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晚上十點，功一躺到摺疊床上。光瑠在他旁邊發出平穩的呼吸聲。他全身裹著繃帶的樣子很是可憐，但晚飯後請護士給他注射的止痛針應該起作用了。
那兩個男人互相點點頭，開始搬動光瑠。其中一個人看了一眼功一，他趕緊閉上了眼睛。他聽到他們走出病房，緊接著外面又傳來輪子在地上滾動的聲音。功一從床上跳起來，把門打開一條縫看向外面。兩個男人正推著病床走進電梯。
「一開始確實是假裝。可是我看得清清楚楚，後來慢慢變成了真心，她確實被你吸引了，問題是她自己什麼時候能察覺而已。只是，敵人的計劃進展更快，她有可能帶著猶豫的心情執行了計劃。是我太天真，預料錯了。」
手術？功一屏住了呼吸。
功一走出病房，一路跑到電梯前。這裡是三樓，電梯下行。他沿著旁邊的樓梯跑了下去。來到一樓后，他在走廊上四下張望。那兩個男人正好推著病床經過。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不一會兒，兩個人從緊急出口來到了醫院后的停車場。那裡停著一輛救護車。他們把光瑠推了上去。
知道了，功一答道。掛掉電話后，功一還是感到腦子一片空白。初次遇到聖子那天，躲在車庫裡害怕得發抖的她，莫read.99csw.com非都是演戲嗎？
「我被利用了。她只是假裝喜歡我而已。」
功一藏在樹下，拿出了手機，可偏偏在這關鍵時刻沒電了。他咂了一下舌，把手機塞回口袋裡，一邊留意周圍的情況一邊向建築靠近。
「什麼是上頭？我們沒有上頭，我們就是我們。我們只是在跟那幫人合作，沒有義務聽他們的指示。」
「我現在就在聖子住的出租屋裡。」哲也在電話另一頭說，「我請管理員把門打開了。裏面空蕩蕩的，早就人去樓空了。根據管理員的說法，她昨天就搬走了。」
行駛了大約三十多分鐘，救護車爬上了一座小小的山丘。功一繼續保持著安全距離，跟了過去。沒過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座白色的大型建築。救護車開了進去。功一在建筑前下了車，徒步走了過去。他看到門口站著警衛，便翻過鐵絲網偷偷溜了進去。剛才那輛救護車停在建築正門外。那兩個男人正把光瑠推進去，旁邊還站著一個身材略矮小的中年男人。
「如果那是真的，你幹嗎不早點告訴我呢？說不定我還能說服她。」
兩人坐上救護車，緩緩開動。功一耐心等待救護車開出停車場后跳了出來，跨上他今早騎過來的九*九*藏*書摩托車。來到大路上，他很快就找到了那輛救護車。畢竟車身上還亮著紅燈。功一保持一定距離繼續跟蹤，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郊外。
你們要把光瑠帶去哪裡——功一強忍住大喊的衝動。如果他們是敵人，可能身上有武器。他飛快地看了看周圍，想知道警察到底在幹什麼。毫無疑問光瑠被人盯上了。功一聽說警方也派人在醫院周圍看守著，可是他看不到一個警察的身影。
「不知道她租房的時候提交了什麼文件，不過只要願意給錢，總會有辦法。我們還在調查。」
他們是誰啊，功一想。
「隱隱約約吧。」
「應該還能維持八個小時。什麼時候動手術？」
「她明顯是敵人派來的姦細，但我認為只要利用得當，可以將她轉化為我們的戰鬥力，所以才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大家。反正只要別當著她的面談重要的事情就可以了。我之所以隱瞞輝美已經擁有了光樂演奏能力，也是怕她把這個消息透露給敵人。」
「搬去哪裡了？」
「沒被人發現吧。」聲音聽起來像個老人。
「把聖子變成我們的戰鬥力？」
糟糕，我得趕緊通知他們——功一彎下腰，準備沿著來路返回。可是他眼前出現了一個黑影。剛才還穿著白衣的那兩個ｒｅａd•９9ｃsｗ•ｃｏｍ男人如今已經換上了黑色工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都說了沒問題。就算被看到了，只要到了這裏，接下來就好辦了。」另外一個聲音聽起來略顯年輕。功一覺得應該是剛才站在門外的那個中年男子。
「你跟他們說一周之內會進行。事實上拖延太久確實很危險。」
「果然？」功一瞪大了眼睛，「光瑠……你發現聖子的身份了？」
功一蓋上毛毯，閉起眼睛，眼前浮現出的還是聖子的身影。宇野哲也傍晚聯繫過他，說聖子果然沒去做居民登記，租房時使用的資料也全都是偽造的。儘管如此，功一還是對聖子恨不起來。可能是因為光瑠對他說了那些話吧。但就算光瑠不說，功一也覺得自己無法恨她，畢竟跟她一起度過的時光實在是太美好了。現在想起來，他依舊能斷言那是自己至今為止的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就算那些全都是事先計劃好的騙局。
「聖子現在到哪兒去了呢？」功一試著說。
這次換功一嘆了口氣。「那種事說不定真有可能啊。你真是什麼都會明白，可是為什麼不告訴我呢？你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什麼事都不跟我們說，只有你一個人明白得很。當然啦，你是個天才，你心裏的想法就算告訴我們這些
九-九-藏-書凡人，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吧。可就算是這樣，這件事也沒必要隱瞞吧？如果聖子是個壞女人，你只要一開始就告訴我……也就不會發生這次的事情了。」功一一口氣說完，坐在椅子上抱住了頭。「這個嘛，」光瑠嘆了一口氣，「從你把她介紹過來那天開始。」
「你是怎麼知道的？」
功一抬起頭，與頭上裹著繃帶的光瑠對上了目光。
「不知道。管理員手上的地址是瞎編的。現在另外有人去調查居民證了。可是我不認為她會去做居民登記，可能連大津聖子這個名字都是偽造的。」
繞到建筑後面，他看到幾扇窗戶中有一扇敞開著，裏面還亮著燈。他潛行到那扇窗戶下面試圖往裡窺視，卻聽到裏面傳出了聲音。
他想著想著睡著了，但很快就被奇怪的聲音吵醒。他轉動眼睛，看了一眼旁邊的情況。
「別著急。這可是世界獨一無二的樣本。必須趁此機會獲取盡量多的數據。務必要解開光樂之謎。」
「我也很想那樣說，可是眼前已經有了這麼多證據，實在無法否認了。總之你先待在光瑠身邊，有什麼消息我會聯繫你。雖然不太可能，但萬一聖子聯繫你了，也要馬上告訴我，知道了嗎？」
「大津聖子這個人恐怕已經不存在了。」光瑠回答。
病房門被打開了，兩個身穿白衣的男人似乎在檢查光瑠的樣子。
開顱手術？
「我明白了。那麼，手術該何時進行？」
「從什麼時候開始？」
「要解釋這個非常困難……一言以蔽之，她身上散發著陰謀的光芒。我能看見那樣的東西。」
「可是上頭要我們儘快做開顱手術……」
「嗯。我還以為能讓她變成雙重間諜。如今你知道她的一切都是謊言，可能會感到非常失望吧。可是，她喜歡你這件事卻是真的，就像你現在也還喜歡著她一樣。」
「可是……用假名字不是不能租房子嗎？而且那座公寓也不是管理那麼隨便的地方。」
光瑠還是搖了搖頭。「如果她是被你說服而回心轉意的，極有可能又被敵人說服回去。總之，我們只能等待。」光瑠又一次低聲說了一句「是我預料錯了」。
「而且，」光瑠補充道，「也不會讓你受到這麼大的傷害。你說得沒錯。這次確實是我看錯了。」
「是聖子的事嗎？」光瑠躺在床上說。功一緩緩轉過頭去。光瑠又說：「果然跟她有關係嗎？」
「麻醉有效嗎？」
「真不敢相信！聖子……絕對不可能，一定是哪裡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