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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祈詩選

唐祈詩選

秋天,少女象憂鬱的夜花投入湖底,
秋夜,蟋蟀荒涼的歌聲里
1940
一次將要來的徹底結束——
死亡——
血泊中,世界是一個乞丐
我們經過它
季節中,更多人飢餓了……
每次黑夜會看見火焰,延續到
映照在我們空間前前後後
計算每一秒鐘的財富,
墨晶玉似的大理石,磨光的火岩石的建築物
消失你所有應該的思想。
帳幕里你有先知一樣遨遊的智慧,
他們在太多的白楊和墳中間
用於自己的國度,也看淆了
卻是一個冷酷無助的世界。
這裏:沒人相信,沒人相信,
我們來自窮苦僻遠的鄉鎮,
他們有過太多黑暗的昨夜,
又常是將來,包容了一切
市街消失了白日的醜惡,
它吹醒了嚴冬伸手的樹,衝突在泥土裡的
究竟是誰的土?誰的田地?
又常是將來;包容了一致的
不歡樂生活啊,人很早會夭亡
小孩:走過黑暗的甬道里跌入
早晨,陰暗的
互相背離,痛心的訴說是窗戶前不完的
他們殖民地上的故鄉。
封建尺度,勞動在田埂的私有上
湖面,一棵樹下我尋找你的聲音,
我看見:
高速度的電車匆忙地賓士
我將餓狗趕開,
村莊圍繞著地主的縣和鄉,縣城孤立了
我是盲者的呼喚,引領他
扔下,穿過比黑色河床更深的地層,
從他內心的黑暗聽自我深長的喉管,
長排燈柱下面,無窮的啟示
他不能向我訴說什麼,只從我這裏
江海關的大鍾的擺,
可卑的政權,無數個良心卻正在受它的宣判,
女犯監獄
進來,一個女犯牽著自己的
奉獻,就是那極貧弱的肉體。
有時並不能立刻想出意義。
清算他們的日子該到了!
財富不是財富,
死亡,鼓著盆大的腹,
就要從閃光的河那邊過來。
為了要通過必須到達的
深沉的礦穴底層,
而無數的病者,卻昏睡在
炸彈的冷酷,是沉寂的火藥
人民底旗,炫耀的太陽光那樣閃熠
我關心那座灰色的監獄,
比地面更卑下,比泥土陰濕,
他們向我走來。
象故鄉的樹守著門前的池塘。
而狂歡節的風
冷風中一個個吹去的
命運,將來是一枚握得住的無花果嗎!
1945
施高塔路附近英國教堂的夜晚
在哪裡墜落?或者幸福如一束燦爛的花朵。
堅定中決不逃避,無數條水都深沉流向
向你伸手,
遊牧人愛草原,愛陽光,愛水,
路上的石頭聽我的歌聲豎起它絆腳的
在挖掘,黑暗才是無盡長的時刻,
read•99csw.com1946
和糜集在這裏的暗淡,缺乏援助,申訴:
美麗的羌女唱得憂愁;
從剝奪和陰謀的兩極間
官府的命令留下羊,驅逐人走。
1948
政府,隔離農人被用於一隻老彎了的
顫慄的秋天中,風講著話:
被消失於無塵的喧擾,從不驚慌地緊張。 ·
直流到再相見的淚水裡……
看哪,戰爭的風:
遺忘,通過一切謊語,貪婪的手仍握著
海底,所有的路只尋找它們既定的目的
角落,在空屋中,在嚴霜的後面
在各自的懼怕中苦苦期待,
呵,嗚嘟嘟的挖煤機、鍋爐,
1946
無論歡樂與分裂,陰謀與求援
種子,無數暴亂中的人民
不敢走近地主們的
婦女們的紡織機杼,手搖在十月的
還有比它更恐怖的地方。
黑暗監獄的看守人也不能
腦際,驚動那些公園中
煙突,黃昏里沒有一裊煙
湖水這樣沉靜,這樣藍,
一個個都市,迄至資本社會最後的上海高岡。
像水星魚的繁殖,鳥的潛伏,
卻如一個無光的浴室藏滿了污穢。
伸出黑色的手,運動,支持,通過上層
1946
一個月亮和Neon Light(霓虹燈光)混合著的
通過風,將使人們日漸看見新的
海水,不在眼前的都流得漸漸遺忘,
鐘點,火車吐口氣昂頭馳向天邊,
交織在生活內外,我們忍耐
無數山巒有了火燒的村莊,
你聽見鐘響嗎?
我只尋找那些屬於不幸的奇幻的處所。
近一點,遠一點,還看得
這個空間前前後後
戰爭販子,他們還要剝削不停——
回憶;裝進年歲中黑暗的茅屋,他卻要走了
聽!地下已經有了火種,
這些都使我們激怒成無數
最有說教能力的古式燈光,
走向黑暗的夜如一個遼遠無光的
灰色兵艦桅線上;躲閃著的星條旗
拾起新生的嬰孩。
映著星期日的陽光,
那裡,我們將走向迂曲的路,
資本家和機器佔有的地方,
他是全城少女悲慘的命運;
牆角里你聽見撕裂的呼喊:
割裂吧:為了我們哭泣著的
他們與他們間最簡單短促的死。
那是風,幾千年的殘酷,暴戾,專制
想蓋住因憤怒而張開的嘴唇。
在暗屋裡孕育。
適應各種形式的地主,他們被驅遣
冷清的下旬日,我走近
垃圾堆旁,
鐵的柵欄,許多烏合前來的
到死,一張淡黃的草紙
他要什麼,彷彿伸手到自己的口袋。
生命在生活前匍匐,殘酷的
看啊,古代蒲昌海邊的
未來發展于這個巨大過程里,殘酷的
一九*九*藏*書個鬥爭,我們將獲致現實最深的驚喜。
地獄是在別處,或者很近。
苦悶,不被允許公開發問——
在寸寸轉移,顛栗,預感著必然的消失
險惡的升降機把我們
震顫著祝福象一個人講著飽經的憂患。
太平洋基地上備戰的慾念,
沉默的人民都飽和了憤怒,
屋與屋,窗口與窗口,
明日紅銅色的太陽。
最後的金鑰匙,依然開放和鎖閉
可憐的死,頃刻間款要將它們溶化。
十六歲的影子比紅寶石美麗。
新世界,無數新的事態
但云和樹都向我宣告了異鄉的陌生。
花簇,婦女們鮮麗的衣服和
然而不是現實中的現在。
很快,生活只會剩下一副枯瘦的骨骼。
風和飛鳥都不敢貼近
走近有城門的縣城外,
名字,紅罌栗似的丰采,多姿的
希望,花朵般燦爛地枯萎,紙片般地
衰斜的塔頂,一個老女人的象徵
最少的話包藏著無窮力量,
十四行詩
起點分叉,離開原來的這裏,各自的
你塌陷的鼻孔腐爛城一個洞,
——給沙合
日日夜夜
坐下,坐在洋芋田裡,像一把犁,
無端的笑,無端的痛哭,
異鄉口音,飽受畸形的苦癰,
羌女,你從草原的哪個方向來?
在三根發亮的弦上是一片曠野。
時間並沒有使他們學習寬恕,
無窮的忍耐是火,在陰影的
那樣蕩漾,洗滌他們的罪,
用鞭打制止的;可憐的女犯在流產,
依然是殖民地界的梧桐葉掌下
夜使你盲目,太多歡樂的窗
她們都在長久地注視
過去的時間留在這裏,這裏
佃農們太熟習綠色的
故事
他們最準備的金幣,精緻的商品
曾經在每個不同的火苗上
而現在連寂寞都沒有。
連同那座花園近旁;
資本社會的光陰,撒下來,
在“死的欄柵”後面被陰影掩護。
直到煤氣浸得我們眼絲出血,
不完全是過去,現在也在內膨脹
汲取些遠了的故鄉的音樂。忽現的
想象不出更遠的疏淡的黃昏。
中午的陽光那樣熠耀,
寶石和花的貴婦人,和變種的
很快會蓋滿了秋霜,
International church(國際教堂)的聖歌
向你漠然險惡地注看——
許多男人,
靜靜的土呵,並不空曠的地
停止了,日和夜在一片薄光中
財產與名譽,墓園中發光的
披風吹回來,陶缶里缺乏白鹽,
美妙的笛孔里熱情是流不盡的乳汁,
沉思里:
一切財read.99csw.com產和建築物,流通著
飛過去,樹叢中沉思的霎那,
人群中才發現自己的存在。
種種關係,揮霍著一切貪污的政治,
慘綠的安全燈下一條條彎脊背
嬰胎三個黑夜沒有下來。
為什麼時間,這茫茫的
我只能純潔由衷地指著
深凹的窗:你絕望了的眼睛。
無數煙突,我看它們
和屋,你走入鬧市中央,
勿促的喊聲里有風和火,
從這裏到那裡。
三百公尺的煤層,深藏著
愈向下愈見廣大,山巒外
奔忙的人們緊握著最稀薄的
農人輸出高梁那般紅熟的血液
所有的終極,都該從一個
虛華下面,白晝的天空不見了,
1945
黑暗中最易發現對立著的光,
使你驚訝干那群紛沓過街的黑羚羊!
鐵鎚將響起雷霆的聲音……
當妻子小孩們每次注視
死亡隱退了,未知的疑慮,災禍,
雖說是最親切的人,
過去的時間留在這裏,這裏
許多溫馴的
一切生命變成爛泥,長久的
眼,(它看見了平凡人民偉大的預言——)
啊!讓罪惡象子宮一樣
我走下月台,經過寬路時忘記了
卻暴露了更多別人荒淫的語言,
老妓|女
龐大地泊在港口,卻機警眺望,
他辯證地組織一切光與熱的
一
扯碎又被吹回來的那常是
各種音樂的房屋,稜台與窗,
最接近的接近像忽然轉到一個陌生地方,
你象一朵頂清凈的雲彩。
我們第一個新的時間就將命令
你的形象幻作過一朵夕陽里的雲;
一些枯渴無葉的樹木下
比樹木更高大的
網似的一根線伸向這裏……
女犯們,突出陰暗的眼球,
……顫慄的秋天呵
變成瘋狂。
各種人民路線為了覓取,試探于
青海省城有一個郡王,可怕的
七
彈指間就要向他們採取報復。
夜一樣污黑的一群男人;
撒下一把針尖投向人們的海,
六
比牲畜還赤|裸的
見,歪曲了頸的泥屋脊的
在冰的火焰中,在年歲暗澹的白日光中
又被雪的時間埋合在一起。
花根被深植于通陰溝的下水道
覺醒的霎那就要投向鬥爭。
女人,突然
方向,一個巨大的歷史形象完成於這面光輝的
要來的快樂日子它就會吹來。
狗,幻象似地在慾念中行走。
下面,成群的苦力手推著載重車,
臉盛著,從有霜的冬至日開始——
暴鳳的過程日漸短促可驚。
像天空暗算的密雨,豐饒的
虛構,看,一片薄光中
五
寒九*九*藏*書意中的南方四月
挖煤工人
不完全是過去,現在也在內膨脹
從過去的時間久久遺留在這裏,
裂開於一次決定的時間中,
交通區以外的草坪,
陰暗監獄的女煩們,
人們幽幽地指著湖面不散的霧氣。
對著亡人突然嚎哭過,
也知道罪惡早早埋伏在那裡,
我們一千,一萬,十萬個生命的
它把白日帶走,黑夜帶走,不是形象的
聖者,請停留一下
和輪軸,找不出它拋物線的軌跡
時間與旗
全部土地將改變,流血的閃出最強火焰
生活以外誰支配每一座
美軍部隊,水兵,巡行著
夜,在陰險地笑,
村落,微笑似的月光下沒有一切支離殘破,
四
遊牧人被他封建的城堡關起來,
三
淡黃金色落日的上海高岡,一個眩眼的
緣色洋房的窗口細鐵柱上的霎那;
到底,虛偽的浮夸使人們集中注意
她們的臉,是怎樣飢餓、狂暴,
而取火的人在黑暗中已經走來,
一朵潔白的花閃在秋光里很陰暗;
靈魂與靈魂靜止,黃昏的
它們的歌都哭喪似的嚇人,
為了永久永久不減的擔負,
眼見一條污穢的蘇州河流過心裏。
在這裏,一切滾過的車 ‘
饑渴的經驗告訴過大多的你我,
不幸的名字啊,你比他們莊嚴。
近五月的初梢日,石榴那般充溢的
眼睛和心深處的希望,卻不斷
我的話,縈迴在無數個人的
試驗燃燒,大的火,強烈的火,
少數人的契約是最可恥的歷史,
太陽並沒有披誰奪去,
山坡上,你象一隻純白的羊呀,
猶太人,英國人,和武裝的
深夜裡低聲哭泣。
但亡命的夜行人只能給我冷冷的一瞥,
鐵窗漏下幾縷冰涼的月光;
我看見他的兵丁像牛羊一樣地
通過時間,通過鳥類洞察的
日夜不停地吞吃著
許多次失敗,走過清晨的市街,
你,沙漠中的
貨物,充斥在白痴似的殖民地上,
迫害,生命不是生命,
和它的煩擾,心裏隱隱的恐懼,
土地;花朵的美麗,鳥的歡叫:
建築物傳達到灰暗的牆基下
容貌,手臂上的每個紳士的倨傲,
烏煙似的霧氣,一團團亂雲……
沒有一點別的聲響,
時間,回應著那聲鍾的遺忘,
卻又是仁慈的時間,完成於一面
願遠方彼此的靜默和同在時一樣,
這個世界!
1946
牧歌里你唱;青春的頭髮上
花園,或去城裡作一次冒險,
遊牧人
水池的閃光,一隻鳥
早晨,一個少女來湖邊嘆氣,
垂九_九_藏_書垂的花球,將要來的消沉,已經是累累的
踐踏:你——肉體的揮霍者啊,罪惡的
耳朵,門扇後面的婦女來諦聽
精神世界最深的沉思像只哀愁的手。
人民底旗——
豢養,搶掠了異域的珍寶跪在他座旁。
有比白晝更慘白的
火車站近旁,大街上沒有被收容的
光線中震蕩的,黑暗中震蕩的,時常縈迴在
武裝卻不能在殖民地上保護,
猶太哈同花園的近旁, .
佔有不能長久,
礦穴里象小野獸匍匐爬行,
月光下你比牝羊更愛溫柔地睡。
鬥爭將高於一切意義,
一隻小犢牛,全然不知道的
買賣,竟分成兩種饑渴的世界。
快樂的象徵,從茅草的破隙間
最後,拋你在市場以外,唉,那個
股晴是兩小塊冰,被盆狀的憂鬱的
雖然你的影子閃在記憶的
陽光摒棄了我們在世界之外,
中旬日,我走近一個內在黑暗的下關,
一個人類的黎明。
日和夜在交替,聳立在上海市中心的高岡
哪兒是遊牧人安身的地方?
輝照著光榮的生和死。
哭泣,飢困中的孩子群
將歡笑,從未歡笑的張開嚼唇了
像從日蝕的時辰中回來,
田野中的青稞,稻,但沒有麥啄鳥,
別離,寓言里一次短暫的死亡;
三弦琴
黑夜,你笑得象一朵罌粟花。
時間,人們雖還有著苦痛,
慾念,象他滿腮濃黑的鬍鬚,
許多扇火車窗外,有了
從勞動的征服中,戰爭的警覺中握住了的
挖掘者,供養著三個五個大肚皮
像眺望非洲有色的殖民地,
人們喜愛異邦情調的
時間,資本主義者的空虛的光陰
流進去,流進去。他們青蒜似的習慣
二
滿足長期戰爭的
聽,淫慾喧嘩地從身上
走進更大的孤獨。
男人和婦女們交叉的低音與次高音
火紅色,時間中就要裂開,
一次離別,會劃開兩個人生;
他的話語是難以改變的法律。
分給我孤獨的片刻。
燦亮,沒有理解和一切幻象,
淡黃金色落日的上海高岡
旅行
冷淡,如一片片透明紙在冷風中
命運,封建奴隸們的技術,
農人躲避成熟的青色
在微明的曙色里,
粗暴的煙囪,瘋狂地噴吐出
嚴肅的時辰
是怪癖的鋼骨的黑樹林。
八
都市浮腫的跳躍,叫囂……
走回那座花園吧:
在最末的時辰裝回到遙遠
孩子們並不驚異,最新的
花園門口擁擠的霎那;
人們忍受過多的現實,
從無線電空虛的顫悸,從最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