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一握住金屬棒，用盡渾身力氣拔了出來。光瑠發出一聲野獸般的號叫。好不容易拔下來的金屬棒已經被光瑠的血染得通紅。

「怎麼了？如果你有話想跟她說，我可以幫你轉達。」

佐分利轉身看著功一等人大吼道：「喂，找個人一起過去！」

光瑠未做回答就被送上了救護車。

「各位觀眾，請冷靜下來。目前會場發生了火災，各位只要冷靜行動即可保證安全。請大家一定要冷靜行事。」廣播的聲音沒有半分沉著，絲毫不能讓觀眾們冷靜下來。而那一大群保鏢也早已不知道去了哪裡，可能已經趁亂早早逃出去了。

這時，一直虛弱得說不出話來的光瑠小聲說：「剛才那是……他的母親。」

「言語？」

「聖子，你受傷了嗎？」

很快，大津聖子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我已經九-九-藏-書叫了，應該很快就到。」

「現在不是想那個的時候。總之先離開這裏再說。」

「啊？」

他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倒在了舞台上。功一慌忙抬起頭，眼前滾落著一個破碎的白色燈泡。那是光樂器上的彩色燈泡。樂器上半部分被炸斷，冒出了黑色濃煙。舞台上一片火海，連一部分觀眾席也冒著煙。

他們從舞台走到後台，發現工作人員正拚命搬運著貨物。功一等人混在他們中間從後門逃了出去。

功一也回過頭去，發現政史在舞台前搖搖晃晃地轉悠著。「那傢伙到底在幹什麼？」功一說，「在那種地方磨磨蹭蹭的，待會兒就逃不出去了。」

「能站起來嗎？」

「為什麼政史的媽媽會……」

功一再次看向光樂器，發現樂器後面倒著一個人。從黑九-九-藏-書色燕尾服可以看出，那是光瑠。

相馬功一剎那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光瑠正在演奏，一名女子從觀眾席走上了舞台。功一從舞台一側跑出來準備抓住她。

就在這時，消防車開了過來。穿著防火服的消防員們衝進了建築。會場的窗子里還在往外冒著濃煙。

「我沒事。還是先找地方讓光瑠躺下吧。」

「光瑠！」佐分利擠開人群出現了。他跑向擔架。「喂，光瑠，你沒事吧？」

舞台和觀眾席之間，一具女性屍體像壞掉的玩具一樣躺在地上，屍體的下半身還殘留著能夠分辨的形狀，胸部以上已經難以辨認，皮膚已經一片焦黑，冒著一股股煙霧。

不一會兒，救護車也來了。急救人員用擔架抬走了光瑠。

「光瑠，你沒事吧？」

「沒什麼。對了，佐分利先生，請您去找九*九*藏*書一個叫小冢輝美的女孩子。現在她應該也能演奏光樂。萬一有什麼事情，請您讓她代替我演奏。然後，請您一定要拼盡全力保護她。」

「好。」

功一把光瑠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想扶著他站起來。可是光瑠受的傷好像不只是右腳，稍微動一下身體似乎就痛得難以忍耐。可是下一個瞬間，光瑠的身體突然變輕了。功一往旁邊一看，原來宇野哲也從另一邊撐住了光瑠。

「腳？」功一仔細一看，發現他腳上刺了一根約有一厘米粗細的金屬棒，看起來像是樂器的零件。「真的。刺進去了……」

零點幾秒的沉默之後，人們開始失控。幾千名觀眾同時站起來，緊接著會場里充斥著尖叫和驚呼，所有人都試圖逃離現場。特別是靠近舞台的觀眾，幾乎全都涌到了緊急出口。

「輝美在附近嗎？九九藏書」

「是嗎……」

「怎麼了？」

「幫我拔|出|來。」

「喂，那不是政史嗎？」哲也途中回頭看了一眼。

「沒錯。」哲也說，「我就覺得在哪裡見到過。那確實是政史的媽媽。」

混亂中，舞台的幕布也燒了起來。熊熊火焰更是激發了人們的恐懼。

「光瑠！」功一站起來跑了過去。

「什麼？你什麼意思？」

「找個人叫救護車來！」一走到外面，哲也就大喊一聲。

「腳上……右腳上好像有東西。」

「功一。」光瑠叫了一聲。

「沒有。」功一也大吼著回答。「各位觀眾，請不要慌張，聽從附近的工作人員指揮，有序行動。」宛如懇求一般的廣播不斷重複著。可是觀眾們毫無聽從之意，依舊驚恐萬狀地擠在緊急出口附近。

「我去吧。」功一說著，跳上了救護車。

「你扶我一下應該九-九-藏-書可以。」

「功一，你受傷了嗎？」哲也大聲問道。周圍一片騷動，若不發出這麼大的聲音，對方根本聽不到。

光瑠俯卧在地，四肢縮在身下，背上滿是玻璃碎片。

「工作人員快去疏導觀眾！你們發什麼呆呢！」大喇叭里傳出一個憤怒的男聲。那聲音似乎讓人們更加慌亂了。會場四處都能聽到女人的尖聲哭喊。

「小輝？」功一看看周圍，並沒有見到小冢輝美，「好像不在這裏。應該是跟別的觀眾一起從前門逃出去了吧。」

他們打開貨車後備廂，鋪好毛毯，讓光瑠躺了上去。

危險，不要過來——光瑠大喊一聲，功一條件反射地彎下了身子。瞬息之間，震耳欲聾的巨響和衝擊侵襲了他的全身。

功一抱著光瑠的肩膀，試圖把他扶起來。光瑠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不。」他搖搖頭，「靠言語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