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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再度流浪興國軍

第二十四章 再度流浪興國軍

蘭州已無人有力專去保護他了,只有甘肅省代省長馬文車身邊還有一批衛隊,這批衛隊並沒有引起陝軍的注目。他急急派人去見馬文車,在馬文車的陪同下,吳佩孚攜同家屬和他的興國軍隨員、殘兵,急慌慌離開蘭州,流浪到新的地方。
"不成文,只是自己恪守而已。"
自從1924年9月第二次直奉大戰起,吳佩孚就一直做著美夢變惡夢的反覆夢,美夢來得快,惡夢也變得快。從山海關夢到天津,從天津夢到山東、上海,從海上夢到長江,從湖北夢到四川,如今又從四川夢到甘肅。一個一個雖然都成了泡影,每一個泡影都使他的路變得更狹窄,可他仍然盼夢,夢起來仍然沾沾自喜!
蘭州尚在平靜之中,宴請、拜謁的活動,雖然逐漸降溫下來,而詩歌頌揚吳之風又熾,當地報章幾乎連篇累牘,一些知名人士廖井芝、李浚潭、慕少堂、周棣園等的詩詞,相與傳誦。不過,吳佩孚業經感到"蕭瑟秋風"。11月末的幾日,盡出現不順心的事情:省政府委員為馬鴻賓餞行舉行的宴會,想表示和解,共同對敵,請吳佩孚和他的處長們作陪。結果,馬鴻賓提前數小時不辭而別、返回寧夏去了,宴會被迫轉而為歡迎吳佩孚,卻又有多位委員"禮貌"地退了席;蘭州的回教紳民在卧龍閣宴請吳佩孚,吳的兒子(人稱少帥的)又大鬧酒會,使許多人極度反感;佛教領袖人物鄧德輿請吳在佛教會講演,吳卻大談儒、釋、道三教合一,匯萃雜揉、自圓其說,聽者多認為與佛法背馳,極為反感;鄧德輿不得不喧賓奪主,每每為之重譯,弄得演講不倫不類于脆,吳佩孚不出面了,只悶在密室。蘭州沒有真空的密室!到了1931年最後一個月,可怕的消息雪片般地飛到吳佩孚面前。當他獲知馬廷賢部在隴南已打出反他的旗號時,他急忙把留在天水的代表張某找來,張卻一口認定"隴南一帶,平靜無事"。吳發怒了:"無事,無事!等別人把我們都抓住囚禁起來,才叫有事?"
"我早已發出和平解決西北爭端通電,可惜,你們還是先用兵了。至於我個人何去何從,並無決定,還不需幫助。"
這是吳佩孚入甘后最悲慘的一日,他有預感,雖然未曾卜卦,也沒有演《周易》,可他總覺眼神跳得很厲害。
"朝一個安靜的地方去。"吳佩孚說:"這麼大的中國,一片安靜的地方還是能夠找到的。"
吳佩孚對於雷中田的話,半信半疑。他總感到現實狀況並不像雷說的那樣,但又沒有證據否定他。吳佩孚悶在屋中,踱著沉沉的腳步,翻騰著剪不斷的"亂絲"--甘肅的形勢與吳佩孚的生死存亡關係太大了,他不能不這樣想。
"玉帥,"劉泗英心情很沉,他喊了一聲,又嘆息一聲,便不說話了。
"謝謝!"
這個被稱為"雛鳳"的劉泗英,是一個做事比較嚴謹的人。四年前投奔了吳佩孚,就想跳出四川,干一番事業。他不計較吳佩孚的敗北,"人總不能只走平坦之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吳子玉的人品是很值得人敬重的。"這是他投吳的主要原因。"大帥功德、聲譽皆為國人所贊,想來必有許多律己之驚人信條,甚願領教。"
"到什麼程度?"
1931年12月9日九*九*藏*書
邢肇棠心裏一動,覺得吳佩孚把這一句解錯了,只表明作者對逝去的流光痴心等待而已。但他還是附會了吳的意思,說:"玉帥不愧儒將,肇棠十分敬服!"
劉泗英心裏更沉重了。他這才不得不如實地說:"玉帥,四不可指望了!"
吳佩孚不想見他們,認為他們是蔣介石的說客。"連蔣介石我都不與為伍,見他的代表作什麼?"吳佩孚畢竟是存在於蘭州,而他本身又是一個龐然大物,躲是躲不了的,邢肇棠、施翰園不請自到,突然就出現在吳佩孚面前。
吳佩孚打開地圖看看,劉泗英報告的敵對軍隊所佔地名,均為蘭州近郊。現在,真的是四面楚歌了。
冬不披裘,夏不衣葛,"陝快說,什麼可怕的消息?"吳佩孚急問。
"妙極,高極!"劉泗英說:"是為聖人之言,堪作世人之師!"從此,劉泗英便下定決心,追隨吳佩孚到底。
"其他各部如何?"
"泗英,"吳佩孚坐在劉泗英對面,心情沉沉地說:"甘肅的情況,甘人無法自穩了,四果然不出兵援助,我看下一步路很艱難。"
"四川的情況,我估計不至於有問題。"吳佩孚說。
"有把握嗎?""有!"
"那是好話。"劉泗英說:"鄧晉康我了解他,唯有勝利在望時他的援兵才可到,等著救急解圍,等不到他。"
"鄧錫侯不是有電報么,說他已令黃隱率一個師向隴南進軍。"
"高振邦的王克猷旅已經由前方敗逃,所部損失殆盡。定西、榆中等地情勢十分緊張,各縣縣長都潛逃來省"劉泗英總算把甘省面臨的真實情況說了出來,吳佩孚卻也泄盡了最後一點氣!送走了劉泗英,吳佩孚匆匆走到夫人張佩蘭屋裡,他本來想有許多事要跟她談,兩人對面坐下,卻又不知從哪一件事先說起。"你有事找我?"吳佩孚問。
"你坐下吧,"吳佩孚指著身邊的椅子對他說:"我正想找你。""玉帥,"劉泗英沒有坐,恭敬地立在一旁,說:"四川有消息么?"
第二天,吳佩孚就從蘭州給楊虎城發了一個電報,表示願"以個人力量為和平之贊助"。
蘭州的靠山只有雷中田了。吳佩孚匆匆趕去找雷。
"什麼情況?"他急問。
吳佩孚緊緊鎖眉,嘴巴閉得緊緊的。
"玉帥,甘肅的事情還得多賴閣下關懷,"邢說:"楊將軍讓我轉致對你的敬佩和拜託。"
"趕快詢問甘南情況,問問四川有沒有兵到?""東路電、郵全阻。"
"什麼信條?"吳佩孚笑了。"人,在任何時候,都不要把自己看得高貴了。五官四肢、五臟六腑,人人相同;地位金錢,乃身外後天所加,只能說你機遇好,不能表明你就主貴。因而,我給自己訂了這樣幾句話作為座右銘:
會見是在和諧的氣氛之中,吳佩孚很坦然,他便裝脫帽,手捧紫銅煙袋,一副紳士派頭。賈、高九九藏書二位代表進來時,吳佩孚只欠欠身,說了聲"請!"
劉泗英這才慢慢地坐下,自己拿出香煙,自己吸起來。
張佩蘭嘆息一聲,說:"這兩天,我就覺著不對勁,人人臉上都寒霜似的。其實,我看不是軍隊能不能打仗,是領兵的對打仗怎麼想法?甘肅的人與陝西的人肯定是敵人么?說不定同一個鼻孔出氣。這裏不是許多人都接受蔣介石的委任了么。他們是一夥!就像當年馮玉祥一樣,本來是你的兵,一倒戈,不是打你了么!我看哪,你們這些玩槍玩權的人,沒有一個是義氣人,沒有一個是忠厚人,只為自己"張佩蘭精神不佳,她嘆息一聲,收住了話題。在往日,吳佩孚可聽不進這樣的話,何況夫人所罵的明明白白是"你們這些玩槍玩權的人",當然包括吳佩孚。他能讓夫人罵自己"無義"、"不忠"?可今天,在度過五年流浪生活的今天,又是面臨絕境的今天,吳佩孚心平氣和地聽下去了,並且頻頻點頭。"是的,是的。你說的有理。天底下的事,仔細想想,最講究仁義禮智信的,就是民間那些百姓,不用條約、不要簽字,一句話說出了,幾輩子人都不變,一家有困難,百家伸出手;從來沒有出現過殺父、殺兄、殺朋殺友的事,在宮廷就不同。"吳佩孚似乎看破了紅塵,他要決心返樸到最低層的人間去,去過著那低標準而卻情真意切的生活。"咱們回蓬萊吧,或者回長春。到那裡買幾畝薄田,自耕自食,與誰都不爭。閑下來作詩畫畫,過幾天怡然自樂的生活!"
"謝謝二位,謝謝楊主任!"吳佩孚不能不應酬了。忙命人"看茶",對坐攀談。
一段插曲,緊張的氣氛頃刻和解。吳佩孚挽著邢肇棠的手,重新入座,這才開懷談起"正事"。
邢肇棠這才拿出楊、鄧聯名的信交給吳佩孚。吳佩孚看完信,坦坦然然地笑了。
"聽說外邊情況很不好,我不放心。"
劉泗英點點頭,說:"魯大昌已佔領四墩平,馬鴻賓兵至金城關,陝軍旅長楊渠部也直逼蘭州。蘭州危急了!"
吳佩孚對高振邦看一眼,心想:"你過去是最反對川軍入甘的,鄧錫侯的楊撫權、劉鳳山兩部在文縣、武都,你整天要把他們趕出去,怎麼今天又請川軍入甘了?"吳佩孚說:"川軍再增兵入甘,後患難想呀!"
"還得請大帥出面,速請鄧錫侯遣川軍進兵甘南,我們在定西、會寧一帶共同抗擊陝軍。"
雷中田面前的情況很惡劣,西寧的騎兵已經移駐享堂,雷部成了孤軍;陝軍一部已由靜寧、會寧取小道繞至車道嶺、狼頭庄,截斷雷部與省方的聯絡。這些事,雷正焦頭爛額,可是,雷中田卻不願如實地對吳佩孚說。覺得說了沒有用,只會增加麻煩,比如說吳要逃走,雷還得派兵護送他。哪裡有兵可派呢?所以,雷中田只應酬說:"大帥,我心裡有數,甘肅不至於有多大麻煩。不用多久,我就會把陝軍趕出甘肅!"
吳佩孚的"五省聯軍總司令"夢破滅了,麻煩事也跟著出來了。陝軍加快入甘步伐的時候,雷中田和高振邦來見吳佩孚--現在,這兩個人成了吳大帥最貼心的人了--高振邦開門見山地說:"九-九-藏-書大帥,甘肅形勢緊張了。"
大約是事情來得太突然了,會見氣氛有點緊張,各人的表情頗為拘謹。寒暄之後,邢肇棠忽然瞧見壁間懸挂的一張字,忙欠身說:"久聞玉帥書法盛名,今日終於有幸目睹。"說著,起身走過去。施翰園也跟著起身,吳佩孚禮貌相隨。
五省聯軍究竟聯的誰?似乎人人都迷惑。通電從西北發出不久,青海省政府主席兼甘肅騎兵第一師師長馬麟和寧夏省政府主席兼第七師師長馬鴻賓--也就是吳佩孚來蘭州解救獲釋的那個馬鴻賓--,先後給蔣介石、楊虎城打去電報,否認他們擁護吳佩孚。其實,這兩人還不是率先,在他們之前,那個從隴南就護衛吳佩孚北上的,甘肅隴南綏靖指揮馬廷賢,早已發出同樣的電報!這樣,楊虎城的陝軍便可以以"入甘戡亂"為名加快進軍步伐。這正應了馮玉祥的預言,"吳佩孚到哪裡,即可能把蔣介石的部隊引到哪裡。"
"高振邦的蔡呈祥部已抵金家崖;高部的王克猷部亦抵前方。""這就好。打仗么,務必要向最壞處準備,否則,勝券難保。"吳佩孚說完,即回到行轅。
劉泗英又說:"玉帥,這裏的人也把真實情況瞞住你了。其實,形勢十分嚴峻!"
那是一幀剛剛寫成的中堂,並未裝裱,只是臨時張在牆上。昨天,吳佩孚書興頗濃,竟瀟瀟洒灑地把北宋末年詞人田為的《南柯子·思春》錄在紙上,倒還滿意。邢肇棠對於書法雖平平,但對於詩詞,卻是有些惠眼,他看著看著,便又誦又評起來:"團玉梅梢重,香羅芰扇紙,一個重字,道盡了梅花謝落,梅子初生的重量感;那紙字又展現了高下層次。上下輝映,一派暮春景色,盡收筆底!"
現在,他又做起"五省聯軍總司令"的夢,他卻不認為是夢。"明明有正式通電么,通電還會造假?"昔日,他自己就造過許多假通電,可今天,他竟相信無疑!他要掛招牌,他要委屬員,他要召集聯席會議,他要通電"討逆"--討什麼人?討製造"九一八事變"的侵略者,討蔣介石,討楊虎城指揮入甘的陝軍!有五省聯軍,他吳佩孚是會馳騁風雲的!
"楊主任讓我轉致玉帥,前番電函已經收到。玉帥如此熱心西北事業,願儘力促進和平,主任深表謝意。想請玉帥以自己的德威繼續努力。"
"我早說過了,戰爭不是解決爭端唯一的辦法。不同政見不要緊,能和平解決的,還是對面坐下為好。"吳又說:"蔣介石先生有他的長處,辦了黃埔學校,今天發展到這樣大的力量,眼光不淺。我在四川一次大會上講話,我知道聽話人中間有共產黨,我還是給他們講禮義廉恥"
暑不揮扇,寒不圍爐。
"不就是來了一師陝軍嗎?"
吳佩孚最愛出文化風頭,哪裡願意放過機會。於是,便笑著說:"這位田為先生可是大手筆,閣下所談,乃詞的靜景,那下一句的簾風不動蝶交飛,就是一個靜中見動而動出隱喻意味的濃濃抒情,瞧,蝶在簾外雙飛,飛而不去,必有留戀;簾外卻無花,那麼簾內必有伊人余香了"
賈、高二人只奉到"探聽情況"之命,並沒有最後決定指示,何況甘肅尚有人保護吳佩孚,九_九_藏_書在國中他還有相當影響。話不投機,只好悻悻而出。
吳佩孚點點,說:"蘭州看來是不能蹲下去了,作作準備,咱們走吧。"
"我們是客軍,攻守雙方均不親疏。發出告示,任何一方都不接觸!"吳佩孚強作鎮靜,採取閉門阻禍的鴕鳥政策。不過,這隻是自欺欺人之舉。但他還是告訴劉泗英:"轉知各處,各隊,準備轉移!"劉泗英走後,吳即告知身邊侍衛:"速去協助夫人收拾細軟,準備轉移!"
"玉帥所領機構依然如舊,恐行動不便,所以,我們還是想儘力保護你的。"
吳佩孚一聽,便怒了,心想:"你們一定要綁架我,沒那麼容易!"他把煙袋朝桌上一放,說:"吳子玉到西北,是應朋友之邀來的,一切行動,自有朋友相助,不想打擾別人。再說,我早有言語,我同蔣先生不會同走一條路,旅長、主任均為蔣先生屬員,我沒有必要求助於他們。送客!"
自從吳佩孚入甘之後,甘肅的形勢日趨緊張,楊虎城的代表除了接觸一些軍政界的人士之外,並沒有實質性的效果;吳佩孚要"為和平之贊助"也無從下手。陝軍會合陳圭璋部深入甘境,東路形勢日見緊張。鄧錫侯答應派軍入甘,也是畫在紙上的一張餅;後來雖經幾次催促,川軍依然不見影子。吳佩孚有點著急了:"萬一甘肅不能蹲住,我往哪裡去呢?人--只有殘兵二百;槍--幾乎沒有;在甘收攏的幾股隊伍,誰也不是能用的力量。"吳佩孚又急又愁。
"朝哪裡走?"
"吳玉帥,我們是西安楊主任虎城將軍的代表,代表楊將軍來問候您。"
"雷中田部已撤出定西,向隴西轉進。""跑啦?"
賈,高走後,吳佩孚感到形勢不妙,說不定陝軍會對他禮後來兵,他決定立即離開蘭州。
"西北形勢很亂,楊主任意思請玉帥還是去西安或南京,我們一定提供方便。"
坐定之後,賈子珍說:"本代表受楊旅長,楊主任之託,問玉帥好!"
"還有後盾,說不定越來越多。""你們的意見怎麼樣呢?"
"蘭波,甘肅形勢究竟如何?你該如實告訴我了,我們得有個應急的策略。"
"妙極,妙極!"吳佩孚又說:"論說詩品,我歷來主張不可以地位而定。田為沒有多顯的地位,據說,是個善於琵琶的樂令。我就看他的詞好,是特別的好!那何須惆悵惜芳菲,拼卻一生憔悴、待春歸!結尾結得多高昂,令人感到春雖去了,春還會回來。"
"沒多大事。"吳佩孚還像往天一樣,每逢形勢緊張,總用"大事說小,小事說了"的心情去勸夫人,安慰夫人;有時還用最好的辦法去瞞住夫人。吳佩孚不主張女人過問軍政大事,他相信"唯女子與小人不可交"的聖言;清朝的朝政衰敗,他認為就敗在慈禧這個女人手裡。張佩蘭是只能知道家事,管管內府的。可是,二次直奉戰之後,他們一直過著流浪日子,東竄西躲,災難重重,耀武揚威的時刻少了,而艱難困苦的時刻多了,吳對家室反而覺得親密了,何況同張佩蘭也算得情投意合九九藏書。患難之中,夫人也為自己出過主意,更多的是擔風險。所以,吳佩孚還是抱著以安慰夫人為主的態度。今天情況卻大為不同,劉泗英報告的事情,不是光幾句寬慰的話可以平心的,說不定一忽兒就會永遠銷聲匿跡,他:不能不把真實情況對夫人說清楚,讓她有個精神準備,不至於臨時驚慌失措。"甘肅這夥人,也真不爭氣,還沒有打大仗,楊虎城只來一個師,不戰的不戰,歸附的歸附,眼看著就雙手把甘肅捧給了人家。這樣的軍隊"吳佩孚顯然是持著唯武器論的態度而又恨鐵不成鋼。
"現在是大敵當前,"雷中田說:"先禦敵于門外再說。""那好吧,我就發電給鄧錫侯。"
吳佩孚剛坐到餐桌旁,劉泗英匆匆走來,慌慌張張地對他說:"玉帥,有緊急情況"
"四川入甘之兵,早成畫餅。"劉泗英說:"馬廷賢在甘南已不與咱們合作;十四師魯大昌部已響應陝軍,進兵至阿干鎮,將逼省城;十三師陳璉璋部亦屬陝軍領導戰于甘南;雷總司令與省方隔斷聯絡,高振邦部只派一個殘缺的蔡旅去援,而他對面之敵正是陝軍主力孫蔚如師。今早得到的消息更可怕"
"飄泊之中,心力皆不隨,盡人事而聽天命吧。"
必與士卒同甘苦,共患難,方足以得士心。
張佩蘭聽了這番話之後,反而驚訝起來:"他為什麼說這番話,難道真的無路可走了?"昔日,她嚮往過這種男耕女織的生活;流浪之後,她更嚮往這種生活。早在大竹被人逼交武器時,她就勸吳回家種田,"種田人雖然苦點,心裏安逸;東奔西跑,提心弔膽,是人過的日子嗎?"能和和平平的回家也好,如今是流落他鄉,回家也得有回家的條件呀!她對吳佩孚說:"這事想想容易,做起來就難了。還得想辦法度過眼前這一關。"
"我也正惦記著這事。"
邢肇棠吹捧吳佩孚,信口又誦了吳文英《風入松》詞中兩旬:"黃蜂頻撲鞦韆索,有當時縴手香凝,異曲同工,妙極!"
早晨,駐守蘭州郊區的蔡呈祥部,已被迫全部退回省城,蘭州四周,皆為陝軍所佔。但並未攻城。陝軍前線指揮楊渠派代表賈子珍、高禹門入城,找到甘軍將領及甘省政治首腦,要他們"安排機關照常工作,勿自驚憂",隨後,這兩個徑自來到吳佩孚住的民政廳,一定要見他。吳佩孚思索再三,才決定會見。
不過,劉泗英畢竟來得不逢時,除了跟著吳佩孚遊盪之外,他沒有機會建功立業,他還沒有報答對他的知遇之恩。而今,甘肅的情況又日見危急,他想為吳佩孚做點當該做的事情,可是,吳佩孚寄託希望的四,又是如此的不如意,他開不了口。
劉泗英來到吳佩孚面前。滿面焦急,略帶憂愁,好像有十分火急的事要報告,但是,站下來之後,卻又默不作聲。
11月最後幾日,蘭州忽然來了兩位不速之客,還帶領二三個幫手,給本來紛亂的古城添了許多風波。他們是楊虎城、鄧寶珊的代表邢肇棠和施翰園。這兩個人是帶著楊、鄧的函件,來同各方協商,所謂執行"中:突"命令,以和平方法解決甘事糾紛的--其實,是在"中央"用"兵"的同時,又增加了一點"禮"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