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兩個女人一台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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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如何才能打敗情敵!」王希維直奔主題,他太了解她此時的心境了。
不錯,看來他一定深愛著陳雅玲。想到這裏,田秀麗更感覺到這個王希維的可怕,這絕對是一個小人!在這樣的對手面前,你蘇師長不失敗恐怕是不行了!田秀麗明知道這是個陰謀,可田秀麗還想去做。因為,這個「陰謀」的受益者中,也有她田秀麗啊!
「不說也罷,等你把第一件事情做完,我再告訴你這第二件事該怎麼做。」王希維說完,突然又把話鋒一轉,望著屋子裡煤油燈光照不到的地方,「蘇青林是我同學加戰友,嗨!我其實心裏也很矛盾!但是陳雅玲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王工,有什麼高見,請講。」田秀麗說。
「為什麼要把信交給馬政委?」田秀麗打斷了他的話,覺得他的話讓她更不明白了。
「說啊!」田秀麗的胃口果真被吊了起來。
「我看也是順其自然好。不過……」田秀麗見他突然改變了主意,頗感意外,沒有想到這個文質彬彬的工程師,城府這麼深,她心裏盤算著,實在捉摸不透眼前這個人。
「哈哈,你這丫頭,這嘴好厲害喲,我可是完全想著幫你呢。」王希維被她的倔強勁兒逗樂了。
田秀麗有些感激地望著他點了點頭,一會兒又不自覺地搖了搖頭。她想起了剛才看到的一幕,蘇師長和陳雅玲親得就像是一家人似的。她覺得自己的愛情之路太艱難了。
王希維緩緩地走了過去,站在了田秀麗的身後,慢條斯理地說:「別看了,看也是無濟於事。」
「陳醫生就是你的情敵,難道我說錯了嗎?」王希維直奔主題,開門見山。
田秀麗還在想,為什麼王工程師這麼熱忱地要和自己談論這個問題,他與蘇青林和陳雅玲不是老同學嗎?難道他們之間也有什麼問題不成?
「我特別地喜歡他!」田秀麗低著頭說。提到蘇青林的時候,她的臉上不禁升起了一九_九_藏_書片燦爛的紅霞。
田秀麗拿定了主意后,又急切地問:「二是什麼?」
面前畢竟是基地一位級別很高的工程師,田秀麗只有跟著他往前走,不敢有什麼抵觸,同時心底也想知道究竟他要對自己說些什麼。她不得不承認,王希維的話正說到了她的心坎里。她也確實想知道,怎麼打敗自己的情敵陳雅玲。
「是……」田秀麗欲說又止。
王希維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方桌上后,將梳理周正的頭髮重新捋了捋,坐在方桌旁和顏悅色地說:「你喝口水啊,暖暖身子,休息幾分鐘再走。在外面站了那麼久,一定累了。」
王希維眯著眼睛望著窗外,「會提的。這要我們兩個人一起努力,共同完成。」
田秀麗帶著疑問進了基地最大的房子里,見王希維宿舍里的陳設和別的首長家沒有什麼大的區別。只是那一塵不染的桌椅、床鋪,讓人感到舒適,一看便知房子的主人是一個會生活、愛乾淨的人。田秀麗在這樣的氛圍里,很快就放下了心中任何的不快和抵觸。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田秀麗用手壓了壓撲騰撲騰直跳的胸口,努力使自己鎮定了下來。她說什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神秘的心裏竟然被人洞穿了。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蘇青林的情敵加老同學。但這一切,田秀麗並不知道,她也不可能知道。
「談什麼?」田秀麗不解地問。
王希維搖搖頭,說實話他對這樣的狀況也難以理解:「這就是雅玲和蘇青林的悲哀,他們誰都抱著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不放,誰也不願意主動提出來!」
王希維嚴肅地說:「你要做好兩件事!一、把寫的信交給馬政委,讓馬政委轉交給蘇青林!二……」
「你放心吧!」田秀麗鄙夷地白了王希維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和你共同完成?」田秀麗望著他,想看清這個有些神秘的王工程師:「你好像還有什麼話沒有說九-九-藏-書完,為什麼不說出來呢?」
前面干打壘的宿舍區里,稀稀落落的光亮從窗戶里透了出來。王希維的態度非常的和緩:「就像這煤油燈的光,我們通過它就知道他的主人還沒有睡。你的心事,我已經看在眼裡了。我這人見不得別人傷心難過,所以我想幫幫你。」
「這一點沒有任何問題,我以人格擔保!」田秀麗馬上滿口應允。先前,她倒是擔心王希維把自己的秘密說出去呢。
「對不起,」王希維望著年紀輕輕略顯得稚嫩的田秀麗,心裏竟產生了些許同情:「我不是故意的。心中的白馬王子跟人走了,心裏難受是不是?」
「你別害怕,放心吧,我不會跟別人說的,我理解你。」王希維善解人意地說。
天穹里,一襲黑色的愁雲卷過白皙的彎月,夜顯得更黑了。
「是的!請原諒,別說不能做不能說,連想都不應該想的!」王希維看著她,突然覺得自己內心有些見不得陽光的話是不應該輕易對人說的。
「你看,這就是我的宿舍,我們進去說吧。」王希維在前面帶路,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站住!」王希維在田秀麗的身後喊道。
田秀麗聽到「情敵」二字又從王希維口裡說出時,猛然想到了一件事。不知道是哪個姐妹給她說過,這個王工程師在追陳雅玲。要是這樣的話,王希維今晚的表現就再清楚不過了。他一定是暗暗地跟著陳雅玲到了蘇師長的住處,而蘇師長又把陳雅玲拉走了。這時候,他才發現了我,才洞察出了我的秘密。對!一定是這樣!
「啊!」田秀麗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她驚叫了一聲,猛地回過頭才發現是王希維:「王工,你,嚇死我了……」
王希維走上前去,指著前面的碎石子路說:「邊走邊說。」王希維指的方向是他剛分配的本屬於蘇青林的那套小院子。
「馬政委長期抓黨建和隊伍的政治思想工作,現在他又是基地九九藏書主持黨委工作的副書記。」王希維的眼前出現了馬雲天的形象,「你把信封好,馬政委這個人很厚道,他不會把信拆開的。通過馬政委轉交,會給蘇青林一個錯覺,讓他感到你已經找過組織了,你的決心是很大的!」
王希維注意到田秀麗正在觀察他,便連忙問:「你對他說過沒有?」
田秀麗這樣一想時,才釋然了。她在心裏說:弄了半天你王希維也跟我田秀麗沒有什麼兩樣,說穿了,還是我的同盟軍哩。我們是平等的!
王希維對她的回答很滿意,便一針見血地問:「那好,我問你,你真的愛蘇青林嗎?」
「我怎麼可能當面表達呢,曾經給他寫過一封信,不過我沒有勇氣交給他。」田秀麗老老實實地回答。一說起這些,她的語氣就很激動。
此時此刻,田秀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羞惱之間,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選擇了逃離,掉頭往宿舍方向跑去。
「那我怎麼辦,我……」田秀麗反問。
「你說的話我會考慮的,我先做第一件事吧。」田秀麗聽了不由一驚,說完就起身要告辭。王希維又叮嚀了一句:「記住!我說的話我可收回來了!」
「我在說這些之前,有個條件。」王希維把放在桌上的煤油燈的火苗調整了一下,不動聲色地說。
「我想和你談談。」王希維輕鬆地笑著說:「只是談談而已。」
田秀麗抬起眼帘望了王希維一眼,她現在才知道這個王工的厲害了。他的這些提法很超前,想法也很周密,這是她田秀麗從來沒有想過也不敢想的事情。她感覺這個辦法可行,決定按王希維的意思辦。
「今晚對你說的一切,我都收回來,不過你想按照我的方法進行的話,我也不反對。」王希維突然面無表情地冷冷地說道。
王希維看出了她心中的無奈,畢竟現在陳雅玲和蘇青林走得很近,她很難有機會。王希維沉思了片刻,把續上水的水杯向前推了推:「read.99csw.com喝點水,別擔心,我們一起完成這件事。要知道,你有權利愛任何一個人。這愛情也是一場革命!革命再難,我們也要奪取最終的勝利,你說是不是?」
田秀麗一口氣喝完開水后咄咄逼人地盯著他,表情馬上強硬了起來,她反唇相譏:「這麼說,蘇師長就是王工的情敵了?」
「不管你聽不聽我的建議,今天我們說過的話都不準告訴任何人,我替你保密,你也要為我保密。」王希維故作謹慎地提醒著。
田秀麗被自己想到的這個「陰謀」一詞嚇了一跳,怎麼辦?自己是該繼續,還是該忘記王希維的「陰謀」?田秀麗想到這裏,半點倦意都沒有了,看來她要同自己好好談談了,看自己能否給自己一個決斷。
她一句一句地推敲王希維的話,她要找到一個答案。一聲劃破夜空的狼嚎聲過後,這個答案一步步浮出了水面,她為此感到異常地興奮。她可以斷定王希維今晚和自己談話的目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哪裡是在幫她,明明是藉著她而幫他自己。
一直站在暗影里的王希維失望地看著陳雅玲坐著蘇青林的車向呂九庄駛去了。嫉妒、失意、憤懣使黑暗裡的王希維失去了紳士風度,他恨恨地朝遠去的吉普車背影踢了一腳,一句最惡毒的話就要從他嘴裏蹦出來時,視線里出現了一個人的影子。這個人跟他一樣,站在一處她以為是隱蔽的地方,哀怨而充滿了妒火的眼睛兇巴巴地望著遠去的吉普車,恨不得把她一雙仇恨的眼球變成出膛的槍彈,把愛的人和恨的人炸成碎片,再讓荒漠上的狼吃了。
田秀麗覺得他在試探自己,更不敢接他的話題,連忙敷衍著說:「情敵?誰是情敵?你打你的情敵跟我有什麼相干?」
「一起完成?」田秀麗感到疑惑,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理解王希維說的「一起完成」是什麼意思。
田秀麗在方桌的另一旁坐下,她沒有喝水,只是望著他著急地問:「九_九_藏_書王工,你到底要說什麼?」
田秀麗聽了,頓時覺得一股暖流遍布全身,這種暗戀的辛苦,誰人能知曉?又有誰能理解呢?這一切她又能告訴誰呢?真是沒有想到,自己心底的秘密卻在無意中讓面前這個王希維知道了。就想把自己心中的愛和盤托出!可是話到了嘴邊,又被她硬憋了回去。她仰起臉望著悠遠而幽藍的夜空,月亮變得又有些迷濛了,她連忙用手抹了一下濕潤的眼角。
王希維認真地看著她,心想,這個文工團女兵看來是動真格的了。蘇青林當真這麼優秀嗎?他為什麼總能吸引女人的注意呢?想到這些,他心中確實有些無奈,讀大學時蘇青林就在各方面強於自己,無論是學業還是與同學之間的交往,甚至在古詩文知識、文體活動方面,都比自己強。儘管自己也很努力了,可是命運之神好像很少垂青于自己。
「只要自己認準的事,就要堅持下去!永不放棄!」王希維點點頭,鼓勵道。
「二是……是……」王希維轉了轉眼珠,他無法看透這個小丫頭的內心,他又多了個心眼,「算了,還是不說的好。」
「我看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沒有公開表明,這就說明他們之間這層窗戶紙還沒有被捅破。」
「什麼樣的條件?」田秀麗低聲問。
「你對雅玲姐提出來了嗎?」田秀麗望著他問。
「不過什麼?」王希維不動聲色地問。見田秀麗猶豫的樣子,突然,他站起來在屋裡來回地走著,他下了決心,終將「第二」向她說了。
田秀麗聽到了王希維低沉而有力的聲音,不自覺地停下了步子。她回頭怯怯地問:「你要做什麼?」
「不知道他們現在進展如何啊?說不定蘇師長放不下雅玲姐呢!」田秀麗自言自語地說。
這一晚的田秀麗,在文工團宿舍的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今晚在王希維家的一幕,像電影一樣在她眼前來回閃現,耳邊全是王希維說過的話。為了愛情,她決定按王希維的意思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