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冷藏與最後談判
逮捕行動展開后沒有發生暴亂,沒有流血,沒有實行宵禁。人人都料到會有大逮捕,公眾了解共產黨人是自找麻煩。對共產黨人來說,這是嚴重的挫折。這次行動抓走了他們搞統戰最有經驗的一些領袖。從此只有讓更多領袖從地下冒出來,他們才能恢復實力,而是否有時間在更多人被捕之前建立同基層的聯繫,他們又沒把握。過後我密切關注他們是否派人填補空缺,卻看不到跡象。他們不願或無法讓更多幹部出面搞統戰工作。
英國人--穆爾、薛爾克、桑迪斯--實際上站到我這一邊來。他們有許多王牌,我沒有。除了恐嚇要一切作罷讓共產黨人接管之外,我自己不可能採取什麼重要行動。在那六個月里,我寫了無數封信給英國駐新加坡最高專員和倫敦的共和聯邦關係部大臣,輪番敦促、懇求和威脅他們。沒有他們的協助,我爭取不到自己的條件。哪怕如此,正如我所預見的,要使這些條件在8月31日馬來西亞成立之前成為憲法的一部分,我費了很大的勁;最後不得不接受一項靈活的規定,不保證共同市場會實現。拘留私會黨歹徒的權力下放僅在交換信件中同意,輕易就可以作廢。我們必須在沒得到這些保證的情況下加入馬來西亞。
我關心的另一點是,合併后怎麼制止貪污。要做到這一點,新加坡州總檢察長必須保留權力,可以根據新加坡的防止貪污法令進行起訴。這樣比較容易確保懲治貪污者。馬來亞沒有這項法令,也沒有貪污調查局。我要求在沒得到新加坡政府同意前,不得改變這兩項。
雙方爭論不休,始終沒有結果。桑迪斯在倫敦召開最後一輪會議,以便解決尚存的問題。東姑生我的氣,拒絕參加,派敦拉扎克代表他同我談判,問題解決之後才通知他,讓他前來參加簽署儀式。另一方面,桑迪斯對爭吵的局面感到不耐煩。共和聯邦關係部的有關記錄記載,談判開始前他召開了一次會議,討論要是談判陷人僵局應該採取怎樣的行動,因為談判看來非陷入僵局不可。他說,萬一出現這樣的局面,有三條路可走:
社陣依然大吵大鬧
由於東姑的記憶力有伸縮性,因此我把這幾點寫在一個用過的信封背面,在信箋抬頭寫上"利茲酒店",請他在上面簽了名。這個信封是在他酒店房間會客室的一張桌子上面找到的。最後一分鐘跟東姑討價還價,加上麥克米倫要設晚宴,這使在馬爾伯勒大廈舉行的簽字儀式拖到7月8日深夜。麥克米倫、東姑、我以及沙撈越和北婆羅洲兩地的代表演說后,協議在午夜過後才簽署,日期不是7月8日,而是7月9日,不是東姑日曆里的吉祥日子。
我現在得出結論,東姑擴大了目標,他要更容易地管理新加坡,要對新加坡掌握更大的權力,僅在教育和勞工問題上讓新加坡享有自主權。我越來越相信,一旦採取逮捕行動,暫時解決了共產黨的威脅后.東姑在把白皮書化為憲法的具體條文時,對合併條件的細節會採取更加強硬的立場。我的應付辦法是威脅英國人,除非遵照我們已經同意在全民投票期間向新加坡人民提出過的條件,否則合併不會實現。不遵照這些條件合併的話,等於出賣新加坡人民,我不能參与這樣的活動,必要時會舉行大選來解決問題。要是社陣和共產黨人贏得大選,整個馬來西業計劃就會受到危害。
協議簽署儀式定於7月https://read•99csw.com8日舉行,這是馬來西亞順利開始的另一個吉祥數字8。兩天前東姑抵達。但在我要求他接受好些曾經引起爭議的課題之前,協議未能敲定。這些課題是:把拘留私會黨歹徒的警察權力下放給新加坡;修改憲法,規定立法議員脫離參加競選時所屬的政黨必須辭職;建設婆羅洲計劃的一半勞工開支,將使用新加坡提供的1.5億元貸款。
還有其他的重大問題。其中一個是,我要求在馬來西亞成立后,把根據刑事法臨時條款規定不必經過審判便能拘留私會黨歹徒的權力下放給新加坡。要制止歹徒干預州內的政治生活,讓權力留在聯邦政府手中太危險了。東姑非常不願意接受,敦拉扎克的立場看來跟他一樣。另一方面,為了防止原來是新加坡公民的新加坡共產黨人成為馬來西亞公民,他們卻要修改憲法,限制新加坡公民進人馬來西亞。我堅持說,既然如此,雙方的權力應該一樣,州政府應該有權禁止馬來西亞公民前來新加坡。
當時我相信東姑始終沒告訴陳修信,他願意讓新加坡儘可能控制財政,條件是新加坡盡量避免參与聯邦的政治。結果陳修信要求最大限度地控制我們的財政,而為了影響中央政府的政策,我們只好盡量參与馬來西亞的政治生活。這是個根本問題,合併前後都沒解決。東姑讓問題惡化,卻在一個方面對我有利。社陣抨擊我出賣新加坡,說我"假惺惺地關心"州的財政,騙不了公眾。陳修信倨傲不遜,提出的要求近乎狂妄,引起了新加坡人民的恐慌。我的反應證明我不會輕易就範,使他們鬆了一口氣。雙方的爭論一直持續到7月,我獲得許多人的支持。人民要我捍衛新加坡。
不出所料,協議簽署后我在新加坡遇到的問題並沒減少。社陣依然在大吵大鬧,林有福和新加坡人民聯盟更加放肆。7月24日林有福協助社陣阻撓了聯邦選舉法案的通過,因為他要在東姑控制警察之後才舉行聯邦國會15個新加坡議席的選舉。甚至對採納和支持馬來西亞協議的動議,新加坡人民聯盟原本應該在重要的國家問題上表明團結,使贊成的多數票增加七票;他們卻在表決時棄權。
注:
我的目的是爭取英國人在這個問題上支持我。穆爾和薛爾克都做出了正面的反應。2月13曰薛爾克向倫敦提出書面報告說:"李光耀說他不同意違背合併白皮書所列的條件,我想我們應該認真對待。"但是我同東姑談判的障礙在於,我要合併,他卻不要。為了說服新加坡人民支持合併,我把不合併的壞處都列了出來,他卻把這些當成千真萬確,因而處處加以為難,因為他認為好處全歸我們,他卻要處理許多問題。結果是,雙方討價還價的地位不平等。
但是這回我們料到他們會採取同樣的策略。當天晚上我們用打字機盒裝了三明治和幾瓶啤酒赴會,把它們帶到暫時休會以便代表團自行討論時所用的另一個房間。食物吃完了,可靠的內閣秘書黃水生會打電話給在公園巷酒店的芝,叫酒店送更多的三明治到她房間。我們一直這樣做,直到芝報告說,客房餐食服務部的三明治賣完了。另一方面,為了保持頭腦清醒,我們謝絕桑迪斯供應的烈酒。這種謹慎做法和食物供應,使我們整個晚上能保持耐力。我們不相信敦拉扎克那一方有同
read.99csw.com樣足夠的食物供應。另一個問題是,我主張修改州憲法,規定凡是以政黨候選人身份當選,過後退黨或被政黨開除的立法議員必須辭去議席,通過補選才能爭取再次當選為議員。這點馬來亞最不願意接受。
在聯合國副秘書長納拉辛漢前往婆羅洲評價當地人民的願望途中於4月22日抵達新加坡的時候,社陣更猖狂。為了給納拉車漢留下新加坡反對馬來西亞的印象,同時進行宣傳,李紹祖醫生率領六名立法議員(包括馬共全權代表的妹妹)和大約100名被拘留人士的親屬到政府大廈我的辦公室來示威,高舉標語牌要求釋放被拘留人士。警察攔阻他們,告訴他們總理不在,他們卻沖向大門。雙方發生混戰,數名警員受傷。大約15名示威者衝到了二樓總理公署外面的門廳,才被趕到的支援人員制服。七名立法議員和大約30人被捕,被控暴亂和企圖用武力恐嚇政府。他們都獲得保釋。我們安排納拉辛漢離開前在機場會見他們。
我們沒有理由不讓個性衝動的李醫生說話。5月中旬,特別關注馬來西亞的三名英國工黨議員博頓利、布羅克韋和索倫森教士訪問新加坡。我鼓勵他們前來。他們會見了各政黨的代表,探望了被拘留人士,在他們訪問新加坡、馬來亞和婆羅洲三邦的兩周之行結束前,我同他們一起參加了一次電視座談會。在座談會上,李醫生設法詆毀合併,正如他曾向納拉辛漢詆毀馬來西亞那樣。工黨議員們不接受所謂"馬來西亞是個新殖民主義陰謀"的看法,否認是被人安排前來觀光。工黨素以同情反殖民主義運動見稱,議員們的意見,對尚未支持馬來西亞的說華語或方言的社群來說,有助於他們了解真相。但這隻是一場漫長戰爭里的一次策略性的小勝利。
①坦慕尼廳(Tammany HalI)是坦慕尼協會總部。坦慕尼協會是成立於1789年的紐約市一民主黨實力派組織,它在19世紀以政治上的腐蝕和黨魁控制來操縱市政著稱。
兩名上議員深信,只要新加坡的財政歸吉隆坡控制,聯盟在下屆選舉中得勝的機會就比較大。他們因而公開指責我要保留新加坡的稅收盈餘,目的是要用來傷害聯邦政府,使它垮台。他們的想法跟陳修信的想法吻合。陳修信告訴報界,"基於聯邦稅應該由聯邦徵收,這是聯邦稅收的原則",他必須接管新加坡的稅務工作。他要新加坡總稅收的60%。我只好提醒他,在來往信件中,東姑曾保證新加坡的財政由新加坡自行管理。東姑當時要控制新加坡的治安,不控制經濟。但是陳修信不讓步。他頑固地爭論說,不到這個百分比,不夠支付聯邦開支的新加坡部分。
但是我毫不客氣地回敬他。他在交鋒中被擊敗后,賽加化阿巴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賽加化阿巴是加人了馬來亞國籍的阿拉伯人,當時擔任巫統秘書長,擅長在群眾大會上發表演說。他在報上警告我說,要達成協議就別公開發表看法。敦拉扎克也替陳修信和馬華公會出頭說,造成人們認為他們應該對聯邦政府的要求負責是不公平的。但是我問自己,東姑會採取什麼立場?像賽加化阿巴和敦拉薩那樣支持陳修信,還是保持中立?起初我相信東姑會保持中立。隨著壓力仍在持續,我最後得出結論,他讓他們盡量逼我。陳修信生性難以相處read•99csw•com,需要東姑約束他。但是東姑顯然決定不這樣做。
還有三幾個人像他一樣,年紀很輕便在理想主義和渴望改變周圍萬惡社會的影響下被卷進共產主義運動。只要讓他們有時間看出馬共組織的殘酷無情,他們就會承認民主社會主義或社會民主主義的優點--收效比較慢,走的是改良路線,卻比較公平,不那麼不人道。其中一些像林清祥的弟弟林清如,在被拘留期間考獲大學學位。他考到了倫敦大學(校外)法學士學位,獲釋后受雇於地契註冊局,後來成為一個成功和富裕的律師。
經內部安全委員會同意,大逮捕當晚我寫信給林清祥,表明同意讓他到印尼或他所選擇的其他地方去。我說,他跟其他人不一樣,對自己的共產主義信仰和目的從沒瞞過我。1958年他曾經在樟宜監獄里告訴我,如果他在新加坡會妨礙我爭取贏得下屆選舉,他準備離開新加坡。林清祥不是個共產黨里的重要人物,卻是個重要的煽動家。做出這樣的表示對安全沒多大害處,我認為是有必要的,所以向報界發表了這封信。不出所料,他不接受,他不能被看成一個離棄自己同志的人。但是在政治上我達到了目的。這封信也向馬共全權代表發出了信號,在反對殖民主義的鬥爭中,我對過去從事統一戰線工作的"同志"有一定的規矩,也守信用。我沒說的是,希望他們也這樣做。全權代表知道我曉得他有鋤奸隊。
二、放棄馬來西亞計劃;
"共和聯邦關係部大臣認為,看來多半非以讓新加坡獨立來威脅東姑不可。會議認為,這可能迫使東姑同新加坡達成協議。因為沒有新加坡參加,馬來亞防務協定不能長期維持下去,很快會影響到我們自由使用新加坡的基地······
"然而有少量證據顯示,東姑可能認為,同建立馬來西亞相比,他跟印尼發展比較友善的關係的話,在應付華人在新加坡的影響方面對他更有利。"
一、違反新加坡的意願,強迫它加入馬來西亞;
定於12月16日凌晨展開的逮捕行動,後來由於東姑改變了逮捕兩名聯邦議員的主意而取消了。但是事情還沒了結,因為社陣領袖還在煽動情緒。在社陣的新年獻辭里,林清祥說,馬來亞正在走向建立法西斯軍事獨裁的道路。李紹祖醫生說,汶萊的鬥爭將繼續下去,直到人民重新獲得自由。他們把破壞馬來西亞計劃的希望寄托在汶萊叛亂和印尼反對馬來西亞上面,這些聲明肯定會刺|激東姑要求採取行動。東姑正在變得不耐煩。他告訴英國人說,除非逮捕新加坡的親共分子,否則他將取消整個馬來西亞計劃。穆爾多次找過我,敦促我採取行動,他認定這是實現合併的唯一辦法。這一點叫我懷疑,但是英國人比我更有條件了解東姑的真正意圖。我和同僚們討論后得出結論,我們冒不起忽視他的論點的風險。於是定名為"冷藏行動"的保安行動,定於1963年2月2日進行。
我和吳慶瑞到達倫敦,開始進行現在所謂的"近距離談判"。換句話說,我們開頭不會見敦拉扎克和陳修信。他們住另一家酒店,由英國人分別跟雙方談判以縮小歧見。接著我同敦拉扎克共進工作便餐。第二天吳慶瑞再見敦拉扎克。最後桑迪斯安排我們在一張桌子旁邊坐下來,舉行通宵的馬拉松會議。這九-九-藏-書是他應付態度頑固的談判雙方的辦法,極力爭取雙方讓步,直到最後達成協議。過去他用這種辦法對待過新加坡代表團,只供應飲料,沒什麼食物,令我們感到疲倦。這種情形跟共產黨人在委員會會議上對待我們的做法不無相似之處。他們會一直拖下去,直到有足夠的非共人士回家之後才表決。
陳修信40歲出頭,能力強,辦事認真勤勞,誠實不貪。他的父親拿督陳禎祿爵士是海峽殖民地年高德劭的老人,也是馬六甲歷史最久、最富裕的家族之一的族長,曾經參加人民行動黨的成立大會。但是做兒子的卻刻薄寡恩,性格在無框眼鏡後面蒼白的馬臉上顯現出來。他知道吳慶瑞比他聰明,卻決心在合併后佔上風。吳慶瑞發現無法同他進行談判。然而我知道大事都由東姑決定,我不能讓陳修信騎在我們頭上。至少在合併之前,只要州財政由我們控制,絕不讓他這麼做;即使在合併之後,也不能讓他為所欲為。他渴望打擊新加坡的威望,這使他益發仇視吳慶瑞和我。他要公開壓倒我們,當他覺得自己佔了上風時便得意洋洋地笑起來。
當天370名警官在新加坡準備行動,另有133名馬來亞警官在柔佛州警察野戰部隊的營房待命。前一天的晚上,內部安全委員會在吉隆坡的會議上批准了這個行動。(我們從逮捕名單中刪除了六個社陣議員的名字,因為東姑仍然反對逮捕兩名搞顛覆活動的馬來亞國會議員。)第二天凌晨三點,65隊人員到新加坡各處逮捕169人,只找到115人,其餘都不在他們預料能被找到的地點。追捕共產黨人總會遇到這個問題。他們知道自己處境危險,不斷改變過夜的地方。
被捕的人當中有兀哈爾,他是一級死硬派的組織者。詹姆斯·普都遮里則屬於二級共產黨陰謀的主要策劃者。列入一級的另一個人是傅超賢。傅超賢是個記者兼翻譯,他是抗英同盟的成員,曾在親共華文報《新報》工作過。他的文章同情學生鼓動者和罷工工人,他也自願替兩個過去在華僑中學求學的同學林清祥和方水雙搞宣傳工作。四個月後他獲釋,調查顯示他跟抗英同盟的聯繫1962年斷絕了。過後他加入新加坡廣播電台和電視台,1972年成了我的新聞秘書,一直服務了21年,直到1993年退休。他工作效率高,尤其因為他掌握雙語,又絕對可靠。
大逮捕當晚我寫信給林清祥,表明同意讓他到印尼或他所選擇的其他地方去。我說,他跟其他人不一樣,對自己的共產主義信仰和目的,從沒瞞過我。1958年他曾經在樟宜監獄里告訴我,如果他在新加坡會妨礙我爭取贏得下屆選舉,他準備離開新加坡……做出這樣的表示對安全沒多大害處,我認為是有必要的,所以向報界發表了這封信。
我決定寫信給薛爾克,把自己的立場以及預料會遇到怎樣的問題通知他。2月12日,我重申自己依然擔心聯邦不了解共產黨在新加坡的威脅的性質,可能以為"冷藏行動"已經消除了威脅,合併也不再是那麼緊迫的事了。在馬來亞,選民多數是馬來人,馬共不處於憲制舞台的範圍內,又不斷受到攻擊,知道自己不可能通過選舉制度奪得政權,跟它在新加坡的同志們不一樣。東姑和他的部長們一旦認為合併不再是緊迫的事,我跟吉隆坡的關係就面臨好些困難,尤其是在財務安排和廣播與電視控制權方面。如今九-九-藏-書必須採取堅定的立場。因此我寫道:"在去年9月全民投票期間公開辯論和認可的條件,如果我說,現在要改變是不可能的事,新加坡表明這樣的立場,並不是危言聳聽。"
不是危盲聳聽
他派手下兩位馬華公會的最高領袖到新加坡來。他們都是反對人民行動黨的,曾經替東姑組織了馬來亞的中華工商總會和華社。現在他要他們到新加坡來做同樣的事。陳東海擔任過《新加坡虎報》總編輯,後來從政,成了強有力的坦慕尼廳式①的馬來亞馬華公會首領。許啟謨擔任過新加坡政治部主任,曾主張逮捕我們,尤其是我本人。1959年人民行動黨贏得選舉后他跑到吉隆坡。東姑任命他倆為聯邦國會上議員,許啟謨還成為部長。兩人都肥胖臃腫,活像財大氣粗的傢伙。他們跟新加坡商界合不來,後者不習慣於必須出錢購買商業執照的做法,那是當時馬來亞的情形。
三、讓北婆羅洲和沙撈越參加範圍縮小的馬來西亞,敞開門戶,新加坡可以以後再參加。
汶萊叛亂爆發五天後,內部安全委員會應東姑的要求召開了緊急會議。我在會上說,我了解東姑的立場:汶萊的事態發展使對付共產黨人的行動勢在必行,社陣發表支持叛亂的聲明提供了機會。但有關行動給人的印象必須是:為了捍衛所有即將加入馬來西亞的地區。我不能以英國傀儡的姿態出現,我要給人以同馬來亞合作的印象。
當年東姑建議人民行動黨不要參加三巴旺補選,讓新加坡人民聯盟--巫統--馬華公會---馬來亞印度國大黨的新聯盟直接跟社陣對壘。我不得不儘可能彬彬有禮地告訴他,他們贏不了,社陣贏的話會使親共分子士氣重振。當時我感覺得到,總的說來東姑態度越來越強硬。
將近拂曉時分,雙方終於同意,為了應付跟印尼"對抗"的局面,國防開支增加,我們將交出"國家稅收的40%或總歲入的28%給聯邦政府。給婆羅洲三邦的贈款5000萬元,改由貸款1.5億元取代,其中l億元免息五年。共同市場將在12年內逐步實現,轉口貿易的最主要商品新加坡仍然不徵稅。在這期間,一個特別委員會將逐漸劃一關稅。但是盛產石油的汶萊不會加入使東姑獲益。老謀深算的老蘇丹對如何分配石油稅收的建議不滿意,無論桑迪斯施加壓力還是進行威脅,他都無動於衷。我在格羅夫納酒店的套房裡見過蘇丹多次,同他就各自的談判進展交換過意見。我了解他的疑慮和保留態度,始終沒勸他別按照自己的本能做出決定。他的本能告訴他,應該繼續接受英國的保護。他深信英國人不會遺棄他而任由印尼來對付他。
6月中旬,吉隆坡向新加坡和汶萊提出了加入馬來西亞的最後條件,過後"就不再談判"。這些條件包括在憲法中規定成立共同市場,新加坡贈款5000萬元發展婆羅洲三邦。我說新加坡太窮,當不起聖誕老人,撥不出5000萬元贈款作為加入聯邦的入會費。至於共同市場,聯邦政府10月間已經宣布,根據1962年7月在倫敦所做的決定,世界銀行的一個專家團將研究共同市場的經濟意義。這使我們抱著希望,以為專家能力強對我們可能有好處,可以使共同市場落實。過後內容包括世界銀行建議的報告書交給了吳慶瑞和陳修信,雙方對落實建議的具體條件卻並未達成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