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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戰爭最前線

第一章 戰爭最前線

「維多利亞?」
眼和鼻的主人是娜塔莉亞的祖先——伯顏,來自北地草原上的布里亞特。以女兒之身體驗男性的記憶無疑是件讓人頭疼的事,而且,伯顏的蒙古文化對她來說是完全陌生的,他們縱橫亞歐大陸的征服計劃讓整個世界陷入混亂。不過也正是因為這些入侵行動,她的家族樹中不僅有俄羅斯和哈薩克的血統,也融進了蒙古族的DNA。從某種意義而言,蒙古人的征服史,也就是娜塔莉亞的家族史。
「目前還沒有。」娜塔莉亞說。
「你想給父母打電話嗎?」以賽亞問。
汪德臣是大汗最信任的將軍,是大汗的大元帥。在釣魚城,汪德臣統領著四個圖們圖,也就是四個萬人軍團,水陸軍皆有。此人親自領兵意味著這是場非常關鍵的戰役。
伯顏的身旁站著一個年輕的武士,他渾身戰慄,抬眼向上看著,似乎擔心土壘隨時會在他們頭頂崩塌。可汗軍隊里的所有人都見識過宋軍火器的厲害,那些鐵球和火焰足以將人馬炸得粉身碎骨。
「那就好。」以賽亞的腦袋向左微斜,「你有沒有找到關於那件東西的線索?」
「陳倫。」
「你叫什麼名字?」伯顏問道。
「我想我沒事。」
以賽亞用指關節敲擊桌面,就一下。「行。」他筆直地站起身來,「相信你會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
「集合部屬,一個半時辰后在南堡集合。」他說,「你們將會在那裡得到下一步指令。」
「我們知道伯顏在他人生的某個時期接觸到了那東西。」維多利亞說,「找到它僅僅是時間的問題。」
「在這裏。」維多利亞說。
阿布斯泰戈公司的一名技術人員提著滿是嘔吐物的桶離開,聽到桶晃來晃去的聲音,娜塔莉亞為他感到難過,但也只是一小會兒。畢竟,她才是那個從鬼門關回來的人。
「再坎坷也是路。」娜塔莉亞說。
哼,你說得輕鬆,娜塔莉亞想說。她馬上就要在古代戰場上以血肉之軀與敵人殊死搏鬥,誰能指望她的血壓保持正常?
維多利亞把手放在娜塔莉亞的小臂上。「那麼,我們可以問你幾個關於虛擬場景的問題嗎?」
「汪德臣?」一個謀克問道。
娜塔莉亞捂住雙耳,藏身於金國工匠建造的土壘之後,在飛雲霹靂炮的轟擊之下,整座土壘都在顫抖,四濺的泥土飛進了她的眼睛里,巨大的聲響幾乎要震碎她的耳膜。不過,整個防禦工事倒是有效地抵禦了這波進攻。
「很好。稍後我們再做彙報。」
「真的嗎?」維多利亞皺起眉頭,「應該會慢慢好起來的。」
另一道陰影在山前升起,是馬鞍山上的台樓,這是可汗命令工匠們建造的。伯顏猜測這個建築的作用是為了更好地縱覽全局,觀察釣魚城內的虛實,以便制定作戰策略。有人認為建造這個建築是個愚蠢的主意,其唯一的作用就是填補大汗的自尊心,但這真的只是關乎自尊心嗎?如果命令是來自上帝之鞭、世界之王本人呢?
你還好嗎,娜塔莉亞?娜塔莉亞腦海中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一點兒法國口音。
擴廓接著說:「東新門之戰失敗后,宋人肯定想不到我們會在短期內再次發兵,更何況這是一次夜襲。汪德臣希望他的左右皆是精兵良將,你們應該都對自己札古圖的健康情況和作戰狀態瞭然於心吧。」read.99csw.com
門嗖的一聲開了,維多利亞穿著她的白色工作服,帶著她標誌性的平板電腦走了進來。伴隨著她的到來,整個房間的燈都亮了起來,娜塔莉亞眯縫著眼。
「頂葉抑制器的效果如何?」以賽亞問,「碧卜醫生告訴我你被它的副作用折磨得不輕。」
「嗯,是的。」娜塔莉亞說。
「好,」維多利亞伸手對著打開的門做了個手勢,「那我們出發。」
在回答他之前,娜塔莉亞先停頓了一會兒,然後她揉搓著太陽穴,說,「不,今天我已經受夠了。」
娜塔莉亞走出裝置,覺得腳下有些虛軟。新的Animus有一種副作用,她在虛擬場景中做的動作,所造成的疲勞感會反饋到現實中。一陣陣噁心蓋過了疼痛,她感到膽汁在上涌。「給我一個桶。」她閉上眼說道。睜開眼睛后,她覺得更難受了。
娜塔莉亞點了點頭。
除非完全脫離虛擬場景,否則娜塔莉亞可沒辦法放輕鬆,她努力回憶著自己的過去,以切斷自己與伯顏的聯繫。在門羅找到她並讓她捲入這場風波之前,她也有自己的人生記憶,那些關於父母和外祖父母的回憶。維多利亞教會了她怎樣進入這些特定的記憶,比如外祖父母家東正教堂里鈴鐺的響聲,或是火爐上煨著的香噴噴的圓白菜湯,還有熱辣的曼泰餃子的蒸汽。這些小小的細節是屬於她的專屬回憶,這些回憶可以讓她在記憶被另一個人的人生佔據時找回自己。
「到目前為止還行。」
「當然。」與其逃避,不如去面對。
指揮官們開始分頭行動,而伯顏則趕回自己的營壘。正當他在行走之時,一股恐懼的浪潮支配了娜塔莉亞,她感到體力完全透支了。這將是她在Animus的虛擬場景中以祖先的身份經歷的第五場戰鬥,她需要暫時遠離鮮血與死亡,讓自己喘一口氣。
「放輕鬆。」伯顏對年輕的武士說,「他們只是在示威,無非是在提醒我們東新門一役的慘敗。」
娜塔莉亞環顧四周,映入眼帘的是潔白的牆面、玻璃、弧面和電子監視器,Animus的圓環像是被海底深處的洋流沖刷打磨了數千年一般光滑。
「也許你會,」以賽亞說,「也許你不會。」
娜塔莉亞不喜歡他每次都質疑自己。「我覺得如果我見到了一柄能毀天滅地的匕首,我還是會認出它的。」
應該。
「每天打一仗。」娜塔莉亞說。以賽亞和維多利亞沒有提及近期發生的新事件。他們知道門羅已經在這些年輕人的DNA中找到了一些特別的東西,但是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
「記得要深呼吸。」維多利亞說著,引導著娜塔九_九_藏_書莉亞走出圓環。
「我的人都準備好了。」伯顏抹了一把從頭盔中滲出的汗水,「所有人盡可參戰。」
「感覺怎麼樣?」維多利亞問。
以賽亞開始用手指敲擊黑曜石桌面,他的指甲和桌面碰撞著。「今晚,你可以再進入一次伯顏的記憶嗎?」
另有幾個猛安也表示可全軍參戰。而那些飽受疾疫折磨的札古圖則只能交出數個阿爾巴特,也就是更小的十人小隊。擴廓一併接收。
娜塔莉亞選擇了以賽亞對面的一張椅子,維多利亞則坐在她旁邊。
娜塔莉亞稍稍睜開眼,面向維多利亞。自娜塔莉亞和其他人來到鷹巢,已經過去了幾周的時間。維多利亞沒什麼變化,僅僅是精靈短髮稍長了一點,而她的笑容和笑時會露出的一嘴大牙還是老樣子。
娜塔莉亞非常不願意去仔細考量,但蒙古人的確有他們的獨到之處,他們懂得如何通過心理戰向敵人施加壓力,宣示戰爭和恐怖。首先,如果敵方統帥願意投誠,承認大汗至高無上的權力並向他致敬,那麼他們會放過這座城市。如果統帥聽聞過蒙古人無敵于天下的傳說,他們往往會同意這樣做,那麼整座城池就能免於流血和犧牲。相反,如果敵人拒絕低頭,他們將不可避免地被屠滅。想到這裏,娜塔莉亞感到反胃。
「準備好做彙報了嗎?」
「沒有。」
「我確定。」她說。
「不,我很不好。我覺得我該休息了。」
此時正值酷暑,空氣又濕又熱。一時間戰場恢復了安靜,濃煙裹挾著黑火藥的味道,侵襲著娜塔莉亞的眼和鼻。

她們離開Animus工作間,走進一條寬闊的走廊。這條走廊的右邊是一排整齊的入口,左邊則是透明的玻璃牆,牆的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松林,松林包圍著整個鷹巢。在這裏,樹林是娜塔莉亞最喜歡的地方。她只需走出大門,呼吸新鮮的空氣,就會感覺心情舒暢許多。
陳倫低頭道:「是,將軍。」
娜塔莉亞步履蹣跚地走向房間角落的小床,喘著粗氣,她仍然感覺十分難受。「好一點兒了。」
她遮住視線,努力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這次我在裏面待了多久?」
「不行了。」她說著,讓自己的意識佔據主動,「維多利亞,我沒辦法再繼續下去了。」
她們走進會議室時,以賽亞從座椅起身迎向她,他綠色的眼睛閃閃發亮,金色的頭髮拂向腦後。「見到你太好了,娜塔莉亞。我對你坎坷的虛擬現實之路深表同情。」
娜塔莉亞的頭、胃和皮膚,甚至她整個人像是被翻了個底朝天,如同傷疤被揭開了一樣。她沒有再尖叫,只是在這種感覺過去之後呻|吟了一聲,維多利亞移開了Animus的頭盔。娜塔莉亞站在齊腰高的金屬圓環中,身體和圓環連接著。金屬扣環將她的雙腳穩定地連接在一個小的機械平台上,她的胳膊和手掌被固定在某種機械結構上,這種機械結構能夠和她的一切細微動作相匹配。和門羅的裝置不同,這個型號的Animus讓她在虛擬進程中能夠隨心所欲地做動作而在現實中卻不會產生任何移動。維多利亞幫她解除了所有的裝置。
娜塔莉亞屏住呼吸,等待著下一聲炮響。
「如果門羅的Animus在我們手中,憑藉他的調查,我們就可以把目標範圍縮小。」以賽亞目光閃爍,下頜的肌肉緊繃起來,「但不幸的是,我們不知道門羅在哪兒,所以眼下你必須每天進入伯顏的記憶,一天一次。」
「對。」擴廓說。
歇一會兒,放輕鬆。read.99csw.com
「休息吧。我們會照看好一切。」
維多利亞輕吐一口氣,略微伸展身體,然後就從轉椅起身向房間另一側走去。她從一個亮堂堂的玻璃櫃中取出一條藍色羊毛毯,蓋在娜塔莉亞身上。
以賽亞的手臂支在桌子上,他的手指細而長。「我盼著能有別的辦法,去追尋我們所尋找的事物。」
「我以為要比這更久一些。」娜塔莉亞說,每次她都有這種感覺。
不,是的眼和鼻。
「好些了嗎?」維多利亞一邊問她,一邊撫摸著她的秀髮,聲音十分溫柔。
我看看……你的神經命脈很穩定,不過脈衝和血壓在升高。
「好些了。」娜塔莉亞說,「但我仍覺得像是有人在我腦後學著莉茲·玻頓的樣子。」
娜塔莉亞告訴他們,蒙古軍隊遭遇了罕見的挫敗,他們正在部署兵力的山路遭到夜襲。「所有人都病了,」她說,「得了霍亂還是瘧疾什麼的。」
維多利亞帶著她沿走廊往下走,來到一間會議室。離開實驗室和Animus工作間,整個建築的視野更為開闊,金色的夜光能透過玻璃天花板、玻璃牆和窗戶灑進來。在這裏的某些特定地點,能夠形成多稜鏡的效果,因為鷹巢的五棟建築形狀都大致相同。
到了約定的時刻,伯顏向東邊獅子山上的營帳撤退,他在將軍的氈帳中與他所屬猛安的其他九個謀克會合。由毛氈裹覆著的巨大的圓形蒙古包內部非常悶熱。有幾個謀克咳嗽不止,雖然他們極力掩飾,但伯顏從他們蠟黃的面色覺察到了他們的虛弱。伯顏在想,戰爭結束之前,不知有多少戰士會被瘟疫奪去性命。
行。那你準備好了。
「明天我就走上戰場。」娜塔莉亞說。
又過了一會兒,她深吸一口氣準備好去面對最壞的結果,然後說道:「我準備好出來了。」
「你想睡覺嗎?」
「如果他是在垂暮之年才接觸到它呢?」娜塔莉亞問,「難道我要在裏面待上一輩子?」
娜塔莉亞也想。
年輕的武士緊咬了下嘴唇,點頭說:「這示威可了不得。」
娜塔莉亞醒來時,發現自己孤身一人,不過她很確信有人在某處觀察著她。她坐起身來,雖然房間里燈光柔和,但她還是感覺頭痛欲裂。她估計頭疼會持續至少一天,在她第一次經歷虛擬現實的時候,頭疼的時間甚至更長。其他人也有類似的現象。維多利亞安撫他們說,Animus已經在針對每個人不同的神經系統進行校準和編碼,最終頭痛感應該會消失的。
娜塔莉亞一直都在想這事,但通常她每隔兩三天才給他們打一次電話。而他們基本上每周都會來看望她。但她從來沒有跟他們提起過這種事,她不想讓父母為此擔驚受怕。
很好。頂葉與機體即將分離,三,二,一……
應該,而不是肯定。
短暫的沉默。娜塔莉九*九*藏*書亞想象著對方現在有多惱火。
伯顏離開此人,沿著壁壘前去視察他自己的部下,儘管他們面前的敵人除了擁有強大的武器的宋軍,還包括炎熱的天氣以及蔓延全軍的瘟疫,但戰士們的面容依舊強悍而堅毅,這讓伯顏很是滿意。在西邊,越過可汗的防禦工事,一座黑黢黢的山峰聳立在長夜之中,坐落其上的釣魚城,點點光亮隱約可見。即便是阿拉穆特,位於波斯的刺客城堡,也不會比這座堡壘更有抵抗力了。這座堅城南、北、西三面皆環繞有寬闊的河流和陡峭的山坡,毋庸置疑,這種地形易守難攻,而且宋朝工匠們卓絕的智慧更是讓這座城池固若金湯。
娜塔莉亞周遭的一切,蒙古人的軍帳、星辰、皮膚上濕熱的感覺、血與煙的氣味,所有的這些都在痛苦的幾秒內燃燒殆盡。而當痛楚稍輕,她的思維只剩下點點灰燼,了無痕迹地飄浮在記憶的迴廊之中,這是虛擬與現實之間的中轉之地。娜塔莉亞難受極了。
娜塔莉亞隨著醫生的聲音,微微睜開眼,透過睫毛找到了一個桶的模糊影子。然後她嘔吐起來,不停地吐,直到胃裡什麼都不剩,直到她累得喘不過氣來。
娜塔莉亞鼓起勇氣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切,就像伯顏鼓起勇氣面對宋軍的炮火一樣,只不過,娜塔莉亞要面對的是截然不同的一種衝擊。
過了一會兒,戰爭的畫面更近了。
「我們都會覺得難受。」維多利亞補充道。
伯顏剛剛抵達兵營,娜塔莉亞能感受到他對戰事即將來臨感到很興奮。
「這符合我們的預測。」以賽亞說,「電磁波會暫時麻痹你的頂葉,也就是你大腦中對時間和空間感知起作用的那部分,這樣你才能更快速地深入虛擬空間,而副作用就是會讓你有輕微的神志不清。」
這個年輕武士如果再不打起精神,他就完了,或死於敵手,或由於怯懦而死於部落的懲處。伯顏決定跟這支阿爾巴特的十戶長談談,讓他多多關照党項人。
「請。」以賽亞指了指會議桌邊的椅子,整張桌子如同是從一塊巨大的黑曜石上切割下來的,「我們來談談。」
娜塔莉亞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耐煩,老實說,她也不耐煩了。伊甸園碎片是她留在這裏的全部理由,是他們所有人來到鷹巢的理由,也是歐文和哈維爾不知道在何處進行著什麼的理由。聖物必須被找到,但娜塔莉亞還不確信她想讓哪邊的人先得手。
「現在虛擬現實里是什麼情形?」以賽亞問道。
娜塔莉亞覺察到伯顏的意識開始變得強勢,而她自己的意識則退回幕後,這樣伯顏的回憶就自然而然地展開了。
「我明白,這會讓你難受。」以賽亞說。
伯顏接著問了他的十戶長和百戶長的名字,然後說:「保持鎮定,陳倫,就像窩闊台汗征服金人一樣,蒙哥汗也將打敗宋軍。這座城市的最終命運就是被我們抹平,我們會殺死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
娜塔莉亞站起身來。「嗯,我準備好了。」
你確定嗎?你知道這對你來說會很痛苦。
從他的相貌和口音判斷,此人應是党項羌族的募兵,很可能沒有什麼從軍經驗。他不像草原上的蒙古人,參加過蒙古族獨特的軍事訓練或是名為者兒格的大圍獵。伯顏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參加大圍獵的經歷:茫茫草原上,綿延八十英里的大軍紀律嚴明地向前行進著,堅不可摧而又令人生畏。左右兩翼的軍士縱馬而行,速度稍快于中間的部隊,他們在前端漸漸地聚攏,直至整個軍團形成一個巨大的直徑達數十英里的圓圈。然後,整個軍團開始向內收縮,受驚的動物們成為瓮中之鱉,此時,大汗開始將捕獲獵物的任務分配給各個部群。至於蒙古人的軍事訓練則會整整持續好幾個月,千錘百鍊的磨礪讓伯顏和所有草原部落的漢子都為戰爭做好了準備。九*九*藏*書
有個技術員曾建議使用另一款性能更強的Animus,但阿布斯泰戈公司認為,絕不應該將那款機器應用在小孩身上。娜塔莉亞很高興他們沒有那麼做,CT和fMRI還有抑制器就夠她受的了。
「你能堅持走下去嗎?」
每次都是同樣的說辭,幾乎一字不換,就好像他從沒講過這幾句話似的。「頭痛也不是特別嚴重。」娜塔莉亞說,她希望能跳出這個話題。
擴廓掃視整個氈帳:「其他人呢?」
娜塔莉亞摸了摸後腦勺,就在頭頂那兒,頂葉抑制器的電磁脈衝一股接一股地衝擊著她的大腦,這是為她量身打造的機器。這些電波在虛擬場景中完全不會影響她,但在現實中卻對她影響非常大,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其他人通常會比娜塔莉亞在Animus中待得更久。肖恩巴不得整日整夜地待在裏面,不過話說回來,他的情況和娜塔莉亞也不一樣。
「三小時十一分鐘。」維多利亞說,在她身旁的轉椅上坐下。
以賽亞敏銳的目光集中在維多利亞的身上,作為回應,維多利亞搖了搖頭,好像娜塔莉亞不存在似的。不過沒關係,他們不能強迫她,她不可能馬上再體驗一次。
娜塔莉亞點了點頭,或者說她以為自己點了點頭,但並不確定,因為睡意已經襲來,她再次閉上了雙眼。
在她頭頂,高大的城牆之上,宋軍的炮手們已再次將他們響如驚雷的恐怖武器——飛雲霹靂炮裝填完畢。燃燒的鐵球在夜空中劃過一道道高高的弧線,猛烈地衝擊著可汗的軍陣。
維多利亞在她的平板電腦的屏幕上滑動、點擊著。「有資料稱蒙哥汗在圍城期間死於傳染病。」
虛擬程序即將終止,三,二,一……
「我需要休息,碧卜醫生。」娜塔莉亞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加堅定。
「你確定?」
「蒙古的可汗們很殘忍。」以賽亞向後一靠,「在他們入侵南宋時,這種殘忍達到了極點。」
「我部接到了新的軍令。」擴廓將軍說,「汪德臣將指揮軍隊突襲護國門,時間就在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