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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運燮詩選

杜運燮詩選

因為他只好離開他必需的,他永遠寂寞。
不絕地學人打鼾,
那無止盡的,如時間一般的匆促,
攪渾了水,打破鏡子。
大家自豪有他,他卻永遠不滿。
用笑聲騙自己,飄浮在庸俗
不再想那嚴峻的悶熱的考驗,
我怕,我怕,
血在中間眼淚般流,
問他們往哪兒走,說就在前面,
嘲笑他成為鼓勵他,勸告是愚蠢,
無盡的噪音……
它為我撐起一面
他唯一的熟練技巧就是訴苦,
他曾讀過夠多的書,
使他對革命表示“冷靜”。
量得出這空虛世界的尺度。
一步步為我敲出一片片樂土。
像一堆牛骨,
從前同我一樣,用腿走,
戴雪帽享受寂靜冬日的安詳。
他追求,所以不滿足,所以更追求:
1945
連鴿哨都發出成熟的音調,
我怕癢,最怕癢
成為盲人或竟是一種幸福;
物價已是抗戰的紅人。
為自己痛哭;我沒有使自己
塔吊的長臂在高空指向遠方,
山
怨“階級”“時代”不對,使他不幸,
我有眼淚給別人,但不願
現在不但有汽車,坐飛機,
那黑影,而他們因read•99csw.com此譏笑我;
使他對物質享受念念
“能忘記自己的有福了。”然後
在空虛與黑暗中行走不覺恐怖;
奏起所有的新曲,
河水也像是來自更深處的源泉。
尤其要是喝了血;
母親又給他足夠的小聰明
而沒有地方不聽見腳步在躊躇。
一到地面發出“殺”,
1948
生活的渦流里,而漸漸,我就說,
雖然我已經把溫暖的家丟掉,
只有我,沒有什麼可以誘惑我,
染成灰色,漸漸發霉、發臭……
還有菜色的妻子兒女,她們也有肉,
他嚮往的是高遠變化萬千的天空,
過去了,那陣雨喧鬧的夏季。
竟也說得圓一套話使人捉摸不清,
許多人還稱讚他“很有風度”。
像個小菜圃,
來自平原,而只好放棄平原,
沒有上下,記憶的轟響串成
山川明凈,視野格外寬遠;
多少熱心的小蟲
藍色純凈的天空;
1944 印度
1979年秋
給我一個墓,
我是個庸俗主義者,無心痛哭。
我怕看狗打架,
還有重重補丁的破衣,它們也太重,
秋陽在上面掃描豐收的信息。
除在夜裡樹九九藏書上嚇人,
帶著質樸的羞澀;
1942年
在山谷里釀成透明的好酒;
午群相偎著顫慄。
秋
欣賞人海的波濤起伏,卻只能孤獨地
對自己的姿態有絕大的信心,
或者一些怪人隱士,羡慕他,追隨他,
風從遠處村裡來,
流血;心靈的高處會為它
回到平原上唯一甜蜜的童年記憶。
只要不暴露
因為我怕狗,
植根于地球,卻更想植根于雲漢;
它們的鑿子也尖得巧妙……
一粒沙,所以拚命擺脫
經歷過春天萌芽的破土,
我害怕曠野,
智慧、感情都成熟的季節啊,
深處究竟比較冷,
卻也有人為這個面目痛哭!
風跑掉了,
夜深了,心沉得深,
統計家的筆下,隨便嘲笑我。
於是一切混亂。
生活,到夜裡,夢著流水流著夢,
只是歷史的工具,長路上的
抗戰是偉大的時代,不能落伍。
野獸四處覓食:
他的身體便如灰一般輕,
樹有另一種美麗:
即使是輕如鴻毛的死,
那就會有一片憂鬱——
啊,給我一個墓,
曾花過父親夠多的錢,
舐了滿身起疙瘩,
啊,是我不行,我還存有太多的肉,
忽然又大笑一聲,
九-九-藏-書讓物價在報紙上,陳列窗里,
隨便幾顆土,
這就選擇了寂寞,熱鬧的寂寞,
危險游泳中的細節回憶。
自己的影像就在眼前。
飛入朦朧的深山。
葉片飄然飛下來,
一切是鏡子,是水,
對人對己總忘不了“自卑心理”;
只有我,能欣賞人類的腳步,
最圓最圓的金月。
但是,能看到鏡里的丑相的,不妨
又看過好萊塢“心理分析”的
狗傷風了,人多仇恨,
不忘,也曾參加過遊行,
壓力大,心覺得疼,
他沒有桃花,沒有牛羊、炊煙、村落;
零亂的葉與葉中間,
把好衣服厚衣服,把心愛的書丟掉,
那公雞一般大的鳥,
爭長著玲瓏星子,
還把妻子兒女的嫩肉丟掉,
它們也嚼骨頭,
那聲音實在太可怕,
都笑得蹊蹺,
適合於這世界,也沒有美麗的
還喜歡一些有音樂天才的流水,
但我還是太重,太重,走不動,
茫茫平原的升華,它幻夢的形象,
我怕狗舐我,
只要有個墓,
不要糾纏在眼睛的視覺里。
彷彿遠方的面孔,
平的也可以,
夜
渴望:為希望而生;在希望里
落葉也跑了,
從小就怕狗,
飛。但我得趕上read.99csw.com他,不能落伍,
吹來的是第幾陣秋意?醉人的香味
只有風和草的曠野,
街樹也用紅顏色暗示點什麼,
樹木正搖頭掙扎,
我才聽見絮語的風。
都可以,都可以,
掛一面瀑布,唱悅耳的質樸山歌;
現在,平易的天空沒有浮雲,
心靈的深處會為它絞痛,
尤其為一根骨頭打架,
贈友
生命;接受了它又揮霍掉,
這些都應該丟掉。為了抗戰,
鋪烏雲,擋住幸福的陽光。
Narcissus
自行車的車輪閃射著朝氣;
也不要計較,就是不要落伍。
幫助他發現不滿足;
自辟的國土,就只好永遠
談話中夾滿受委曲的標點,
它們都不怕血,
用更尖的牙齒,
死去,終於承認了不知道
善訴苦者
想變做雄雞大叫幾聲。
燒掉一層薄薄的熱情,
隨便幾顆土。
影片,偷偷研究過犬儒主義,
沒有方向和希望,
紊亂的氣流經過發酵,
尖白的牙齒太可怕,
以為我是個知音,
憐憫他只能引來更多的反憐憫。
那我就要立刻暈吐;
兩隻幽默的黑鳥,
被遺棄在路旁的死老總
後來又受弗九*九*藏*書洛伊德的洗禮,
或者孤獨的古廟,招引善男信女俯跪,
比狗是更大的威脅;
聳一聳肩,冷笑一聲,對人間說:
追物價的人
或者象一堆糞土,
一隻拉著骨,
1945
我母親最清楚,
今夜我忽然發現
可以鳥瞰,有更多空氣,也有更多石頭;
我害怕黑鳥,
笑眼的星群,生命力最豐富的風,
也要拔腿而跑,
已把秋花秋葉深深染透。
差點在雨夜中迷失方向。
生命在混亂中枯萎,自己的
黑饅頭般的墓,
只有我,能賞識手杖的智慧,
他們都捧他,摟他,提拔他,
黑暗!這世界只有一個面目。
裝飾成“天才”,時時顧影自憐;
眼睛紅,想哭;
看看人家物價在飛,趕快迎頭趕上,
黑暗是我的光明,是我的路。
有無盡光熱的太陽,博學含蓄的月亮,
幼芽成長中的扭曲和受傷,
塵土也跑了,
這些枝條在烈日下也狂熱過,
只有我,永遠生活在他的恩惠里:
落葉的禿枝挑著
盲人
假如是一隻拖著肉,
還結識了不少要人,闊人,
為了抗戰,我們都應該不落伍,
悲觀得令我傷心。
有暮鼓晨鐘單調地訴說某種飢餓,
影像成為毒藥,染成憂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