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老婆」看了一會兒，說：「前些天有幾個破小子來這裏搗亂哩，我差一點割下他們的頭！」

「嗯？他們來了？」他從嘴裏拖出了煙斗。

「狐狸老婆」像哭又像笑，仰臉看天說：「就這麼著吧！啊呀，誰能想到幾個毛孩兒也來耍弄我呢？」

他這是讚揚前一段我們給他的大魚。

老憨說：「怎麼不是真的！我們本來是和你做朋友的，可你又買賣不公……」

「狐狸老婆」聽得出了神。

「買來的？」「狐狸老婆」立刻瞪大了眼睛。

老憨又拍拍破腚和李文忠說：「他們捉魚嗆了水，難受得好幾天沒吃飯，有沒有這回事？」

我說：「老叔，你讓這幾個捉魚的開開眼吧，看看你東邊小院里的好東西吧！」

我們的魚再次受到了「狐狸老婆」的歡迎。他把三條大一點的攤在一塊木板上，一條條打量了一會兒ｈｔtｐｓ://rｅad•９９ｃｓｗ.ｃom，說：

李文忠說：「老天爺，這能換來多少酒啊！」

我沒有理他。我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三狗看見這麼多野物就來了精神，東瞅西瞅，盯住一隻小豬說：「這真像俺爸跑丟了的那隻小豬啊！」

老憨應聲過來，三狗指著小豬。老憨對我使個眼色說：「嗯！」

奇怪的是，我發現「狐狸老婆」聽了三狗的話，眼神立刻有些不對勁兒。

三狗和破腚聽了這句話，乾脆坐在了地上。老憨偎到他們身邊，大聲說話，那是為他們壯膽：

我們對他說了：那上次的大魚，還有這些魚，都是我們從幾個捉魚的人那兒買來的。

老憨說：「我還想要那兩隻下蛋的野雞；三狗還要幫他爸抱走那隻走丟的小豬……」

他們兩個馬上應聲：「當然有了！」

「狐狸老婆」說：九_九_藏_書「那也不算什麼！」

即將進入「狐狸老婆」的小院時，我為了安全，建議三狗幾個還是先待在遠一點的地方，等我和老憨喊他們再進去。老憨皺皺鼻子，總算同意了。

老憨說：「那是自然的了。要不說我們用魚換你的瓜幹嘛，這叫買賣公平。如果我倆會捉，那就什麼都好說了，我們連一片瓜干都不會要的。」

他吸著煙，然後嘆口氣說：「那東西是寶物，怎麼會輕易到手呢！」

三狗又說：「俺爸那隻小豬頭頂上也有兩個毛旋兒……」

「沒有『黃鱗大扁』。」

「狐狸老婆」一聽到「玉石眼」三個字，立刻罵開了：「他算什麼狗東西！你們敢跟他做朋友？這是真的？」

「這麼回事，」老憨揪住三狗說，「他上次為逮那條『黃鱗大扁』，一頭栽到了淤泥里，結果半天沒緩過勁來，臉都憋青https://read.99csw.com了，他爸要找人算賬哩！」

從小東院出來，老憨哭喪著臉，指指我和三狗幾個人，對「狐狸老婆」說：「今天來這麼多人，就是想和你說說『買賣公平』的事。他們嫌那幾捧瓜干太少，不答應啊！」

三狗說：「我身上害冷呢。」

「狐狸老婆」抱著長長的煙桿，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老憨朝我使個眼色。我開始與「狐狸老婆」鄭重談判了：一要將瓜干數量加倍，二是園子里的鮮地瓜、鮮花生也該讓我們嘗一嘗才好；要不他們都不想再送魚來了，只想和海邊那個玉石眼做朋友——他多大方，盡給大家煙抽、喝魚湯吃玉米餅……

我也看出三狗身上打抖。

他又踢了一下腿，彎腰，攥拳，最後還抓起了一個米斗大的木墩掄動。他一連掄了好幾圈，大氣也不喘。老憨有些驚訝地看看我，我也吃驚。

破腚說九*九*藏*書：「我一看就知道咱們吃了大虧……」

破腚說：「我肚子不好受，身上沒勁兒……」

最後揭開了瓜干囤子——這麼大的一囤子瓜干，沒有一片發霉變色的，全都雪白雪白，真開了眼！大家一齊發出「啊」的一聲。

老憨彎下腰看看野雞，回頭望望我說：「老果孩兒，這下蛋的雞我想要。」

老憨生氣地呵斥：「男子漢哪有害冷的！」

我這才發現破腚兩腿有些軟。

他說著把煙斗咬緊了，伸直兩臂說：「看我，眼瞅著就強壯起來了！」

「狐狸老婆」咬著嘴唇，目不轉睛地看他們。

三狗慢慢抬起頭，小心地瞥一眼「狐狸老婆」。

我這才看出，怪不得這個人的眼睛讓人害怕，原來是眼眶四周長滿了細小的黑毛……

「狐狸老婆」站起來：「幾捧瓜干算個什麼！」

我們一塊兒去了小東院。大鵝高聲叫喚，好像在說：「就是他們就是read.99csw.com他們！」羊咩咩亂叫，一雙灰眼望過來，讓人想起玉石眼。一對野雞剛剛下了兩隻蛋，紅著臉叫：「咕噠……」

老憨立刻不高興了，說：「這叫『買賣公平』！」

老憨說：「那幾個小子跟著我們來了，因為他們反悔了，想把魚要回去。我倆一鑽到林子里，他們就不敢追了。這些人大約怕你……」

老憨又說：「他們走到小院外邊就停下了。」

「狐狸老婆」還沒點頭，老憨就催促他們「快去」。

「人家老叔聽說你們是捉魚好把式，佩服哩！我和老果孩兒買了你們的魚，來換老叔的瓜干，這叫買賣公平……」

「還要吃鮮花生、鮮地瓜哩！」三狗嚷。

「狐狸老婆」「嗯嗯」幾聲，盤算著什麼。

我和老憨一喊，三狗幾個就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看得出，他們對這個地方真的有些害怕。

「狐狸老婆」眨著一對深陷的眼睛，問：「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