這三篇論文將在期末成績中佔據舉足輕重的分量。
「有交論文的最後期限嗎?」後排一個學生舉起手問道。我笑了笑說:「學期結束前,你們哪天交都行,完全由你們決定。」學生們想了想,有點兒疑惑不解。
「條件是這樣的。」我解釋說,「周末以前,你們必須用書面形式,自己規定每一篇論文的上交期限,一經確定就不準更改。」我進一步解釋,遲交的論文,按遲交的天數扣分,每晚一天扣罰總成績的1%。提前交當然可以,不過我不到學期結束不批閱,早交的不會有加分之類的獎勵。
換言之,球在他們那邊。但他們有自制能力來把球打好嗎?
「艾瑞里教授,」古列夫,一個聰明的碩士生問道,他說英語時帶點兒印度口音,蠻好聽的,「不過,按照您給的這些指示和條件,對我們來說,只要在學期結束前交,豈不是交得越晚越好?」
「你們可以這樣做。」我回答說,「如果你們認為這樣有好處,完全可以。」
在這樣的條件下,你會怎樣做?
我保證於第____周交出第一篇論文。
我保證於第____周交出第二篇論文。
我保證於第____周交出第三篇論文。
學生們為自己選定了什麼樣的最後期限呢?任何完全理性的學生都會像古列夫說的那樣,把最後期限設在學期的最後一天——這樣設定,在最後期限前,無論什麼時候交論文都不會受罰扣分;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選早一些的期限而冒受罰的風險呢?如果學生們完全理性,把交論文期限推遲到最後,顯然是最明智的決定。但是,如果他們不理性又會怎麼樣呢?如果他們招架不住誘惑而且習慣於拖沓呢?他們如果認識到自己的弱點會怎樣呢?如果同學們是非理性的,而他們自己又了解這一點,他們就可以利用期限來迫使自己做得更好一點兒。他們可以把期限定得早一些,由此迫使自己在課題上早一點兒下功夫而不必拖到期末。
我的學生們是怎樣做的呢?他們利用了我給予他們的規劃工具,把期限分別放到了學期中的各個階段。這樣當然很好,這說明他們認識到自己拖沓的毛病,而且有機會的話也希望能有效地控制自己——但主要問題是,這種工具是否真能幫助他們取得較好的成績。為了找到答案,我們還必須在其他班裡用不同設計進行同類實驗,並且在最後不同的條件(不同班級)下拿論文成績進行對比。
我已經讓古列夫所在班級的同學自己選擇交論文的期限,但在其他兩個班,我和他們約定了完全不同的條件。在第二個班,我告訴他們,我對交論文不設其他期限,他們只要到學期最後一節課結束時交上三篇論文即可。他們也可以早交,當然了,早交也不會加分。我預料他們會非常高興:我給了他們彈性期限和完全的選擇自由。不僅如此,他們還不會因為前面哪篇論文遲交受罰,所以完全沒有風險。
第三個班得到的是可以稱之為「專制」的待遇:我給三篇論文都規定了上交期限,分別定在第4周、第8周和第12周。這是不可更改的命令,他們完全沒有彈性或選擇的餘地。
這三個班,你們預料哪一個班的期末成績最好?是古列夫那個班嗎?他們享有一定的彈性。或者第二個班?只有最後期限,享有完全的彈性。還是第三個班?強制性的期限,完全沒有彈性。成績最好的會是哪個班呢?同時,你們預料哪個班成績會最差呢?
學期結束,這幾個班的教學助理何塞·席爾瓦(他本人是研究拖沓惡習的專家,現任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教授)評卷后把論文發還給學生們,我們可以比較這三個班的成績了。我們發現被限定三個交論文時間的那個班成績最好;完全不設期限(最後期限除外)的那個班成績最差;古列夫那個班,可以自己設定三個交論文期限(但遲交會被罰分),成績在前兩者之間,三篇論文和期末總成績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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