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都有自己的家了，」媽read.99csw.com媽說。

「我做了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事情，」她說，「我是一個母親。」

他們都錯了。我過得很糟糕。

我腦海里出現了那個銷售辦公室，一色的鐵質辦公桌，昏暗的日光燈。

「你為什麼不回醫院工作呢？」

「我不想做個普通人，」我喃喃地說。

「你為什麼不和他們論理呢？」

媽媽看著我，眼裡有一點點不服氣的意思。

隔壁房間傳來低低的談話聲，間或還穿插著孩子們的尖叫聲。塞爾瑪小姐側頭聽了聽，臉上露出了微笑。「我不被遺忘的原因就在隔壁。」

「我並沒有像你那樣因為這份工作而感到羞恥九九藏書，」她說。

媽媽抬頭看著我：「什麼叫做普通，查理？」

「嗯，唔，確實是。」

「和一份不錯的工作。」

媽媽舉起一個手指放到嘴邊，示意我不要再往下說。

「就是那種很快被人遺忘的人，你知道的。」

她停下手裡的活。

「我恨我的工作，」我說。

「他們不要我。」

「說說你現在在幹嗎，雞仔仔？」她問，「你是不是還在那個大體育場里打棒球比賽？」

「這就對了。」塞爾瑪的頭又往後靠了靠。「你混得還真不賴，雞仔，真不賴。」

「是嗎？」

「媽……，」我遲疑地九_九_藏_書說，「你為什麼不問爸爸要錢呢？」

「但是……」我搜尋著字眼。「你不是就不能做對你來說更重要的事情了嗎？」

「我已經沒有家了，」我脫口而出。

「打掃衛生？」我嘟囔道。

媽媽板起了臉。

「嗯，唔，」塞爾瑪小姐在邊上附和道。

她做了個鬼臉。「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有個完整的家。對吧，寶兒？」

「我們不是過得挺好么，查理。」

來自雞仔貝奈特的記事本，1974年

我搖搖頭。

ｈｔtpｓ://ｒｅａｄ.9９cｓw.cｏｍ塞爾瑪小姐閉上眼，頭靠回到了枕頭上。媽媽重新開始給她化妝。她用海綿一點一點擦著塞爾瑪小姐的臉，看著她們倆，我心情複雜。一直以來，我確實把身份地位看得很重。雞仔貝奈特，職業棒球運動員。不是雞仔貝奈特，銷售員。現在，我知道了曾經是護士、美髮師的寶兒貝奈特成了清潔女傭。她允許自己做這麼低等的工作，確實讓我感到很生氣。

「噢，那是以前了，」她說，「棒球么，是年輕人的玩意兒。不過在我的眼裡，你還是個小男孩，總是戴著棒球手套，練起球來頂真得很。」

之後，我們沉默了許久。最後，塞爾瑪小姐睜開眼睛。

「噢……，」塞爾瑪小姐搖搖頭。「有時候是會這樣。但是總比在家擦浴缸好，對不對？」

「如果我那樣做，你會開心一點嗎？」她嘆了口氣。「那時候不是現在，人們可以為了一點小事去打官司。這個地方只有這一家醫院。我們又不能離開這個地方，這裡是我們的家read.99csw.com。你和你妹妹已經承受了太多變化。不能當護士也沒有什麼，我不也找到工作了么。」

「你的工作到底怎麼不好了？」塞爾瑪小姐問我。

「我不需要你爸爸的任何東西。」

我聽到隔壁房間有孩子玩耍的聲音。我暗自想，塞爾瑪小姐不知道吸了多少年的灰塵，擦了多少年的浴缸，才把她的孩子給養大。而媽媽呢，她給多少人洗頭染髮才能養活我和妹妹兩個人啊。而我呢？我在棒球上浪費了十年的時間——而我還覺得二十年才夠。突然間，我為自己感到非常羞恥。

她又閉上眼睛，這樣媽媽就可以繼續給她化妝。她吸了口氣，頭陷到枕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