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額,我應付不了啦,所以......"
袁金凱也說:"大帥,人心不可背。我們的目標是馮老閣,對旁人都該以友情為重。樹敵太多,人心相背,不好。"
汽車到了將軍署停下,一個迎接他的副官卻向他恭恭敬敬地行了個軍禮。"湯旅長,請。"
"辦銀行的?"
在奉天城,令張作霖頭疼的還有一件事:姜雨田就任銀行總經理之後,既驚又喜,決心為知恩相遇的張作霖管好這個攤子。於是,他全心全力,去操理銀行大政。
此時,馮德麟派去說服湯玉麟的說客王鬍子也被拉了出來。這個王鬍子叫王大虎,原來和湯玉麟一起拉柳子,後來不願當官,只在新民一帶仍然打家劫舍,是被馮德麟請出來的。湯玉麟一見他被綁,知道事情更無退步了。
"湯旅長,對不起,使你受驚了。我們是奉鄒芬旅長的命令,來請湯旅長去見盛武將軍的。請湯旅長到奉天議事,由我們保護,馬上就動身。"
"雨帥,"楊宇霆說:"南方人通通撤職審職,我看不太合適。這樣做,把握不大,樹敵太多,鬧得人心惶惶,軍心也會大亂。比如咱們的軍法處長嚴百川吧,他就是南方人,要是把他也送軍法處,合適嗎?"
對於日本人,張作霖的心情很矛盾:他恨日本人,日本人當中,總有一些人跟他作對,反對他,甚至想滅了他。早幾天,他去瀋陽火車站迎接東京派來的日本貴賓,回來的路上,競在兩個地方遇到炸彈爆炸,幾乎把他炸死。後來他探明白了,是駐瀋陽的日本現役聯隊長上井乾的。上井的目的,是想幹掉他讓清室老人出來干。張作,霖恨死他了,他想把瀋陽的!日本人全殺光。可是,他又要依靠日本
軍閥們既勾心鬥角,又相互利用。孟、畢二人把馮德麟去吉林的事,很快送到了張作霖耳朵里,張作霖對吉林將軍孟恩遠、黑龍江將軍畢桂芳表示感謝,對馮德麟更加痛恨。"走著瞧吧,我饒不了你!"
"凌閣將軍,是什麼風把你吹到吉林來了?歡迎,歡迎!"
湯玉麟不含糊,邊走邊說:"大帥,講究昔日的交情,就爽快點;高抬抬手呢,給我留下的孤兒寡母一點生活門路,我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困難哪!"姜雨田說:"我們現在的現洋情況是,要通過東匯(日金)把款調到天津、上海,再由天津、上海運回現洋。路途遙遠,手續繁多,緩不濟急呀!"
"病入膏肓了,想起你的長白山老參。"馮德麟一語雙關地說:"來求求孟將軍給幾支,以便起死回生。"
湯下麟知道事情敗露了,想動也來不及了。只得掃興地說:"我湯二虎栽了!"
劉鳴歧,細瘦的身條,消瘦的臉膛,一雙靈閃閃的眼睛,給人一種極其精明的印象。他身穿深灰的長衫,頭戴八角梭的黑緞子帽,腳上著一雙禮服呢的青色的布鞋,一副文人氣派。右手提著長衫的衣襟,滿面春風地走進總督衙門。
張作霖拉著他坐下,轉臉對副官說:"給湯旅長倒茶!"他拿出煙袋,裝上煙,遞給湯玉麟,說:"兄弟,我對不住你。早該讓你辦點大事,我卻沒有給你。後來的人都當了鎮守使,你還是個旅長,真過意不去。"
馮德麟畢竟是個頭腦不簡單的"魯莽",儘管手下有一個勢力不小的師,但拼起來,卻不一定拼得過張作霖。"真正一敗塗地,連個立足的地方也沒https://read.99csw.com有了,這可不能輕舉妄動!"馮德麟告誡自己。可是,他又不能咽下這口氣,想著非和張作霖拼個你死我活不可。也該著事情惡化,就在這期間,奉天省警察廳稽查隊破獲了一個販賣煙土案子,審訊結束,四個主犯都是自己隊伍十三旅湯玉麟的部下,他們從熱河省運來煙土,準備發一個大財。警察廳長王永江一見是涉及軍隊的案子,又是張作霖的屬下,便不聲不響地將四個主犯移交給張作霖的督軍署處理。
"是,是是。"
"......我,我對不起大......哥。"湯玉麟垂下頭。"你殺了我也是該殺的。"
"你做得已經很夠了。"張作霖變臉了。"市面上小洋票兌換小現洋,目前很是熱火。你的興業銀行沒有閑著,並且還和日本人勾搭,大大地賺了一筆......"
"別瞎說了。咱弟兄們有當初也有今日。這次,我派你去安東,去做安東的鎮守使,你的十三旅還是你的,原封不動,你照當你的旅長。我已經命令你的隊伍向安東轉移。自己弟兄,別的話就不用再說了。至於鄒芬,他只和你換換防。"
湯玉麟下了車,昏昏沉沉地進了轅門,一排門崗也向他立正敬禮;他抬頭一看,張作霖卻笑嘻嘻地站在大客廳外等候。
湯玉麟冷笑一聲,說:"老子完了!"說罷,掃興地上了鄒芬準備好的汽車。
"多準備些現洋不就穩住了嗎。"張作霖說
馮德麟也沒睡大覺,一方面把十八旅長周起雄調奉天坐陣,故宮兵馬不動,馮德麟在廣寧召集了謀士,商量對策。
張作霖冷笑了。"洋票、現洋?劉經理,你該知道瘦死的駱駝大過馬,你銀庫里那點小玩藝,壓不動我的星子;我銀行里漏漏縫也比你多!"
"你說畢桂芳將軍?"孟恩遠搖著頭說:"他呀!流星似的,在我的客廳里,板凳還沒坐熱便急急慌慌走了。"
"大帥,這是沒有的事。小的辦銀行,完全是自力做事,沒有分毫外助。當前兌換中,我也是想著為百姓辦點好事,方便他們,絕沒
張作霖對姜雨田的工作還是十分滿意的,上任不久,便了解如此多情況,也很難得。隨口表揚他幾句,又問"往天似乎沒有這種情況,是什麼人颳起這股風呢?"
張作霖不好說別的,只是將四個主犯暫時關押。至於湯玉麟,自然不便再審理下去。
金融形勢暫時平穩之後,張作霖在袁金凱、楊宇霆和姜雨田的蠱惑下,強行接管了奉天最大的興業銀行,又把幾家小的官銀號加以合併,建立了自己的統一銀行,發行大洋票,實行統一幣制,總算把亂局穩了下來,為鞏固他的東北政權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湯玉麟撲通跪倒,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湯玉麟也是個老牌柳子了,入夥于張作霖、馮德麟,為柳子出了不少力;只是此人太粗魯,不可大用,張作霖給他個旅長覺得已經對得起他了。不想他竟出了事。湯玉麟也有怨氣,現在事出來了,他知道張作霖是個殘暴成性的人,誰得罪了他,他能十倍的報復。連那個與他素 ,葛的銀行經理劉鳴歧,他說殺就殺了,何況他湯玉麟,直接參与反對他,還能有好果子吃。湯玉麟準備掉腦袋了。
"形勢很嚴峻呀!"馮德麟說:"事關咱們三省之安危,故而不能不先同將軍通個信息,如今,張雨https://read.99csw.com亭被封為盛武將軍,又是督軍、又是省長。按說,也夠他的了,卻又不滿足,非想統有東北不可。孟將軍,我和張雨亭是一炷香下磕過頭的,我不該不贊成他的做法。可是,他太過份了:我不計較個人。張作霖發展了,對我沒有害處,他會高陞我的。可是,你會怎麼呢,畢將軍會怎樣呢?親疏是小事,這股氣不正,不公道。所以,我不忍心坐視二位被吞......"馮德麟一派大義凜然,慷慨激昂! ,
"不!"張作霖說:"馮德麟還是咱的兄弟,有意見以後會慢慢解決的,不能動槍刀。"
二人對面哈哈一笑,這才捧起茶杯。
姜雨田想了想,說:"還能有誰,是日本人于的。他們唯恐東北不亂......"
"有多少好處?"
張作霖知道馮德麟要同他較量了,立即給駐防安東的鄒芬第十五旅發急電,命他火速向新民、黑山轉移,以防遼西突變;又把張作相旅調進奉天城,加強城防警備。
正是湯玉麟心神不安時,張作霖卻迎了過來。拉著他的手,說:"兄弟,你還好吧?"說罷,挽著手,往客廳里走。
"我查查賬再實報。怕是沒這麼多。""賺了油水這是真。"
張作霖派駐新民附近的十五旅知道了這個情況,旅長鄒芬立即報告給張作霖。張作霖大吃一驚:"老馮真的和我較量了,要挖我的牆根。"他馬上和楊宇霆、袁金凱商議,決定讓鄒芬立即行動,抓來湯玉麟。
署院子四角造起炮台,密切注意二十八師就是了。
擠兌風漸漸消了。
東北的百姓吃盡了幣制紊亂之苦,對張作霖的這一措舉十分歡迎。張作霖又買得了人心。
一時間,奉天城內外空氣又緊張起來......
張作霖冷笑了一聲,說:"這麼說,你是繁榮東北的功臣了?""不敢,不敢!"劉鳴歧猛然感到張作霖的話音不對。便急忙改口:"小的做得還很不夠,請大帥多多訓示。"
湯玉麟跪著沒起,鼻涕一把淚兩行地說:"大帥,大哥,往後我二虎再反你,願遭雷劈、碰子彈頭!"
"來人!"還沒待劉鳴歧轉過向,早衝過來三四個壯軍,緊緊架住了他。張作霖說:"拉出去,斃了!" 一聲槍響,這個混跡金融業20年,滿身銅臭的機靈鬼,兩手空空地到另一個世界去了。
人。段芝貴去職之後,張作霖就十分清楚,要在東北立足,不靠日本人是不行的。日本人有勢力,日本人中間有些人是支持他的。比方說上井要炸死他這件事吧,就是一個叫町野的日本人告訴他的。町野是日本政府派到中國東北作為執政者的顧問的,有權有後台,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據說日本人以南滿鐵路為陣地,陰謀消滅張作霖的時候,曾秘密地開過一次會,商量滅張的辦法。在這個會上,町野就站出來,以政府代表的名義說:"誰要動張作霖一根毫毛,我頭一個不依!"結果,一場殺機被制止了。張作霖心裏明白,別看他握有東北大權了,日本人想整治他,還是易如反掌的。所以,他便想盡一切辦法,貼近町野,給日本政府一副好臉看。直到以後許多年。張作霖一直把有影響的日本人奉為上賓,町野之外,本庄、松井、濱面,還有儀我等這些有影響的日本人,都作過他的顧問。實話說,張作霖是想藉助日本勢力穩住他東北政權的。
張作https://read•99csw.com霖細眯著眼睛,偏著腦袋望了望他,說:"你就是劉鳴歧?""是,是是。"
"大帥,你找我?"
張作霖接過來一看,見是揭發奉天興業銀行經理劉鳴歧的。說劉鳴歧大量收購日本人手裡的現洋,轉手高價出去,換回現鈔,已經謀利十余萬元,並還與日本一批浪人拉上關係。張作霖一見此情,興緻來了。"我治不了日本人,治東北人還是有辦法的。何不在劉嗚歧頭上開一刀,殺雞給猴看,藉機穩一穩金融的混亂!""雨田,你先回去吧,容我想個處置的辦法,然後再商量。"姜雨田走了。張作霖立即派人把奉天興業銀行經理劉鳴歧找來。
在吉林將軍署門外,馮德麟遞上帖子,坐候接待。
湯玉麟把他的十三旅隊伍火速向新民集結,準備拉到廣寧,和馮德麟一起反張。
"我想借你的腦袋用用!"
"走了!"孟恩遠搖著頭。
孟恩遠一見是奉天二十八師師長馮德麟到了,心裏便明白二三。忙拿著帖子去見畢桂芳。畢桂芳笑了。"孟將軍,馮張是磕頭兄弟,憑怎麼鬧,一窩狐狸不嫌騷。咱們寧可看看熱鬧,萬不可往裡卷。"
"有......有......"劉鳴歧吞吐陣子,才說:"幾萬元吧?""十幾萬元吧!"
姜雨田與馮德麟
此時,鄒旅長領著衛隊進來了,他先對衛隊說:"姦細王大虎,挑撥我軍隊關係,分裂軍隊,罪該萬死,就地正法。"
湯玉麟爬起來,揉揉淚眼,抹去鼻涕,又拍拍腿上的泥土,說"大哥,你讓我先去滅了馮德麟怎麼樣?他太不是個東西了,留著他後患無窮呀!"
"凌閣將軍開玩笑了。"孟恩遠也打起"啞迷"來:"瞧你那副奕奕的神彩和滿面紅光,恐怕正是吉星高照了吧。"
神十分緊張。現在,見張作霖態度並不可怕,還有意誇獎他,輕鬆了。笑笑說:"辦銀行,是為了繁榮地方經濟,為振興地方經濟作出點奉獻;其實,也就是為大帥的軍事、政治做點貢獻。當然了,做得還不夠。"
"別瞎說了。快去洗把臉。"張作霖說:"我已經為你擺好了洗塵酒,也算祝賀你升了鎮守使。"
"你不清白!"張作霖說:"出銀票換小洋,拿小洋又兌換日本人的銀票。你這一出一入,油水不!"
"加強防備,這是當然的事。"楊宇霆說:"趕快讓工兵在將軍公
姜雨田無能應酬,親自去見張作霖。把情況彙報之後,說:"銀行庫存現洋不足,兌換不能如願,許多人就壓票價、抬銀價,金融很快就亂了。"
楊宇霆一回奉天,空氣立即緊張起來--
天下的事情就是這樣,無論誰抓住了軍政大權,都要有強大雄厚的經濟作為後盾,沒有錢,想辦事也辦不成。張作霖握權之後,發現流通東北的鈔票種類太多,名稱複雜。就讓姜雨田整頓一番。姜雨田深入一了解,發現了大問題:幾乎每天都有許許多多日本人、中國人拿著洋票到銀行擠兌現洋,致使銀行應付困難,朝朝發生衝突,打鬥傷人事件層出不盡,大有鬧翻銀行之勢。
事情更明白了:張作霖、馮德麟已經水火不能相容了。這位將軍本來就不想卷進他們把兄弟的拼爭。現在,靈機又動了:這兩兄弟果然能火拚起來,兩敗俱傷更好,一死一傷也只是他們自己損失;到那時再出面,該扶誰該踩誰,一目了然,還怕他任何一家不感激。於是,孟九*九*藏*書恩遠笑笑說:"凌閣,奉天的事,據你說來,是夠嚴峻的。不過,那也只是奉天。東北作為一個整體,還不致於引起多大風波;再說,也總是咱們東北內部的事。當今天下,北洋握權,關內已經夠亂的了;袁項城(袁世凱)是死了,段合肥(段祺瑞)也不是個心術正派的人,有機會他還是想吃掉東北的。據我的看法,咱們還是應該團結一致,目標對外。早幾天,我也同畢將軍談過這件事,他很同意7+我的看法。今天,我也把這個意思轉告將軍,希望將軍能理解並且支持這個意見。改日我將同畢將軍一起去奉天,也把這個意思給張大帥說說。想來他也會同意的。"
"我也是這個想法。"孟恩遠說:"張、馮都是野心不小的人,幫了誰,誰得了地,都不會分惠與別人,何況他們早就看著咱們了。"畢桂芳說:"我就不見他了,你隨便應酬他一番,打發他走了完事。"
張作霖以督軍署、省政府的聯合名義發出告示,把當前市上金融混亂,擠兌成風的責任都推到劉鳴歧身上,說明劉鳴歧該殺。然後又說:"今後誰再敢以兌換謀利,擾亂金融,將一律以劉鳴歧為例,格殺勿論。"
"難道一句話不讓說就開槍?"
"那......那......"
楊宇霆廣寧,話尚未說完,便被馮德麟轟了出來。"楊總參議,你們別來這一套。區區十五萬元,打不動我老馮的心。"說罷,便端茶送客。
馮德麟一見孟恩遠謝絕了他的拉攏,只好掃興地回到自己的防地。
"我這裡有一份別人揭發的材料,名姓都有,你看看吧。"姜雨田說著,就把一封信交給了張作霖。
"大帥......"
"這麼說,我請你來是請對了。""請大帥吩咐,請大帥訓示。""我想向你借點東西。"張作霖說:"擠兌風一刮,颳得我焦頭爛
張作霖走過去,雙手把他拉起,說:"兄弟,我信得過你,你放心。你的家眷隨後即到奉天,住在我公館里,你們好好玩幾天,然後再去安東。"
一天深夜,鄒芬派一個營長拿著張作霖的密令,帶著隊伍把湯玉麟的司令部突然包圍起來,營長領著20幾個護兵沖了進去。湯玉麟還沒有轉過神,槍口便對準他的腦袋。
"大帥只管說,"劉鳴歧覺得該出血了,破財免災,不能沒眼色。"我劉鳴歧一定盡全力。你說要多少?洋票還是現洋?小的馬上送來。"
楊宇霆聽到此事,覺得十分不妥。急忙找袁金凱,二人一同去見張作霖。
張作霖同意這樣做了。馮德麟的隊伍也不放鬆,東華門到西華門全部戒嚴,斷絕行人,十王亭高高壘起沙袋,變成碉堡。兩下隔街對峙,戰火一觸印發。但是,誰都沒有首先發起攻擊。
"是,是是。小字型大小:奉天興業銀行!""聽說你的銀行辦得很不錯,是嗎?""大帥誇獎了。"劉鳴歧知道張作霖是個很殘暴的人,進來時精
說來事又湊巧:一天,張作霖率領馬隊去視察北大營防地,走在大北門地方,暗處竟向他投擲兩枚炸彈。幸虧他發現及時,躍馬沖了過去,結果只炸死了他的三名侍衛。張作霖立即下令"就地抓人,全城戒嚴。,,"抓什麼人呢?張作霖手裡有情報,說是"馮德麟勾結南方亂黨鬧事。,"先抓南方人。張作霖傳出口諭:"三日內,各機關把本部門南方人名冊一律報將軍公署,他要把南方人全部撤職,read•99csw•com交軍法處嚴加審理。"奉天城傾刻間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馮德麟策反湯玉麟失敗之後,又驚慌又疾恨,他怕惡名傳出去,怕張作糠會對他興師,他恨張作霖了,反張的活動更加升級。一天,馮德麟探聽出黑龍江將軍畢桂芳正在吉林同吉林將軍孟恩遠商談事情,他覺得這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畢、孟二人都與張作霖有隙,互為防備,很少交往;馮德麟又同孟恩遠有過幾次交往,關係還算可以。"要是能把這兩個人說活了心,和我一起反張,張作霖便站不住腳。"於是,他偷偷地只帶幾個隨身保鏢便匆匆趕往吉林。
鄒芬來到湯玉麟面前,說:"湯旅長,我們是來執行盛武將軍命令的。湯旅長不要誤會,咱們是一家人,我絕無惡意。貴部可以原地不動,聽候調遣。張將軍命我暫兼貴旅旅長,絕對不會虧待貴部。請吧,去奉天。"
劉鳴歧聽張作霖說到"根基"上去了,知道他對兌換的事情已經全部掌握住了,不敢再隱瞞--他知道這個鬍子出身的督軍心殘手狠,殺人不眨眼,見錢眼就紅。不如賣個人情給他,也求點安逸。忙說:"不敢對大帥隱情,小的銀行從這次擠兌中,多少有些好處。我正想......"
馮德麟是有目的來的,奉天還在劍拔弩張,他不能慢條斯理。一杯茶未盡,他便開門見山擺出了"目的"。"聽說黑龍江畢將軍現在貴處,小弟有點共同利害的問題,何不請出一起聊聊。"
湯玉麟是張作霖二十七師十三旅的一個老牌旅長了,駐紮在新民。原來也是綠林出身,跟張作霖、馮德麟都是磕頭兄弟。張作霖發跡之後,他作了張的直屬旅長。近年來,有點不太滿足,覺得官,對張作霖有點意見。現在,張作霖扣押了他的四個兄弟,這四個兄弟又是販賣煙土的,果然鬧了出去,他湯玉麟也不得安生。就在這時候,馮德麟鑽了空子,他想分離張湯關係,以便吃掉他,便派了心腹去說服湯玉麟。並且許給他"消滅了張之後,由湯來蘭十七師師長。"湯玉麟鬼迷心竅,競答應和馮德麟合謀,共同反張。
孟恩遠輕裝便服在小客廳接待了馮德麟。
湯玉麟知道煙土案犯了事,提心弔膽,生怕有一天張作霖翻臉不認人,狠狠地處理這件事。
張作霖沉默了。
姜雨田見張作霖沉默不語,又說:"日本人在這次金融混戰中,撈了不少,他們手裡的鈔票全都換成現洋了,反過來又拿現洋在市上賣高價。"
"啊?!"劉鳴歧一下子癱了。
現在,東北以銀行為突破口的經濟方面開始亂了,他很害怕,也很恨日本人,但卻不敢對日本人作出應有的反應。
"畢將軍走了?"
張作霖沉思片刻說:"二位說得對。你們就想個理由把原來的命令撤銷吧。不過,現在弄得風聲這麼緊,老馮又到處活動,咱總不能坐等挨打呀!"
安頓金融雖大見成效,可是,張作霖同馮德麟的矛盾,卻漸漸達到白熱化。雙方調兵遣將,布置對峙,炮火雖然沒有打響,但箭在弦上,一觸即發,形勢還是十分嚴峻的--
有干黑心的事。"
"他高價賣給誰?"張作霖問"誰能買起這麼大數量?""有。有人!"姜雨田說:"銀行界就有這樣的人。""誰?"張作霖問。
兩個衛隊同時動手,槍聲響了,王大虎腦袋開花。
"別大帥、大帥的,"張作霖說:"喊聲大哥多好聽。往後還是喊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