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吹了，將春的微笑從水國裡帶來了！

老年人的「過去」，在沉思里都是一樣呵！

不解放的行為，

一道小河只經過平 沙萬里——自由的，沉寂的，它沒有快樂的聲音。一道小河曲曲折折的流 將下去，只經過高山深谷——險阻的，挫折的，它也沒有快樂的聲音。

一步 一步的扶走——怎的這般高遠呢？

不要侵到這境界里來罷。

只能提著 壺兒同情的水從何灌溉呢？

忽然了解是一夜的正中，白日的心情呵！

小蜘蛛！停止你的工作罷，只網住些兒塵土呵！

螢兒自由的飛走了，

山頭獨立，

秋深了！

「母親 呵！這零碎的篇兒，你能看一看么？這些字，hｔｔps://rｅａｄ.99ｃｓw.com在沒有我以前已隱藏在你的 心懷裡。」

晚風又與睡人為難了！

沉默里，

她原是欄內的花呵！

狂風裡——造物者塗抹了他黃昏的圖畫了。

四時緩緩的過去——百花互相耳語說：「我們都只是弱者！

白晝從哪裡長了呢？

你佔了春先了。看遍地的小花隨著你零星開放。

五六

已這般的溫柔了世界了！

平凡的池水——臨照了夕陽，便成金海！

心呵！為著宇宙，為著眾 生。

人類的心懷太枯燥了。」

五四

雞聲——它自己可九_九_藏_書曾得到慰安么？

倘若我能以達到，何處是你心的盡頭，可能容我知道？

一般的碧綠西湖呵，你是海的小妹妹么？

遠了！

何用寫呢？

我只是一個弱者！光明的十字架容我背上罷， 我要拋棄了性天里暗淡的星辰！

蘆荻，趁風兒吹到江南去罷！

詩人！自然命令著你呢，聽它呼喚！

山有時傾了，海有時 涌了。一個庸人的心志卻終古豎立！

大風起了！

都困慵得不移動了。

野地里的百合花，是你的朋友罷。

冰似山般靜 寂，詩人可以如此的支配它么？

春|水溫靜的答謝我說：我從來未曾留下一個影子，不但對你是如此。 」

先驅者！你要為眾生開闢前途呵，束緊了你 的心帶罷！

六○

小島呵！無 數的山峰沉淪在海底了。

太空！九九藏書揭開你的 星網，容我瞻仰你光明的臉罷。

旗兒舉正了，

春何曾說話呢？

冰雪裡的梅花呵！

——錄《繁星》一二○冰心一九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青年人！從白茫茫的地 上找出同情來罷。

紅牆衰草上的夕陽呵！快些落下去罷，

流星—— 只在人類的天空里是光明的；它從黑暗中飛來，又向黑暗中飛去，生命也是這 般的不分明么？

嫩綠的葉兒顏色一番一番的濃了。

白蓮花！

五八

黃昏——深夜藤蘿上的密雨，可能容我暫止你？病的弟弟剛剛睡 濃了呵！

自然的微笑里，融化了人類的怨嗔。

詩人！不要委屈了自然罷，要淡淡的描呵！

自然喚著說：「將你的筆尖兒 浸在我的海里罷！

影兒欺哄了眾生了， 月兒何曾圓缺？

牆角的花！你孤芳自賞時，

遠了！

春|水！又是一年了，還這般的微微吹動。

乘客呼喚著說：小心霧裡的暗礁 罷。」

什麼做成了你的尊嚴呢？深遠的天空里，只有你獨往獨來了。

舵工寧靜的微笑說：「我知道那當行的水路，這就夠了！」

我真是太微小了呵！

弦聲近了，弦聲遠了， 無知的人的命運也跟了去么？

月呵！

可以再照一個影兒么？

我的朋友！感謝你解答了我久悶的問題，平盪而曲折的水流里，青年的快樂 在其中蕩漾著了！

人在廊上，拂面 的微風裡知道春來了。

小松樹，容我伴你罷，山上白雲深了！

五七

樹葉兒穿上紅衣了！

吹就雪花朵朵——

五五

詩人！眾生的煩悶要你來慰安呢。

春從微綠的小草里對青年說：「我的光照臨著你了， 從枯冷九_九_藏_書的環境中創造你有生命的人格罷！」

天高了 ，星辰落了。

晚霞邊的孤帆， 完成了「自然」的圖畫。

水向東流，詩人，你的心情能將她們牽住了么？

青年人！你不能像風般飛揚，便應當像山般靜止。浮雲似的無力的生涯， 只做了詩人的資料呵！

五九

便是詩了！

三二 漁舟歸來了，

輪流著做罷，憔悴的杯也輪流著飲罷，上帝原是這樣安排的呵！

但也何妨讓同在水裡的紅蓮來參禮呢？

微倦的沉思里—— 將詩情吹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