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你說的是事實，可是這並不代表他們就不能管別的東西叫大鏈條。事實上，他們就是這麼叫的。」口哨靜靜地說。

「對。」迪莉婭說，她看著福狼、艾德米和口哨，「我猜你們幾個作為啃骨狼，對幼穴並不是特別了解吧？」

「特木法就是我們的幼穴。」口哨簡單地說，他的力量正在慢慢恢復，「不過有幼穴的感覺肯定非常不錯。」他又輕輕地補充了一句。

「也許我們可以跳過啃骨狼的這個部分。」口哨有點想睡了。

「對，他說如果他有耳朵的話，他知道肯定也會長得像那對耳朵一樣。」

福狼緊緊閉上眼睛。他多麼希望能夠見到格溫妮絲啊。他已經記不清上次見到她是幾個月以前的事了。

「當然知道。」馬利說，「所有狼都知道鈴石，它們散落在邊緣之地的各個地方。可是它們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馬利又追問道。

「當然記得，老朋友。」

「可是這麼做根本就一點道理也沒有嘛。」福狼說。

說這番話顯然用盡了口哨的力氣。可是福狼不得不問：「你找到的是誰？」

「你是在哪兒找到它的？」迪莉婭問，「這麼多天，這是我們見到的頭一隻。」

「沒錯。」馬利說，然後她一個一個看了一下自己的同伴，壓低嗓門說，「也許我們自己可以組成一個新部落。」

「你別侮辱大鏈條。大鏈條就是大鏈條。」馬利再也忍不住，大喊起來。

福狼、艾德米和口哨都好奇地看著她。「你到底想說什麼，馬利？」艾德米問。

「是什麼？」

艾德米也帶著不滿，嚴厲地說：「啃骨狼比任何狼都了解大鏈條。我們回到部九_九_藏_書落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把大鏈條刻在骨頭上。平均下來，每匹啃骨狼到神聖火山環之前，要啃出一千塊刻了大鏈條的骨頭。我必須要再提醒你一次，不能誇大其詞，也不能抹掉事實。不然你會被驅逐出邊緣之地的。這可不是什麼預言。」

「怎麼了，福狼？」艾德米問。

迪莉婭沒等她姐姐開口，搶先說：「我知道她什麼意思。你們也都看見麥肯部落的人在議庭吵架的情形了，一點規矩都沒有。部落正在四分五裂，每匹狼現在都只屬於自己，情況差不多就是這樣。」

口哨繼續說：「我自己沒有親眼見過，可是我聽其他狼說過。差不多一個月以前，也可能更早一點，我遇見了克里克。麥夫部落里發生了好幾起這樣的事情。你知道他們平時有多迷信的。」艾德米皺著眉想了想說：「你能肯定他們那麼做不是為了召喚鹿群？你知道，比如說讓他們以為這裡有夏天的草地？」

「他們認為，先知是大鏈條上的一部分，連接著大地和斯卡斯加德的星梯。」

「這是一個幼穴，對吧？」艾德米打破籠罩在他們頭頂的不祥的沉默。

「真是個奇迹！」福狼叼著雪兔回來的時候，艾德米喊道。

「鹿群，但也可能是別的。」口哨說。

「讓他喝點兔血。」馬利說，「大動脈沒有破吧？」

「我想，」馬利說，「講規矩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我們現在都是啃骨狼了，不管你樂不樂意。」

口哨停了一下才回答，好像在積攢力量。「在這種奇怪的天氣，這些鈴石好像能在地下互相說悄悄話。你用爪子撓一下它們，它們就會開始低九-九-藏-書語。這是一部分特殊的狼用來傳遞信息的一個系統。」

馬利靈巧地撕開大動脈，一開始湧出來的血很少，後來血猛地噴出來，直接滋到口哨嘴裏。

「別說話了，口哨。留點力氣。」

「吃點肉吧。」迪莉婭建議他說。

「這麼多規矩。」口哨抱怨著說。福狼和艾德米彼此互相看了一眼，全都翻起了白眼。這就是真正的口哨。他總能讓人哭笑不得。這是他的生存策略。

「他們想求死？」

「可這個信息系統是怎麼工作的呢？」艾德米問。

「是悄悄話。」口哨說的時候眼睛看向一邊，好像很害怕把這個詞說出口。

福狼呻|吟出聲：「要是我能找到格溫妮絲就好了。」

「對，是那些徹底絕望的狼。他們不想嗥叫，因為他們不想讓所有的狼都知道。」

「福狼，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你逮住的那個食地衣獸嗎？」

「是跳舞尋死。」口哨急躁地說。

「很好，媽媽就是這麼教我們的。」

「哦，天哪，你是怎麼逮住那個食地衣獸的。我當時也很餓呢。」

「他怎麼知道他看見的那匹狼就是自己的媽媽？」迪莉婭問。

「你知道……」口哨突然說，好像他覺得現在這種緊張的氣氛需要緩和，「愛哭鬼好像覺得他見過自己的媽媽一次。」

「什麼？」四匹狼倒抽一口涼氣。事情變得越來越詭異了。

「我想是狼神在保佑口哨吧。」福狼說著，把雪兔扔在地上。

「先知？」福狼問，「什麼先知？」

「血色守衛團。」口哨聽見這個詞又清醒了，「你們認識塔姆森吧——她也被派去血色守衛團了，不過她已經失蹤差不多一個多hｔtｐｓ://reaｄ.9９csw•cｏｍ月了。我就是出來找她的。我本來以為能夠找到她的足跡，可是我卻找錯了。」

「沒有，可是傳言比貓頭鷹飛得還快啊，順便說一句，就是貓頭鷹親眼看見的。我發誓。」口哨回答道。

「我想是的，因為我沒有見過其他樣子的面具。」

「你看見了嗎，口哨？」福狼問。

如果能夠比較的話，口哨甚至比愛哭鬼還要瘦。他的屁股上已經有一塊地方禿了，除了骨頭就是皮。見到朋友沒有兩秒，口哨便終於撐不住倒了下去，有點精神錯亂。四匹狼拖著他幾乎沒有生命氣息的身子來到一個小洞，這裏原來可能住著小狼什麼的。艾德米立刻發現這裡有一群田鼠。她兩三口就把他們抓住、嚼碎，一點一點餵給口哨，這時福狼也發現了一隻相對來說比較肥的雪兔。

風還在吹。福狼站起來，伸伸腿，走到洞口往外看。冰晶一樣的雪花在黑暗的空中飄過，像是閃閃發亮的白色羽毛。他覺得自己已經休息夠了，便決定出去再打點小獵物。等到口哨恢復了力氣，他們就可以繼續向邊境前進。他知道他要帶著口哨一起上路的決定是對的。特別是他一想起那對姐妹花迪莉婭和馬利，還有她們說的部落正在分裂的話時，就覺得自己的決定更對了。馬利的言外之意是什麼？他們現在都是啃骨狼了，也許他們可以成立一個新的部落。雖然現在有可能不是成立新部落的最佳時機，可那對姐妹的話也有道理，不過現在他們要先去邊境。如果他們能夠找到史崔克或者是克里克，還要把他們也帶上。絕對不能把啃骨狼留在部落里，讓他們繼續過那種最後一個才https://read.99csw.com能吃東西，並要忍受無邊無盡虐待的日子，特別是在這種雖然是夏日，卻永遠是冬天的時候。

「悄悄話？」其他幾匹狼問道。

「沒有，不過我咬扁了他的頭。」

「可肯定還是會有規矩啊，不然我們根本沒法生存。」艾德米說。

「面具！」他們全都喊起來。

「他們先撓一下鈴石，然後一匹被稱為『先知』的狼負責把消息傳遞出去。」

「現在，既然這隻兔子已經沒有心跳，我們不如用力擠他的身子，這樣口哨喝得能夠多一點。」迪莉婭說。

福狼一直都很愛聽口哨講話，他的聲音像是在吹有些沙啞的口哨，可是當他開始嗥叫的時候，和最好的司瑞林的聲音一樣好聽。

「什麼？」四匹狼全都驚呆了，根本說不出別的話。艾德米搖著頭，好像想要甩掉她聽見的話。

兩姐妹點點頭。迪莉婭小聲說：「至少我們有媽媽——非常好的媽媽——可你們三個卻不曾真正擁有母親。」

「你們知道鈴石吧？」口哨問。

「奇怪，太奇怪了。」馬利靜靜地說。

「可是為什麼？他們從部落里偷了吃的嗎？」

「我們發現他的時候確實是這樣，口哨——他頭貼著地。我們認為，他可能是聽見了鹿群跑過大地的蹄聲。」

迪莉婭瞪大眼睛，兩道綠光好像能夠驅走洞里的黑暗。

「狼怎麼會有貓頭鷹的面具？」艾德米大聲問。

「愛哭鬼——我想……我想他可能也在跟蹤什麼。他的聽覺https://read.99csw.com那麼好。」

「她的耳朵！」姐妹倆一起喊。

「不……不，他們是要召喚斯卡斯加德來……把……把他們帶走。」口哨說完差點背過氣去。

「特殊的狼？」福狼問。

洞外的風呼呼地刮，福狼在想：不知道是不是某塊覆蓋著冰雪的鈴石旁邊，正有一匹狼在用盡自己最後一絲力氣撓出死亡的消息。

「她的耳朵。」

可是在福狼聽來這並不奇怪。他也見過自己的第一個媽媽莫拉格，當時她的生命已經快走到了盡頭。他看見她的第一眼，就覺得自己整個一生的記憶之卵被她孵化了。他的意識里忽然泛起一陣霧，這陣霧在他的骨髓里翻滾，然後又像遇到正午的太陽一樣，消失了。福狼打了個激靈，他猛地甩甩頭。

「沒事，真的沒事。」福狼輕輕地說，「就好像想起了一個很久之前做過的夢，可是我又不太能想得起來。」他轉頭看著口哨，「口哨，你有沒有聽人說過那個先知長什麼樣？」

沒多久，兔血就流光了，不過很管用。口哨睜開眼睛，眨了一兩下，然後沙啞著嗓子開口說話。

「我只知道……」口哨猶豫了一會兒，看了看馬利，「他戴著面具。」

「他們不是在召喚鹿群，艾德米。他們是在召喚斯卡（即斯卡斯加德），而且他們還因此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斯卡的舞者。這個舞蹈擴散的速度非常快，死的狼越來越多，而且他們的死因是累死的。」

福狼倒吸一口氣：「你是說貓頭鷹戰士打仗時戴的那種面具？」

福狼奓起了毛：「你忘了，神聖火山環的守衛團還在。它的規矩是非常嚴格的，我們現在還有去找血色守衛團的任務，要保證它的團結，解決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