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安東尼與克婁巴特拉結盟對付屋大維
(前42—前30)
安東尼與克婁巴特拉聯姻
當時在地中海,大概沒有哪個女子能比克婁巴特拉擁有更多的財富;在羅馬,大概也沒有哪座建築能比她在亞歷山大的王宮更奢華。此外,整個地中海也找不出來像亞歷山大如此設施完備的港口,因此愷撒在參觀了亞歷山大港之後,特地將埃及的工匠和技|師請到羅馬打造奧斯提亞港。埃及首都亞歷山大當時聚集了大批希臘裔的埃及富翁,可謂東地中海首屈一指的繁榮城市。當地的市場商品琳琅滿目,商賈雲集。

刻有安東尼和克婁巴特拉側面像的銀幣
克婁巴特拉是否以為憑藉埃及的富有和安東尼的領軍才能就能擊敗一心想繼承愷撒遺志、率領羅馬朝愷撒生前理想國前進的屋大維呢?
同為女性,我本不想用「女人的見識」等詞語來形容她,然而當踏出決定性一步時,克婁巴特拉已32歲,我也無法以「年少輕狂」這樣的理由為她辯解。
安東尼將東方諸城邦九-九-藏-書的統治權當作新婚禮物送給克婁巴特拉,其中大多是羅馬行省以及被看作羅馬同盟國的諸侯領地。但是克婁巴特拉一心想要的是希律王的領地猶太地區,安東尼卻始終沒有答應。通過這次婚姻,克婁巴特拉以新婚禮物為名實際上恢復了埃及王室200年前的領地範圍。
或許克婁巴特拉彼時並沒有真正理解愷撒的用心吧。愷撒一直與她保持著情人關係,也不公開承認兩人生的孩子,其實是為了維護她王位的穩定。畢竟埃及王室存亡的關鍵一直都繫於羅馬之手,只要羅馬願意隨時都能以武力征服埃及。正因如此,愷撒才極力避免刺|激羅馬人的神經。愷撒給予的保護和愛,克婁巴特拉完全沒有體會到。
得知這一情況的羅馬人不禁瞠目結舌。重婚本身就違犯了羅馬法律,將羅馬霸權統治下的如此眾多的領地贈予僅為同盟國的埃及更是有悖常理。面對羅馬人無聲的憤怒,安東尼卻顯得淡定自若。他認為只要遠征帕提亞成功,這些都不再會是問題,羅馬人一定能夠接受。
克婁巴特拉並非傾國傾城之姿,卻堪稱機敏過人。然而,她的機敏是否等同於九-九-藏-書擁有眼光長遠的智慧?
四年之後再度相會,安東尼又立刻深陷克婁巴特拉的情網不能自拔。
這次克婁巴特拉明確地表示再不願做地下情人,正式向安東尼提出結婚。兩人在征途中舉行了希臘式的婚禮。安東尼正式承認克婁巴特拉生的雙胞胎為自己所出,並給兩個孩子命名,男孩名為亞歷山大·赫利俄斯,女孩名為克婁巴特拉·塞勒涅。在希臘神話中,赫利俄斯為太陽神,塞勒涅為月神。此外,安東尼還順理成章地成了被埃及人稱作「愷撒二世」的、愷撒與克婁巴特拉之子——托勒密·愷撒——的監護人。
(前34—前33年左右,埃及鑄造)
大概是懷著對故去愷撒的強烈報復心,克婁巴特拉與安東尼正式結為夫妻,也讓她的孩子得到公開的承認。此時克婁巴特拉邁出了自我毀滅的決定性一步。
可是,克婁巴特拉以為自己是憑藉個人魅力登上王位的,可能也正是這種認知能力讓她的智慧開始蒙上陰影。然而愷撒不是那種身陷美色而無法自拔的人,因此,在愷撒時期,克婁巴特拉儘管有壯志雄心卻沒有犯下過錯的機會。read•99csw•com
正因如此,埃及是羅馬長期以來的最理想的同盟國。因為與馬其頓、敘利亞等希臘文化國家不同,埃及國內政治非常穩定。埃及托勒密王朝憑藉著兩重力量巧妙地控制著國民:一是藉助法老是神的化身的身份威懾埃及國民;二是以亞歷山大大帝的馬其頓血統之名牢牢控制住執埃及經濟之牛耳的亞歷山大港多數希臘後裔。「克婁巴特拉」並非埃及名字,而常見於馬其頓王室中。克婁巴特拉除了主持埃及傳統祭祀時以短髮裝扮亮相外,平時總愛以希臘髮型搭配西歐著裝風格打扮自己。事實上克婁巴特拉遺留下的畫像,埃及的短髮造型僅有一例,其餘全是希臘風格。至於克婁巴特拉存於人們心中的短髮形象,也不過是從莎士比亞起為了追求舞台上的異域風情而營造的效果。因此《奧賽羅》中的主人公在舞台上裝扮成一個黑人,其實也並不符合歷史上真實的樣貌。或許是因為地理位置相對較北的英國觀眾認為,如果沒有女王的埃及裝扮和奧賽羅的黑人特徵,就沒有濃厚的異國風情吧。
總而言之,對羅馬統治者而言,充分利用埃及特色和希臘特徵進行統治的托勒密王朝,只https://read.99csw.com要國內政治穩定就已經足夠了。當年克婁巴特拉的父王由於內亂流亡之際,羅馬的兩大巨頭——龐培和愷撒——都一致給予其軍事援助並助其復國就是最好的證明。此外,就埃及的統治者必須是神的化身這一點而言,埃及的王位只能由埃及人出任,因此,對羅馬人而言,與其親自統治,還不如就讓埃及人自己統治更有利於埃及政治的穩定。
愷撒的埃及政策是這一傳統觀點的完美繼承。對羅馬統治者而言,誰繼承王位都無所謂,只要能保證埃及的穩定就行。因此,愷撒在擁有埃及王位繼承權的兩位王子和兩位公主中選擇克婁巴特拉,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只有她與龐培之死無關。羅馬人——即使是婦孺——都絕不會看到一個殺害自己同胞的人坐上王位而置之不理的。
在軍事上採取霸權統治的同時,羅馬在外交上則以同盟國戰略為基本方針。對於那些國內政治穩定的國家,羅馬承認它們的獨立地位,不干涉它們的內政,與它們結成同盟。因為一旦將獨立國家變成羅馬的行省,雖然能增加行省稅的收入,但同時羅馬也要向行省派遣總督,並有責任維護行省的內部穩定和外部安全九-九-藏-書。但若成為同盟國,在雙方都對彼此有安全責任的情況下,羅馬既可以獲益,又不需要承擔維護同盟國國內穩定和防衛的費用。
安東尼和克婁巴特拉按照希臘的傳統,發行了刻有兩人側面像的紀念銀幣。在希臘發行的貨幣上,安東尼和克婁巴特拉分別飾以狄奧尼索斯和阿芙洛狄忒(雅典娜)的造型。在埃及發行的貨幣上,兩人則又分別以奧西里斯和伊希斯女神的造型出現。
然而表象並不等於國力,國力不僅指表面上呈現出來的這些現象,更重要的是能像地下水一樣充沛富足,隨取隨有。這些不知克婁巴特拉是否真的理解。
愷撒死後,在公布的他生前立的遺囑中,他對「小愷撒」隻字未提。(不過這個孩子也是愷撒死後才得到公開承認的。)這也讓「小愷撒」的母親克婁巴特拉感到既憤怒又委屈。
首先,她未能洞悉政局。早在公元前63年龐培稱霸東方時,羅馬就已將敘利亞塞琉古王朝收為行省。若當時羅馬有意,以同樣的手法處理埃及也並不是難事。羅馬最終沒有這麼做,並不是懼於埃及強大的國力,而是另有打算。
此外,埃及女王的「見識短淺」還導致安東尼在遠征帕提亞時的狂妄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