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貓與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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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片山並不是沒有聽見,不過已經快走到出口的片山怎麼都沒想到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一個大個子女生鉚足勁打出去的一個球,遠遠地飛越了球網,直接命中了片山的腦袋。腦子再次徹底麻痹,眼冒金星,片山當場倒下。
「是呀,不知為什麼總跟著我。」
「什麼?」
「那麼,為什麼我們沒有親眼看見呢?」
「你聽我說,大中先生。」片山想把大中穩住,「這隻是例行公事而已。」
「是有關森崎主任被殺的案件……」
「感覺有點不對勁啊。」
「沒錯。只可能是被運到了那個地方。」
「雖然他很愛調侃,可實際上是個很好的人。作為學者也很有水平,一點都不死板。」
「是的,我住207室。」
平坦的鈍器……不管兇器是什麼東西,最主要的疑問是,兇手到底是怎麼從現場消失的?到底是殺死之後把他丟進屋子裡,還是從什麼地方把屍體移到了那個屋子裡?還有,到底是怎麼從內側扣上門栓的?
「不知道,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富田笑嘻嘻地揉著腰。片山對這個老師有點刮目相看了,他一定很受學生歡迎吧。
「我還以為那種事情只會發生在小說里呢。」
片山對著事不關己的福爾摩斯絮絮叨叨地抱怨著。要是肩膀上就這麼坐著一隻三色|貓走進去,大家不知要笑成什麼樣呢,光這麼一想,心情就萬分沉重。不過警署里卻完全沒有這種氣氛。
「對啊。」
「兇手應該不是學校內部的人吧?」雪子插嘴問。
星期二早晨,片山滿懷陰鬱的心情去上班了。不是因為案子複雜,也不是因為晴美的事兒,而是因為在警視廳走廊跑來跑去的他,肩膀上坐著一個大麻煩。
「你看。食堂看上去比那個新校舍小很多吧。所以說我們從這裏看,新校舍的兩端沒法完全被食堂遮蓋住。也就是說,如果是從食堂的出入口把桌子椅子搬出去,就算出入口我們看不見,但從新校舍外側繞出去的話,一定會進入我們的視野。」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是嗎?怎麼說呢,您有沒有感覺到最近的森崎先生有什麼身處危險之中的表現?」
林還是那副沒精打採的面容,從自動販賣機那兒帶著紙杯咖啡走過來,一屁股坐了下來。
「還有很多其他不可思議的事情呢。」
「女大學生殺人案方面,我們已經成立了一個特別搜查本部。因為還有可能出現第三、第四起殺人案,必須趕快把兇手揪出來。而森崎案方面,就交給小林和你來繼續調查。說不定是個人恩怨,比如家庭關係一類的。」
「對不起。」
「你這麼慢吞吞的,還沒到食堂,午休時間就結束啦。過來!」
「知道。叫佐佐木和美——怎麼了?你的臉色很不好啊。」
「啊——刑警先生,您好。」
片山趕緊從大中的房間逃了出去。他真的能勝任教授嗎?真夠嗆!
她說得很清楚。
「似乎沒有那個必要了。」片山看到了剛進入食堂的林刑警,「林先生!我在這兒。」
「啊,那件事我完全忘了。」
「我明白了。」
「老師,你沒事吧?」
「這到底是什麼活動?」
「是啊,那又怎樣呢?」
富田看上去大概四十歲左右,身材勻稱,頭髮有點稀疏,留著一撮帥氣的小鬍子,很符合他的形象。
「還有工作嗎?」
「沒有。已經睡著了,我喝醉了。」
「接下來就是例行公事的問題了,案發當晚您一直都在房間里嗎?」
「水泥?」
從窗口可以看到那個食堂和建設中的新校舍,可是並沒有任何特別的東西。
「相當熟悉呢。」
從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了兩根繩子。這是競技體操專用的吊環,而其中的一個環上正吊著一個身穿緊身衣的男人,看上去像是體育老師。他正以極大
https://read.99csw•com的擺幅從體育館的一邊盪向另外一邊,像時鐘的鐘擺一樣。底下有大約二十個緊身衣裝束的女學生正在用排球朝那個老師投擲。「刑警先生!」片山回頭,看到雪子明朗的笑容,鬆了一口氣。
「那您知道他有沒有什麼仇家嗎?」
「案發現場在哪兒?」
「是的。」
「倒也沒有呢——」
「體育老師還真是夠辛苦的。」
「警察全都是有偏見的。」大中彷彿在發表什麼演說,「《傲慢與偏見》——不,那就成了簡·奧斯汀的小說了。是臆想和偏見!警察都是——」
「哪一方面?」
「少用花言巧語來糊弄我!我知道的,你就是想把我誣陷成兇手!」
「到底出什麼事了?」
林刑警瞥了一眼雪子,用眼神向片山提問。片山連忙向林介紹了雪子,還說她和森崎教導主任「比較親近」……雖然表述得相當輕描淡寫,不過林刑警很快就聯想到了:「啊,你就是那個同學吧。片山,你怎麼沒說她長得這麼漂亮呢?」林刑警喝了一口咖啡接著說,「總之,屍體的狀態相當慘不忍睹。下手的那個人肯定也被濺了一身血……不過這裏晚上經過的人不多,可能讓他給順利逃走了。」
「那個——」
「案發時間是凌晨三點左右,您有沒有聽到森崎先生外出的聲音呢?」
「和森崎被殺有沒有什麼關係呢?」
「案發的星期天晚上,您在什麼地方呢?」
「你這麼說太奇怪了。那麼它們去哪兒了?」
「那我先告辭,打擾您了。」
他趕緊跑到辦公桌旁,而三田村已經發現了福爾摩斯。
「有了!」片山大聲叫喊。
「當我告知你森崎先生被殺的死訊時,你不是大聲喊著『果然』什麼的嗎?你有沒有什麼頭緒?」
可是學生們不聞不問,又有七八個球朝他陸續飛去。
「片山!」三田村警司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也說不準。我剛才也看了那封恐嚇信,說不定是交際組織中的某人寄來的。不過也不至於殺人啊……何況這起女大學生殺人案很明顯是變態乾的。很難想象和殺死森崎的是同一個兇手。」
「貨真價實啊。」
福爾摩斯已經端坐在長椅上。
「這……我也沒有注意到呢。」
「比如說?」
「是呀。」
「到底又怎麼了……」
「什麼?」
「不,我並沒有那個意思。」片山慌忙解釋,「那麼,有沒有怨恨森崎先生的人,或者說跟他針鋒相對的人呢?」
「為什麼這麼簡單的事情,我就沒有注意到呢……你聽我說,星期六的晚上,你和我一起把大中教授拖上窗戶,都拼上老命了,對吧?」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又停止了——有點詭異。有什麼東西……明明知道,不過話到喉嚨口卻怎麼都想不起來。片山急得抓耳撓腮,雪子驚訝地睜大眼睛看著他。
「對。如您所見,誰都能進工地。水泥口袋在那邊也堆了不少,只要注點水進去,就連孩子都能辦到。」
「唉……它怎麼都不肯離開我……」
「是這樣呢。」
雪子眺望了一下窗外的狀況說:「你說得對——實際上我們真的沒注意到。」
片山推開聚集的人群,進到中間,然後小心翼翼地下到水泥上面。已經固結的表面上似乎有一個凸起的形狀。片山彎腰仔細檢查了僅有一厘米高的那個凸起,接著抬起頭,對正俯視下方的工程主任說:「桌子和椅子似乎都被我找到了呢。這個好像是一隻桌腳。有人把食堂的桌子和椅子堆在這兒,然後澆上了水泥。」
「他那麼有錢嗎?」
「你找我有什麼事?我很忙的,你趕快結束哦。」
「其實我想這件事很快也會傳到你們警察的耳朵里。關於建造新校舍的招標,好像有相當一大筆資金被挪用過,但這隻是傳聞而已。森崎九九藏書本來就很反對新校舍的建設和擴招學生,所以他十分積極地想要掌握證據,要讓真相大白。」
「哎呀!」
林刑警喝光了咖啡說:「喂,我先回一次警署。之後你把情況報告給我。」接著就離開了。
中午的下課鈴響了,傳遍了整個走廊,各處的門都開了,年輕的女生一群群跑出來,轉眼間,走廊就好像被五彩的花朵填滿了。片山慌張地想逃出去,可已經太晚了。很快,喧鬧的女孩們組成的潮流就把片山吞沒了,他只能鐵青著臉慢吞吞地移動。學生們全沒把片山放在眼裡,從他身邊穿行而過。片山不知怎的,覺得自己好像一個透明人,感到了一絲凄涼。
「好疼!」
「是誰寄來的,你有頭緒嗎?」
「為什麼他總是盯上這裏的學生呢?」
「這案子真是討厭啊。」富田的口氣變得沉重。兩人一起在體育館一角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硬生生地摔在地板上,那老師開始掙扎。
「那我們去宿舍瞧瞧吧。說不定還會有什麼發現呢。」
「沒錯。已經徹底凝固了,除了把它敲碎再挖出來就別無他法了。這肯定得累死人啊。」
「那麼,接下去是……」他一邊在走廊上瞎晃,一邊翻著筆記本,一時之間不知躲到哪裡去的福爾摩斯又跟在他的後面開始踱步。
「你們想造反嗎?我讓你們全部掛科!停學!退學!留級!」
「呀,是你啊。」
喵。福爾摩斯插入了這兩個人的對話之中。只見它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眺望著窗外。
雪子沉思了一陣子說:「我想起來了。」她點點頭,「他收到了一封不知來自於誰的恐嚇信。」
「哪裡哪裡。」
入口的門本來就開著,片山窺視之下,不由得瞠目結舌。
「是嗎?昨天是星期一……也就是說,那個惡作劇的傢伙,是在星期六到星期天的這段時間里乾的好事吧?」
「那個,我是警視廳的片山。」
「宿舍?就沒有人發覺嗎?」
片山把這個寫進筆記。「那我先告辭了。」
「你的意思是……」
「您有什麼頭緒嗎?」
「是啊。現在可是連環殺人案,桌子椅子那點小事,根本就變得毫不起眼了。不過我還是很在意,我總覺得某個關鍵點就在這件小事上。」
「你這是在針對我吧?」
雪子忽然抓住片山的手,不由分說地拉著他走。到底是向哪個方向走的,到底是怎麼巧妙地穿過人潮的,片山完全沒搞懂。等回過神來,他已經坐在學生食堂的餐桌上,和雪子並排坐著吃起了咖喱飯。腳下的福爾摩斯也有一份午餐,看來食堂的人也很疼愛它。
工地現場的一角,有不少男人聚集在一起,吵吵嚷嚷的。走近一聽,「到底是誰乾的!」「看我不把他揍死,畜生!」這樣的話語此起彼伏。片山找到了那個發現森崎屍體的工程現場主任今井,問他道:「今井先生,出什麼事了呀?」
「我對你刮目相看了。你的腦袋還挺聰明的。」
「我喜歡上了吉塚雪子。可她是森崎主任的女朋友。不過,我可不會就此懷恨在心,我不是那種心胸狹窄的人!」
「痛不痛?」
「昨晚那個案子的屍體?當然已經被搬走了。」
大中漲紅了臉拚命否認,完了還深吸一口氣。真受不了,片山也覺得有點心煩,他這態度根本沒法談下去了。
驗屍報告中並沒有出現什麼特別意外的事實。死因是頭蓋骨與頸骨骨折,沒有其他的外傷。似乎是被一種平坦的鈍器擊中,重重地碰撞在地板或牆壁上而死。死亡時間推定為凌晨三點左右——
不過,這回輪到林刑警變得悶悶不樂了。他用睡眠不足、充滿血絲的眼睛望了一眼片山和福爾摩斯,什麼都沒說,就站了起來。
「一定是想給主人報仇呢。」
「就算這樣,我也犯不著殺了他呀!」大中發起怒來。
「我建議九_九_藏_書你們不光要查大學的人,還要調查一下森崎先生的親戚朋友,畢竟他有那麼一大筆財產,這已經是充分的動機了吧。」
「啊呀,因為那個食堂的出入口是在那邊嘛。我們看不見也是理所當然的。」
片山害羞地苦笑。其實是福爾摩斯盯著窗外,才啟發他有了這樣的想法。那隻貓,既幫助片山找到了恐嚇信,還跟著他四處走訪相關人員,肯定不是一隻簡單的貓。如果說是偶然,也太巧合了……
大中聳聳肩:「那個人總是高高在上。」
雪子想了一想,總算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不由得輕輕顫抖了一下。
「怎麼了?這是你搭檔嗎?」
「就是那個!也就是說,他把這封信好好地收起來了。嘴上說著根本不在意,實際上還是有點當真的。」
「您就是刑警先生吧?我是體育老師富田。請多關照。剛才真是讓您見笑了。」
片山看到三田村已經和昨天完全不同,恢復到了生龍活虎、幹勁十足的狀態,於是鬆了一口氣。對於這個老爹來說,「案件」比什麼維生素都有效。
數十億!片山總算理解森崎的房間里為什麼那麼豪華了。
「算了,反正還是要去羽衣女子大學,你正好把它帶回去吧。昨晚,又有一個那裡的學生被殺了。跟上回栗原由美子被殺如出一轍啊,又是被鋒利的兇器砍遍了全身。」
回答她的並不是片山,而是腳下的福爾摩斯,它發出了喵嗚的贊成的叫聲。雪子和片山一齊大笑起來。
「有沒有運出去?那個……」
富田大吃一驚:「您不知道嗎?他的父親是個很有名的實業家,他繼承的財產,要是包括不動產在內,聽說有數十億呢。」
「那伙人害怕被曝光,於是就殺死了森崎……」
回宿舍的路上,雪子開口了:「到底是誰搞那麼麻煩的惡作劇呢?」
「沒能幫上什麼忙呢——呀,這不是福爾摩斯嗎?」
片山、林刑警,再加上福爾摩斯,搭乘了一輛前去調查女大學生新案子的警車,開往羽衣女大。
「您和森崎先生很熟悉?」
「不,並沒有……」
那個老師似乎已經完全陷入了混亂狀態。既然不想被球打,為什麼不鬆手從吊環上下來呢?片山想。不過仔細一想,按照這個幅度飛來飛去,一鬆手絕對要飛出去五六米呢。
「可是,工地現場的人不可能沒發現啊。」
「出發。」
「驗屍結果如何?」
「看了那個之後,我什麼都不想吃了。」
「我負責的是森崎先生的案子。」片山連忙辯白。
片山穿過教學樓 Ⅰ的中庭,朝正面的體育館走去。一靠近入口,就聽到女學生們高亢的嗓音,簡直就像最近的流行歌手唱的那樣,只能聽見無盡的迴音。大概是在搞什麼排球比賽吧,因為其中還混雜著皮球彈跳的聲音。年輕真好啊,片山莫名其妙地有了老氣橫秋的想法。這個學校里已經出現兩起殺人案了,而且其中一起的屍體還沒被運出學校呢,竟然還能跟往常一樣追著球跑,歡聲笑語的……
「是這樣的,早晨來這兒一看,發現好不容易挖好的一個坑,竟然被人倒滿了水泥啊。」
「那麼您找我有什麼事呢,刑警先生?」
「我基本上也不認識他家裡的人。聽說他還有一個弟弟,不過我沒見過。」
今井的圓臉上浮現出相當煩惱的表情,低頭對片山輕聲說:「唉,這可真是個糟糕的惡作劇啊……」
片山停頓了一下說:「今井先生,之前食堂里消失的那些桌子椅子,您找到了嗎?」
「嗯,住在教工宿舍的老師,我必須全部詢問一遍。」
「不會的,哪有這樣的事——」
真是十分意外,剛才還在用排球猛擊他,現在又反過來關心他。
「我不知道。他不肯告訴我……不過他這麼精明的人,一定是掌握了些什麼。」
「聽說明天要搞校園葬禮。」雪子九*九*藏*書的語氣裡帶著諷刺,「校長因為他死了,內心肯定很高興呢,說不定還想搞個校園慶典出來呢!」
「然後呢?」
「沒錯。我直到剛才都是這麼想的。因為這太過於理所當然,所以根本沒有想到再去確認一下。真是的,任何事情不到現場確認一下都是不行的。」
「應該不太可能。兇手是翻後門逃走的,那裡也沾上了一些被害人的血跡。」
「是的,和老婆在一起。不過我之前見了朋友,回到家大概已經過了九點,然後就一直在房間里。」
「不過,桌子和椅子都有不少的數量吧?如果不開一輛卡車過來,根本別想運走呢。」
「悠閑?我現在是拼了命地在趕時間呢。」
「你怎麼這麼悠閑呀?」
「怎麼了?肚子又餓了嗎?」片山站起來走到窗邊。
林刑警把一隻信封遞給片山後就躺倒在座位上閉上眼睛,看上去真是累極了。
「林先生,你不吃點什麼嗎?」
「就是說啊,宿舍里現在都在討論下一個死的是誰,大家都戰戰兢兢的。」
「我也不知道。」林刑警搖搖頭,「說不定他跟這個學校有什麼深仇大恨呢。又或者是他通過新聞得知最初被殺死的是這兒的學生,就在這附近出沒,偶然遇到了那個佐佐木和美……」
「是嗎?」雪子的回答有點模稜兩可,「我一定是隱隱約約有這樣的預感。」
「您也和森崎主任一樣,住在教工宿舍里吧?」
「沒有。」
「出什麼事了嗎?」
「報紙上寫著那是樁密室殺人案,是真的嗎?」
「不,你應該是了解某種具體的、危險的情況吧?不然的話,一定不會說出那種話來的。」
「當然只是開玩笑啦,不過大家肯定都很害怕。殺死和美的兇手,沒什麼線索嗎?」
「是啊。昨天工地停工一整天,今天還準備把落下的工期趕一趕,結果卻出了這事兒。」
「是啊,還是今天早晨被隔壁的學生髮現的。」
「好!」學生們順從地往場地走去,開始架設排球網。
「危險!」
「也就是說並不親密,對吧?」
走進體育館中,片山的視線追著老師擺動的路線左右來回移動。一瞬間,一顆流彈般的球命中了他的頭,來勢兇猛,腦袋發麻,令他摔了一跤。
「而要從食堂里把桌子和椅子全都運送出去,可不是短時間內可以搞定的。也就是說,我找你房間的這一小段時間,還有從開始救助大中到我出去的這段時間,除了這兩段時間就沒有其他可能了。」
「其中一個是你在調查的交際集團。」
「我已經記不太清了。他說過,難以判斷是哪一方面寄過來的。」
「您和森崎先生的交情如何?」
「打中了!我打中了!」
片山坐在雪子房間的地毯上,啜飲著熱咖啡。
片山抱著昏昏沉沉的腦袋站了起來,而那老師則摸著腰不斷呻|吟,想在女生們的包圍圈中站起來。
「那就不清楚了——總之我們去瞧一瞧吧!」
「在這裏。」
「校園葬禮嗎……最近真是慘案頻出呢。」
「腰沒斷吧?」
雪子仔細觀察窗外,說:
雪子稍稍停頓了一下,說:「貪污。」
「骨頭沒摔斷吧?」
要是脖子斷了就沒命啦。
「建築工地?」
「那麼又怎麼樣呢?是說我們老眼昏花嗎……」
「這個狀況,答案只有一個。」
「很遺憾,我是個教授。大學教授!你這種手段是沒用的,嫌疑人有請律師的權利。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我覺得有。這不是單純的惡作劇。」
「我會去調查清楚的。」
莫非是癲癇症發作了嗎?
「真靠不住呀。」
「原來如此……這可是一條相當有希望的線索呢。」片山把這件事記錄到了筆記中,「那森崎到底掌握了什麼信息?」
「也就是說,在我們拚命把大中從窗口救上來的這段時間里,桌子和椅子就運走了。」
「沒什麼read.99csw•com嘛。」
「所以大家才這麼怒氣沖沖的?」
「沒,沒關係。和森崎被殺一案有沒有什麼關係呢?」
「又有人被殺了!」前幾天負責女大學生殺人案的那個刑警一看見片山就說。
「下一個?」
「學生們要我表演吊環給她們看,結果就玩瘋了,弄成這副樣子。」
「怎麼了?」雪子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不過你是有午休的吧?我們去宿舍吧,至少我能泡杯好喝一點的咖啡。」
「就在那學生的宿舍房間里。」
「您也住在那個教工宿舍嗎?」
每當有一個球打中他,學生中就爆發出一陣歡呼。片山想:這莫非又是什麼新式運動?不過看上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因為被球打中的老師正怒喝著:「你們這些蠢貨!住手!快住手!」
「那我稍微有點放心了。」
問完這個就結束了,片山丟出了他的最後提問,可大中的那張臉,就好像當時站在四樓窗戶外面一樣,猛地變得蒼白。藏在眼鏡後面的眼珠瞪得大大的,彷彿要迸射出來,嘴唇也開始顫抖起來。片山嚇了一跳,問道:「您怎麼了?」
「什麼?」
「原來是這樣!果然是這樣!」大中突然開始大吼大叫,「你是把我當成兇手了吧!太……太卑鄙了。你是故意假裝什麼事都沒有,來套我的話!」
「那另一方面呢?」
「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都是因為你,我只能坐計程車上班了。」
「他的個性很強,有不少人對他說三道四的。不過也不至於殺人呀……」
「啊?」片山還有些疑惑。
「知道受害人叫什麼名字嗎?」
吃了兩記「命中」之後,人還處於恍恍惚惚的狀態,偏偏還得跟那麼一個傢伙見面,片山只能再嘆一口氣。就是那個跟雪子糾纏不清的恐高症大中。他原本長了一張苦瓜臉,現在更加愁眉苦臉,正坐在片山面前的椅子上。
富田望了一眼正在打排球的學生們,說:「最近出了好幾樁案子吧。大家都顯得有點神經質。能這麼玩一玩鬧一鬧,讓大家心情平復一下就好了。就是腰疼得很哪。」
「貪污……」片山重複說。
「是!」
「對了,我又差點忘了。」
「脖子沒斷吧?」
「驗屍報告已經發到小林那兒了。」
片山把書本里夾著的恐嚇信的內容與她所說的一對照,雪子便說:
「好好調查吧。」
「哪裡,有問題隨時找我——不過,刑警先生……」
兩人和福爾摩斯一起離開了宿舍,去往建築工地現場。
雪子認真地看著片山的臉說:「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有點失禮呢。」
「被偷走的桌子和椅子呀。為什麼有人要偷那種東西?偷了之後藏在哪裡?完全讓人摸不著頭腦呀。」
片山忽然想到,受害人該不會是雪子吧?想到這一點,他的臉都發青了。
「桌子和椅子確實被搬運出去了,可卻不是從我們視線可及的範圍內搬走的!」
片山步履蹣跚地來到體育老師身邊,老師則說道:「沒問題,沒問題。什麼事兒都沒有。來,大家開始打排球吧。」
「有那麼慘嗎?」
「不知道呢,我也什麼都沒聽說。」
一個球飛了過來。富田巧妙地接住了,然後又丟回給學生。
「你說得對。不過,我越想越覺得無解……」
口氣很不客氣。星期六的晚上,他明明還趴在雪子房間外面大喊著:「救救我!求求你了!」。
女學生們發現了片山,迅速安靜下來。而與此同時,那個老師也看到了片山,大概是因為太慌張了,什麼都沒想,就鬆手脫離了吊環。真是太糟糕了,鬆手的位置正好是吊環飛起、最靠近牆壁的那個位置,老師的身體在空中飛出了約莫三米,然後慘不忍睹地撞在了木製牆壁上。
不過,到底怎麼殺的呢?在那麼一個密室的狀態下,到底是怎麼殺死他,又是怎麼逃走的呢?疑問又回到了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