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的進化
13世紀以後,很多中世紀的著述家,放棄了作為鳥的塞壬,開始講述下半身覆蓋鱗片的魚尾塞壬,即人魚。並且必須要注意,他們不認為人魚是虛構的、象徵性的存在,而相信它們是真實存在的動物。
然而雖說是鳥,卻是水鳥,所以空氣要素和水要素,塞壬都具備,因此塞壬最終變成魚身或許也是必然趨勢吧。這種變化發生在中世紀,當然確切的時期無從得知。不過第一個講述人魚塞壬的著述家,是1250年出版《愛的動物志》的理查爾·德富爾尼瓦吧。
在文藝復興后確實有這種看法:不再美麗的塞壬轉向了畸形學領域。但是即便如此,在世界各國的民俗學中,人魚和人類之間悲傷的愛情故事依舊在民間傳唱。就像所有的人妖相戀物語一樣,結局必定是不幸的。毀約的男人或溺亡而死,或被拉到海底宮殿,永遠成為囚犯。
就這樣,塞壬的故事逐漸從傳說領域轉向空想的畸形學領域。換言之,從美麗的誘惑者變成了醜陋的海怪。1215年,名叫斯特爾拉芬爾摩斯的人寫了《冰島年代記》,裏面人魚以「Masgugue」的名字出現。即:「腰部以上類似女人身體。乳|房很大、頭髮蓬亂、短短的胳膊前端是一雙大手,然而手指卻像鵝的腳趾一樣,連在一起。仔細一看,手裡抓著要吃的魚。另外,這種怪物總是預告著災難。她如果把臉面向水手,船不會遇難,但如果背對著水手潛入水裡的話,水手們就會遭遇不幸。」九*九*藏*書
雖然同樣可以稱作人魚,但是我認為對這種愛慕人類的人魚傳說的形成產生很大貢獻的,應該是法國的古老故事Melusine 吧。希臘神話里可怕的鳥類塞壬,在這裏好像沒什麼關聯。Melusine不是來自地中海,而是來自日耳曼·凱爾九*九*藏*書特傳說里的人魚吧。順便提一下,Melusine是故事的主人公,她是每到周六便化足為蛇的妖精,是人類男子的妻子,後來被男人背叛,暴露了身份,於是發出悲哀的聲音離開了。
中世紀的旅行家們喜歡寫在海上遇到塞壬的故事。
那位著名的哥倫布,也曾經說在加勒比海的聖多明各附近,看到三隻在海面上跳躍的人魚。只是她們既沒有唱歌,也一點兒不漂亮。希臘傳說這麼不可靠,哥倫布為此非常失望。
就像奧德修斯接受了魔女瑟西的忠告一樣,阿爾戈號一行人,聽從了肯陶洛斯族中的智者喀戎的預言,在隊伍里加入了音樂家俄耳甫斯。不久船抵達塞壬居住的百花島附近后,船員們就聽到了坐于岩石上的塞壬唱出的魅惑歌曲,於是槳手們開始感覺手裡的力氣在消失。這時,俄耳甫斯手拿豎琴,彈奏出輕快的旋律,甜美的旋律壓倒了塞壬的歌聲,槳手們又
https://read.99csw•com重新振作起來。塞壬失敗了。有人認為,就像輸給俄狄浦斯的斯芬克斯一樣,她們最後投海而死。德國傳說中的Nix,是披著金色長發的水妖,是一種不吉祥的人魚,它會迫使愛慕它的男人自殺,等等。荷蘭的Mermaid,沒有扮演這樣殘酷的角色,它會報答照顧自己的人。著名的安徒生的人魚公主也屬於這一系列的人魚吧。另外,在布列塔尼和弗里斯蘭,也有無數類似的民間人魚傳說。
奧德修斯聽從魔女瑟西的忠告,用蠟封上船員們的耳朵,把自己綁在船桅上,安全避開了塞壬誘惑的歌聲。這個故事家喻戶曉吧。但是似乎很少人有知道,阿爾戈號船上的勇士們是如何躲避塞壬的危險的。下面讓我轉述一下羅德島的阿波羅尼奧斯的記述吧。
中世紀的羅馬式雕刻里更加誇大了它的邪惡,已經很難說是美女,硬要說的話,接近醜陋的Harpyia(女人臉的鳥怪)。即使如此,它是
https://read.99csw.com鳥這一點依舊沒有改變。例如,開創了費拉拉城學術環境的15世紀學者加沙的西奧多盧,他說自己在希臘南部的伯羅奔尼撒半島,看到很多被海浪打到沙灘上的人魚。他將其中一隻試著放入海里后,人魚馬上就遊走不見了。同一時代拜占庭的學者特拉布宗的喬治說的是:有一隻人魚在海面上游,剛剛從水面露出到腰部以上的上半身,卻又潛入水中。
塞壬(Siren)一般被譯作「人魚」,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魚的塞壬,實際上是中世紀之後產生的,在古代一般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鳥。所謂「鳥女」。
從這種角度看的話,這個塞壬與歐洲傳說中自古就存在的吸血鬼有幾分相似。事實是塞壬雖有美麗的容貌,卻會殺死並吃掉活生生的人。
希臘雕刻里出現的塞壬是鳥的樣子,一般有突出的乳|房和帶蹼的腳,以及帶羽毛的尾巴,目光冰冷,嘴形高傲。到了古代末期,雖然出現在名https://read.99csw.com為《博物學家》的動物志上,但是樣子看起來像Gryps(獅身鷹頭的怪物)了。書中寫到「肚臍以上是美麗的女孩,肚臍以下是鳥的怪物」,等等。
人們相信作為「鳥女」的塞壬,也是海里的怪物,棲息在遠海孤島的岩石上,用優美的歌聲迷惑船員。之所以是鳥的形狀有其特別的意義。即便在日本的神話和傳說里,天空中翱翔的鳥也經常被認為是離開肉體的死者的靈魂。可想而知這個塞壬,也是迷失在天國和地獄之間、罪孽深重的死者的靈魂,它們既被生的國度、也被死的國度隔絕,於是棲居在遠海的孤島上。
理查爾寫道:「Siren有三種,其中兩種是半女半魚,第三種是半女半鳥。」「三種Siren合奏音樂,第一種用笛子,第二種演奏豎琴,第三種歌唱。旋律優美舒暢,沒有人聽到能不被誘惑。被誘惑的男人一旦沉睡,它們會就殺死他。」
阿波羅尼奧斯所說的百花島,到底位於地圖上的什麼位置呢?這一點根本無人知道,但是據後世學者推測,大概是在西西里島的海面上,或者是在義大利西南海岸索倫托半島的海面上。
似乎人魚的誘惑都是色情並帶有死亡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