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

「你也病了。」

「我不想讓你這麼受苦，」他說。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踏上另一條路。他絲毫也沒有猶豫，沒有任何其他人能夠有這種改變人生的機會。他要改變他的歷史足印。

他掙扎著站起來。他面前是尼姆塔，塔的頂端已經聳入雲間。沿著他腳下的路，他可以一直走到那座塔。

「和我在一起。」

他馬上感覺到了。

他想要回答，但是他有些記不清了。那些影像迅速消失。一個老人？一個女孩九-九-藏-書？他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人生之路上，那段關於永生的記憶迅速蒸發。

他們閉上眼睛，另一雙眼睛睜開了，他們從地上升起，成為一體的靈魂，越升越高，好像太陽和月亮懸挂在同一個天空中。

「你去哪裡了？」

「你看，」她低低地說。

一陣風吹來，把他的沙畫給吹散了。他用手指纏繞住妻子的手指，時間之父就這樣重新找到了他和她的生命鏈接。他完全被那種感覺包圍，兩個人最後的生命reａd•9９cｓw•ｃom氣息觸碰到彼此，就像洞穴中的水，頂部和底部彌合，天堂和人間相逢。

他們眼前的天空正被落日的餘暉染成橘色、紫色、絳紅色，壯觀無比。多爾在她身旁躺下。他們急促的呼吸交織在一起。過去，多爾會計算他們呼吸的次數。但現在他只是靜靜地聽著，把那聲音帶入心裏。他把所有的東西都帶入心裏。他的手無力地垂下，但在沙子上，他的手畫著什麼，一個頂部闊，中間窄，下部闊的東西。那是htｔｐs://ｒｅａd•99ｃsｗ•ｃｏm什麼？

「永遠。」

她的聲音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在他聽來，洞穴中的千百萬個聲音，都不及這個聲音甜美。

她躺在一條毛毯上。

他的胸口像是要裂開般劇痛。他渾身浸濕在自己的汗水裡。

洶湧的波濤。呼嘯的風聲。滴落的雨水。鳴叫的鳥雀。整個宇宙開始重新轉動，時間流逝，大自然歌唱。

他掉頭奔向他的妻子。

他回來了。

她微弱地笑著。

在絕望的驅動下，在令人窒息的熱浪中，他奮力前行。九九藏書儘管這樣的體力消耗會加速他的死亡，他不會因此而慢下來。一個詞語飛入他的腦海——時光飛逝——他一遍一遍念誦著，翻過山嶺，來到高地。直到看到熟悉的岩石，茅草屋棚，他才慢下腳步。人們在即將達成自己的願望的時候，都會慢下節奏，懷疑夢想是否會真的實現。他敢看嗎？那些他夢想了無數次的場景？那所有支撐著他熬過永恆的東西？

他走進茅草屋。

「和你差不多。」

「我在這裏，」他邊說邊跪下來。

「愛莉？」他哭喊著。

多爾感覺頭暈乎乎的，身體在往下墜落。醒來的時候，他躺在塵土中，咳嗽著。天空中高高掛著一個炫目的太陽。

「我們沒有辦法阻止上天的決定。」

他撫摸著她的頭髮。她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