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天 十二月十九日 星期日
「瑞安,升降舵滿舵上浮!」拉米斯叫著。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距『A』級潛艇七百五十碼,方位2-2-5。長官,魚雷已經離我艇不遠,只有幾秒鐘了。」瓊斯有些畏縮,眼睛死死盯住熒光屏。
「準備怎麼干?」
等艇首轉向後,瑞安開始回舵。他等得太久,儘管已經右五度了,艇首仍然偏離原定航向。電羅經復示器每三度發出「卡嗒」、「卡嗒」的聲音,一直到0-0-1航向上才停止。足足用了兩分鐘時間才修正到正確航向上來。
「目標跑哪兒去了?」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一架「獵戶座」P-3B巡邏飛機正在諾福克東南五十英里處的九百英尺上空執行搜索任務。前視紅外探測系統沒有發現任何情況,水面沒有出現任何熱特徵。雖然其中一架飛機的軌跡距蘇聯的「A」級潛艇只有一百碼,但是機載磁探測器仍然沒有探測到地球磁場的可量干擾。「科諾瓦洛夫」號的艇體由無磁性的鈦合金製成。聲納浮標在距「A」級潛艇南七英里處也沒有發現反應堆發出的雜訊。昆廷的作戰班子在諾福克把不斷發回的數據輸入電腦,問題是,並沒有把全部蘇聯潛艇都查清楚。
「弗倫奇,告訴我關於導彈潛艇的情況!」
「紅十月」號
「你說打算繼續上學?誰掏學費?聽說只有統治階級的子弟才能上大學。」
「可能吧。」圖波列夫說,他沒有把握。「要儘可能搞準確些。慢速前進。」
「重新檢查射擊諸元!」圖波列夫說。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達拉斯」號
「是拉米斯嗎?」曼庫索看見俄國艇長手裡拿著從艙壁架上取下來的手電筒。
「方位呢?」
「鯡魚」號現在距「科諾瓦洛夫」號不到兩千碼。它繼續無情地向「A」級潛艇發出脈衝。
「報告,它在移動。我從被動聲納上可以聽見。」聲納長帕爾默說。
「不,首先要請示莫斯科。」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聲納長拉瓦爾宣布,周圍一帶沒有發現任何情況。靈敏的BQQ-5型接收器沒有收到什麼信號,SAPS系統接上后也這樣。錢伯斯調整了一下艇的首部,因此單脈衝可以打到「鯡魚」號上,然後「鯡魚」號再打一個單脈衝到「紅十月」號上,這樣可以保證信號都能收到。前面十英里也沒有任何障礙。「鯡魚」號用三十節速度前進,尾隨的是美國海軍最新的潛艇。
砰——砰——砰——砰——砰!
「瑞安,右十度,」拉米斯說,「鬆開升降舵控制器。」
「艇長,」雷諾茲的視線從海圖航跡上抬起,「從航向看,它將位於我艇和目標之間。」
「紅十月」號
「你要我操作各種閥門嗎?」馬尼恩走進操縱室問。
可是,按作戰規定,這兩艘艇都無權發射魚雷,只有在自衛情況下才能實施攻擊。看來,不得已要用嚇唬和鬥智的方法來保衛「紅十月」號了。但是「A」級潛艇是否知道「紅十月」號的底細?
圖波列夫沉思了一下。他對蘇聯的作戰原則一清二楚。他也知道,拉米斯更清楚。圖波列夫想,馬爾科要採取的行動肯定是他在學校里給我們講的那一套。轉向來襲武器,最大限度地縮小目標橫截面,然後潛入海底,在雜波中消失。「目標企圖潛入海底有效接收區。要注意。」
「當那個大傢伙過去后,我們就在後面捅它的屁股。他們的戲已經演完了,現在輪到我們了。告訴輪機部門加大功率,我們很快就要全速前進。」
「速度減到四節時,用三分之一全速。」錢伯斯一邊告訴甲板軍官,一邊朝艇尾聲納室走去。「弗倫奇,馬上把數據告訴我。」
「瑞安,注意。舵轉得比較慢,但一旦轉動后,應立即把舵擺回——」
「目標還在轉向。我們現在在它左舷正橫方向,也可能在它的左舷首。」瓊斯抬起頭。「目標開始轉向相反方向,收到脈衝信號。」
他的聲納准尉注意到一種奇怪的聲音,持續幾秒鐘后就消失了。他首先想到的是遠處地震發出的隆隆聲。
艇長的臉色蒼白。
「達拉斯」號
「是。」聲納長拉瓦爾調整了控制開關后,把信號發出去。「艇長,發現了!方位2-0-3,距離兩千碼。報告,它不在,重複一下,不在海底。」
「紅十月」號發動機提供的功率只能使潛艇勉強保持在兩節這個舵效航速上,但難以維持潛航深度。雖然「紅十月」號受升降舵控制,但由於輕微正浮力的影響,每分鐘它仍然上浮幾英尺。
「誰的?」曼庫索問。
「太抱歉了,航向保持0-0-8。」他最後報告。
「三分之二全速前進。」伍德立即命令。
「不可能。艦隊司令部說,通過破片鑒別,證明是被炸毀了。」政治副艇長使勁搖搖頭。
「紅十月」號
「不多。西北方向發現目標,距離不明,也許不遠。可以肯定,不是自己人。諾福克方面說,這一帶很安全,但是,還可能有意外。準備漂航?」
「誰能代我操一下舵?」瑞安問。
「鯡魚」號上只有聲納長聽到了這短促的雜訊。
「五度左,正轉入2-2-5。」
「美國潛艇在誘騙,我們不理它。」
「鯡魚」號
「我們掌握多少情況?」拉米斯問。
「達拉斯」號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錢伯斯在輕輕詛咒。「別管了,右十五度。」至少它沒有發現「達拉斯」號。潛艇很快改變了航向。「繞到它後面去。」
「三分之二全速!左十度!」錢伯斯命令。「弗倫奇,用冰下聲納發射脈衝信號。它也許不知道這是什麼玩藝兒。讓它認為我們是導彈潛艇。」
「聲納長,有消息嗎?」錢伯斯問。
「瑞安,要耐心。」拉米斯說。以前他模擬過上百次對付實彈的辦法,但是真的遇到實彈威脅還是第一次。「讓他知道他先逮住了我們。」
「哦,那太好了!馬上告訴『達拉斯』號!」
「好。」圖波列夫把身體靠在艙壁上。「同志,你幹得不錯。現在我們要耐心。」
「做好避碰準備!」
「達拉斯」號也聽見了。錢伯斯命令用最大速度向左轉向。面對直奔而來的魚雷,已經沒有多少選擇餘地了。他當機立斷,採用美國的習慣做法——迅速規避。
「聲納注意,向目標發脈衝!用最大功率發射,衝擊那混蛋!」
「好吧,有情況及時報告。」
「是的,艇長同志,」副艇長答道。「那艘在航的美國獵潛潛艇進行精確射擊的數據已經得出。因為它全速前進,所以很容易對付,另一艘只要幾秒鐘就可以進行目標定位。」
「紅十月」號
「同意。」
「曼庫索,你想一想。」拉米斯說。他的眼睛盯著瑞安,看他是否在執行命令。瑞安照辦了,但不明白為什麼。
「達拉斯」號
「同志,方位0-4-5不變,」准尉答道。「正在迅速接近。」
瑞安被爆炸的衝擊力彈出椅子,頭部撞在甲板上。過了一會兒,他才恢復知覺,耳朵在一片漆黑中轟鳴作響。爆炸引起的衝擊波使十二個配電盤短路。過了幾秒鐘,紅色管制燈才發亮。瓊斯在後艙及時摘下耳機,但是布加耶夫堅持用電子對抗手段對付來襲魚雷直至最後一秒,所以他一直戴著耳機。他極度疼痛地在甲板上打滾,一個耳膜破裂,完全被震聾了。輪機艙里的值班人員從甲板上爬起來。這裏,燈還亮著,梅列金的第一個行動就是察看損管狀態指示板。
「紅十月」號
「鯡魚」號在「紅十月」號正前方三百碼處上浮。
「瓊斯,用脈衝向那個鬼東西發射!」曼庫索朝後艙跑去。
「是,升降舵歸零。」瑞安把控制開關往後拉。三十秒后潛艇才停穩。潛艇似乎反應不靈敏。瑞安還以為潛艇有像飛機那樣靈活的反應能力。
「想必如此。」瓊斯用手帕捂著他的傷口。「長官,我希望你不總是駕駛得這麼糟。」
瑞安點了支煙。要是讓妻子看見了,肯定會跟他沒完的,但他在潛艇上確實感到精神緊張,干坐在操舵兵戰位上,什麼事也沒有,只能盯著儀器發愣。他發現,讓潛艇保持均衡要比他想象的容易些。他從只試了一次的急轉彎中發現,在任何方向上,潛艇對改變航向的反應都很靈敏,他想,三萬多噸鋼鐵呢,真不容易。
戰術圖上已經標出「紅十月」號、「A」級潛艇和兩枚魚雷的位置。「鯡魚」號在它們北面四英里處。
突然間,「鯡魚」號上的發動機咆哮起來,螺旋槳翻起滾滾黑水。
「同志,這樣就要出聲了。」准尉提醒道。
「長官,速度仍然太快。」拉瓦爾說。
伍德中校下了決心。原是想用高定向、低功率發射聲納信號,以減小暴露自己位置的可能性。可「達拉斯」號沒收到。
「『達拉斯』號,我是曼庫索。」
「政治副艇長同志,上浮要幾分鐘時間,給莫斯科發報得十或十五分鐘,等莫斯科答覆,又需要三十分鐘,而他們一定會要求我們報告確切消息的!這樣一個來回就要一小時,甚至兩到三小時,到時候『紅十月』號早不見了。我們原有的命令仍然有效,再說,請示莫斯科也來不及了。」
「發現目標,」准尉對著話筒說。「前方,幾乎是正前方。用螺旋槳緩慢前進。方位0-4-4,距離還不清楚。」
瑞安畏縮了一下。潛艇下潛時發出的聲音使他感到猶如上百萬個廁所在同時抽水。
「艇長,」瓊斯叫道,「有兩枚魚雷,方位不變,3-2-0,剛轉入主動工作方式。再說一遍,魚雷剛轉入主動工作方式——該死的!聽起來和我們的馬克-48魚雷一樣。艇長,它們聽上去像馬克-48魚雷。」
「無敵」號航空母艦已經撤離活動水域,正在返航。美國攻擊型潛艇開始恢復正常巡邏。據報告,所有蘇聯潛艇正在三三兩兩地駛離靠近美國的水域。正在執行巡邏任務的「獵戶座」沒有配備聲納浮標,因此,潛艇發出的雜訊給它的跟蹤帶來困難。一句話,軍事行動快結束了。
「操縱室,聲納。已經得到一個明確聯繫,方位2-3-4,目標距離六千碼。從反應堆特徵判斷,可能是艘『A』級潛艇。」帕爾默說。
「向『俄亥俄』級進發。」圖波列夫命令。「速度提高到三節。同志們,大家一定要沉住氣,美國人已發現我們,他們不會再打脈衝了,我們準備悄悄離開這裏。」
瑞安對了對錶,已經航行了五個鐘頭。坐在椅子上這麼長時間一動不動確實有點煩人。他看了一眼海圖,對航行八個小時的估計是否過於樂觀了。也許他沒有完全領會他們的意思。「紅十月」號正在進入大陸架,很快將向西朝弗吉尼亞角方向航行。也許還要四小時,弄不好還不夠。拉米斯和曼庫索顯得很勞累。其他人也這樣,在輪機艙里工作的人更不用說了。不,最累的該是炊事兵,他不時地給大家拿三明治、端咖啡。俄國人好像特別容易餓。
「這狗雜種剛從這裏經過,也許它不上誘餌的當,也可能它壓根兒沒聽見。它在我們的正橫方向,我們很快將進入它的聲納盲區。」聲納長拉瓦爾報告。
「有人給它發了個脈衝,」瓊斯悄悄地說。「方位大約在西北方,雜訊太弱,暫時無法判斷。長官,如果讓我打賭的話,准離我們很近。」
「紅十月」號
「你想發動一場戰爭?」曼庫索笑了,好像他感到現在這個形勢很有趣。「如果兩國的軍艦互相開火,就會引起戰爭。我們得想辦法脫身。」
「你怎麼知道?」曼庫索說。
「嗯。」伍德中校立即回答。「你能鑒別嗎?」
「紅十月」號
「注意,近場效應,距離減至四百碼,目標中心方位2-2-5,目標向左、右展開,但多半向左,」瓊斯飛快地報告。「距離……三百碼,仰角零。目標和我們在同一個水平線上。距離二百五十,目標中心方位2-2-5。艇長,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目標距離大約多少?」
「將軍,你要去諾福克?」哈里斯說。
「我們在白天留下聲音,如果被人發現怎麼辦?」瑞安問。
「瑞安,升降舵滿舵下潛。」
「把它幹掉了嗎?」政治副艇長問。
「三分之一全速。」潛艇操縱軍官重複。
「沒有爆炸?」圖波列夫表示懷疑。
「你說什麼?」瑞安問。
由於瑞安的思想準備不足,潛艇相撞后他朝艇首方向被甩出去,他的臉打在儀錶面板上。威廉斯在後艙被彈出床,幸虧被諾伊斯抱住,否則他的頭就撞到甲板上了。瓊斯的聲納系統全部被撞毀。「紅十月」號在相撞的瞬間一躍而起,掠過「A」級潛艇的頂部,它的龍骨擦過對方的上甲板。
「艇長同志,已探測到目標,但不知道是什麼目標,」准尉在電話那頭說。
「太妙了。三分之一全速,左二十度。」伍德走進聲納室,他的命令正在執行。「聲納長,加大功率,準備給『紅十月』號發強脈衝。」
「紅十月」號
「那麼還有一艘美國潛艇呢?」
「艇長,我還沒有仔細看過你的海圖,」曼庫索在沉思,「可能是二十英里,三十公里左右。」
「紅十月」號
「鯡魚」號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我艇南面發現雜訊,」准尉說。
「我已經告訴他們拿一壺來。」
「報告,不到三千碼。」
「把射擊諸元告訴我!」伍德急切地說。
「科諾瓦洛夫」號小心地靠近氣泡水區,而「鯡魚」號在北邊跟蹤。
曼庫索現在一聲不吭。拉米斯採用的是他不太喜歡的那種戰術——調頭沖向魚雷。這樣,目標受攻擊的面積特別小,但是幾何截擊諸元比較簡單。也許拉米斯知道俄國魚雷的脾氣。曼庫索也希望這樣。
「科諾瓦洛夫」號的轉向通常很快。這下子,它的螺旋槳就像剎車一樣,使潛艇機動速度降下來。然而,圖波列夫的行動是正確的。他必須把魚雷發射管指向接近目標的方位,而且只有把速九-九-藏-書度儘快降下來,聲納才能向他提供精確射擊諸元。
瑞安見兩位艇長的神態很鎮靜。他們誰也不願在同行面前顯得膽怯。不過,他們是受過這方面訓練的。
「航向進入3-4-5,回舵。」瑞安說。
「你為什麼要當聲納兵?」布加耶夫坐了下來。他從來沒有和一個戰士像現在這樣講過話。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報告,其中一枚魚雷將隨時進入捕捉目標階段,但我不知道是哪一枚。」瓊斯把耳機從一個耳朵上移開。他的手準備把另一個也摘下來。其中一枚魚雷上的制導聲納已開始跟蹤。真不幸!如果它們像馬克-48一樣……瓊斯完全明白,那些傢伙的精度是很高的。當其中一枚從「紅十月」號下面穿過時,他聽見推進器的多普勒頻移變化。「報告,一枚偏離我艇。一號從我艇下部穿過。二號直衝而來,脈衝間隔正在減小。」他伸出手,在布加耶夫肩上輕輕一拍。蘇聯人都說他是艇上的天才,可能真是這樣。
「達拉斯」號
瓊斯把煙盒裡剩下的最後一支煙取出來。「長官——不過我明年夏天想離開部隊。」
「哦。」哈里斯說。
「把距離搞到手。」
「『鯡魚』號在發射脈衝。他們收到一個回波,大概方位1-9-1,」聲納長拉瓦爾說。「那裡還有一艘潛艇,還不清楚是哪類潛艇。可以分析出反應堆和蒸汽雜訊,但還不知道它的特徵。」
「連個跑步的地方都沒有。」
「艇長,我從沒有說過我是呀。」瑞安的口氣表示同意。「什麼時候可以到諾福克?」
「哎唷!」聲納長拉瓦爾叫起來。「操縱室,聲納。『鯡魚』號發來危險信號!」
「為什麼?」
「正舵!」曼庫索命令。
「紅十月」號
艇上的導彈倒很有趣。他和馬尼恩打開一個檢查艙口,仔細觀察導彈的內部結構。他們認為還不錯。接線似乎太鬆了,也許是為了便於測試。彈體很大,他心裏嘀咕,這些狗雜種就是用這種龐然大物對準我們的。他在琢磨,美國海軍是否想留幾枚,說不定什麼時候倒可以用來對付俄國佬。蠢念頭,瓊斯對自己說。他從不想讓這該死的導彈發射。但可以肯定,潛艇上的武器裝備都將卸下、拆開進行測試。他自己就是美國的頭號蘇聯聲納專家。這項工作進行時,他也許會在場……看來在海軍再幹上幾個月是值得的。
「升降舵歸零。」拉米斯說。
「同志,沒錯!」艇長表示反對。「我要把建立接觸的情況記在航海日誌里,還有我的建議。如果你阻止我,我也要寫上!同志,我是對的。掉腦袋的不是我,而是你。就這樣定了!」
兩架「獵戶座」P-3B反潛巡邏機正在搜索從哈塔拉斯到弗吉尼亞角一帶的航跡。看上去,它們像在執行例行訓練任務,而大部分「獵戶座」都在很遠的海上執行任務。蘇聯艦隊已經駛離海岸四百英里。這三個水面艦艇編隊又重新會合,他們的潛艇正在執行編隊警戒。美國的三艘航空母艦——「肯尼迪」號、「美洲」號和「尼米茲」號在他們東面五百英里處,「新澤西」號落在後面。俄國人在返航途中將受到嚴密監視。這三個航空母艦戰鬥群將拉開距離,尾隨它們到冰島,機群將保持在對方雷達作用距離的邊緣上,目的是告訴俄國人,美國仍然表示關心。駐紮在冰島的飛機將負責對蘇聯編隊的最後一段航程進行跟蹤。
「只測到一個方位,別的什麼也沒有。『鯡魚』號已經發現它。但我們這位朋友一碰就倒車,我這兒找不著了。『鯡魚』號收到從它那兒來的一個強回波。長官,可能它靠得很近。」
「不理它?」政治副艇長說。
「目標轉向,左轉改為右轉,」瓊斯說,「方位2-3-0,開始散開。長官,需要偏右些。」
「三分之一全速。」
錢伯斯今年三十三歲,四個月前剛剛提升為副艇長,當時,他剛回潛艇部隊工作。他是個既聰明又有經驗的軍官,很可能以後要當艇長。在這之前,他在愛達荷當了一年半的反應堆教官。他是幫曼庫索艇長執行紀律的主將,所以,態度歷來粗暴。現在,他擔當的是指揮任務,他完全知道這項工作的分量,而且即將作出的決定關係到他的前途。
「廢物!」瓊斯笑了。「感謝上帝!目標方位2-2-5不變,距離七百碼。」
「是,慢速前進。」
「好吧,瓊斯,你負責火控操作,緊緊跟蹤。」
「沒關係。」拉米斯裝著在看海圖,設法把心頭的怒火壓下去。過了一陣子,電話鈴響了。他拿起電話,用俄語講了幾句,然後把電話掛上。「我告訴他們,我們遇到麻煩了,但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是,艇長。給你送咖啡了嗎?布加耶夫先生給我送了點。」
「告訴我距離,」圖波列夫命令。
「達拉斯」號
「發現敵潛艇。」
「長官,這話說來就長了。我想先得有艇長的同意。」瓊斯提醒自己,從某種程度講,他面前的那個傢伙還是敵人。
「漂航。」拉米斯對著電話說。他下達了幾道命令。
「拉米斯艇長,是不是上艦橋和我的艇聯絡一下?」曼庫索問。
「艇長同志,射擊諸元無誤。」副艇長說。
「使用螺旋槳會有這樣的情況嗎?」馬尼恩問。
「聲納注意,啟動所有主動聲納系統,向前搜索!」艇長命令。
聲納長帕爾默報告,「達拉斯」號從左舷通過。伍德和錢伯斯都決定不用水下電話進行聯繫。他們只能想一切辦法保持靜默。
「你學什麼專業?」
「紅十月」號因正浮力而上浮了不少。現在瑞安把升降舵擺到五度下潛,使它恢復一百米的下潛深度。他聽見兩位艇長在討論為什麼沒有出現溫躍層的問題。曼庫索解釋說對這個水區來說是正常的,尤其在出現大風暴后情況更是這樣。如果有溫躍層,就能幫助他們規避;他們都覺得不湊巧。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瑞安,鎮靜點,」拉米斯說。「像這樣一種遊戲我們經常玩。獵潛潛艇想發現我們,而我們卻設法不讓它找到。曼庫索艇長,請告訴我,你們是在什麼距離上發現我們離開冰島的?」
「聽著,我們在下潛。爆炸后的影響要持續一段時間,而且有可能向上移動。這樣,我們正好鑽到它的下面去。首先,我們得找到『紅十月』號的位置。如果它不在那裡,准在海底。這裏的水深只有九百英尺,它可以潛坐海底,人員不會有危險。不管怎麼說,我們要設法插在『紅十月』號和『A』級之間。」他心想,如果「A」級潛艇再發起攻擊,就把那個混蛋幹掉。我管不了那麼多的接敵規定,但首先怎麼引它上鉤呢?「紅十月」號又在哪裡呢?
「魚雷發射管注水。」副艇長越過下級軍官親自在扳動開關。「魚雷發射管外蓋已經打開。」
瓊斯笑了。「嘿,長官,你不知道,加州理工學院是個好玩的地方。我作弄了一個教授。他在試驗用頻閉光進行快速攝影時,我偷偷地接了一個小開關,把實驗室里電燈的電源和電閘隔開。不幸開關短路,引起了一場小小的電力火災。」結果,把實驗室燒毀了。那位教授辛辛苦苦積累了三個月的實驗數據和價值一萬五千美元的設備燒得乾乾淨淨。「我就這樣破壞了校規。」
「我們要撞上去了!」曼庫索大聲嚷著。
「同志,如果你向北航行被魚雷擊中後會調頭向南的。你會這樣,但馬爾科卻不會。這太明顯了。這艘美國潛艇想誘騙我們離開,它的辦法並不高明。馬爾科會更有辦法的。他會向北航行。我了解他,我知道他心裏是怎麼想的,他一定在向北航行,有可能是東北方向。如果他完蛋了的話,他們就不必再用魚雷誘餌了。我現在明白了,『紅十月』號還活著,只傷著了它。我們要設法找到它,把它了結。」圖波列夫顯得很平靜,一心想追蹤「紅十月」號。他還記得自己吃過的苦頭,要用行動證明他是這裏的新主人。他不再內疚,他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紅十月」號
雖然「科諾瓦洛夫」號的水密情況良好,結果還是白搭。碰撞后,有兩個艙室立即進水,操縱室和后艙之間的艙壁也因為船體變形而毀壞。圖波列夫最後看到的是來自右舷的白色泡沫幕。「A」級潛艇滾向左舷,受「紅十月」號龍骨的擦碰而翻倒。幾秒鐘后,它就船底朝上了。艇員和設備像骰子一樣到處翻滾,有一半艇員已經溺水。「科諾瓦洛夫」號和「紅十月」號的交鋒就此結束了。由於艙室進水,艇尾開始下沉。艇上政治副艇長最後一個有理智的行動是拚命移動遇難信標操縱桿,但已無濟於事,潛艇已經倒伏。「科諾瓦洛夫」號出現大量氣泡。這是它葬身的僅有標誌。
「我知道,你不容易,你是新手,沒有受過這方面的訓練就幹得這樣好,真不容易。我們要晚到諾福克了,但是我們會到的,你不信等著瞧。曼庫索,你以前上過導彈潛艇嗎?」
「把蘇聯潛艇幹掉?」曼庫索搖搖頭。「只有在敵人先開火的情況下。按通常的作戰規定,我們不考慮開火。」
「湯普森,把它的航向標下來。古德曼,我們還有潛艇模擬器可發射嗎?」
「紅十月」號艇首向下,停在水面一動不動。由於壓載水櫃內有空氣,使艇左傾二十度。
「當然上過啰。放鬆點,瑞安。干潛艇這一行就是這麼回事。有人想發現你,而你卻要想辦法溜掉。」曼庫索從海圖桌上抬起頭,他在海圖上放了三個硬幣,分別表示其他三艘潛艇的推算位置。在這張港灣圖上有幾處很有趣的標記——它們像一串程序導彈的發射陣位。如果艦隊情報部門知道了,一定欣喜若狂的。
曼庫索皺著眉頭看航海圖。不得不以如此隨意的方式來為這個龐然大物領航,他不免有些緊張。「在這裏航行要特別小心。南面沿岸的流沙衝擊使沙堤不斷增高,因此,每隔幾個月就要疏浚一次航道。雖然這一帶有暴風雨,也解決不了什麼問題。」曼庫索又回原處,用潛望鏡進行觀察。
「艇上有魚雷誘餌嗎?」曼庫索問。
布加耶夫跟著他朝前走,還是什麼也聽不見,而且感到眩暈。
「怎麼樣?」錢伯斯說。他拿起電話。「我是錢伯斯中校。他們把『A』級幹掉了!我們的人都已脫臉。『紅十月』號已經上浮,請火力和緊急救援組待命!」
「是。」聲納長把功率調到最大。幾秒鐘后,聲納系統打了一串一百千瓦的脈衝。
「那好。」瓊斯返回自己的戰位。
「勞動人民還有自己的電腦?這難以置信。」他從煙盒裡拿了支煙。他覺得美國煙草不夠勁。
「保持滿舵。」
「鯡魚」號正在「紅十月」號和「達拉斯」號前面十英里處,用意是,它在前面收聽十分鐘,如果情況正常,它的主動聲納就發出一個單脈衝,表示「鯡魚」號後面十英里和它前面二十多英里遠的地方沒有發現任何目標。「鯡魚」號將放慢速度來證實上述情況。「達拉斯」號正在「紅十月」號東面一英里處全速前進,準備趕到「鯡魚」號前面十英里的位置上。
「兩枚魚雷來了,方位3-2-0。重複一遍,魚雷的方位不變。」瓊斯報告,他比自己感覺到的更自若。「不太妙,夥計們……」
「我從一所高級海軍學校畢業,它相當於你們的安納波利斯海軍學院。我很想在電子專業方面得個像樣的學位。」布加耶夫說,流露出自己內心的夢想。
「不喜歡潛艇?」馬尼恩笑了。
曼庫索把手伸進上衣口袋,想知道他的小進港無線電對講機是否還在口袋裡。三十秒鐘后,他出現在指揮台圍殼上。「達拉斯」號對海面進行搜索后開始上浮。天空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美麗過。
「信號太弱也太短,無法鎖住,目標約左右舷各三度,1-3-6至1-4-2。」
「瑞安中校,你沒事吧?」瓊斯慢慢地轉動他的頭部。「長官,你的模樣像是被碎玻璃扎的。」
「鯡魚」號
「全速前進,左滿舵!」
瑞安用力往前推動控制桿;心裏想:在被打了個洞的該死的潛艇上,他們竟告訴你還要下潛!
「這也不過是估計,但一開始就能這樣已經很不錯了,當然還沒有掌握大量數據。艇長,很抱歉,我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瓊斯說。
「停車。」一秒鐘后古德曼上尉傳達了艇長的命令。艇尾,值班員減少了后艙反應堆的供汽量,提高了反應堆溫度,以便中子脫離反應堆,迅速放慢裂變反應的速度。
「是,十五度右。」操縱兵在轉動舵輪。「報告,右十五度到,正進入1-8-5航向。」
「不錯,但我們別無選擇。百分之十功率。『俄亥俄』級不一定聽得見,附近的那艘獵潛潛艇也可能不會聽見。」
五角大樓
「聲納,關閉主動聲納系統。」伍德說。
「左舵,倒車!」拉米斯命令。
「『A』級潛艇在繼續轉向,方向右偏左……螺旋槳雜訊略有降低,動力部分的功率剛降下來。」瓊斯邊說邊觀察熒光屏。他正在全神貫注地計算航向、速度和距離等各種運動要素。「現在距離一千兩百碼。它還在轉向。我們是不是……」
「鯡魚」號通過首部的聲納導流罩把聲脈衝發到水面。十五秒鐘后,在聲納長帕爾默的熒光屏上出現第一個回波。
「哦,還有四小時才能上浮。」曼庫索說。「故意安排在晚上到。他們有辦法不讓人家發現我們到達,但我不知道用的是什麼新式花招。」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巴特,我看得出來。你往下看。」
「紅十月」號
「看來,聲納兵的服役期要超過三年?」拉米斯問。
現在,四艘潛艇的運動速度只能使潛艇維持潛航深度。蘇聯的「A」級潛艇在東南方向。它們基本上成梯形。「鯡魚」號和「達拉斯」號位於「科諾瓦洛夫」號北面,「紅十月」號在它的東南面。
拉米斯一隻腳著地,跳到海圖桌邊。「據說,你們的軍官都是資產階級出身,用他們來控制出身工人階級的普通士兵。九-九-藏-書」
三條潛艇編成鬆散隊形。「達拉斯」號正引導其他兩艘出海。「鯡魚」號在最後,它們逐漸進入備潛狀態,艦橋上已經空無一人。潛望鏡已經取代目測航行。雷達都已關閉,編隊里的其他電子設備也沒有啟動。瑞安隨意掃了一眼海圖桌。潛艇已經出了海灣,但是海圖上標出的沙堤還有好幾英里長。
五百磅重的彈頭命中潛艇中部后側,恰巧打在操縱室的前端,命中一微秒后爆炸。
「什麼?」瑞安目瞪口呆。
「是。『A』級方位2-2-5,在逐步減速。長官,我們要偏左一點。」
「看看你的聲納兵能否發現什麼。」拉米斯建議。
「我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圖波列夫厲聲說,然後回到操縱室。
「達拉斯」號
「你還在?」曼庫索的臉色在紅色燈光下像魔鬼似的可怕。
圖波列夫畏縮了,其實應該等它們過去后再行動,但他操之過急。不過,如果他等那麼長時間,他的潛艇就得移動。而現在,這三艘潛艇都在他附近懸浮,幾乎處於靜止狀態。
他看不清站在四百碼外的那個人的臉,但猜想他一定是錢伯斯。
「艇長,我從水下電話聽到瓊斯的聲音。」
這艘「A」級潛艇在諾福克東南約五十英里的大陸架邊緣一帶慢慢漂航。圖波列夫命令把反應堆功率恢復到總輸出功率的百分之五。這樣,既能保證供電系統正常工作,又能使潛艇基本上處於完全安靜狀態。命令通過口頭傳達。「科諾瓦洛夫」號嚴格處於安靜航行狀態,連日常烹調工作也停止了。因為做飯時,在爐條上移動金屬鍋就會發出摩擦雜訊。沒有新通知之前,大家能享受的就是乳酪三明治了。要講話只能低聲細語。如果有人發出什麼聲音,就會引起艇長注意,大家都知道後果是什麼。
「行。」拉米斯一拐一拐地走到操縱台旁邊,把通道艙口打開,隨後朝電話走去。他下達了命令。不一會兒,「凱特皮勒」電機開始啟動,航速逐漸開始增加。
拉米斯想,為什麼蘇聯海軍不能用這種方法來培養和保留技術骨幹呢?其實,他比誰都清楚。美國兵的伙食標準高,艇上有像樣的餐廳,拿的錢也多,又信得過他們——二十年來,他哪一天不是為這一切在奮鬥呢。
「我還想操作真正的電腦。」布加耶夫接著說,心情顯得很迫切。
「聲納長,報告參數。」錢伯斯說。
「鯡魚」號艇長有點惱火。那種接敵的死規定使他什麼也幹不了,除非,也許——
「『鯡魚』說周圍安全,除我們外,沒有別人。以前不也是這麼說的嗎?」錢伯斯苦笑了一下。「要用無線電和它通話嗎?」
「不會開火的,同志。」艇長邊說邊淡淡地一笑。「如果他們真的動手,那我們早就完蛋了。他們沒有命令就不能實施攻擊,像我們一樣,要請示。不過,我們的已經批准了,因此佔了優勢。我們現在的位置恰恰是他們遭魚雷攻擊的地方,等排除掉對方干擾后,我們就能再次找到『紅十月』號,然後把它幹掉。」
「是大西洋的墳場,」曼庫索肯定道。「有許多艦船都沉沒在外班克斯一帶。這裏的氣象和海流情況很糟糕。二次大戰時,德國人在這裏吃了不少苦頭。這一帶的海底有成百上千條沉船,不過沒有在你的海圖上標出來。」他回到海圖桌。「不管怎麼說,我們要儘可能離它遠一些,等我們航渡到這個位置后才向北轉。」他在海圖上畫了條航線。
「我想是去大西洋總部那裡開總結會。」福斯特說。
聲納准尉遞給艇長一副備用耳機。「同志,也許要幾分鐘時間,一會兒有,一會兒又沒有。」
「下潛,潛到海底。」拉米斯拿起電話,命令輪機艙停機。梅列金已經下了這道命令。
「紅十月」號
圖波列夫洋洋自得。不管怎麼說,美國人選擇了一個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保守方案。他認為,聰明的辦法是其中一艘攻擊潛艇過來威脅他,讓另一艘攻擊型潛艇護衛潛艇過去。不過在海上角逐,機會只有一次。他一邊喝茶一邊挑了塊三明治。
「反正不止一聲,但我沒有去數。」
「用『凱特皮勒』往往是這樣。從隧道來的水流猛打方向舵,如果打舵太大,就會出現強烈振動。我們在首次試航時,出過毛病。這股力量來自——該怎麼說——兩個『凱特皮勒』隧道。」
曼庫索不喜歡這毛病,但它也不是什麼大問題。這次航行計劃十分簡單——三艘潛艇直接開往諾福克。兩艘美國攻擊型潛艇將用三十節速度在前面負責偵察,「紅十月」號保持二十節航速。
他們沒有用「紅十月」號上的「凱特皮勒」推進系統。和泰勒估計的幾乎完全一樣,它有兩組隧道式葉輪,一對在艇首約三分之一處,另有三對位於艇中部偏後。曼庫索和他的輪機人員以極大的興趣對圖紙進行了研究,然後對「凱特皮勒」系統的設計質量作了詳細評論。
「鯡魚」號
「減為三分之一全速。」錢伯斯命令。
「前魚雷艙有四枚,但我們沒有魚雷兵。」
「別理它,跟蹤『A』級!」
「是!」
「不,只是在使用『凱特皮勒』系統的時候。」
「不,右十度!」拉米斯撤回他的舵令。他一直在海圖上用筆和紙跟蹤「A」級潛艇。他了解「A」級。
「艇長,向我們打脈衝的是自己的聲納,方向東北偏北。長官,是低頻脈衝信號,一定離得很近。」
第二條馬克-C魚雷以四十一節速度破水前進,而目標正對魚雷駛來,這使得魚雷的相對速度成了五十五節。由於制導和判定系統極為複雜,蘇聯人無法仿製美國馬克-48魚雷上的電腦制導系統。因此,魚雷上的目標聲納只能通過絕緣線向發射艦艇報告。副艇長可選用供魚雷制導用的聲納數據。這些數據來自潛艇聲納或魚雷本身。一號魚雷里的聲納頻率由於受干擾而被誘騙。副艇長知道,因為偏低,第一枚沒有命中。所以,他在第二枚里採用低頻艇首聲納。這表示真目標是中間位置上的那個脈衝。准尉迅速改變頻率,使得聲納圖像在干擾波出現前清晰了幾秒鐘。副艇長非常沉著而熟練地指示二號魚雷選定中間的那個目標。魚雷接到指令直奔真目標。
「潛入六百英尺。」潛艇操縱官把命令轉達給操舵兵。錢伯斯經過分析,決定了行動的航向。他希望曼庫索和馬尼恩能在艇上。他們是「達拉斯」號戰術小組成員。他需要有經驗的人和他交換意見,可現在連一個也找不到。
「左舵!」拉米斯用拳頭猛擊扶手。
「鯡魚」號
「報告,我發現……水泵雜訊,我想……它在移動,方位2-0-1。長官,可以用被動聲納跟住它。」
「聲納報告,」是瓊斯的聲音。「『達拉斯』號開始下潛。」
錢伯斯無可奈何地做了個鬼臉。他對自己說,你是軍官,人家雇你就是要你多思索,首先要知道出了什麼事,然後要考慮對策,三思而後行。
「報告,十度右。鬆開升降舵。」瑞安在執行艇長命令,而且為他們在採取對抗措施感到高興。
「『俄亥俄』級只有一個推進器,這你是知道的。」
「報告,『A』級目標向發射管注水!目標方位1-7-9。」
「達拉斯」號
「瑞安,左五度,航向2-2-5。」
「紅十月」號
「艇長,聲納已經損壞。」瓊斯關掉他的儀器。「完了,壞了。只有糟糕的側面水聽器。主動聲納、水下電話全都完蛋了。」
「全力上浮。」瑞安大聲回叫道,用腹部抵著操舵柄使勁拉著,希望拉米斯知道他是多賣力。
「如果搞錯的話,怎麼辦?」
「距離減為九百碼,正前方有高速螺旋槳聲!目標已發射魚雷,直航向。一枚魚雷正朝我方向游來!」
「是,」古德曼說,「操舵兵,右十五度,改為新航向1-8-5,三分之二全速。」
「紅十月」號
「走,損管方面我們還得請人幫忙。」
轟隆!
「距離七千六百米,仰角零。」准尉報告。他想,那麼這就是派他們出海搜尋的潛艇了。他剛剛戴上可直通艇長和火控軍官的耳機。
「告訴我航向!」瑞安說。
「很好,停止發射。」伍德說。
「瑞安,慢慢地轉為右滿舵。」拉米斯說。
「你們怎麼把電腦和聲納結合起來用呢?」
「哪一艘?」圖波列夫尖聲叫道。
魚雷發射后,布加耶夫馬上在聲納室里啟動了音響干擾器。他小心地把干擾器脈衝和來襲魚雷的脈衝調在同一個時間上。把脈衝調在同一個載波頻率和脈衝重複頻率上,要求時間特別精確。他用略為失真的回波,造出騙人的假目標。這種假目標的數量不多也不遠。只有幾個,都位於發射潛艇周圍。這種辦法能迷惑實施攻擊的「A」級潛艇上的火控操作員。布加耶夫抽著美國煙,他的拇指慢慢地撥動開關。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是。我是瓊斯,想和弗倫奇講話。」聲納兵在話筒前皺了皺眉。「弗倫奇,請回答。」
「是,已停止發射。」
「設定射擊諸元。」圖波列夫命令他的副艇長。
「那好。」政治副艇長開始泄氣了。「你打算怎麼干?」
「鯡魚」號
「你明白了嗎?」圖波列夫對政治副艇長說。「要謹慎!」他命令副艇長。
「瑞安,你的航向是0-4-0。」從海圖桌那邊傳來了曼庫索的聲音。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發出去。」
「謝謝你,瓊斯。你上過大學嗎?」上尉接過美國煙。其實他早就想抽,只是礙於自尊。他漸漸明白了,這位美國兵是他的同行。雖然他還談不上是合格的值更官,但人家的聲納操作和維修技術可以和他熟悉的任何一個人媲美。
馬尼恩去通氣管前,匆匆看了一眼海圖。
「你們的聲納一定比我們想象的好。」拉米斯咕噥著。瑞安在操縱部位上,離拉米斯只有幾英尺。
圖波列夫回來了,大口吃著三明治。「俄亥俄」級被蘇聯人探測到三次——這是很少見的。每次接觸只有幾分鐘,因此無法判斷潛艇的級別特徵。
「我們不能打,你們的人也不能打,我們又沒有它跑得快,想躲又躲不掉——它的聲納比我們的好。它會朝東航行,用它的速度來遏制我們,用它的聲納來發現我們,如果我們西行,脫險的機會最多。這一點它是估計不到的。」
「紅十月」號放慢了速度,向東做弧形下潛,脫離水聲傳播區。拉米斯想讓「達拉斯」號位於「紅十月」號和「A」級潛艇之間。曼庫索想他們畢竟活下來了。如果這樣的話,他要好好研究這艘潛艇的構造。
「在海上幾公里位置上,像我們一樣在漂航。還沒掌握確切距離,可以用主動聲納測出,但是——」
「是『紅十月』號嗎?」圖波列夫問。
「艇長同志,根據聲音判斷,好像是一艘雙螺旋槳潛艇。」准尉說。
「瓊斯,告訴我們時間和距離。」
「鯡魚號」
曼庫索點點頭,回操縱室。
「都好!但是要一些人幫忙。艇首被撞,中部挨了魚雷。」
「是,十五度左!」操舵兵答道。「新航向2-0-3。報告,十五度左到。」
圖波列夫回到操縱室。他命令進一步減小反應堆系統的功率,並考慮是否要把反應堆完全關閉。但重新啟動反應堆卻要有一段時間,況且現在還不清楚目標到底有多遠。艇長在回聲納室之前連抽三支煙。如果把准尉搞得很緊張只會適得其反。他是艇上最出色的聲納操作員。
「他媽的,還沒有完蛋。除非我死了——我該做什麼?」
「長官,可以!」
「帕特,使艇輕一些。只要打一度下潛,就能使潛艇保持均衡。」曼庫索說。
「0-4-0,正在從3-5-0過渡。」從操舵兵戰位那裡,他可以聽見海水流入左舷通道的潺潺聲。大約每分鐘就出現一陣長達三四秒鐘的奇怪的轟轟聲。他面前的速度表已經超過四節。
准尉又恢復收聽,並調整了面板上的控制開關。「可能……有明顯的水面艦艇雜訊——同志,等一等。像是有雜訊。剛才那個目標方位是1-7-1,而新雜訊是1-7-5。艇長同志,雜訊很弱——出現單脈衝,主動聲納打來的。」
「艇長,謝謝你。」
拉米斯判斷,水聲傳播區位於他和「A」級潛艇之間。他命令重新啟動輪機。「紅十月」號沿東北航向前進。
「看來,攻擊角度只能是零度了。我們轉向太快。」副艇長說。他在迅速設定射擊諸元。雙方正在以超過四十節的速度相互接近。「五號魚雷發射管準備發射!魚雷發射管注水,魚雷發射管后蓋打開。準備完畢!」
「長官,3-2-0。兩枚魚雷正朝我方向游來。」瓊斯立即回答。他扳動控制開關,定下了方位。沒有時間想別的了。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正舵。」瑞安打右舵使它對準中心線,並注意觀察舵角指示器。「正舵到,航向1-2-0。」
「五度右,」傑克答道。
「長官,絕對不可能。」拉瓦爾搖搖頭。「我們就在它後面。等一等……」聲納長皺了皺眉。「另一個目標,在『A』級潛艇的一邊,離得很遠。長官,準是我們的朋友。我的上帝呀!我想它是用螺旋槳而不是用那個怪物,正朝這個方向駛來。」
兩枚馬克-C魚雷以四十一節速度直衝而去。魚雷在這段航程上採用慢速,為的是便於「科諾瓦洛夫」號上的聲納系統對它進行制導。魚雷的預定航行時間是六分鐘,現在已經航行了一分鐘。
「行。」曼庫索向後艙方向走了幾步。「瓊斯,聽一下,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有的不到兩千。花三千就能買一台很像樣的電腦了。嘿,你把自己的身份告訴蘋果電腦公司,說不定人家會白送你一台的,也可能海軍會送你一台。如果你不喜歡蘋果機,可以考慮別的型號。反正品種很多,要看你用在哪方面了。你看,光是蘋果公司一家就已經賣了一百萬台電腦。他們的體積不大,但卻是好東西。」
「是,三分之一全速。」「鯡魚」號開始放慢速度。艇長在琢磨找九-九-藏-書什麼借口去實施這次攻擊。
「曼庫索,叫你的部下告訴我們距離和方位!」拉米斯拚命地扭動鍾把手。
「發射!」
「瓊斯,以後再好好乾,幹得很出色。」
「瑞安,你不是干海軍的材料。」拉米斯一聲不吭地在觀察他。
「紅十月」號
曼庫索點點頭。「長官,這是你的艇。但我能建議走東北方向嗎?這樣,一小時后,我們就能在兩艘美國攻擊潛艇後面,說不定連一小時也用不了。」
「報告,目標在迅速移開——同時迴轉!」
「我想是朝南。是的,朝南……聲音在改變,是美國的。」
「保險沒有解除!」副艇長詛咒著。他發射得太倉促了。
「艇長同志,是美國推進器,像是『洛杉磯』級,速度三十五節。十五分鐘來,它的方位只改變了二度,將從我附近通過——聽,它的發動機已經停止。」這位四十歲的准尉用手把耳機緊緊地捂在耳朵上。突然,他聽見氣泡聲音在減弱,隨著目標的消失,最後氣泡聲音也完全停止了。「艇長同志,它停下來測聽了。」
「新澤西」號
「鯡魚」號離目標最近。由於目標從它的聲納熒光屏上消失,而使定向方位受到一定影響。伍德中校曾考慮用主動聲納再測個方位,但還是決定不這樣做,否則,他的艇位就會像警察拿手電筒在漆黑的大樓里尋找竊賊一樣自我暴露。在這種情況下,脈衝與其說是幫了「鯡魚」號的忙,倒不如說是幫了目標的忙,只有被動聲納才實用。
「長官,這是胡說。在加利福尼亞,只要你有能力就能上大學。拿我來說,因為在潛艇上花不了什麼錢,所以我一直在攢錢。海軍會幫助出一部分。現在,我考碩士學位的錢已經夠了。你得過什麼學位?」
「你能用水下電話和它聯繫嗎?」
拉米斯點點頭。他心想,馬尼恩也出身統治階級?
「長官,我正在計算。」聲納長拉瓦爾正在緊張地整理收聽到的各種情況。幾分鐘后,「達拉斯」號的速度才降到十節以下。「報告艇長,導彈潛艇被打中了,聽不見它的輪機雜訊……但也沒有船體斷裂的聲音。長官,我重複一遍,沒有船體斷裂聲。」
「鯡魚」號/「紅十月」號
「是呀,否則訓練好了,我們就得直接讓他們走了。是不是?」
「紅十月」號
「長官,還難說。這裏的主動聲納倒也不錯,但是被動聲納,艇長,實在不怎麼樣。我們雖然不瞎,但也差不了多遠。」
「拉米斯艇長,我認為,速度應該再慢些。」曼庫索明智地說。
「很難說,艇長同志。也可能是美國潛艇。我想,他朝我們方向開來。」
「瑞安,如果我們能轉得那麼快,」拉米斯命令,「航向改為3-2-0。」
「好。」
「滿舵到。」操舵兵答道,轉動舵輪。
它們中間有一條是「紅十月」號——但到底是哪一條?他能冒險攻擊一艘美國潛艇嗎?不!
「離『A』級潛艇有多遠?」
「上升,上升!」拉米斯叫著。
砰——砰——砰——砰——砰!
「越快越好,趕在美國人下手前。同志,快去你的戰位。」兩人返回操縱室。「科諾瓦洛夫」號首部的六個魚雷發射管已經裝上馬克-C533毫米線導魚雷。一切準備完畢,只要輸入方向指令,就能發射。
「艇長,」曼庫索說。兩位艇長都看著對方,像是用心靈感應在交流同一個想法。拉米斯點點頭。
「發一個脈衝就能定位嗎?」
「報告,已經關閉。」帕爾默把主動聲納系統的電源切斷。「報告,目標仰角幾乎是零,和我們的深度差不多。」
水下音響監視系統控制站
「科諾瓦洛夫」號的青銅色螺旋槳加快了轉速。由於關閉了部分不急用的電器系統,它可以在不增加反應堆輸出功率的情況下提高航速。
魚雷撞在「紅十月」號艇首中部。保險裝置還有一百米才能解除。衝擊力把魚雷斷成三截,被高速前進的潛艇衝到一邊。
瓊斯在操縱室的后艙入口處,使勁摩擦耳朵。蘇聯耳機戴久了使人感覺很不舒服。「艇長,我聽見北面有動靜,斷斷續續的,還沒有確定方位。」
「這艘俄國艇跑二十節雜訊就這麼大,」「鯡魚」號上的聲納長對他的同事說。「『達拉斯』號跑三十節,雜訊也沒有那麼大。」
「瑞安,右五度。」
「你喜歡你的艇長嗎?」
「瓊斯,馬上通話。」
馬尼恩的兩隻手不停地在各種閥門控制器上移動。前一天,他整整花了兩小時才學會操作這套複雜系統。「沒錯,長官,我們的軍官來自統治階級。看看我就知道。」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馬尼恩的皮膚和咖啡渣的顏色差不多,一口南布朗克斯的地方音。
「行!現在就干。通話完畢。」錢伯斯把電話放回原處。「古德曼,給潛艇機動模擬器注水。我們跟在模擬器後面。如果『A』級潛艇向它實施攻擊,我們就把『A』級幹掉。把模擬器調好,讓它直線航行兩千碼,然後向南轉向。」
「狗狼養的,去打那個假目標吧。」錢伯斯悄悄地說。潛艇攻擊中心的士兵都聽到他說的話,大家笑著點點頭。
「上帝!」邊緣參差不齊的那個大洞有一半露出水面。首部沉沉地浸入水中。曼庫索想不出它怎麼還能處於上浮狀態,但現在不是找原因的時候。
「立即回舵,」曼庫索禮貌地加以更正。
錢伯斯在潛艇攻擊中心把他們的位置標在海圖上——距「紅十月」號兩英里。其他人在觀察各種儀錶,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被擊中的「紅十月」號上有他們的十個人。敵人就在雜訊的另一側。
「是,艇長,但是用這個聲納系統比較困難。」他早已用這裏的感測器基陣在兩艘護航攻擊潛艇的方向上試過了。瓊斯調整了一下耳機的位置,開始操作放大器部分。這裏沒有信號處理器,沒有SAPS系統,而且換能器又那麼次!但現在不是激動的時候。蘇聯的聲納系統是用機械操縱的,而他平時用的是電腦控制的。他小心翼翼地調整首部聲納導流罩里的定向接收器組。他的右手在迅速轉動香煙盒,眼睛緊閉著。他沒有注意到布加耶夫就坐在旁邊,在同一個輸入端上收聽。
「停車!」錢伯斯命令。「全艇肅靜。」
「正在緩慢下潛,」曼庫索在注意觀察那隻手工油漆的深度計,「那麼大的傢伙。」
「紅十月」號
敵我雙方的速度合在一起,使艇距迅速縮短。魚雷沖向「紅十月」號的速度則更快,魚雷內安有保險裝置。為了防止把自己的潛艇炸掉,只有在脫離發射潛艇五百到一千碼后才解除保險。如果「紅十月」號能迅速靠近「A」級潛艇,對方就無法引爆魚雷。
「紅十月」號
「紅十月」號
「發現『紅十月』號!」
「艇長同志,目標外形有變化。開始變小。」准尉說。
曼庫索還是不喜歡這樣做,但是他不得不承認,這是聰明的舉動,他媽的太聰明了。他轉身去看海圖,他明白,這畢竟不是他的潛艇。
「長官,還不行。反應堆和蒸汽雜訊實在太弱。現在還無法確定反應堆的特徵……」他把增益開關調到最大。「不是我們的艇。艇長,也許我們抓了一艘『A』級潛艇。」
「弗倫奇,它知道我們在這裏嗎?」錢伯斯問,他已經回聲納室。
「報告,九千碼左右,」古德曼上尉說。他在讀火控電腦提供的最新數據。「在水聲傳播區邊緣。」
「艇長同志,現在還很難說,但是方位不變,正向我艇駛來。」
「高頻脈衝打我尾部!」准尉大聲嚷著。「聽起來不像是美國聲納。」
「攻擊『A』級潛艇?」伍德使勁搖搖頭。「不,真該死!無論如何,開火也沒用了。」
他心情沉痛,過於自信最糟了。這次行動的假設是周圍不會有蘇聯潛艇的。即使有,攻擊潛艇也能事先警告導彈潛艇離開。這是個教訓,但是伍德現在不想考慮。
「好,繼續跟蹤。」伍德已經掌握目標位置。再發聲波脈衝只會更暴露自己。
「我看不會的。即使有人發現,無非是三艘看不到舷號的潛艇指揮室而已。」他們已經利用蘇聯衛星覆蓋區上的「金屬干擾帶」,在白天離開了。
「達拉斯」號
「報告,準備完畢。」
當地時間十六點五十四分,「紅十月」號在諾福克東南四十七英里處首次露出大西洋水面,周圍不見任何船隻經過。
「發射。」
「你們的潛艇有能力保護我們嗎?」拉米斯問。
「報告損管情況。」拉米斯用俄語說。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緊緊鎖住了,」雷諾茲回答道。「航行時間一分十八秒。兩枚魚雷都準備完畢。」
「紅十月」號的航向東北,速度六節;「鯡魚」號的航向正南,速度兩節;「科諾瓦洛夫」號的航向東南,速度三節;「達拉斯」號的航向正南,速度十五節。這四艘潛艇都在直徑六英里的圓圈裡航行,他們的方向也大同小異。
「好了,現在可以向北轉向了。」曼庫索說。他們已經駛離海圖上標出的最後一個沙堤兩英里遠了。「艇長,轉到新航向0-0-8。」
「達拉斯」號上的四個魚雷發射管里裝有三枚馬克-48魚雷和一個昂貴的潛艇機動模擬器。其中一枚馬克-48魚雷已經對準「A」級潛艇,射擊諸元尚未最後確定。這條「魚」得自己去進行最後尋的。「鯡魚」號上的兩枚魚雷已經基本準備完畢。
政治副艇長負責火控監督。他迅速將射擊諸元輸入電腦。這是目標幾何學里的一個簡單問題。「一、二號魚雷的火控諸元已經取得。」
「當時,我們正用十三節速度航行——雜訊增加比速度還要快。我想,咱們可以慢慢地朝東移動,而不會被發現,可以採用『凱特皮勒』六節速度。正如你知道的,蘇聯聲納不如美國的好。艇長,你同意嗎?」
「有的。」魚雷軍官說。
「是的,帕特。兩三分鐘后我們就下潛。」
「不錯,」曼庫索說,「但瓊斯幹得更好。他是在我手下干過的聲納操作員當中最出色的一個。」
「我們還是向南後退。我不想讓那艘『A』級潛艇距我們的朋友比我們離它還近。把航向直接改為1-8-5,三分之二全速。」錢伯斯最後作出決定。
「當然,我們是一艘多民族潛艇。」曼庫索又在用潛望鏡觀察。「幾內亞艇長,黑人航海長和古怪的聲納兵。」
「聲納,給『紅十月』號發兩個低頻脈衝。聲納長,我不想讓別人也聽見。」
「沒有。」曼庫索站起來。
「全力下潛。」瑞安把操舵柄固定在制動器上。他有點害怕,但更怕前功盡棄。他已經別無選擇,只希望這兩位艇長知道怎麼去應付這種局面。不過,有件事他是清楚的,那就是制導魚雷有時也會受騙。就像向地面發射的雷達信號一樣,聲納脈衝也可以被遮擋。尤其是當潛艇貼近水底或水面時,企圖對潛艇進行定位的脈衝就很容易被反射掉。如果「紅十月」號下潛,它就可以消失在不透明的水裡——也許很快就可以辦到。
「有結果嗎?」
「凱特皮勒」不能再用了。它的一側被魚雷打得粉碎。「紅十月」號在螺旋槳帶動下,用六節速度航行,因此雜訊比用別的推進系統工作時更大。這活像是一次保護導彈潛艇的演習,但演習都是假設的。護航攻擊潛艇可以先發制人,把敵人趕走。
「紅十月」號在迅速下潛,它的實際下潛速度比要求的還快。這是因為魚雷還炸裂了一個均衡櫃,致使負浮力增加。
「像他這種人,我們有不少,」曼庫索笑著說。「當然,還是不夠用的。可我們的年輕人都是自願的。他們都知道入伍后要幹什麼。但是我們的選拔要求很高,訓練也十分嚴格。」
圖波列夫突然感到迷惑了。難道是一艘出海的美國潛艇?在它尾部左舷的那艘肯定是美國潛艇,這一定是「紅十月」號了。馬爾科仍然是只狐狸。起先它潛坐海底,讓他們通過,這樣它可見機向他們實施攻擊!
「你能肯定嗎?」
「好!」拉米斯瘸著腿走到壓縮空氣系統分割閥箱旁,給各水櫃供氣排水。
「瓊斯,告訴我方位!」曼庫索叫著。
「狠狠地揍了一下,艇長同志!」准尉報告,「已經全部停車。我聽見艇體斷裂的響聲,深度在改變。」他又連打幾個脈衝,但是什麼也沒有收到。爆炸聲把海水攪混了,海里回蕩著爆炸的轟轟聲,湧現出成千上萬個氣泡,在目標周圍產生一個「水聲傳播區」。他的主動聲納發出的脈衝被氣泡層反射回來,被動聲納的收聽能力也由於反覆出現的轟轟聲而大受影響。他只知道有一枚魚雷打中目標,可能是二號。他的經驗豐富,善於區別雜訊和信號。多數情況下,他的判斷總是正確的。
「不,謝謝!這一路上我懂了個道理,你們這些人掙的都是血汗錢。」
圖波列夫所在的潛艇正在向西航行。接到艦隊命令,除了他的「A」級潛艇和另一艘潛艇外,其他艦艇均以二十節速度返航。圖波列夫向西航行了兩個半小時。現在,它在反航向上,速度五節。「A」級潛艇要想行駛時沒有過多噪音,這就是最高速度了。艦隊的用意是,趁返航出現的混亂,人不知鬼不覺地把他的潛艇留下。美國的一艘「俄亥俄」級潛艇正駛向諾福克,更有可能是開往查爾斯頓。無論如何圖波列夫將悄悄地旋迴航行,進行偵察。他從作戰命令里獲悉,「紅十月」號已經被毀。圖波列夫搖搖頭。馬爾科怎麼可能幹出這樣的事來呢?不管怎麼說,他叛國,結果把自己的命也賠上了。
「是,同志。它能那麼快潛入海底嗎?」副艇長問。
「紅十月」號
「報告,模擬器脫離。」
「當時我在攻讀電器工程學位,副課是工程式控制制,還差三學期。我一定要把學位拿到手,先是碩士,再攻博士學位,然後回海軍工作,當文職技術員。」
「同志,距正橫後面太遠,越來越遠了。」
「紅十月」號的破損情況不像原來擔心的那麼嚴重。魚雷艙沒有進水。一個感測器被爆炸后的衝擊力震壞,出現錯誤讀數。艇首均衡櫃已經被擊穿。由於艇大,壓載水櫃被分隔https://read•99csw.com成許多分櫃,因此艇首只下傾八英尺。潛艇向左傾斜也算不了什麼。兩小時后,報務室的裂縫已經堵住。拉米斯、梅列金和曼庫索慎重討論后決定,只要用慢速,「紅十月」號仍然可以在三十米的深度潛航。他們到達諾福克的時間要推遲了。
太謝謝了,瑞安憤憤地想,看著電羅經在「卡嗒」聲中轉過3-5-7。他打了個最大舵。由於「凱特皮勒」電機的功率突然增加,他從舵輪上感覺到由此而產生的顫動。
「真該死!它在施放干擾。」准尉從熒光屏上發現,從真目標來的回波在衰減,它的周圍出現兩個新回波。一個在北面,比較接近,另一個在南面,離得較遠。「艇長,目標在使用蘇聯干擾器。」
「紅十月」號
「紅十月」號
「天哪!」聲納長說,「一艘艇把另一艘撞了。我聽見斷裂聲往下沉,船體的爆裂聲在上浮。長官,還不知道是哪艘艇。它們的發動機都不出聲了。」
「瑞安,害怕了?」拉米斯笑起來。
「鯡魚」號
「是,」瑞安大聲回答。
「是。」拉瓦爾開始操作。
這位指揮官考慮著那些數據。他報告說,有的蘇聯潛艇已經從標出的航跡上偷偷溜走,可能有一兩艘還在那裡活動,但無法證實。他懷疑大西洋總部是否清楚。當然,有件事使他滿意得興奮不已:對付蘇聯艦隊的跟蹤戰打得很出色,還發現了一艘沉沒的「A」級潛艇。「格羅馬探險家」號還要多久才能出海去執行打撈任務?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機會看看那艘沉船。多好的機會啊!
一個脈衝。瓊斯在本子上記下時間,喊了起來,「艇長,剛才收到『鯡魚』號發來的脈衝。」
「咬住,緊跟『A』級。」
「紅十月」號
「是,升降舵五度下潛。」瑞安把操舵柄向前一推。「升降舵五度下潛到。」
「達拉斯」號正用三十二節快速前進,聲納長發了五個短脈衝,它都沒有收到。「紅十月」號現在和它相距八英里遠。
操縱室里,瑞安迅速回到戰位,在察看各種儀錶能否正常使用。他聽見海水嘩嘩地流入鄰艙,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他明白,現在不是驚慌的時候。
「知道了。我們終於安全了。拉米斯艇長,一切就緒,隨時可以下潛。」曼庫索說。
「是。」瓊斯把發射功率調到最大。他發了一個脈衝信號。「距離一千五百碼,仰角零。我們和它平行。」
「從哪個方向來的?」聲納長在調整面板上的控制開關。「艇長,發現目標,方位2-3-0。」
「鯡魚」號
拉米斯忘了拉避碰警報。碰撞發生前幾秒鐘他才突然拉起警報。
政治副艇長是忠於職守的共產黨人。但是圖波列夫認為,他干水面艦艇出身,不懂潛艇這一套。
「是,十度左。」瑞安答道。他的一隻眼睛盯住舵角指示器,另一隻眼睛注視著電羅經復示器。「已進入0-0-8。」
「兩聲?」
「曼庫索中校,你想一想,」拉米斯又說了一遍,「發生了什麼?莫斯科命令那艘獵潛潛艇留在這裏不走。它可能是『波利托夫斯基』級,也就是你們說的『A』級。我認識所有的艇長。全都年輕,全都野心勃勃?是的,野心勃勃。這傢伙一定知道我們還活著,所以肯定會來追我們。我們要像狐狸一樣悄悄回去,讓他通過這裏。」
圖波列夫把耳機扔在桌上,朝前艙走去。他抓著政治副艇長的胳膊,迅速把他拖進軍官休息室。
「左十五度,進入2-0-3航向。」錢伯斯命令。
「那就發一個。」
瓊斯的眼睛突然緊閉。「布加耶夫先生,告訴艇長,我剛才聽到『乒』的兩聲。」
「一枚打中。」聲納長說。雖然「達拉斯」號的速度太快,影響聲納正常工作,但爆炸聲怎麼也能聽見。潛艇上下都聽見了。
圖波列夫在努力琢磨「紅十月」號的操縱特徵。「不,它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里下潛那麼深。我們能逮著它。」他心想,很抱歉,我的老朋友,但是沒有法子呀。
「上浮到潛望深度,要快!」錢伯斯命令。
「那倒不假。艇長,我到后艙去看看,有事叫我,輪機艙忙不過來。」馬尼恩說。
「紅十月」號
「瑞安,升降舵五度下潛,」拉米斯說。
「鯡魚」號
「是。方位2-2-5不變,和魚雷一個方位。」
「這很簡單,我可以幫你。如果你能達到加州理工學院的分數線,我可以幫你找人。你會喜歡加州的,那是個過日子的地方。」
拉米斯一直在等這情況。「是的。五年前,我們偷到你們的魚雷聲納,但沒有搞到你們的魚雷發動機。布加耶夫!」
「我抓住它了,」准尉說,「距離一千米,方位0-4-5,仰角零。」
「明白。」曼庫索朝電話方向走去,順便點了支煙。他按下電鈕,接通了工程室。「告訴馬尼恩到前面來。我們準備幾分鐘后就下潛。是的。」他掛上電話,回海圖桌。
「瑞安,左十度!」拉米斯命令。「轉入0-0-8。」
「還是什麼聲音也沒有。」准尉報告。「沒有海底衝擊聲,沒有損壞雜訊……收聽到新目標,方位1-7-0……艇長,這回聲音不同,一個螺旋槳……像是美國潛艇。」
「報告,魚雷正在迅速靠近。」瓊斯說。
「我聽說,這地區很危險。」拉米斯說。
「滿舵右。升降舵從零度轉到滿舵,」瑞安說。「準備潛坐海底?」
「達拉斯」號
「我來替你。」美國艇長走過去坐在瑞安的位置上。傑克朝後艙距離最近的那個廁所走去。兩分鐘后,他頓時感覺好多了。他回操縱室后,活動了一下膝蓋部位,使腿部的血液循環恢復正常,然後草草看了一眼海圖。他發現,美國的海岸都標上了俄語。這使他很不習慣,甚至覺得這些字母不懷好意似的。
「嗯。」曼庫索說。指針過了二十米。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操縱室,聲納報告,『A』級潛艇已經發現『紅十月』號!目標方位1-9-2。」
「現在是在你們的領海之內,」拉米斯附和說。
「我想有的。」但是,圖波列夫也吃不準。兩艘艇的信號特徵區別很小。「科諾瓦洛夫」號正在一百五十米深處用兩節速度向前爬行,準備應付不測情況。嘿,他要好好地教訓一下帝國主義者。
「直接打在它上面,這次一定要讓它收到。」
「艇長,我是錢伯斯。你們都好嗎?」
「達拉斯」號
「紅十月」號
「長官,聽到了!」瓊斯沒有用話筒就大聲叫起來。「『達拉斯』號用水下電話傳來消息,說他們一切都好,正在等我們。一會兒還有消息來。」
「Ryl nalyeva!」拉米斯本能地下達命令。
「艇長,你們的舵有毛病嗎?」曼庫索問。「從跟蹤情況來看,你們的迴旋圈很大。」
每當聲納脈衝打在雙殼潛艇上發出迴響時,瑞安就感到一陣緊張。「你不能採取一些干擾措施嗎?」他要求。
「還有八小時。」瑞安低聲對自己說。別人告訴他,去諾福克要航行八小時。瑞安主動要求回操舵部位,他得找點事做,而這是他惟一會做的。「紅十月」號還是嚴重缺編。幾乎所有的美國人都在反應堆和輪機艙幫忙。只有曼庫索、拉米斯和他在操縱室。布加耶夫在瓊斯的幫助下正在幾步遠的地方操作聲納設備。醫務人員仍然擔心威廉斯的傷勢。炊事兵忙著來回送三明治和咖啡。瑞安對這些東西毫無興趣,也許是因為格里爾的熱情款待養成了他挑食的習慣。
「是啊。我們在『達拉斯』號上就有幾台小型蘋果電腦。要像樣一點的,哦,兩千美元,比汽車要便宜多了。」
「聲納長,用最大功率,想一切辦法告訴『達拉斯』號。」
「有兩枚魚雷在前進。」帕爾默說。「方位從右改向左。再說一遍,兩枚魚雷方位正在從右迅速改向左。它們已經對準那艘導彈潛艇。」
報務室的裂縫十分嚴重,幸虧梅列金事先在損管狀態指示板上發現了進水部位並及時採取了措施。每個艙室都有一個水泵。報務室的水泵和主水泵都已啟動,但抽出的水和進的水幾乎一樣多。無線電設備早已損壞,反正沒有人再打算髮報。
假目標用二十節速度向前航行兩分鐘后,開始減速。潛艇機動模擬器外形像魚雷,它的前部載有一部功率強大的聲納換能器開動著磁帶錄音機,能放「688」級潛艇的錄音,每隔四分鐘,它從大聲的工作狀態轉為靜默。「達拉斯」號在一千碼距離上尾隨假目標,深度比假目標的航道低幾百英尺。
「是,三分之二全速前進。」
「是的,長官。」瓊斯知道,對當官的以「長官」相稱是完全能夠接受的,沒有本事的人尤其喜歡這樣。「在加州理工學院,已經上了五學期,成績一般,可惜沒有念完就走了。」
「我們可以實施攻擊嗎?」副艇長問。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紅十月」號
圖波列夫應該改變它的深度了。它靠的是「A」級潛艇的加速度和機動性,卻忘了拉米斯也完全知道他的底細。
「是。」假目標在主顯示器上出現一個聲納圖像。「兩枚魚雷,方位3-2-0。一號魚雷距離兩千碼,二號魚雷兩千三百碼——我已經測到一號魚雷俯角!長官,一號魚雷出現首傾。」瓊斯想,也許布加耶夫沒有那麼蠢吧。但他們畢竟有兩枚魚雷要對付……
爆炸發生在潛艇外殼。外殼由一層薄鋼板組成,裏面是注滿水的壓載水櫃,像是由各個蜂窩擋板隔開的大蜂房,每個寬七英尺。水柜上面是高壓氣瓶,然後是蓄電池組和潛艇內殼。魚雷擊中外殼一塊鋼板的中心部位,離焊接接頭幾英尺。爆炸后破洞寬十二英尺。壓載水櫃的內擋板被炸得粉碎,而且炸裂了六個高壓氣瓶。然而,這樣就耗去了魚雷大部分的能量。最後一部分遭破壞的是三十塊大型鎳鎘電池。蘇聯工程師設計時故意把它安置在這裏。他們知道,雖然這樣會給維修和充電造成困難,更會受海水侵蝕,但是它起著艇體附加裝甲的作用。電池組救了「紅十月」號的命。如果沒有它做緩衝,爆炸的衝力就會集中在潛艇內殼上。而現在,多層次防禦系統把衝力大大分散了。這種做法在西方是沒有的。內殼的焊接部位出現一道裂縫,海水像從高壓水龍頭裡射出來一樣,朝報務室猛灌。除此之外,艇殼是安全的。
「紅十月」號
「看來要祈禱他不聰明。」曼庫索一邊說一邊從通道上走過來。「像目標一樣穩住!」
「紅十月」號猛地撞在「科諾瓦洛夫」號中部偏後部位,和它成三十度角。衝擊力把「科諾瓦洛夫」號的鈦合金耐壓艇體撞裂,「紅十月」號的艇首被扭成酷似踩過的空啤酒罐。
「哎喲,」瓊斯的頭猛地轉過來。「艇長,我收到連續發來的聲納脈衝,位置:左舷,中部,還有首部。長官,不是我們的艇發出的。」
「馬尼恩同志,打開壓載水艙。」拉米斯說。一路上,「紅十月」號其實沒有上浮過。現在,它再次做好下潛準備。
「目標在我尾部。把它咬住,當我們轉向時把它幹掉。真要命!我們跑得太快。減為三分之一全速。」
「達拉斯」號和「鯡魚」號
准尉的手在揮舞。「艇長,出現了。」
「是。」雷諾茲看著數據在輸入電腦。另一組軍官在海圖桌上進行計算。雖然有電腦,但也需要有備用手段。數據一個個通過熒光屏。「鯡魚」號的四個魚雷管裝有兩枚魚叉反艦導彈和兩枚馬克-48魚雷。目前,也只有魚雷頂用。馬克-48線導魚雷是美國反潛武器中威力最大的一種,它帶主動聲納,能自動尋的,速度超過五十節,帶有半噸重的彈頭。「艇長,兩枚魚雷的射擊諸元都已求出。航行時間四分三十五秒。」
瓊斯正在試驗蘇聯的聲納系統。他發現,主動聲納倒不錯,但被動聲納實在不怎麼樣。「紅十月」號在帕姆利科灣停泊時,他試用過艇上的聲納去探測美國潛艇。目標艇也在原地不動,只有發電機在工作,雖然雙方相隔不到一英里,但使他失望的是,用蘇聯設備根本發現不了目標。
「信號並沒有重複,」拉米斯不同意。第二次定向信號他們沒有收到。由於「達拉斯」號的速度仍然太快,無法找到「紅十月」號,因此沒能把危險信號傳給它。
瓊斯把主動聲納調到脈衝自動發射位置。「長官,要看它這次怎麼轉向。如果它聰明的話,就應該向南轉向,首先排除障礙。」
「嘿,長官,這可有意思呢!每有情況,比如模擬訓練,潛艇跟蹤,就像這次一樣——我才是真正的一艇之長,因為艇長的指示都是按我給他的數據下達的。」
「紅十月」號速度加大到十八節。
「五號管發射!」副艇長的手指壓下了按鈕。
曼庫索接過電話。「沃利,我是巴特。」他說。「我們中部挨了一下,不過還頂得住。你能幫我們採取干擾措施嗎?」
「報告,潛艇還在前進。」聲納長帕爾默報告。
「是的,同志。不管怎麼說,二十分鐘后就見分曉了。另一艘攻擊潛艇的航速三十多節。如果航向不變,它將從我前方十五公里處通過。」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艇長!」瓊斯大聲嚷著。「危險信號!」
「不過你是黑人。」拉米斯有不同看法,他沒有聽出話裡有話。
「艇長,保持3-2-0。」瑞安說。他死死盯住電羅經復示器,好像它起著關鍵作用。他的腦子似乎輕輕地在說:幸虧一小時前去了廁所。
「什麼雜訊?說清楚!」圖波列夫已經在聲納室門口徘徊了幾小時,聲納兵們感到有點不自在。
「艇長?」曼庫索問。「同意和我的潛艇通話嗎?」
「目標距離大約十公里,也許還不到。」布加耶夫說。
「一號發射……二號發射。」當壓縮空氣把電動魚雷推出的一剎那,「科諾瓦洛夫」號先後震動了兩下九*九*藏*書。
拉米斯半坐在潛望鏡周圍的欄杆上。腿上傷口的血已經止住。不過,傷勢不輕,所以讓曼庫索負責操艇和檢查各種儀錶。
「為什麼?」曼庫索大吃一驚。
「好了,長官,『達拉斯』號的發動機已經停止。」
「真該死!」圖波列夫環視操縱室。已經駛過「紅十月」號了?也許已經把它幹掉了?
「我們還活著嗎?」瑞安的臉上鮮血淋漓。
「對,回舵是為了使潛艇保持航向不變。」
「達拉斯」號
「確實如此。」曼庫索走過來,和拉米斯一起看海圖。輪機的雜訊正在逐漸減小,但是美國人感到減得還不夠快。按蘇聯標準,「紅十月」號的安靜性很不錯,但在美國人看來,雜訊還是太大。
伍德在觀察聲納繪圖板上的航向指示器。「鯡魚」號在迅速轉向,但還是對不准它。「紅十月」——雖然全艇上下猜測紛紛,但只有他和雷諾茲知道,這是一艘俄國潛艇——開得太快了。
「鯡魚」號
「年輕又聰明。」
「像目標一樣穩住。」瑞安說。他在考慮下一枚魚雷是否有可能把他們幹掉。
昆廷正在檢查從兩架「獵戶座」號上的數據鏈送來的各種數據。美國「喬治亞」號導彈潛艇的渦輪局部受損。它在兩艘攻擊型潛艇的掩護下駛向諾福克。由於俄國人在美國沿海一帶大肆活動,所以將軍始終不同意讓「喬治亞」號介入。現在決定趕緊修理,儘快讓它出去執行任務。「喬治亞」號載有二十四枚三叉戟導彈,它在美國戰略核威懾中佔有舉足輕重的位置。現在俄國人走了,它的維修工作就可以加快進行了。儘管送它進港在安全上不會出問題,但還是決定讓「獵戶座」先檢查一下海區,看是否有蘇聯潛艇乘混亂之機還潛伏在這一帶。
「紅十月」號的速度已經超過二十節。
准尉集中對付西邊的那個目標。「艇長,前方目標不是,重複一遍,不是蘇聯潛艇,而是美國潛艇。」
其實,他的指揮給拉米斯留下了深刻印象。不過拉米斯有些不快,所以沒有表示出來。他原以為,美國艇長首次指揮一艘陌生潛艇下潛所需要的時間會更長,想不到他幹得這樣出色……
傑克暗自罵著自己。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也有點累了。」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瑞安不看也知道,曼庫索不喜歡這樣做。
帕爾默用力按了一下脈衝控制器。
「沃利,過來!把橡皮筏取出來。」
「盯住它。」
「是啊,不過還頂得住。只是咖啡快把我的腎脹破了。」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瓊斯暗暗發笑。「既然這樣,你買一台不就行了。」
「買台電腦?」
「就來。緊急救援組正在待命,我們的另一個朋友來了。」錢伯斯說。
「一、二號魚雷發射。」圖波列夫命令。
「但是美國人——」
雖然美國沿海基本上是一片等溫海區,但也不是聲納系統最理想的作業環境。小海流和渦流築起一道道流動的牆,它們幾乎可以隨心所欲地反射和傳播聲能。圖波列夫坐下來耐心地收聽。等了五分鐘,信號才重新開始出現。
「鯡魚」號咆哮著用三十節速度從「達拉斯」號一側通過,將連續二十分鐘保持這個速度,然後在「達拉斯」號前面十一英里處——距「科諾瓦洛夫」號三英里處停止前進。「科諾瓦洛夫」號上艇員現在都喘不過氣來。「鯡魚」號上的聲納雖然沒有配備新型BC-10/SAPS信號處理系統,但還是夠先進的,只不過收聽不到不產生雜訊的東西。「科諾瓦洛夫」號悄無聲息。
「是,艇長。」上尉扳動液壓控制器上的總開關。
「西邊和西北方向上的兩艘都是美國的,東邊的目標不清楚。」
「和莫斯科說的一樣,是『俄亥俄』級潛艇,」圖波列夫說。
「一台電腦兩千美元?」布加耶夫從嚮往轉為懷疑。瓊斯肯定在作弄我。
准尉把各種按鈕打開。
「不,先看我們能否對付得了。」「達拉斯」號向「紅十月」號靠攏。幾分鐘后,曼庫索的指揮艇航行到距離左舷七十碼處。十人上了橡皮筏,迎著風浪朝「紅十月」號駛去。剛才,「達拉斯」號上只有幾個人知道事情真相,頃刻之間,誰都知道了。大家議論著,比畫著。多好的話題。
「好,換換胃口。」圖波列夫笑起來。「你知道,當客觀情況對我們有利時,我們可以做什麼嗎?」
曼庫索不等拉米斯作出反應就跳到車鍾操縱部位,把指針定在停車位置。操作完畢后,他轉身看著拉米斯。「我很抱歉。」
「鯡魚」號
「我認為,不管它是什麼潛艇,準是個大傢伙。根據現有航向,它將來到距我艇五公里範圍內。」
「什麼方向?」
拉米斯表示諒解。「瑞安,你學得很快,也許有一天你能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水兵。」
「新澤西」號戰列艦用十二節速度前進,一艘驅逐艦正在進行橫向加油。伊頓准將在海圖室里。感謝上帝,一切都已結束,沒出一點事。蘇聯人在前方一百英里處。從距離上講,它仍然在「戰斧」巡航導彈射程內,但早已超出其他武器的作用距離。總而言之,他是滿意的。他的艦艇和「塔拉瓦」號一起順利完成了任務,現在正在向南駛向佛羅里達州的梅波特。他希望不久會再出現這種機會。戰列艦上的將官竟能指揮航空母艦,這種機會太難得了。他們一直在監視「基洛夫」編隊的動向。如果要乾的話,伊頓相信,他們肯定能把俄國佬收拾掉。更重要的是,他相信俄國佬也知道這一點。他們正在待命,等接到返航命令后就準備回諾福克。當然大家都樂意趕回家過聖誕節。伊頓也認為,他的艦員該輕鬆一下了。「新澤西」號上很多官兵的思想比較守舊,他們都有家。
「鯡魚」號上的BQQ-5系統發出的脈衝接連不斷地打在「A」級潛艇上。蘇聯人也許還不知道,「鯡魚」號不能先發制人。這一串脈衝可能會影響目標聲納的效果。
「我該做什麼?」
「我沒有聽說過蘋果機。」
「如果能有更多的空中掩護,我會感到有把握些。」福斯特將軍靠著牆說。
「長官,水裡的雜波太多,無法收聽。」
「前方目標的射擊諸元多少?」
當時,布加耶夫和他在一起。這是個態度很友好的小夥子。開始時,他顯得有點冷淡——好像他是國王,我是奴僕,瓊斯想。後來,蘇聯艇長對這位美國聲納兵熱情相待,他的態度才開始轉變。這使瓊斯感到驚訝。他認為人人都該是平等的。他在大學一年級學習《資本論》時就了解到這一點,而事實上,蘇聯士兵在艇上連個餐廳都沒有。他們只能在自己的住艙里吃飯!
「聲納脈衝打在右舷上,距離不清楚,方位0-4-0,海上目標正在測我們的距離。」准尉報告。
「準備好了。發射口已經打開了。」
「先生們,很抱歉。因為潛艇大,所以行動不靈敏。」他說話的神態有些尷尬。
「我收聽到的是直達脈衝。一個脈衝就能測出距離。它是BQQ-5系統發出的。接著,收聽到從目標來的回波。我敢打賭,在我艇和我們的其他兩艘艇之間,而且略偏西。當然,這種估計不一定很有把握,但這是一種最好的猜測。」
瓊斯首先聽見。「左舷高速螺旋槳!」他的聲音宏亮而清晰。「左舷發現魚雷!」
「達拉斯」號
「你能收聽到『A』級潛艇嗎?」
伍德把下嘴唇咬了一下。「好吧,我們把那個狗雜種找出來。用『揚基』搜索。聲納長,最大功率。」他回到操縱室。「各就各位。」兩秒鐘后,全艇上下響起了警報。「鯡魚」號一直在加強戰備工作。四十秒鐘之內,人員全部進入戰位。副艇長湯姆·雷諾茲少校負責火控協調。他的幾個軍官和技術人員正在等待輸入馬克-117火控電腦的數據。
「左十度。」圖波列夫輕聲命令。「我們返回時繞靜區向北航行,可以觀察它是否真的完蛋了。首先要把雜訊排除掉。」
「正在上浮。」瑞安用左手把操縱桿往回拉,他的右手捂著傷口。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發現目標!」瓊斯大聲說。「正前方。等一等……它是『A』級潛艇!就在附近!似乎是在轉向。有人在另一舷向它打脈衝。天哪,它離得真近。艇長,『A』級不是點源。我在輪機和螺旋槳響聲中聽到的信號。」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左滿舵,快!」曼庫索說。
「不太理想,」副艇長說。「它在機動和加速。」
「蘋果這家公司是兩個年輕人開的。當時,我還在念初中。它從開張到現在,已經賣了一百萬台了。他們真有錢!我沒有買,潛艇太小放不下,但我哥哥有一台IBM的個人電腦。你還是不信我,對嗎?」
聲納長思索了一會兒。「如果要定出射擊諸元是不夠的,但會有所收穫。」
拉米斯一直不想相信他的潛艇早就被美國人盯上了。最後,曼庫索讓瓊斯帶著他自己的海圖來了,上面標有「紅十月」號在冰島一帶的估算航向。雖然和航海日誌上的記錄相比還差幾英里,但和實際航向如此接近,這決非巧合。
「準備發射。」
圖波列夫笑了。「同志,它是聽不見我們的。除了航行和停機外,你還聽到什麼?會不會在執行什麼護航任務?」
瓊斯點了一支煙。「布加耶夫先生,來一支嗎?」他把煙盒伸出去,遞給這位電子軍官。
「那還用說!我先後和三個艇長打過交道,他是我最滿意的。我的這個艇長是個好人。只要你把工作干好,他就不管你了。如果你有什麼要說的,他也願意聽。」
「怎麼了?」瑞安問。為了保持下潛深度,所有的控制鈕都推到了前方。他還不清楚情況的嚴重性。
圖波列夫的臉色蒼白。「左滿舵,全速前進!」
「是,滿舵左。」瑞安使勁轉動舵輪,然後穩住它。拉米斯在扳動車鍾,使潛艇達到最大航速。
「紅十月」號
「告訴輪機部門準備隨時回答車令。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戰位上嗎?」
「反應堆系統完好,」梅列金立即回答。「損管狀態指示板指示魚雷艙進水。我已經向艙里放了高壓氣,水泵已經啟動。建議上浮,好了解破損程度。」
「鯡魚」號離「A」級潛艇的左舷尾部一英里。聲納熒光屏上出現「達拉斯」號,而且在改變航向。伍德中校簡直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打,可他不能。他在反覆考慮單獨採取行動。他的本能告訴他要這樣做。「A」級潛艇在追趕美國人……但是他又無法向本能妥協,首先還該服從命令。
「我同意,先生。但我們不能做得太露骨了,是不是?」哈里斯將軍說。
「嗯。」馬尼恩皺了皺眉頭,正在檢查深度計。壓載水艙已經注滿,現在只能靠容積較小的首尾均衡櫃來調整潛艇的縱傾。五分鐘后,潛艇完全處於均衡狀態。
「我們上當了。同志,『凱特皮勒』的聲響特徵是獨一無二的。美國人已經把它拿到手了,而且就在那裡。我們應該把它毀掉!」
「想鬆鬆腿?」曼庫索邊問邊走過來。
錢伯斯拿起操縱室里的水下電話。「瓊斯,我是錢伯斯。你那裡情況怎麼樣?」
「盡量不要這樣。」曼庫索說。「否則進水更厲害。」
「紅十月」號在接到最新的「暢通無阻」信號后,於十五時從「達拉斯」號附近通過。艇員們個個疲倦不堪,期待著在日落後兩小時抵達諾福克。瑞安一心想著怎樣儘快飛回倫敦。他擔心中央情報局又要向他沒完沒了地了解情況。曼庫索和「達拉斯」號艇員在考慮上岸后是否可能和家人團聚,但是,他們並不抱太大希望。
「肯定!」
瓊斯本該睡覺的。馬尼恩和他一起從住艙開始,在艇上整整轉了一小時。士兵個人的床頭櫃都不上鎖——也許是讓軍官可以任意搜查。瓊斯和馬尼恩就這樣幹了。柜子里沒有什麼令人感興趣的東西,甚至連士兵愛看的黃色雜誌都是些破爛貨:姿勢難看姑且不說,還有那些女人都是些垃圾——瓊斯是在加利福尼亞長大的,所以他認為俄國人想叛逃沒有什麼可奇怪的。
「是。」帕爾默開始調整控制開關。「報告,準備完畢。」
「十度右。」瑞安說。
大家對目前的這項任務都不很認真。這是有道理的,如果「喬治亞」號的發動機真的有毛病,速度肯定很慢。航速緩慢的「俄亥俄」級潛艇的雜訊和一條初次被雄鯨追逐的雌鯨所發出的雜訊一樣大。如果大西洋艦隊司令部真的重視這件事,他就不會把任務下達給這兩架P-3巡邏機的後備役駕駛員了。昆廷拿起電話,告訴大西洋艦隊司令部作戰室,沒有發現任何敵情。
他們已經慢慢地爬行了半小時。瑞安在戰位上猛抽煙,手心直冒汗,但是他極力使自己鎮靜下來。他沒有受過這方面的作戰訓練,現在倒好,被困在鐵管子里,既聽不見也看不見。他知道那裡有一艘蘇聯潛艇,也知道對方想幹什麼。一旦蘇聯艇長知道真實情況,那怎麼辦?不過,他心想,面前這兩位艇長倒是出人意外地冷靜。
「止住血就不用擔心了。」瑞安搖搖晃晃地說。
「另外有兩艘潛艇。一艘單螺旋槳,另一艘雙螺旋槳。信號還很弱。單槳的那艘潛艇轉向速度較快。艇長同志,美國有雙槳潛艇嗎?」
「達拉斯」號用三十二節速度騰躍通過「鯡魚」號。「紅十月」號在它後面約幾英里處。沃利·錢伯斯少校在指揮操舵。雖然「鯡魚」號告訴他,周圍沒有發現任何情況,但他不喜歡盲目用高速連續航行的這三十五分鐘。「鯡魚」號注意到他的航行情況,調整到在「紅十月」號後面的位置。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維·克·科諾瓦洛夫」號
「長官,你去問誰都可以。像我剛才說的,『達拉斯』號上的幾台蘋果機,是給艇員消遣用的。當然,電腦還可以用於火力控制、導航和聲納等方面。我們還用蘋果機玩遊戲。我敢肯定,你會喜歡電腦遊戲的,還有用於教育的,使用以後,你才會真正嘗到電腦遊戲的樂趣。布加耶夫先生,說實在的,以後你會發現,幾乎每個商業中心都賣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