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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敗 逃 四 川

第十六章 敗 逃 四 川

南京之望成了泡影,武昌很快被困。
吳佩孚舉杯歡飲,然後指著桌上新擺的魚盤說:"各位,你們猜猜,這是一種什麼魚?若是連它的特色也說得出,我便認輸,飲一大杯。"
平定河南之首功當屬靳雲鶚,豫督一職,:當然非靳莫屬。可是,吳佩孚卻發布寇英傑為河南督軍,只給靳雲鶚河南省長一個附屬職。
"那是為什麼?"
河南督軍岳維峻也是一隻狡兔,通電擁護吳佩孚討賊之後,去1:暗暗地收下段祺瑞80萬銀元和子彈200萬發,更加上靳雲鶚有三個師屯于漢口附近,他怕他們奪取河南地盤,故而決心扮演兩面瀕的角色。所以,當李炳之來到開封之後,岳只答應派李紀才師向茵州進攻,並提出請吳速派靳雲鶚部陳文釗、王為蔚、田維勤三師壽下兗(州)徐(州),另請吳速撥薪餉及子彈帶千條。
李炳之笑了。"兄弟鬩牆,外御其辱!蕭耀南畢竟是咱們的人。為了大業,能與馮聯合,為什麼就不能容得一個蕭呢?我看,以後對他動動家法也就算了。"
黃州不是久停之地,吳佩孚偷偷地在蕭耀南的沿江戒備中,乘船越過漢口,急急抵達岳州,住在舊部葛豪家中。
吳佩孚太累了,今天去征別人,明天又被別人征;昨天聯段攻張,今天又聯張攻段。這麼多的事,他怎麼能不累呢?吳佩孚不怕累,最怕清閑,山海關一敗,他清閑了好幾個月,幾乎把他悶死了。"我孚威大將軍要馳騁疆場,作寓公算什麼?"他聯張反段意奪天下,他不同意曹老三再當總統,他想自己當。夢,很美很美的夢!革命軍北上,勢如破竹,吳佩孚的美夢破滅了,追念曩昔,四顧蒼茫;他忽然想起了孫傳芳:"只有他,才能勢鎮東南!"可是,由於前幾日的聯張反馮,孫傳芳早已表示不與他合作了。所以,吳佩孚只好順著滾滾長江,眺望東南,發出聲聲嘆息後來,他想到了剛剛從漢日離去的孫傳芳的代表蔣方震,他精神震了一下:"何不請他來漢=一趟,商討再與孫重修舊好。"想到這個人,立即發出一封急電,說了許多"有情"的話。
"我沒有想到蕭"
李炳之點點頭。"是到信陽了。""不走了!"
吳佩孚把形勢估計得太樂觀了。其實,他在洛陽尚未站穩足跟,胡景翼便率國民二軍回師豫北,準備渡過黃河,掃蕩吳佩孚的殘餘勢力,進而統一河南。國民三軍的一個旅也由河北進開封,以配合二軍行動。尤為嚴峻的是,陝西省督軍兼省長劉鎮華,卻派他的三十五師師長憨玉琨率部出潼關,進擊豫西,企圖搶據中原,統一豫陝于自己掌握之中。吳佩孚得知這些情況,破口大罵:"當初你劉鎮嵩(劉鎮華的軍隊叫鎮嵩軍)憑什麼鎮嵩?我不拉扯你,你哪裡來的隊伍?"他只管大怒,他哪裡知道,當他在山海關敗北的時候,段祺瑞已經做了劉鎮華的工作,馮玉祥一進北京,劉鎮華就發出了"擁護政變"的通電。不光劉鎮華髮了通電,湖北的蕭耀南也同時倒向了北京,只是遊盪中的吳佩孚沒有得到消息罷了。
大家這才點頭稱是。"我們口福了,得謝謝大帥。"
"不走了?"
"自然解救兩湖之困。"
中國土地上,一場大規模的戰火又燃起了!孫傳芳兵出浙江,連克上海、南京;渡江北上,又克蚌埠。奉系江蘇督軍楊宇霆、安鐲督軍姜登選相潰逃;山東督軍張宗昌所派的南援部隊,被孫傳芳篝擊潰於任橋、固鎮,而後,孫軍進駐徐州。
吾乃討賊聯軍總司令部之參謀長,現在你既與"賊"合作,要我何用。不能回。
靳雲鶚以討賊聯軍副總司令兼第一軍總司令之勢陳兵豫冀要衝,控制由彰德到長辛店之間京漢鐵路北段。此正是奉張欲得之地,吳的諸多部將也垂涎欲滴。因而,多在吳耳邊煽蠱,吳終於免了靳雲鶚本兼各職,以劉玉春、齊燮元等北上接管。此時,孫傳芳在南方態度也變,他本來是持聯馮討奉的決心,見吳佩孚改弦易轍,認敵為友,大為不滿;又聽得吳對靳處置如此刻薄寡情,遂與吳分裂。吳佩孚此次北行大事既定,又聞國民革命https://read.99csw.com軍行將出師北伐,即任命李濟臣為湘鄂邊防督辦,令其率部入鄂。不久,他自己也離開長辛店南下。
吳佩孚酒興方起,興緻漸濃,便滿不在乎地說:"我自有打算,暫時不必管他。
吳佩孚不知他的代表已被孫傳芳槍殺了,由於盼救兵心急,又派翟殿林去南京。
吳佩孚看到革命軍來勢兇猛,遂將設在武昌的指揮部退到漢口劉家花園,派鄂督陳嘉謀守武昌,令劉玉春師入城增援。
孫傳芳一揮手,說:"把他拉出去斃了!"
李炳之匆匆趕到岳州,把蕭耀南的苦心學說一遍,然後說:"玉帥,蕭也許有他的苦衷,我看可以答應他,先去漢口。"
此時,吳佩孚意境蕭索,孑然無伴,又值他五十四歲壽辰,而天 不作美,細雨霏霏,冷風落葉,吳佩孚面對著這三兩隨員為他準備
憨玉琨尾隨進了洛陽,接著又追至鄭州。劉鎮華認為逐吳的任務已經完成,中州隨手可得,便命憨不再追趕。
吳佩孚接電,深受刺|激,一連數日,鬱鬱不樂。後來,大約是窮圖末路了,又經張其鋥派代表周予覺去南京,促孫出師援鄂。孫傳芳衡量再三,覺得吳佩孚陰晴不定,出爾反爾,是個不可交的人,且再無力興旺了,決不再為之助臂;又見周予覺趾高氣揚,大有訓示之態,心甚不悅,便說:"你們吳大帥不是聯合張作霖了么,為什麼不請奉軍援鄂呢?"
"奇!太奇了!"
翟和孫傳芳是同學,又為貧賤之交,覺得此行必有佳音。可是,他忘了孫傳芳是個見奶才認娘的人。孫一見翟便開門見山地問:"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吳佩孚正由於蕭拒他入鄂而惱火,聽了李炳之意見,先是搖頭。"漢口我是必去的。但不是應他的邀請去作客,我要把他趕出去!"
吳佩孚坐鎮漢口,心情十分興奮,他感到一個多姿的春色又呈在面前,連天空也顯得晴朗碧藍:"我吳子玉依然是吳子玉!"
"合肥歹毒,不可不防!"
兩個武裝整齊的士兵進來。
眾人看看面前的魚,自然不乏識家。但是,為了在這一個難得的平靜時刻讓吳佩孚更歡欣一些,都不願自作聰明,說:"其形奇特,素為鮮見,還請大帥見教!"
惱怒了半天,他命人"立即給劉鎮華髮電報,問他為什麼要把軍隊開到我的院子里來了?要他速速退回去!"電報發得快,回得也快,只在幾個小時之後,劉鎮華給他復了九個字的電報,說:"為了幫大帥安定河南。"吳佩孚覺得事態嚴重了,他拿著陝西來的電報,只管坐在那裡喘粗氣。
"你什麼意思?"周予覺不解地問。
"哪天都可以走。"
吳佩孚這才又微笑點點頭。
李炳之頓覺一愣--蘇鬍子是指的宋代大文學家蘇軾。元豐二年三月,監察御史里行何正臣彈劾他"愚弄朝廷,妄自尊大",八月入御史台獄,十二月釋放,貶黃州任副團練使。那是蘇軾最狼狽的歲月。今日吳子玉觸景生情,自有一番悲感。所以,李炳之馬上改換了話題,以解吳佩孚之憂。"玉帥,蘇軾當年雖冤貶黃州,但黃州卻對他十分有情,以致別黃州之後,聞鼓角之聲,他還對黃州深恩銘懷,說他年一葉溯江來,還吹此曲相迎餞么!""好好,詩興不足,以酒來補。來人,把美酒端來!"此時新月冉冉升起,亮如銀盤,光灑江面,波起粼粼;水拍著艙壁,發出輕輕的叮哨聲。在臨窗的客艙里,明燭高照,賓主對飲,數日來的陰霾被掃得一千二凈。
"你哪天走?"
"可以這麼說吧!"
軍閥們都有個共性,認勢力不認人。吳佩孚有望東山再起,許多搖擺不定的人都靠了上來,遠在浙江的孫傳:芳也派代表來漢口,安徽的馬聯甲、四川的劉湘、湖南的趙恆惕以及雲南、貴州都先後派代表來到漢口。這些人磋商之後,先聯名給馮玉祥發電報,希望馮能發一擁護吳佩孚的通電。馮的擁吳電報到漢口之後,他們又以蕭耀南領銜商就討賊通電,電文將張作霖、段祺瑞均稱為賊。幾經研究https://read•99csw.com,結果將段祺瑞頭上的"賊"字刪去,改成"合肥耄矣"代之,只集中攻擊張作霖。
的壽宴,如泣如訴地寫下了如下詩句:
蕭耀南,應該說是吳佩孚一手提拔起來的。五年前,吳佩孚以援助湖北督軍王占元抗擊湘軍為名派蕭進入湖北的,蕭依靠鎮壓湖北自治軍,並把湘軍趕回湖南、從王占元手裡奪回湖北督軍這把交椅。吳佩孚則是兩湖巡閱使,蕭既是他的直屬下級,又有恩於他,在吳困難時,蕭總不至於趁火打劫。吳佩孚和他的殘將都這麼想。但是,眼下的吳佩孚,業以不是當年頭頂兩湖巡閱使紗帽的時候,蕭會一如既往么?吳佩孚的棋路亂了套,連連失車丟炮,眼睜睜地大勢去了。他嘆了一聲氣,改換了語調說:"彪臣,前方要到信陽了吧?"
1927年7月,國民革命再次出師北伐。
酒過三巡,月已高陞,李炳之覺得還有要緊話不能不告訴吳佩孚。於是,附在他耳邊說:"玉帥,聽說你此番來黃州,道路艱難呀!""闖關斬將喲"吳說。
吳佩孚放下手中的書,欠身對他表示"歡迎",說:"不用說了,那裡的情況,我全了解。只是辛苦了你了。"
"我管不著。你愛怎麼回報都可以。""馨遠,你犯不著對我發脾氣啊!"
"玉帥高瞻遠矚,他想這樣做,那一定是有英明處的。""這麼說,你是來執行一項英明決策的了?"
李炳之笑了,"好,看我怎麼樣吃掉大帥的大帥!"
"不就是漢口日本領事館的那個小個子書記官么。""是他。"
"此話說得過早了,鹿死誰手,還得出水見分曉。"說著,二人擺下棋盤,揭開了戰幕。
1926年6月28日,吳佩孚在北京中南海與張作霖進行會晤,並結為金蘭之好,雙方雖對"擁憲"、"護法"問題上各懷鬼胎,但對馮用兵之主張則完全一致。於是,本來的一場聯馮討奉大戰,一變而為聯奉討馮。次日,吳佩孚即發布對國民軍的總攻擊令。
"他說日本有一位要人很仰慕吳玉帥,給漢口領事館來電,囑其探詢你有無東遊日本之意?如能赴日,這位要人準備歡迎。"吳佩孚狠狠地搖搖頭,說:"去日本?奇談!我連租界都不入,哪能去日本。"
孫說:"是安排一下你的職務?""不是。"
靳雲鶚是視奉張為大敵的。他認為馮玉祥是對的,"如能聯馮擁段,使吳段化怨為友,前途大有可為!"吳靳意見有岐,吳遂不用靳。就在此時,早已通電下野的馮玉祥,遠去蘇聯考察了,其部由察哈爾都統張之江負責。張作霖早已撕毀與馮的合約,正在得寸進尺緊逼國民軍。張之江感到獨樹一軍困難了,便與住南口的鹿鍾麟商量,覺得與其以國民軍投張奉,倒不如重歸還直附吳。遂派員與吳聯繫歸屬事宜。此時,吳佩孚卻記起山海關之敗,望著張之江、鹿鍾麟的來函許久默不作聲。最後,還是憤然揮筆,在來函上批寫"繳械"兩字,把張部拒之門外。
車停信陽,吳佩孚住進了雞公山。
"好詩都讓鬍子寫盡了。"吳佩孚又掃興地搖搖頭:"不知為什麼,今天偏偏我亦到了黃州?"
"意思很明白,給你這位勇士一個立功的機會,派你去為你們的大帥探探死路該怎麼走。"他轉身喊:"來人!"
"孫傳芳孫傳芳"周予覺喊叫著被拖出去。一聲槍響,他倒在庭院之中。
吳佩孚鄭州南下時,正是隆冬,曠野蕭疏,樹木枯萎,無際的茫茫黃土地,連一枝綠葉也看不見了;幾隻烏鴉在空曠的藍天下飛翔,也顯得有氣無力!列車奔騰著,吳佩孚的思緒翻騰著,他固執地想:"難道我吳子玉也到了隆冬季節?我成了一株枯樹、一隻寒鴉、一片連綠葉也生不出的荒漠?"他不read.99csw.com服氣,他搖頭,搖得很振奮。"不,我有潛力,我會東山再起!當春風再度吹綠大地的時候,我依然會排比花枝滿杏園,百般紅紫斗芳菲!"想到這裏,吳佩孚似乎有精神了,他展了展業經鎖了許多天的眉,挺挺胸膊,站起身來,透窗外眺,彷彿剛剛那飛馳後去的凄涼統統都不見了,映入眼帘的,儘是"城下煙波春拍岸","楊柳干條盡向西"!他呼著李炳之的雅號說:"彪臣,來,咱們鏖戰一局!"
吳佩孚一見岳軍不東進而南下,舊恨新仇,油然並生,憤然派寇英傑師進取信陽。怎奈寇英傑不是蔣世傑的對手,廝戰半月,才能前進。吳又派劉玉春、宋大霈兩旅增援。結果,該兩旅反遭襲擊.敗退鄂境廣水。吳佩孚惱羞成怒,另派兵經襄樊、出南陽,擊信陽鵲部。
李炳之恍然明白,吳同杜私誼甚厚。這才淡淡一笑。但他又說:"玉帥,有一個叫興津良郎的日本人,你可認識他。"
"大帥騷人,當然會有好詩!"
"我了解杜錫璉,想他不至於。"
黃州地處鄂東北低山丘陵,為秦嶺向東的余脈,居長江北岸,三面環水,是一片"好竹連山覺筍香"的地方。吳佩孚沒有雅興遊山玩水,也沒有觀竹的雅興,他悶在艙中,無聊地翻閱起那部他昔日不願意看的《紅樓夢》--在他印象中,那是一部只談風花雪月、多是卿卿柔情的小說,"那種書,不能安邦治國,不能理軍理政,不能上得官場雅堂"。不知從什麼時候,賈家的敗衰倒是給了他啟迪。榮、寧兩府不也是在京中煊赫一世的么,到頭來竟是一片廢墟!他覺得這又不是小說,而是最生動、形象的一個家族的興衰史。他把它帶在身邊了,無事時翻翻。殊不知一發則不可收,哲理之外,曹雪芹那文采,使吳佩孚佩服得五體投地。茶餘飯後,他也輕吟起"花謝花飛飛滿天"、"桃花廉外東風軟"之類的妙詞。
吳佩孚一見白茸茸的元宵,心情豁然開朗。"彪臣,蘇鬍子曾有賞秋月名句,說:定知玉兔十分圓,已作霜風九月寒。寄語重門休上鑰,夜潮留向月中看。咱們是賞春月,倒是應該有盎然春意之作。你說呢?"
孫傳芳見他如此傲慢,一股怒火油生。他欠身站起,用一種外柔內剛的口氣說:"我很敬佩你們玉帥的遠見,要到陰曹地府去了,還雄風不倒,你也是一位好漢,棺材都放到面前了,還大談其剛勇。佩服!"
正是吳佩孚悶讀《紅樓夢》時,李炳之從漢口回來了。他一見到吳佩孚,便深懷懺悔地喊了聲:"玉帥"
"去漢口?"李炳之知道吳是想讓他去探聽一下消息,看看蕭是不是"前情不忘",否則,也請他疏通一下。便馬上又改口說:"好好,我去見見蕭耀南。"
吳佩孚早把山海關之慘敗教訓丟到腦後去了,他又在忘乎所以,獨斷專行了。在擊奉的節節勝利中,他又記起了馮玉祥對他的"發難",他記恨他,恨得切齒。這幾天,他曾秘密地和左膀右臂張其璉、齊燮元、張志潭等人商談組閣的事,其中的一個主要動向,是聯奉。"當今中國,北方以奉為主,南方是我的天下。奉張和我挽臂,則天下定矣!"
"這是什麼話?"吳佩孚有點掃興地說:"怎麼叫苦中求樂呢?冬天畢竟不是永恆的,惡夢醒來是早晨么!一局失利怎麼能說成一敗塗地呢?來,廝殺!"
吳佩孚畢竟不是四年前"八方風雨會中州"的時候;他能指揮的軍隊,也不是能打善戰、一往直前的部隊了。9月7日,漢陽近郊展開激戰,深夜,一個參謀匆匆告吳,"靳雲鶚變了,正與他的部隊劉佐龍一起反戈。"語未了,炮彈擊進總司令部。
李炳之匆匆趕到漢口。漢口形勢混亂,尚未去見蕭耀南,便獲得一個驚人信息:蕭耀南早已通電擁護段祺瑞出來執政,不僅不歡迎吳到武漢,連一條道也不願意借給他。李炳之驚訝了:"地盤、兵權,把read•99csw•com人的良心也會吞沒。殘酷呀!"
吳佩孚沒有辦法,只得答應岳的請求。由於他們各懷鬼胎,軻部陳、王、田三師奉命后卻趑趄不前,反而要求岳軍所派之李紀才師為前鋒,他們後援。岳維峻暗吃一驚:"靳雲鶚是司馬昭之心,訟我部前鋒,他們殿後,豈不仍是想奪我豫地!"於是,他便調蔣世茶師進駐豫南信陽,以防鶚軍入豫。
蔣的回電也很迅速。電文大意是:
不過,吳佩孚也隱隱感到有些事不順心。比如,當他掌握了弗宗昌率隊南下,支援江蘇楊宇霆時,曾電令河南督軍岳維峻"速晦兗州,曹州分道進軍,策應孫軍",但岳維峻卻按兵不動。吳很生氣.立派李炳之去豫督促。
9月8日,北伐軍佔領漢陽。漢口市街遍貼安民告示,北伐軍委派劉佐龍為漢口公安總司令,漢口警察局長亦為直系中人物張慕楷。武漢,吳佩孚再無立足之地,他只好匆匆北撤,9月10日抵信陽,9月17日抵鄭州。
萬事俱備,蕭耀南派艦到岳州迎接吳佩孚來漢口,在劉家花園籌組討賊聯軍總司令部,除人事安排之外,作出了如下進軍計劃:先由浙江孫傳芳進攻蘇、皖,驅逐楊宇霆和姜登選,待山東張宗昌南援時,由岳維峻指揮河南各軍進擊豫東魯南,以撫其背,斷張歸路,徹底殲滅奉系部隊。華北方面,則以馮玉祥之國民一軍與由京漢路北上之部隊合力解決李景林和張學良等關內部隊。
義師初興,湘鄂工農熱烈支援,長驅直入,勢如破竹,相繼攻克衡陽、長沙、岳州,乘勝前進,不久又佔領汀泗橋、咸寧。另一支北伐軍在城陵磯下游渡過長江,直驅漢陽。
翟說:"吳大帥叫我來,請你想個辦法。"
吳佩孚回到洛陽,神魂未定,便忙著去查閱自己的隊伍。他失望了,他的總部及敗殘衛隊總計不足千人,所有的隨員都嘆息了吳佩孚在他的直魯豫巡閱使署故作樂觀地對隨員說:"大家都要振作起來,我還是巡閱使么,我還沒有一敗塗地!河南還是我的,我堅信:湖北的蕭耀南、湖南的趙恆惕、陝西的劉鎮華,還有甘肅的陸洪濤,他們是會擁護我的,我會東山再起!"
吳佩孚急急忙:忙來到鄭州,本來想小住一下,同他的愛將張福來會會。如今,張福來已是河南督軍,還能不厚待"恩師"。可是,張福來奉命隨他進兵山海關,至今尚不知兵在何方,鄭州只有省長李濟臣任著留守司令。吳佩孚知道這位李留守司令不是憨玉琨的對手,自己在鄭州停留,會給他們帶來麻煩;再說,李濟臣並非吳的親信,他怕他在患難之中搗他的蛋。於是,他只跟河南督署的參謀長、留守副司李炳之作了暫短的接觸,並拉著李炳之一起下漢口。此時的吳佩孚不僅是喪家之犬,更是驚弓之鳥!此去漢口,蕭耀南是冷是熱?他說不清楚。他想讓李炳之作說客去遊說蕭。因為在清皇室未滅前,李曾任過軍諮府的科長,而蕭卻是科員,彼此情感素睦,說不定有作用。
不過,吳佩孚畢竟不是"八方風雨會中州"的時候,一邊倉促地對陣,竟一邊想到蕭耀南:"這個蕭耀南"
"他做什麼?"
1925年10月,孫傳芳首先起兵,吳佩孚立即通電就任討賊聯軍總司令之職。
李炳之見吳佩孚一掃面上的陰霾,心中一振:"難道他有錦囊妙計?"李炳之是了解吳佩孚的,在任何困難情況下,他都會很自信地說:"別人都說無有辦法,我偏說吳有辦法!"李想:"難道吳子玉真會有絕處逢生、柳暗花明的辦法么?"他微微一笑,說:"好,鏖戰一番。也算苦中求樂吧。"
民國軍人皆紫袍,為何不與民分勞?玉杯飲盡千家血,紅燭燒殘萬姓膏。天落淚時人落淚,歌聲高處哭聲高。逢人都道民生苦,苦害生靈是爾曹。吳在浩氣喪盡,兵馬無幾的情況下,決定離開鞏縣經南陽去四
"還有奇處,此魚通身無刺,多脂肪,其味甚美。是長江美味之一"
李炳之這才想起來,他從漢口回來時,買回了一千枚元宵,以為遊盪的大帥助興。"你不說我倒忘了,我帶來了元宵佳品。"說著,命人取了過來元宵。
"漢口傳言,段祺瑞已令read.99csw.com杜錫璉跟蹤過來,要逮捕你呢。"李炳之說:"風聲甚緊,是否早作轉移?"
擊奉之戰日驅緊張,鄂豫內訌漸漸升級,本來同是友軍的靳苛三個師忽然調轉槍頭,猛擊岳維峻之李紀才師及蔣世傑師,李師襁殲,蔣師投吳,河南最後統歸吳佩孚。
吳佩孚飢不擇食,派師長劉佐龍率部抗擊,並任命劉為湖北省省長。劉見局勢危殆,辭不受命。同時,劉在背後說:"吳帥如能重用靳雲鶚,我們還能合作干一場。我自己,是不能再幹了。"吳佩孚不僅不答應復靳雲鶚職,還將靳在河南的嫡系部隊閻日仁、高汝桐兩師南調,去抗擊革命軍。只是這兩個師東開新店,即再不行進,一致要求"請靳下山!"迫不得已,吳佩孚才下令恢復靳雲鶚副總令兼前敵總指揮職。隔日,吳又發表靳雲鶚兼任漢口警備司令,閻日仁任漢陽警備司令,高汝桐任武昌警備司令的命令。
吳佩孚笑了。"這種魚叫鯿魚,只產在黃州。順水而下不能活,逆水而上也不能活。你們說奇不奇!"
多年來,吳佩孚一直處在角逐的激流中,見慣了翻雲覆雨的伎倆,他自己也是這方面的高手,當然很快便識透了劉鎮華的陰謀。識透歸識透,怎奈新敗之餘,勢蹇力窮,阻卡既無實力,空喊也不濟事。這時,吳佩孚才真的感到山窮水盡了。"我不能在此坐以待斃,劉鎮華會把我捉住送給馮玉祥作見面禮的。"吳佩孚這麼想,便收拾收拾殘兵敗將,倉卒登上火車,離開洛陽。
"別再說了,"吳佩孚搖搖手。"沒有想到的事還會有,這隻能怪咱們自己缺乏遠見,缺乏對人的了解,以致造成用人不當。"停了一下,他又說:"今日是元宵節,有人送來一樣特別鮮美的食品,咱們一起觀燈賞月吧!"
此時,馮玉祥已從蘇聯回國,在五原誓師,自任國民聯軍總司令,興師首舉,便是兵出潼關,取洛陽,迫吳垮台;而張宗昌亦派直魯聯軍南下,意在援助孫傳芳進攻北伐軍;靳雲鶚在豫南自任河南保衛軍總司令,即派師長高汝桐反攻鄭州。吳佩孚只好逃出鄭州潛往鞏縣,住進兵.
"對。我在這裏休息兩日,我想請你自己先去漢口走一趟。我在這裏等你。"
直奉二次大戰之後,馮玉祥覺察到上了張作霖的當,便派一位叫段其樹的顧問到漢口來,想同蕭耀南聯合,以打開一條重新和吳佩孚和好的路。這位段其樹是李炳之的同學,故而先見李,李又邀請蕭耀南的卸任參謀長張聯藁共商。李、張則認為"長江中下游自湘至蘇,吳佩孚的潛勢力猶在,不如直接聯吳。"此時,直系將領張福來、李濟臣、靳雲鶚、彭壽莘、楊清臣等也都先後來到漢口,但一個個消極頹廢,形如散沙,正盼著有個轉機。一聽馮有意與吳重歸和好,自然歡迎。於是,他們頻頻接觸,段其樹也頻頻向馮回報。最後,馮答應派張之江為自己的代表,直系各將也共商促吳派靳雲鶚為代表,相互接觸,並以漢口為聯絡點。蕭耀南一見吳佩孚出山有日,便立即對直系各將表示親近,在漢口大擺宴席,請直系失意將領。他知道李炳之是被吳器重的人物,還特派小輪將李請來,委為顧問。在盛宴上,蕭耀南對李炳之說:"彪臣兄,你該最了解我的,我隨曹三爺任參謀長多年,與子玉相知亦深,如真心拒其入鄂,可謂不知羞恥!但是,子玉並未體諒我在漢口維護各位同仁的苦衷。當我正對北京變戲法時,子玉來鄂,無異揭開我的寶盒。"說著,為了表示誠意,親自起來給李添了茶,又說:"我想拜託老兄去岳州一趟,為我在子玉面前作作解釋,並請他一定出山扭轉大局。"
川,去投靠他以為對他還情厚的于學忠、徐壽椿等人。此時,馮玉祥派方振武部及新委之三十八軍張聯升部追擊,不許吳渡漢水。張亦派旅長王宗荃截擊吳。吳佩孚眼睜睜就無路可走!幸好,張聯升、王宗荃對吳懷有好感,故意為他閃開一條去路,吳才得攜其眷屬及衛兵衝出封鎖線,直奔四川。
漢口路塞,吳佩孚又不敢在雞公山久住,便急匆匆繞著小道攜隨員來到黃州,躲進一艘輪船--他想觀望一下形勢,看看追兵緊不緊,等等蕭耀南還有沒有"秋波"再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