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哈維爾說。

「燕玫，別離開我。拜託，你還要繼續戰鬥。」

「也可能更糟。」娜塔莉亞說。

「他在哪兒？」維多利亞問，「以賽亞在哪兒？」

「你還好嗎？」

「我們需要把她帶離這裏。」格里芬說。

哈維爾看向其他人。格蕾絲和大衛緊緊靠在一起，娜塔莉亞站在門羅身旁。「我在想他們看到了什麼。」

看來，維多利亞的歷史還有不為他們所知的一面。格里芬似乎認識她。至少，而且很顯然，她並不總是對聖殿騎士忠心不貳。但哈維爾暫時將他的問題拋至一邊，他希望格里芬能保持冷靜，維多利亞也一樣。

「都是我的錯，」娜塔莉亞說，「如果我直接告訴你們伊甸園碎片的位置——」

「我是維多利亞·碧卜醫生！我知道你能聽見我的話！如你所見，我的特工們都放下了武器！」

「燕玫。」他說。

刺客們的出現讓以賽亞加快速度朝墓穴奔去，他已經快要進去了。哈維爾沖向他身後。

他們分散開來。哈維爾和歐文還有門羅一起沖向一個打開的船運集裝箱，而格蕾絲和大衛則同格里芬和娜塔莉亞一起鑽進了一座帳篷里。然後他們等待著，哈維爾猜測是不是以賽亞回過頭來找他們了。他相信以賽亞在說他需要他們都活著這句話時是真心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想要給予他們自由。

她抬眼看著他。「他讓我看到了我很多年前就埋葬的東西。」

「維多利亞！」格蕾絲一邊從帳篷中衝出來一邊喊道，招著手。

但在這些幻覺之外，哈維爾聽到了尖叫聲，他抬起頭，只見燕玫沖向以賽亞，眼淚順著她的雙頰流淌著，她的袖劍已經就緒。但哈維爾能看出來，她的進攻只是孤注一擲。她已經失去對身體的控制力了。以賽亞輕鬆地向一旁躲閃開來，然後用匕首的刀尖，伊甸園碎片，狠狠地捅進了她的腹部。她大叫一聲，以賽亞將她推向一邊。

「我們得試試。」哈維爾說，他步履蹣跚地走了幾步，手裡仍舊緊握著飛刀。走出墓室之後是狹窄的通道，黎明的光亮透過入口已隱約可見。

「兩段？」歐文問。

又過了一會兒，格里芬衝出了帳篷，他的兜帽戴在頭上，半張臉隱藏在黑暗中。他闊步走向他們，自信從容，甚至有一點粗魯，但他的袖劍ｈｔtｐｓ://reａｄ•９９csw•ｃｏm被遮掩起來。

過了一會兒，哈維爾在猜格里芬會怎麼做。

在以賽亞平靜地大踏步走向墓穴的同時，兩個特工縛住哈維爾的手臂，歐文和格蕾絲也一樣無法動彈。但就在以賽亞抵達入口之前，有人在嘶吼，槍聲響起。哈維爾朝騷動的方向看過去，只見格里芬和燕玫沖了過來，他們頭上罩著兜帽，電磁袖劍噼啪作響。

歐文和哈維爾在他身後飛奔。隧道看樣子是用磚塊和土塊製造的，有一股泥土的味道。在他們前面，一間墓室被打開了，以賽亞已經進去，歐文和哈維爾兩人也走了進去，手中拿著飛刀，隨時準備扔出去。

以賽亞終於通過了入口，哈維爾也從窄小的入口處鑽了進去，進入一條隧道，歐文緊隨其後。他們聽到以賽亞的腳步聲迴響在黑暗中，他的手電筒來回晃動，他的影子張牙舞爪。

但她的雙眼幾乎快要閉上了，她的眼瞼顫動著。

「我請求雙方停戰！我希望你能走出來，我們可以談談！」

「我需要找個方法聯絡到蓋文，或者至少聯絡到燕玫分隊的其他人。」

哈維爾舉起飛刀再次想要擲出去，但他父母再次闖進思緒之中，在他的武器和目標之間干擾他，他們走向哈維爾，對他怒目而視，手舞足蹈地噴著粗鄙的惡言惡語。他捂住了耳朵。

娜塔莉亞開始哭泣，哈維爾也感到自己眼眶中充滿了淚水。歐文、格蕾絲和門羅並不是很了解燕玫，但他們站在一旁，神色黯淡，沉默不語，他們這樣默哀了很久。

他們輕輕放下她癱軟的身體，哈維爾傾身探向她，格里芬輕輕地搖晃她。

「別說了，」格里芬說，「這是戰爭，戰爭就會死人。我恰好知道，燕玫尊重你和你的原則，她不會責怪你的。她只會怪以賽亞，我也是。我們不能忘記真正的敵人是誰。」

「不管我們之中哪一方向對方求助我都不感興趣，而且我也不在乎這對你的自尊而言有多麼重要。我在乎的是，能不能阻止以賽亞。」

直升機進入視線範圍，轟鳴而來，它在營地上方盤旋了一圈，然後才在河邊降落下來。螺旋槳漸漸減速，最終飛機停了下來，側門打開了，一個女人爬了出來，還有幾名阿布斯泰戈特工。

太陽已經在東方的山峰和峽九九藏書谷間升起，陽光灑在阿布斯泰戈的營地上，哈維爾能看到所有的車輛都在遠去，以賽亞和他的部下。當哈維爾看到兩架直升機都隨著地面人員一起離去之後，他絕望了。

「所以他離湊齊三叉戟只剩下一段了，」哈維爾說，「這世界離下一個亞歷山大大帝只剩下一段戟尖了。」

「別離開我們，」格里芬說著，低頭看向燕玫，「燕玫，別離開我們。」

「她在幹什麼？」歐文問，哈維爾也在想同樣的事情。

「我們能做什麼？」格蕾絲問。

在他走後，哈維爾的父母和兄弟才緩緩隱入墓穴的暗影之中，他們的目光和仇恨還聚集在他身上，直到他們徹底消失才隨之泯滅。哈維爾呼吸困難，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搖搖晃晃地從黑暗中站起身來。

她整個人疼得縮成一團，緊捂著腹部流血的地方。血太多了。太多了，哈維爾也用自己的雙手按住傷口，格里芬也蹣跚著走了過來。

「他怎麼說？」格蕾絲問。

聽到這句話，聖殿騎士特工們都進入了戒備狀態，他們舉起武器，掃視著周圍。

其他人也都湊了過來，站在刺客們周圍。哈維爾能看出來，他們都還處於被自身恐懼折磨的餘震之中，他也是，即便他們如此地擔心燕玫。門羅的臉上一絲血色也沒有。

「找好掩體！」他說。

他轉過身，大踏步向下走，他走了幾碼之後，聖殿騎士特工們都邁起步子跟了上去。哈維爾用盡全力挪動步子，沖向燕玫的身邊。

在毆打之下，哈維爾倒在了地上，他在痛苦之中哭喊著，只有模糊的意識告訴他自己還在墓穴里。歐文蜷伏在一旁，搖搖晃晃的，緊捂著腦袋的兩側。在哈維爾的兄弟還有父母之外，他看到以賽亞平靜地走過他們，走出了墓室。

「走了，」格蕾絲說，「帶著伊甸園碎片。」

「把她放下來，」格里芬說，「把她放下來，按緊傷口。」

「我父母，」哈維爾說，「他們……」但他突然住口，沒能把話說完。

「斯堪的納維亞，」維多利亞說，「我們發現很充足的跡象表明它就在斯堪的納維亞。」

歐文摟住他的肩膀。「別在意。就像你說的，那是假的。」

「我同意格里芬的話，」門羅說，「這不是你的錯。」

「聽我說！」他大聲喝道，「我不再是聖殿騎read.99csw.com士了！我就是死亡的化身，世界的毀滅者。你們所有之前為騎士團工作的人現在都將為我服務，而其他人都將被毀滅！來！」

「我在努力搞清楚事實真相，」維多利亞說，「但現在很多情況都已經弄清楚了。他和我常常有分歧，關於你們所有人，而現在我知道了，他只是在為自己的計劃行事，而不是為了聖殿騎士的任務。」

「他們在這裏。」格蕾絲說。

「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哈維爾問，「以賽亞說他再也不是聖殿騎士了。」

「過去的歲月已經過去了，」她說，「現在，我是聖殿騎士，沒錯。但事實上，我可能也是唯一願意考慮和你們對話的聖殿騎士，或者說同你們合作擊敗以賽亞。」

哈維爾也覺得最好別問。他和歐文回頭走向其他人，但這時候直升機的轟鳴靠近了他們。他們都抬起頭，格里芬從其中一座帳篷中沖了出來。

「對。」

「所以刺客也在這裏？」

於是他們離開船運集裝箱，穿過營地和他們湊在了一起。哈維爾警惕地看著特工們，隨時準備掏出武器禦敵，與此同時，直升機的槳葉完全停了下來。

「我看到了！」

「我相信這會是史無前例的事情，」格里芬說，「一個聖殿騎士向一個刺客尋求幫助。」

那女人穿著和以賽亞一樣的制服，她環顧了一圈營地，走了過來。她的表情既擔憂又困惑，處於戒備狀態。

「我們必須阻止他找到第三段戟尖，」哈維爾說，「事實上，有恐懼戟尖在手，他幾乎是不可阻擋的。如果他集齊了三叉戟，他將會是無敵的。」

維多利亞眯著眼看著她，良久。然後她轉向身邊的特工。「把武器放在地上。」

「維多利亞。」歐文說。

「我不知道，」格里芬說，「別問太多問題。」

格里芬抬起燕玫的肩膀，其他人都上前來抬起她的手臂和雙腿，而哈維爾一直按住她的腹部。他們共同抬起她，拖著步子，沿著山坡向下走。

在外面，以賽亞得意揚揚地站在山坡上。他周圍的人要麼跪倒，要麼躺倒在地面上，被他們每個人最害怕的事物折磨著，困在專門為自己設計的地獄之中。以賽亞觀察著他們，心中的自得達到了頂點，他的臉上保持著僵硬的笑容。

「我是格里芬，」他說，「而你，碧卜醫生，可能ｈｔtｐs://reaｄ•９９cｓw•ｃｏｍ是我唯一信任的聖殿騎士。」

在這道波瀾襲來之後，無法停止的思維洪流開始奔涌。哈維爾想象著他的父母，就像他們正在那兒，就在他面前。他的媽媽哭泣著告訴他，真希望她沒把他生下來。他的爸爸告訴他，如果哈維爾謀殺了什麼人就更好了。然後他的兄弟也出現了，他尖叫著，喊他是白痴，然後他開始擊打哈維爾。

維多利亞點點頭。「他先於你們在麥格雷戈山找到了一段。」

「你差點就成功了，只有你。」格里芬說。

但哈維爾能感到他布滿血污的雙手下的那個人已經有些變化了。她的胸口不再隨著呼吸而擴張，她也不再蜷縮或是動彈，血也不再流淌。她走了。

「這就跟以賽亞做了手腳的虛擬記憶一樣不是真的，」他說，「你必須把它驅逐出腦海，集中精神于尋找真相。」

「再藏下去也沒什麼意義。」

維多利亞看上去才剛剛注意到他，她點頭示意。「你是哈維爾？」

「那其他所有人呢？」她問。

「用其中一架直升機。幫我一把。」

哈維爾正要擲出飛刀，以賽亞望著他的眼睛，一道波瀾掠過他的心靈。他曾經有過這種感覺，就一次，那是在科爾特斯的記憶中，他的第一次Animus體驗。

維多利亞轉過身，揮了揮手，格蕾絲跑了過去，和她在營地正中央碰面。然後大衛和娜塔莉亞也出來了，門羅看著歐文和哈維爾，聳了聳肩。

伊甸園碎片現在就在以賽亞手中。

最終，格里芬站了起來，一個人用雙臂抱起了她的屍身。他繼續朝山下走去，哈維爾和其他人跟著他，現在，他們的步伐慢多了。當他們抵達谷底時，他們吃力地走向那座現在已廢棄的聖殿騎士營地。格里芬再次將燕玫放了下來，四處觀察起來。

歐文點點頭，但那一點也不令人信服，哈維爾知道匕首向他的朋友展現了什麼。

以賽亞在低矮的穹頂下俯下身子，彎腰探入一具石棺之中。在他身旁的地面上，堆放著許許多多的古老器物，還有幾具光澤不再https://read.99csw.com的鎧甲。在他手上，緊握著一柄匕首。哈維爾瞬間就認出了它，他在科吉爾·寇馬克的記憶中也曾經得到過這樣一柄匕首。

「很好，」格里芬說，「停戰將持續至第三段戟尖被找到、以賽亞被阻止為止。」

兩名刺客身旁的聖殿騎士特工們已經重整旗鼓，但哈維爾將十字弩對準他們一大群人，一口氣打完了所有的弩箭。然後他扔下這件武器，從外套里摸出飛刀。

哈維爾抓住這個時機，掙脫了抓住他的人。然後他拿出一個煙幕彈，猛力摔在地面上，趁這當口，他箭一般地躥了出去。他回頭瞥了一眼，看到歐文和格蕾絲也都如法炮製。

「見鬼，那是什麼東西？」他說。

「我想，」歐文說，「那就是恐懼戟尖。我……我沒法抵擋。」

「我還沒讀完，但他和聖殿騎士團撕破臉皮了，這一點很清楚，而且他聲稱擁有兩段戟尖。」

「歐文！」

兩人迅速沖了過去，哈維爾一路扔出手雷和飛刀來幫助格里芬和燕玫。格蕾絲已經掙脫開來，她就站在她弟弟身旁，保護著他。

「這樣一來，或許世界就不會面臨終結了。」門羅說。

她咳嗽著說道：「還不夠。」

他走向其中一座帳篷，腦袋探了進去，然後走向下一座，很可能是在找什麼能通過無線電或是其他方法和外界聯繫的東西。哈維爾扯了扯旁邊的歐文。

「看樣子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門羅說。

維多利亞閉上了眼睛，好像她所害怕的事情終歸變成了現實。「就在剛剛，他給我發了些東西。」她拿起她的手機，「就像是某種……宣言。」

「怎麼帶離？」大衛問。

「那是維多利亞，她在鷹巢工作。以賽亞說過她正在來的路上。」

「我們知道那東西的下落了嗎？」哈維爾問。

「誰？」哈維爾問。

「真要這樣嗎？」娜塔莉亞說，「剛發生那樣的事，你們還準備繼續斗下去？我們需要合作。以賽亞現在比聖殿騎士團和刺客兄弟會都要更強大，而且我估計他肯定想把你們都摧毀。」

「該死。」格里芬說，他閉上眼，指關節深深插入地面。

歐文點點頭。「你看到什麼了？」

「他把他們都帶走了，」門羅說，「他成了江洋大盜。」

「或許最好別問。」

他們猶豫不決，然後她重複了一遍命令。看著他們照辦之後，她走出人群，雙臂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