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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武昌掀起了革命風景

第七章 武昌掀起了革命風景

"袁大人所言,一半是對了,其餘一半卻是錯了。"吳笈蓀故意丟了一個"關子"。
慶親王奕勖,按輩分排,是攝政的醇親王載灃的父輩。所以,奕勖見了載灃並不多俗套便見山地說:"武昌前線形勢依舊緊急,蔭昌雖揮師南下,行動無力,轉機不大。我看,還需另補措施。"27歲的攝政王原本就不是有胸懷大志的人,武昌一役早已焦頭爛額,束手無策。增補什麼措施?他心中無數。"內閣有什麼設想,可以提出來。"
徐世昌的洹上之行,原本是"動員"袁世凱"接旨"出山、挽救國難的;結果,他卻同袁世凱一起,密謀了一場"索價而沽"的雙簧戲。袁世凱通過徐世昌,又捎去一份厚禮轉交給慶親王、內閣總理大臣奕勖。
"菊帥生怕大人匆匆出山,才讓世湘前來相告。"
"弓拉得太緊了,只怕......"內閣總理有點擔心了。
袁世凱知道徐世昌想出力了,便問:"你看申奏什麼呢?"
然而,袁世凱畢竟不是一位甘寂寞,"一笑休"的人,轟轟烈烈的往事記憶猶新,北洋六鎮新軍完整無損,雖然他從不放在眼中的芸芸眾生都升官發財了,他卻依舊不把他們放在眼中,並且還十分岐視他們。"有一天我非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不可!"徐世昌--段祺瑞這條"聯絡線"溝通之後,宮中和京中的事情他了如指掌,便開始做起了東山再起夢。他的詩才並不好,為了表述自己的心跡,他還是興緻勃勃地寫了一首《次王介艇游養壽園韻》的五言律詩:乍賦歸來句,林棲舊雨存;卅年醒塵夢,半畝辟荒園。鵬倦青雲路,魚浮綠水源;漳洹猶覺淺,何處問江村?這便明顯地見他既有不甘寂寞的複雜心情,又有對清廷的不滿情緒。他不會久在彰德隱居,他要待機而動,他才52歲,年富力強......
"袁世凱!"
"大人分析形勢,武昌形勢是緊急了,這對了。"吳芨蓀說:"但既我是奉菊帥命來請大人出山的,那是錯了。"
徐世昌淡淡地一笑:"告訴你家主人,門外有貴客,讓他出來迎。"
奕勖找到徐世昌,問計道:"菊公,欽差大臣了,袁慰庭還是不出山"這卻為何?"
這麼思索之後,他就不焦不急地說:"兩位的意見,無疑是積極的。我想,朝廷也會這樣想。只不過,我還有另外的考慮......"
"好好就這樣做。"
徐世昌一看這模樣,心裏明白了:"慶親王不想讓位子!"他輕輕地笑笑,說:"王爺,我也覺得這樣做有點過份。可是,王爺你想了沒有,前線形勢之緊張,日加嚴重,開往前線的軍隊,無挽回大局的舉動,原因就是沒有人指揮得動。給袁慰庭國家最高權力,他會拚死挽回大局。他畢竟是朝廷的重臣,權力再大,還在朝廷一統之下。若是他不肯復出,戰局無法挽轉,朝廷危亡,一切消失。真正到了那時候,王爺你想想,你還有什麼?皇室還有什麼?朝廷還有什麼?舍個人總理大臣之位,保大清王朝全局,何輕何重?咱們都得想想。"
"不必出山?"
"能有什麼對策?"徐世昌說:"南方活動已日久,有對策早已施出。而今,疣已成痼,我看對策也難奏效。"
罷官之後的袁世凱,先在輝縣"閉門思過",到1909年5月,彰德北關外洹上村的住宅經大兒子袁克定重新修繕完畢,他才領著家眷搬過去。
"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是天子要用咱們的時候,有點自信並不為過。"
就在這時,奕勖以總理大臣的身份來到宮中。
一個被黜的官員,基本上官復舊職了,袁世凱應該如意了!可是,袁世凱的"待價九-九-藏-書"卻更高,"聖旨"到彰德,他壓下來默不作聲。京中又急了--武昌起義的革命軍又北上了,目標就是對準京城--載灃找到奕勖,奕勖問計徐世昌,徐世昌坦率地笑了。"既然朝廷有意啟用袁慰庭了,那是為了用他解救燃眉之兵燹,何不將兵權交他,讓他負責個全權,日後有個長短,責任也好說。"這真有點兒逼宮了,卻又逼得合情合理。
已是晚秋,曠野的碧波消失了,高梁、穀子也都上了場;耕翻起來的土地期待著播下新的種子,樹木上的葉子也漸漸脫落光了,大地一
--袁世凱就是載灃的眼中釘。攝政之後他原本想殺了他,只是顧及各方影響,才給他個"回籍養痾"的生路。他想這一輩子都不許袁世凱再人宮了。現在,把一個眼中釘放在生死前線,載灃心裏很不情願。
奕勖心中一跳:"啊?袁世凱要當內閣總理,那我豈不要退出去!"他不開口了,臉也一下子沉了下來。
"這個......"袁世凱知道,他同奕勖關係雖然不錯,但讓他起這麼大的勁,還沒有把握。何況,奕勖並不是個勇氣十足的人。
彰德,雖是豫北平原,由於有一條洹河,這洹上村還是一片秀美的地方;再經整修,這高牆大院競威武壯觀起來。院如寨子,四角有炮樓,四合院兩進,且還有"群房"供傭人、馬隊(當地政府為他派兩營馬隊護宅)居住,院外還辟有菜園、瓜園、果木園、桑園,還飼養了豬、羊、雞、鴨之類家畜家禽。袁世凱的內宅又修了一座花園。疊石為山,花木果樹成林;又將洹河水引入為池,池中種荷菱,養魚蝦。52歲的袁世凱像是看破了紅塵一般,決心在這裏怡養天年了,他把自己的花園命名為"養壽園",常常領著妻妾、詩朋棋友在園裡駕舟、聽琴、下棋、清淡、消閑。他在《自題漁舟寫》詩中便寫道:
"袁世凱?"載灃驚訝了。
徐世昌眉頭緊鎖,也有些擔心--載灃這些旗人,本來是敵視漢人大臣的。讓袁世凱去"養痾",實際是一個排擠。現在復了原職,已經迫不得已了。再僵下去,將何以收場,結局會如何?徐世昌明白袁世凱一拒的心情,他也曾想到得跟朝廷討討價。可是,再拒,似乎有風險。"萬一載灃變了臉,取消對袁的啟用,那又如何?"他想了半天,說:"王爺,我看只有這一步了,我代表你去彰德一趟,跟慰庭面談一下,我不相信他會置朝廷上下予不顧而再三推辭。"
徐世昌一愣。
前方吃緊,蔭昌無術,朝中大慌,內閣無強將,總理又力薦。最後,朝廷決定召回蔭昌,改任袁世凱為欽差大臣,節制調遣水陸各軍。
"你怎麼知道?"
"除了北線蔭昌軍隊之外,我看應該加強湖廣。""怎麼加強?"
"怎麼利用?"
"來勢兇猛呀!"梁士詒狠狠地搖搖頭,然後說:"不知醇邸(指攝政王載灃)有何對策?"
"菊人他......"
袁世凱一下子明白了--他本來也思索著乘機向朝廷討價還價。可是,他是想出山之後佔有位置再討價。聽了吳笈蓀的意見,他覺得待價而沽比出去討價好--,於是,說:"好,待價而沽,我不出山了!"
袁世凱夢幻了許多天(應該說夢幻了許多年)的事被徐世昌一語道破,他真的想有內閣大權。既然這層紙被徐世昌戳破了,袁世凱也便不再遮掩。直接說:"你這個設想很有道理。否則,我們上前線去了,一切事宜還得求內閣來辦,甚至說句話還得去求陸軍大臣。蔭昌尚且辦不順何況你我。"說到這裏,袁世凱竟然嘆了聲氣,然後又緩了緩口氣說:"現在的內閣是以慶親王為首的貴族內閣,慶親王待咱們尚不錯,此事一旦提出,會不會傷害了慶親王?"
吳笈蓀雖然面呈微笑,但卻還是狠https://read.99csw.com狠地搖頭。
正是春風得意的徐世昌,被武昌傳來的炮聲一下子驚呆了!他仰在太師椅上,皺起眉,閉上目,呼吸不均,心臟緊跳,像似猛可間患上了瘟疫,通身散架一般。侍從幾次進來報事,他都搖手揮去。及至人報"鐵路局總管梁士詒來見",他才靜靜神,說了一個"請!"字。
當夜,徐世昌同吳笈蓀又密謀良久。次日一大早,吳笈蓀便簡從便裝忽忽趕往河南省彰德。
二人寒暄著,捧著香茶,越覺舒心。
不過,這個具有固始、保定雙籍的員外郎,其性格畢竟謙謹,與除世昌關係大不一般,不僅如家人子弟,連私事也多倚之。再思之,他覺得徐世昌不會瞞他行事。"我明白了,一定是袁項城智謀聽致。"這麼一想,心裏又平靜了。
"慰庭,你怎麼知道我會來?"徐世昌訝問。
"慰庭,說說你的打算吧。"徐世昌想摸摸底。
"是不是北京內閣協理大臣徐大人?"
門樓,使所有來訪者都不必問路。
徐世昌笑了。"此項申奏完全是為了國家、社稷。革命黨若打進北京城,莫說慶親王,豈不連王朝也不存在了么!這事由我在內閣中去辦吧,你只須等待好消息。"
徐世昌從彰德回到北京,當晚就急急忙忙到了慶親王府去見奕勖。當然是先奉上一份厚禮,隨之又說了一串"請安"、"問候,的話,把個奕勖弄得昏昏然起來。然後,徐世昌才開口說"正題"。"王爺,此番去彰德見袁慰庭,我可真的看到了他對你的忠心,慰庭一再說,他的未來,無論有什麼出息,都是親王你給的,他終生終世也報不完你的大恩大德!"
"沒有什麼不妥。"徐世昌說:"戰爭固然是殘酷的,但是,戰爭也是一種機遇。一場戰爭,往往會改變多方面的局勢。兩位不信,可以拭目以待。"
奕勖,76歲了,思緒沉沉遲遲,對事混混糊糊,雖在朝中長期高居大位(任過總理各國事務大臣,任過與八國聯軍議和全權大臣。外務部總理大臣還兼治過陸軍部,現在又任著內閣總理大臣),但是,除了對外簽訂了賣國的《辛丑條約》,對內賣官納賄,貪污腐敗之外,卻並無建樹,只能算是靠著出身優越,佔有親王之位。武昌之義以後,他早就束手無策,把目光投向袁世凱,企盼他能力挽狂瀾,扭轉大局。現在,雖然袁想奪他的總理之位,不免心裏挺不樂意,但一想想徐世昌的話,便覺得也不完全是盅惑,似是千真萬確的忠言。沉默好久之後,終於說:"我老了,局面又那麼嚴峻,你想得周到,我應該把位子讓出來,由慰庭來坐。"
"菊帥有兩個打算......""請講。"
徐世昌本來是憂慮重重的,面對武昌起義之事,何去何從?他尚無主意。吳笈蓀所提讓段祺瑞出兵,倒是一個及好的意見,既可讓段為朝廷建立功業,又可把武昌之義滅下來。可是,徐世昌卻就是不表示可否。原來他忽然想到了另一方面--
正是袁世凱躊躇滿志的時候,吳笈蓀匆匆來到彰德,一進洹上村,袁世凱便把他領進密室。他呼著他的雅號、樂哈哈地說:"世湘,我把香茶、美酒備好多日了,閣下卻跚跚來遲了呀!"
"要抓住總理大臣奕勖,讓他堅持統帥三軍,非袁莫屬。"
"派一力得大將,督湖廣。""誰最合呢?"
"怎麼說?"梁士詒問。
"還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攝政王問。
一聽奕勖答應了,徐世昌十分高興。"到底是朝庭重臣,王爺目光大遠,心向國難。我想,這樣做了,袁慰庭再無理由不出山,出山了,再無理由不奮戰!中國形勢不日將有地覆天翻之大變!"又說:"時不可待,明早咱們即向軍機和醇邸提出,以便對大局早採取挽救之策。如何?&read.99csw.comquot;
"這怎麼說的?"奕勖說:"不信他,我怎麼會一再推薦他呢?,"你如此信任慰庭,慰庭又如此效忠於你,在如此關鍵時刻,王爺如果能從朝庭安危和王爺您自身長遠並想,可不可以主動提議。給他更大一點權力。我大胆說~句,應該讓他居在你這個位置上,替你辦事。你呢,國家安穩了,你還不是坐享清福么!"徐世昌終於把話挑明了。
"幹什麼的?"
"能!"奕勖毫不猶豫地說。"什麼根據?"徐世昌問。"國家的這支軍隊是袁慰庭一手培養的,有能力打敗革命黨;
既然放開思想了,徐世昌就想往極高處想,為袁世凱爭取一個最理想的結果。於是,說:"攝政王是為挽救國難,才答應讓你出山。這就是說挽救國難的擔子要由你來承擔。這付擔子重呀!重擔子得有重權來保證。解除革命黨的危難,必須舉國大動,軍政合力,一個兩湖總督、一個欽差大臣是辦不了這件事。我的想法,必須握有內閣全權方可挽救有望。下一步,應該爭取閣權!這便是條件,是當務之急!"
"朝廷迫於形勢,起用你去領兵,至多官複原職,稍加恩崇。"吳笈蓀說:"價碼太低了。咱們就給他來個待價而沽!"
"天子呼來不上船,你就不怕怪罪,反而還那麼自信。"徐世昌說:"好一派心胸啊!"
"王爺,"徐世昌有意把話叉開。"你覺得慰庭一旦出山,能不能徹底挽回大局?"
說這番話的時候,袁世凱平平靜靜,彷彿他仍在軍機處理事,競把形勢分析得分毫不差。吳笈蓀有點吃驚:"莫非菊帥事前已派人來過洹上村?"--徐世昌通過段祺瑞密切袁世凱這條秘密線,吳笈蓀是說不清楚的,所以,他猜想是徐的晦時舉動--吳笈蓀猛然產生了不快:"菊帥呀菊帥,世人皆知咱們是多年朋友,我為你膀臂多年,你同項城關係不應瞞我呀!這好,我奉命來洹,一言未出,頃城到是胸有成竹,我不是多此一舉了么!"
"袁大人,待可不是坐以待斃的待。萬一朝廷無意起用你,那其不真的待斃了。我們要待而不等!"
奕勖提議袁世凱任兩湖總督,既為袁世凱再出山找到了借口,又因為是去兩湖而不是去京師,也為載灃避了嫌。再加上載灃所攝之政正在危難,他不能不同意。於是,一道"兩湖總督"的任命書便發到了彰德。
身世蕭然百不愁,煙蓑雨笠一漁舟;
"菊人兄,我歷來是很崇敬你的。把你盼來了,說實話,我是很想聽聽你的意見,還是你先說說如何?"袁世凱表現得誠心誠意。京城動身時,徐世昌只想動員袁世凱出山,到了朝中再講其他條件。來到洹上,幾句寒暄,徐世昌忽然開朗起來。"是的。朝廷危險,正是用人之際,如其出山後爭條件到不如爭了條件之後再出山。這樣,更為主動。"這麼想了,但提什麼條件?心中卻無數。徐世昌無論是志向和勇敢,都比袁世凱差一些,"左右逢源"是他的處世哲學。武昌起義之後,乘機為袁復出,他是做了很大努力;但最終如何?他卻實沒想。現在,在袁世凱面前,在袁的追逼情況下,又是在朝廷面臨危機情況下,徐世昌似乎智、勇都猛增了,他壯著膽子說:"慰庭,你想對了,出山得有個出山的說法,勤王也得有個勤王的前提。我看,你不能只聽憑朝廷恩賜,得表明要求申奏,還得要朝廷答應才行。"
"知道了。"徐世昌點點頭。
"我也在納悶。"徐世昌說。
侍衛一聽口氣,軟了下來。"請問......"
徐世昌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奕勖聽在心中,沉沉甸甸,他不能不認真地前後思索--
派焦色!幾隊雁群從空中飛過,發出陣陣離家的哀鳴,奔向南方。
誰知袁世read.99csw•com凱仍舊不出山。奕勖迷惑了。
"武昌緊急,攝政王為用你,才會讓你出山,並非器重你。"吳笈蓀說:"菊帥的意思是,何不用其人之道而反治其人之身!"
按照中國古代傳下來的天干與地支循環相配的計年方法,地支中的亥是第十二位。即豕,即豬。亥怎麼成為豕(豬)的呢?這是古人錯誤的附會,因為,篆文亥與豕相似,容易寫錯,就像古書上說的"書三寫,魚成魯,虛成虎"一樣。亥年,民間還有"末九年"之說,說是該換代了,由亥換子,由豬換鼠。此話可靠程度如何?未考。但是,到了公元1911年,即辛亥年,在中國確確實實改了朝,換了代--那就是以民主革命的先驅者孫中山先生領導的革命黨向在中國統治幾千年,根深蒂固的封建王朝敲響了喪鐘,在中國開展了轟轟烈烈的民主運動。
"有。自然是有。"奕勖說:"但能夠既左右地方,又能調動軍隊的人,並不多。"--奕勖要為袁世凱說話了。原因很簡單,除了袁同奕勖本來就關係密切之外,主要還是此番銀票的作用。那一天,吳笈蓀洹上歸來,就把銀票交給了徐世昌。徐世昌趁著內閣無人轉交給奕勖的。交銀票時只說聲"慰庭問候親王"便不再詳述。奕勖心中明白,默默袖入懷中,微笑點首。回到府上一看,那數額競大得令他咋舌!他明白了:"袁慰庭不甘敗北!"現在機會來了,奕勖自然不失時機。
徐世昌的靠山是袁世凱,袁世凱被黜他早已心神不定,多經周折,才暗暗地通過段祺瑞"溝通"了袁世凱,使袁世凱"精神"依然控制著軍隊。只是,這種控制畢竟是有限度的,袁世凱還無法冠冕堂皇地對部隊發號施令。因而,徐世昌便感到自己靠山不穩,曾經作過多方努力,想讓袁世凱重新出山。比如,不久前朝廷決定徐世昌和那桐做協理大臣時,徐世昌便歇力推薦袁世凱,他一再對總理大臣奕勖和協理大臣那桐說:"此席予居不稱,唯慰庭才足勝任!"奕勖也覺此話有理,但卻說:"朋黨嫌疑,不便論列,奈何?"那桐則說:"是何難言之可耳!"寧願自己辭職不幹,也想讓袁出山。但是,此議傳至載灃,攝政王總是"嚴斥之",大家也只得作罷。而今形勢突變了,南方革命黨在武昌武裝起義了,朝廷必然要以武力撲滅之。而武裝......徐世昌自然想到段祺瑞,想到袁世凱。這麼一想,他反而有精神了。"好,就這麼辦!不讓段祺瑞出兵;不得已而出兵,就慢慢悠悠。據此,逼迫朝廷重新起用袁世凱!"
"袁大人知道我要來?"吳笈蓀迷惑不解地問。"知道,知道!"袁世凱還是樂哈哈。
"河南,徐菊人。"
徐世昌朝著樓門走過去。高門樓外靜悄悄。當徐世昌俟近門檻時,有人突然出來阻擋。
投餌我非關得失,吞鉤魚卻有恩仇;
"啊?"袁世凱一驚,歡快的臉膛,頓時沉寂。
辛亥年陰曆八月十九日(西曆10月10日),革命軍在武昌舉行了大起義,先後佔領了武昌、漢口和漢陽三鎮,全國各地立即響應,革命風暴,傾刻之間席捲全國,震驚了腐朽的清王朝。
"我們不但不能讓合肥出兵,即便出兵了,也不能決戰!"矸)
"如何爭取?"
當侍從領著徐世昌來到小書房時,袁世凱果然立在門相迎。"菊人兄,你終於來了!"
"做什麼事?"
袁世凱把吳笈蓀讓到座上,親手捧上香茶,自己坐在"陪座",也端起茶,然後,慢條斯理地說:"武昌緊急了!武昌一緊,北京塹緊;北京緊急了,朝廷緊急了,醇邸束手無策,只好依重慶親王;走親王無術,只好找到菊人。閣下一定是毒了菊人之命,來請我出山的。你說對呀不對?"九九藏書
"其一,要爭取出山條件,使出山成為事實。否則,就沒有價可討了。"
徐世昌也迷惑了。
釣絲終日牽紅蓼,好友同盟只白鷗。
"菊帥,武昌的事情知道了嗎?"梁士詒一進門便直入"主題"。
"袁大人早有吩附,說這幾天京中的徐大人必到,務必好好侍候。徐大人,請,袁大人已在小書房敬候多時了。"
"這......這......"梁、吳二人同時驚訝。
"不必匆匆出山。"
"啊!"徐世昌很驚訝。
"怎麼說?"
經徐世昌如此一提,梁、吳二人猛有所悟。三人相對一笑,結束了談話。
"這好辦,"吳笈蓀說:"你是了解慶親王的,投其所好不就得了"好好,我知道了。"袁世凱恍然大悟。"二呢?""請急告段大人,行軍莫急,更不必勇猛攻擊......"袁世凱拍拍桌子,站了起來了。"知我者,菊人大兄也!""使命已完,告辭了。"吳笈蓀不想久留。袁世凱也怕隔牆有耳,便命人取了一紙重重的銀票,一邊送吳,一邊說:"煩世湘將此銀票及早送給慶親王。,說我袁慰庭向他請安問候。"武昌一直在緊張之中。武昌城頭炮響之後,慌張之中的北京,急急之中,決定派遣陸軍大臣蔭昌為"討伐"統帥,率領馮國璋、段祺瑞兩鎮兵馬南下。蔭昌雖做統帥,但知兵都是袁世凱編練的。所以,南下途中特地在彰德下車,專程到洹上村去拜訪袁世凱,恭恭敬敬擺出一副"請教"的姿態,向袁世凱"問計"。袁世凱熱情款待,至於其他的事情卻軟軟地擋了過去。"久居鄉野,對國事未敢置辭。"蔭昌只好悻悻而去。蔭昌走了,馮國璋到了洹上。馮國璋、段祺瑞都是袁世凱的心腹,是袁氏培養的北洋新軍的骨幹。因而,北洋新軍的進退,這些骨幹依然聽命于袁世凱。馮國璋來洹上,自然是請示進退的。袁世凱對馮國璋卻不是"對國事未敢置辭"了,而是明明白自告訴他"慢慢走,等等看"六個字,使馮國璋心明眼亮,最後表示"照辦",然後退出洹上。蔭昌的討伐軍南下了,但並不積極;蔭昌雖是前敵總司令,但卻指揮不動軍隊。蔭昌犯愁了--消息傳到了北京。
"不能這樣說,"慶親王忙搖頭:"這些年來,袁慰庭對我也是有情有義、情深義篤的,我歷來都把他看成親兄弟。"奕勖停了片刻,又說:"對於復出的事,慰庭有何想法?"
"誰也不用告知。"袁世凱說:"領過幾天兵的人,對於天文地里、陰晴雨雪,總是會預測一二的。否則,不是成了瞎將軍了么!""請問袁大人,你還預測到了什麼?"
梁士詒進來了,和梁一起來的還有秘書長吳笈蓀。
能指揮動這支軍隊的,也只有他袁慰庭。所以......""我還想問一句,王爺能信得過袁嗎?"
"不至於束手待斃吧?"吳笈蓀說:"南方是沒有實力的,武昌成不了氣候。朝廷能讓合肥(指段祺瑞)出兵,我看即可平息。"
"利用朝廷?""對!"
徐世昌沒有進城,他沿著洹河來到了洹上村。袁宅是高高的
"心有靈犀一點通么!"袁世凱笑了。"昔日,咱們是三跪九叩地去朝聖;今天,朝廷是要把咱們當作座上賓的。兩呼不到,我就猜想必有欽差上;而這項重大又光榮的使命,自然非老兄莫屬!所以,我覺得咱們相會在即。這不,你果然來了。"說著,仰面大笑起來。
回頭多少中原事,老子掀須一笑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