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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你不是愛好魔術嗎?」
「中野區桃園町二之三桃園庄公寓。」
檢察官首先宣讀了這一事件發生后投寄到警察廳的幾封群眾來信。
沒有辦法,我向副部長彙報了情況就回來了。但是,混身充滿新聞記者魂的部長,肯定又回到報社問清了情況,於是向能夠騰出手來的冢田允行下了這樣的命令。
「是的……」
「唉呀,聽說今天只有鑒定人船橋博士和檢察官方面的一個證人出庭。的確,若是伊藤京二出庭,那可就有意思了。雖說是集中審理方式,也不該把發近四十度高燒的病人強行拉來出庭呀!大概是今天的公審要在上午結束,在下星期四推向最高潮吧?」
檢察官首先問了船橋的經歷和經驗以後,要求他就第一死屍和第二死屍的解剖檢查結果作出說明。
「那麼,你為什麼給被告掛電話呢?」
他是「全園社」出版社的記者,《話題》雜誌的編輯,三十三歲的青年。平常,他總是歪戴著貝雷帽,使人感到有點討厭,這也許是現代都市人的特徵之一。不錯,他是一個身材修長的美男子,但從他的眼睛里放射出過於銳利的光芒。
「就是說,那天夜裡和東條康子發|生|關|系的,是AB血型的成年男性,但從法醫學角度來說,還不能斷定那個精|液一定是從村田和彥身體中排泄出來的嘍?」
「從剛才的證言中可以看出,證人對東條康子抱有好感和同情心。是呀,有親戚關係的人,誰都會有這種感情的。請問你的這種感情,達到了何種程度呢?」
這些寫信的人都是些持有舊的道德觀念的人,所有的信里都充滿著對村田和彥的行為的憤怒和憎恨。
「當時什麼問題也沒好好談談嗎?」
「我沒有想到他們有肉體關係,以為他們是朋友關係,覺得儘快告訴他是對他的關切,沒有什麼別的意思。」
「有。我沒有多少科學知識,聽說人的血型,除了過去使用的ABO式的以外,還有各式各樣的分類方法。關於這一點,能否請加以說明?」
「那當然。其次,從精|子、精|液斑痕檢驗男性的血型,可以鑒定到什麼程度呢?」
所以,在報社社會部的冢田允行前來支援我的時候,https://read•99csw.com反而使我感到吃驚。
「非常感謝,詢問到此完了。」
「現在結婚了嗎?」
「是的。我一談到康子女士的再婚問題時,他們就走了。當然,在那時候我連做夢以沒想到,他們兩人與殺害憲司有關係。我提出這個問題,本來是為了對康子的消沉情緒給以鼓勵,可是,康子一聽就臉色一變走了出去,村田也跟在她後邊走了出去。我想,是我說錯了話,想馬上出去給他們賠個不是,可是他那盯著我的眼睛里具有一種瘋狂的神色。我想,那就改天再找機會給康子道歉也可以吧。就在我這樣猶豫的時候,把機會放過了。其實,我那天是和一個人約會在那裡見面的。」
我當然沒有能力對這個說明進行評論。但是,檢察官和法官恐怕也和我一樣吧。塞滿了法律的腦袋瓜兒,是容不下科學的。專家通過科學鑒定做出的結論,只要不是非常違背常識的話,在我們現在的法庭上。是會被全部接受下來的。能夠對此提出異議的律師,可說也是沒有的。
村田和彥在第三天悲痛的告白,喚起了我想象以上的反響。
「那麼,證人和他們兩人坐在一起談起來了吧?」
「我將在此前提下提出詢問。證人是什麼血型?」
「一般使用ABO式和MN式,在特殊情況下,有時能用Qq式或Ee式。其他的血型,在法醫學鑒定方面,一般尚未被採用。」
檢察官接著談到了對從康子的屍體和衣服上發現的精|液和精|液斑痕的鑒定。對此,船橋明確地斷定說,康子在死亡的幾個鐘頭以前曾和男性發生過肉體關係。
船橋博士明確地下了這樣的結論:人是在被火車軋過以前一個小時以上死的。這次發言與鑒定書上寫的死亡推定時間有些出入。
「是的。當時我沒想到那是康子在丈夫死後不久做出的不檢點的輕佻行為。我腦子若是多一根弦,從禮貌上講也不該向他們打招呼,但是……」他說話的聲調冷漠而枯燥。
「他有什麼秘密,你沒有察覺嗎?」
「證人認識被告嗎?」
檢察官簡單地詢問了他的經歷以後,馬上進入了事件的本題。
下一個出庭的https://read•99csw.com,是檢察官方面最後的一個證人津川廣基。
「證人的愛好是什麼呢?」
「將來的事不敢說,在目前,只能鑒定出ABO型。就是說,只能斷定那個血型是AB型。當然是人的,絕對不是類人猿的。」
「我覺得可疑,馬上就到馬橋去了,把這一情況告訴了已在東條家的刑事警察。」
「辯護人有什麼話要問證人嗎?」
「你是說你們象兄弟嗎?」
「妻子去年十二月胸部病惡化去世了。我們結婚後,她就得了病,在療養所住了很長時間。」
據此,這兩次殺人,都是在午夜十二時前後作的案。至於在多少分鐘作的案,恐怕是不論怎樣觀測屍體肌肉的乳酸的PH(氫離子濃度指數),也測定不出來的。
「辯護人對鑒定人有話要問嗎?」
「那也要看是什麼時間和什麼地點。何況,他們兩人又都是在演劇方面受過嚴格訓練——在他們想哭的時候,要是叫他們笑,他們就必須得笑——的人。這樣的人想不把自己的心情形之於色的時候,想瞞過我的眼睛,還不容易嗎?」
「是的,比方說,連他現在做什麼工作這樣普通簡單的問題,他都不作回答。我當時覺得這個人一定有什麼秘密。」
「第二天,你在電話里聽到發生了第二次事件的時候,情況怎樣?」
「詢問完了。」檢察官輕輕點頭施禮,就坐下了。
「有。」百穀泉一郎站起身來。
「有一種比方,叫做——為死人『守靈』,我不由地聯想起了這個詞。不論什麼話題,都談不下去,一談就卡殼。康子女士心裏很難過,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村田也不知是怎麼了……」
「也許是那樣,不管怎麼說,老頭子既然這樣說了,就叫我旁聽一次吧,說不定也許能夠起點作用呢!」
上午十時,第四天的審理開始了。冢田允行坐在我旁邊,好奇地環視了一下整個法庭。
「明白了。那麼,精|液斑痕的鑒定,採用什麼方法呢?」
「你們交談的氣氛怎樣?」
「認識。我是個新劇迷,過去看過他演的新劇,也看過他演的電影。」
「沒有別的愛好嗎?」
百穀隨著審判長的問話,站起身來。
「九-九-藏-書我們的感情類似兄妹之愛。憲司也多方關心我,我也象哥哥一樣看待他。」
「這是咱老頭子的主意。他看了你的稿子,說道:『象這樣越來越動人心弦的裁判,過去還沒有見過。』昨天夜裡他對我說:『明天一定會出現非同尋常的情況,怕米田君一個人在那裡應付不了,你要去助他一留之力,雖然也有可能是白跑一趟。』」
「ABO式原理是一九一〇年蘭德斯泰那發現的,它把人的血型分為A、B、O、AB四種。其後,MN式分類法,也被採用,它又把A型的血液分為A·M型,A·N型、A·MN型三種。另外還有Qq式血液分類法、Ee式分類法、Ss式分類法被發現。另外,根據Rh式分類法,有幾十種血型。在戰後,更有拉賽朗式、凱爾·賽拉諾式、萊耶比斯式、基德式、Vv式等新分類法被採用。這方面階研究再繼續下去,將來血型將會和指紋一樣,成為鑒別人身的材料。」
「這談何容易呀,我又不是算命的先生!」
「……這些都是將來的遠景,現在法學院用來解決實際問題的,有哪幾種呀?」
「知道……」
他那激昂的叫喊,的確足以震撼我個人的靈魂,但從法律角度來考慮,還不足以證明他是無罪的。他的告白,即使可以做為酌情處理的參考,但不具備足以推翻檢察官的控告的力量,這是我當時的真實想法。
「被告和康子一會兒就一同離開了茶館嗎?」
「沒有……」
「那麼,證人現在對被告懷著什麼感情呢?」
「絕對沒有。我剛說完第一句活,他就叫喊起來,把話筒撂下了。」
「被告是怎樣回答你的呢?」
「那麼,當時證人把康子被火車軋過去的事告訴被告了嗎?」
「我們是金阿姆斯特朗法與酸性磷酸酶法兩種方法並用。用這種方法,只能檢驗出人和猿猴的精|液,但是在目前,猿猴應該排除在外吧?!」
當然,這是在審理重大案件時常常採取的措施,但那大多是在審理的第一天。在一般情況下,審理的高潮已經過去,旁聽人數也在開始減少的第四天,出現這樣的事情,過去還沒有過先例。
「可是,當你看到有肉體關係的一對男read.99csw.com女在一起的時候,還看不出來他們的關係不同尋常嗎?」
我吃驚地這樣一問,他邊搖頭邊說道:
其中有為通姦罪的被廢止而慨嘆的文章。也有的來訪有點文不對路地發泄憤慨激昂之情,說戰後道德的頹廢是由不敬罪和通姦罪的廢止而引起的,若不從現在起就予以修復並課以比戰前還重的刑罰,日本的前途就沒有希望,並且說發生這次事件的根本原因也在這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是嗎?」
十時二十分,船橋玄一博士登上了證人台。船橋講師是有名的神津恭介教授的孫弟子,今年只有三十五歲,但頭頂卻已經禿了大半。
「不,有關係。」
我不禁大吃一驚,他說的老頭子,就是我們報社的社會部長。昨天我回報社彙報工作時,說是因為有位親威病危,他去醫院了。
這時,從旁聽席傳來了微弱的好象是細碎的笑聲。這種想科學地說明問題的學者態度,卻變成了特種場合下的一種特殊的幽默。
「辯護人!」吉岡審判長嚴厲地打斷了百穀泉一郎的話。「剛才提的問題與本案的審理無關吧?」
「愛好電影和戲劇。」
「二月二十日那天,在有樂町的茶館里碰見他的時候,你馬上就認出他來了嗎?」
「是這樣。當然,用顯微鏡檢查或其他檢查方法,進一步詳細地區分個人差別,也不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現今的情況是,陰|道內的精|子幾乎全部都消失了。這種消失的時間被認為是在死後四小時到四十八小時之間。精|子在活人的陰|道里能停留多久,沒有可靠的資料,但在強|奸案件中,也有在強|奸罪行結束七個小時以後,從活著的被害人體內發現犯人的精|子的案例。」
「依我看,康子女士這個人,有點多情善感,性格好象有點軟弱,容易沉溺於感情之中。所以,雖然我不大敢相信,假如她和他真地有那種關係的話,我想一定是由於男方的誘惑她才深陷進去的。她的性格是屬於被動型的,我現在很同情她。這件事件的主犯,一定是村田和彥。要是沒有他存在的話,她就不會有什麼差錯,更不至於遭到這樣的災難,以至喪失了性命。」他的聲音充滿了強烈的仇恨感情,而他的九-九-藏-書措詞完全象是出自檢察官之口。「第一次事件發生以後,康子拚命地保護他。可是他,大概認為她再也保守不住這個秘密了。第一次事件還可以饒恕,但第二次事件,簡直是一種魔鬼的行為!請儘快地把他處決吧!」
「證人現住哪裡?」
百穀泉一郎好象沒把審判長的意見放在眼裡,接著問道:「知道這句話嗎?」
「是的,交換了名片才知道了他的住址和電活號碼。」
「你們彼此一定交換了名片吧?」
他這麼一說,我也沒有理由拒絕他。法庭記者的人數,本來是有規定的,但多擠進一個人去,也不是辦不到的……
話說得太艱深了,我簡直是一竅不通,連百穀泉一郎也顯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我『哎』地叫了一聲。昨天還好好的!我腦海里可說是思緒萬端,說了聲『我馬上就來』,就放下了話筒,頓時變得呆若木雞。」
「是的。你問的是『愛好』,我沒想到這個,說它是『嗜好』也許更恰當些。」
「魔術師有句箴言,叫做『右手想變魔術,左手就得吸引住觀客』,你知道嗎?」
「是的。剛才說過了,我和他也沒有很深的關係,連他的名字也好久沒有聽到了。我當時有兩種心情,一種是懷舊的心情,另一種是想知道一下他現在在幹什麼的好奇心。」
「他的第一句話就出乎我意料。我一說『康子女士在今天凌晨死了』,他就象發瘋似地叫喊著說:『什麼,說是我殺的?!』聽了這話,我簡直驚呆了,我若是小說里的名偵探或是專門的警官的話,可能馬上就會識破他就是犯人。可惜我是個外行,沒有想到這一點。」
和神津恭介的名望相比,船橋在社會上還沒有多大名氣,但在他的專門學術領域里,是一個大有前途的年富力強的學者。
「後來你怎樣了?」
審判進入第四天,出現了想象不到的場面。
關於這一點,檢察官執拗地刨根問底。船橋博士則斬釘截鐵地斷定說:這一結論,是根據最近的研究,對屍體進行乳酸酸度測定得出的,但是,在鑒定書上,是參考過去的學說,留了一定的餘地。
可能是因為年輕,經驗不足,還不習慣於這種性質的提問,百穀泉一郎坐下以後,頻頻用手帕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