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見。」獵魔人握住對方的手，「明天見，伊斯崔德。」

「別抱太大希望，伊斯崔德。」

「哦？」魔法師說，「我聽到了什麼？我沒理解錯吧？」

「不覺得很蠢嗎？」

「的確。」獵魔人繃緊的嘴唇微微翕動，「真相是冰之碎片……」

「有何貴幹？」他突然發問。

「你是指閃電球嗎？」獵魔人無精打采地笑了笑。

「你肯定明白，你我當中，活下來的人必須立刻逃往世界盡頭，好躲避葉娜。」

「是很蠢。」獵魔人不情願地承認。

「我沒事。我的眼睛里……有東西。伊斯崔德，只有一人能留下。我就是為此而來的，毫無疑問。」

「好，我準時赴約。」

「你怎麼了？病了還是醉了？還是吃了太多獵魔人的草藥？」

「對。https://read.99csw.com」傑洛特擦了擦額頭，「你說得對，伊斯崔德。我是為此而來，毫無疑問。」

「也許吧。」他說，「也許真是閃電球。當然了，我不會偷襲你。這是場面對面的體面較量。你是獵魔人，我們的機會均等。好了，該決定時間和地點了。」

「沒什麼。」

魔法師立刻注意到他。他向正在挖掘的人低聲下了幾道命令，然後跳出溝渠，走向傑洛特，雙手在褲子上擦了擦。

他們靜靜地佇立了好一會兒，避開彼此的目光。最後魔法師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了句什麼。他踢了踢一團黏土，又用鞋跟把它踩碎。

伊斯崔德皺皺眉。

「你理解了什麼？」

「就在井邊吧。沒錯，井邊……明天，日出后兩小時。」read.99csw.com

伊斯崔德雙手叉腰，挑釁地盯著獵魔人。

「我們別再自欺欺人了。」他說，「你恨我，我也恨你。為了侮辱我，你說了關於葉妮芙的事……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我也用同樣的方式回敬了你。你冒犯了我，我也冒犯了你。讓我們用男人的方式解決吧，我不認為會有別的辦法了。這就是你來的目的，對吧？」

「那你肯定也明白一個事實：等她怒氣平息，就能回到她身邊了。」

「我知道。那兒有口井，叫綠鑰匙。」

獵魔人一動不動地站在他面前，沒有回答。僕人們假裝在工作，實際上一邊交頭接耳，一邊偷偷打量他們。

「我就知道。」魔法師說，「我知道你會來。我就對你說實話吧。你猜對了我的打算。」

「哦……read.99csw.com」魔法師擠出一絲微笑，「但我既然能做出與天性相反的決定，就說明這事……很有必要。」

儘管只是漫不經心又漫無目的地在小巷裡閑逛，但傑洛特突然發現自己來到了南城牆邊的挖掘場：一道道溝渠四處蜿蜒，將古代地基的一部分暴露在外，又在一堵石牆的廢墟處交錯。

「我明白。」

「傑洛特？」

「因為自大，」魔法師續道，「我們都認為葉娜會毫不遲疑地選擇更好的人。至於誰更好，我們兩個都自信滿滿。你我就像兩個小孩子，吹噓她對我們的關心，又像涉世未深的少年，把這關心的本質和含意暴露給對方。你應該跟我一樣，考慮過這事，也意識到我們犯了多大的錯誤。葉娜不想在我們中間選擇，即便我們能接受她的抉擇。好吧read.99csw.com，那我們就只能替她做決定了。我不想跟任何人分享葉娜，而你會來這兒，說明你也有同樣的想法。你我都再清楚不過了。只要我們兩個都在，就沒法確認她的感受。你我只能留下一個。你明白吧？」

伊斯崔德也在那兒。他穿著高筒靴，挽起衣袖，正對一群僕人叫喊著什麼。僕人們用鋤頭挖掘一道溝渠的土牆，土牆分成色彩各異的幾層，分別是泥土、黏土和木炭的顏色。旁邊幾塊木板上，擺著發黑的骨頭、鍋子的碎片和其他一些東西，全都銹跡斑斑、腐蝕嚴重，根本難以辨認。

「我明白你的感受，伊斯崔德。」

「當然。」

「是啊。」傑洛特仍用手按著額頭，「是啊……你說得對。」

「那個廣場……」他指了指，「我從那邊過來……」

「這下我放心了ｒeaｄ•99cｓｗ.cｏｍ。」伊斯崔德低聲道，「因為我覺得自己就像全世界最大的傻瓜。我從沒想過會為了女人跟獵魔人生死相搏。」

傑洛特思索片刻，做出了決定。

「好，那就這麼定了。」魔法師做了個準備轉身的動作，但遲疑片刻，又向傑洛特伸出手，「明天見，傑洛特。」

「我知道，伊斯崔德。」

「你的眼裡透出憎恨。」伊斯崔德皺著眉說，「我說了，有何貴幹？你做出決定了？葉娜在哪兒？我希望……」

「什麼？」

「好極了。這事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今天我才知道，這幾年來，葉妮芙一直在你我之間打轉，像一隻破布球。她先跟我在一起，然後是你。她為找你而從我身邊逃開，反之亦然。在這過程中的其他人不算，只算你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你和我只能留一個。」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