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斷電和警報
「大衛,你那邊能打開嗎?」她隔著門向對面喊道。
為求心安,她試著打開自己的房門,但無法打開。她在房間中踱步,幾分鐘后,警報解除了。
「或許,」格蕾絲說,「但——」
她不想去,但她不像肖恩那麼堅定。她的確聽到了警報聲,而現在隨著電源被切斷,她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很快,她決心不管怎樣都不要獨自一人去面對。
「我估計他還待在自己的房間里。」
「他和我們說了你的事。」格蕾絲說。
聲音很大,像是響徹整個基地的汽笛聲。
「她打不碎的,」門羅說,「這玻璃是防彈的,幾乎堅不可摧。」
她的房門嘎吱作響,她跳下了床。
光斑照向地面,間接地照亮了整個走廊,他們看到了,就是他。他和阿布斯泰戈的特工配著同樣的准軍事裝備,長發紮成馬尾,山羊鬍子更長了,面容比他們上次見他時更加憔悴了。
這扇門附近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如果另一邊的人,包括她的弟弟,現在不離開的話,他們就會被抓住。而如果大衛和娜塔莉亞被抓到和門羅在一起,格蕾絲很害怕阿布斯泰戈會如何處置他們。她不願意相信以賽亞會傷害他們,但現在她的弟弟就在門的另一邊,她不敢冒這個風險,萬一他說的都是真的呢。
「我們會再回來帶你走的,」大衛說,「我保證。」
門羅頓了一下,然後點了一下頭。「他是得自己做選擇。」
格蕾絲不知道,她感到腳底和地面死死地粘在了一起。她不知道自己能否信任門羅,但大衛也說得對,她的確對以賽亞懷有疑懼之心。但是到目前為止,她怎麼能離開阿布斯泰戈和聖殿騎士提供給她的一切呢?她的弟弟又怎麼辦呢?
「她自己做決定,」門羅說,「不管怎樣,我們都接受,我不會強迫你們任何人做任何事。但如果你要和我們一起走,現在就得走了。」
「再見,」她說,「快走吧。」
格蕾絲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肖恩看上去毫不知情,即便她不能想象竟然有人能不被警報聲吵醒。她看看兩側的九-九-藏-書走廊。他們該怎麼做呢?格蕾絲在思考著。
「什麼警報?」肖恩說。
「你是認真的嗎?」格蕾絲說。
「他想留在這兒,我知道他想。」
肖恩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在說些什麼。」
但隨之而來的是,門羅將他們帶進這場秘密戰爭,在此之後,她唯一的目的就是安全地把弟弟和自己帶回家。當他們開始紐約的虛擬進程時,她主要考慮的也是大衛,就像在家裡一樣。但之後的虛擬進程讓一切都變得撲朔迷離。
「什麼?」格蕾絲轉向他,「不,你不能走!」
「走!」格蕾絲說。
她看向自己的房門,期待它像以賽亞承諾的那樣打開,但並沒有。過了一會兒,門還是沒開,與此同時,警報聲仍在持續著。格蕾絲感到背部泛起一陣恐慌,遍及全身。她走到窗前,向外看去,只看到遠處樹林中有燈光在忽明忽滅。
「我不參与,」他說,搖著頭,推動輪椅回到房間裏面,「我不會和你們一起走下去的。」說完這句,他關上了房門。
「你沒聽到之前的警報聲嗎?」格蕾絲問。
在一個轉角,他們撞上了娜塔莉亞。她發出一聲驚叫向後跳去,然後才意識到是他們。
「我當然知道他說了一些我的事情,」門羅說,他的語調中帶著些許憤怒,「有很多故事可以說。但現在沒時間解釋了,看來你們每個人都要做出抉擇了:跟我走,還是留在這裏。」
「格蕾絲?」大衛說。
「你的意思是?」門羅問。
對於格蕾絲來說,她不知道該如何看待門羅,在聽以賽亞說起他之後,她有點無所適從。門羅他反覆無常,他有可能精神失常。格蕾絲不知道是該信任他還是該告發他,她不喜歡這種處境。「你不該來這裏的。」她說。
格蕾絲也沖了過去,但門在他們觸碰到之前關上了,也上了鎖。她和他被分開了。格蕾絲擰了擰門把手,但沒用,現在安保系統的觸摸屏也開始恢復正常。
「我們很好,」格蕾絲說,「你之前聽到警報聲了嗎?」
「我們應該九*九*藏*書去看看肖恩和娜塔莉亞。」
「沒事的,」門羅說,「我知道這種情況可能發生,以賽亞有時候很擅長說服別人。他知道你們想聽什麼,而且他能在準確的時間點告訴你你想聽到的內容。」
這一秒長得像是永恆。
「孩子們,你們還好嗎?」他問道。
格蕾絲躺在她的床上,強壓怒火。其實她並不累,至少並不感到睏乏,她只是因大衛感到心累。不久之前,她感到自己需要對他負責,但更重要的是,她並不認為這是一種負擔。大衛是她的弟弟,她很樂於照顧他。
「大衛?」她說。
「是你乾的嗎?」大衛問道,一邊做手勢比畫著他們周圍。
娜塔莉亞和大衛在幾英尺外停了下來,轉過身。
她同意了,於是他們離開她的房間,躡手躡腳地沿著走廊前行。走廊里寂靜而昏暗,只有月光透過被雨水打濕的玻璃灑進來,風雨顯然已經過去了。
「你的意思是?」肖恩說,「我們當然應該待在這兒。」
於是他們三人繼續走了一段,找到了肖恩的房間,和其他房間一樣,他的門也已經解鎖了。
「我不知道,」他說,「我的房門剛剛解鎖,能打開了。」
通道的門發出沉悶的響聲,然後打開了。格蕾絲還來不及逃跑,一道燈光打在她的臉上,然後光斑跳向娜塔莉亞和大衛。三人都呆住了,一道身影穿過這道門走了過來。
「肖恩,」大衛說,「是我們。電源被切斷了。」
他轉過身,沿著原路潛行而去。娜塔莉亞跟著他,大衛幾步穿過開著的大門,走進通道。然後,他轉過身來。
當他們抵達第二條通道時,門是關著的,不像他們自己房間的鎖,這道鎖仍舊是鎖著的,但格蕾絲能透過窗戶看到下一棟樓里是亮著燈光的。
「嗯。」娜塔莉亞說。
大衛進入了亞伯拉罕的記憶,與此同時,格蕾絲則進入了亞伯拉罕的女兒伊莉莎的記憶。這種角色顛倒某種意義上讓格蕾絲混亂了,因為大衛突然變成了那個照顧她的人。這段經歷也改變了大衛,因為從那之後,他就不像從前那麼聽九_九_藏_書話了,他開始擅自做主。
無人回應。
「你們說的警報聲是指什麼?」肖恩問。
「你還好嗎?」大衛問她。
她聽到對面傳來陣陣腳步聲,然後是沉默。他走了。
「不!」大衛說著,沖向大門。
格蕾絲聽出了這聲音,這低沉的嗓音一直回蕩在她的腦海深處。
她的房門被打開了,她的弟弟走了進來。
「我也是。」大衛說完就跟上了她。
「我不會撇下你的。」
「讓我們看看下一個。」大衛說。
他們沿著原路返回,然後通過另一條走廊到達建築的另一端。在路上格蕾絲一直豎著耳朵睜大眼睛,她相信自己聽到了樹林外有人在叫喊。也許這是真的,這讓他們感到更加不安。她完全看不到外面是什麼情況。
「你確定嗎?」他問。
大衛轉向她。「為什麼這麼說?」
肖恩看向格蕾絲,他的嘴巴半張著,眉頭緊皺,她知道他在想什麼。上次這種行為已經讓他們陷入一次麻煩了,他不想被鷹巢踢出去,她也不想。
「他不會來的。」格蕾絲說。
外面還在下雨。格蕾絲躺在那裡聽著雨聲,她在想著自己接下來該何去何從,她將出現在哪位祖先的記憶之中。或許這次,她會是那個找到伊甸園碎片的人,而不是肖恩和他的維京人。
她坐了起來。
有緊急情況?
「去哪裡?」娜塔莉亞問道。
格蕾絲聽到裏面床具搖響的聲音,然後有人虛弱無力地回應道:「在……我在。」
「我很確定。」她說。
「肖恩在他房間里。」大衛說。
「發生了什麼事情?」大衛問,「大家都去哪兒了?」
「你們在這兒。」他說。
「格蕾絲!」大衛說,「打碎玻璃!」
「我跟你走。」娜塔莉亞說。
「我不——」
「我們去哪兒?」她一邊跟上兩人一邊問道。
「我不知道,」大衛說,「事情有點不對勁。」
她爬下床刷牙,小小的衛生間里,冰冷的燈光十分刺眼。然後她準備換上睡衣,但在她脫下衣物之前,警報聲響起了。
格蕾絲仍不知道這是否真的是她想要的。如果這扇門打開九九藏書了,她仍然不確定自己是否會邁出這一步,或許她和弟弟終將走在不同的道路上。阿布斯泰戈和Animus改變了一切。她只知道她必須讓大衛遠離危險,在這之後,她就能自己照顧自己了。
「我有一輛車在外面,」他說,「這邊走。」
「不,我要走,」他說,「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以賽亞找上你只是時間問題,他已經把你晚上的行動鎖死了。你需要和我們一起走。」
「你看見肖恩了嗎?」大衛問。
「你來嗎?」他問。
「我們應該待在這兒嗎?」娜塔莉亞問,顯然她也在思考著同樣的問題。
「我這邊也是,」格蕾絲說,「電源被切斷了。」
「但——」
「我們很好,」格蕾絲說,「但是——」
然後裏面傳來熟悉的輪椅挪動的聲音,沒過多久,他打開了門。「你們在幹什麼?你們不應該離開自己的房間。」
「格蕾絲?」
有點不對勁。她四處觀察並傾聽著,試圖搞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然後她意識到那是從衛生間傳來的——燈被關上了。事實上,鷹巢這一塊的所有燈光似乎都被關上了,就連外面的燈光也熄滅了。
「走!」她說。
「怎麼回事?」她問他。
「你來嗎,格蕾絲?」大衛問。
「肖恩?」娜塔莉亞衝著房內低聲說道。
門那邊傳來咔嗒一聲,這驚醒了她。
「不,你必須撇下我,」她說,「我一直讓你遠離麻煩,而現在我也要這麼做。現在,走!」
比如說,獨自在晚間闖入禁區,給他們所有人都惹來了麻煩。
「我們不知道,」娜塔莉亞說,「就在上次,幾周前,他們就不見了。」
「不遠,」娜塔莉亞說,「我只想去其他幾棟樓看看怎麼回事,看看那邊是不是也停電了。」
一聲輕響,燈突然又亮了起來。格蕾絲和大衛都抬頭向上看去,然後他們對視著,但隨即通道的門嗡嗡作響,開始自動合上。
「等會兒。」肖恩說。
「不行!」對面傳來模糊不清的回應,「我打不開!」
「歐文和哈維爾呢?」門羅問。
她的話讓格蕾絲吃了一驚,她以為
read.99csw.com娜塔莉亞很願意為聖殿騎士工作,和其他人一起朝著共同的目標而努力,而且現在她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接近這個目標。不管是怎麼回事,似乎都已經過去了,她想,可能真的就是什麼演習吧。下次,要是能提前收到以賽亞或維多利亞的通知就好了。
「很好,」她說,拍拍自己胸口,「你們呢?」
「但警報聲響起了。」大衛說。
她不知道該如何理解他說的那個故事。大部分時候,她覺得他的想象力對他不是好事。他對Animus的態度很不成熟,那對他來說還是一場遊戲。她心中有個聲音已經在聲稱不想再對他負責了,她已經筋疲力盡了。她在馬西雷記憶中的經歷讓她非常希望擁有一個她能依靠的兄弟。
她讓衛生間的燈亮著,躺回自己的床上,但並沒有換上睡衣,以防萬一半夜又響起警報,而她又得起床。過了半晌,她才迷糊入睡。
「該死,」她聽到門羅說,「我很抱歉,但我們現在必須走了。」
肖恩攤開雙手。「比如說什麼?這就是一次供電中斷而已。」
格蕾絲停下腳步傾聽,但什麼也聽不見,外面的燈光還閃著。
「肖恩!」大衛又喊了一聲,他的聲音更大一些。
門羅抬起頭,蹙眉思考。「好吧,那就是你們了,等我們找到肖恩——」
「我也走。」大衛說。
「門羅?」大衛說。
「電源?對,是我乾的。現在我要帶你們出去,其他人呢?」
「大衛,」她聽到門羅說,「現在不走就來不及了。」
「走,在你們還能逃走之前趕緊走。」
「或許是著火了,」娜塔莉亞說,「這就是為什麼警報響起,而且電源也被切斷。」
這倒也說得通,於是他們躡手躡腳地前行,說話輕聲細語,直到他們到達第一條通道,那裡暗沉沉的,通道另一頭的主樓似乎也很暗。
一陣沉默。
「再見,格蕾絲。」
「電源斷了。」大衛說。
「所以?」他說。
那是火焰嗎?或是什麼事故?還是在演習?
「什麼?」大衛問。
「我要四處去看看。」娜塔莉亞說著,轉身離開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