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奧古斯都統治中期
(公元前18—前6年,45—57歲)
綜合戰略
伊比利亞半島——3個軍團。
北非全境——5個軍團。

埃及——2個軍團。
負責保衛帝國安全的主力軍團,一直到公元9年為止,都維持在28個軍團。軍團的具體部署如下:
萊茵河下游沿岸——5個軍團。

羅馬海軍基地分布圖
此外,地中海的風向變化多端。但是古代的船帆製作成了只適合於順風時的四角形,遇到逆風或無風的天氣,就完全束手無策。而相當於馬達的船槳也存在各種問題。首先,船槳必須靠人工24小時不停地划動,遲早會有「歇火」的時候。其次,如果利用船帆,船速平均每小時可達6海里,但如果只靠人工划槳的話,無論如何是達不到這個速度的。帆、槳並用的加列船(Galley,單層甲板大帆船)之所以能成為地中海的主要船隻,正是出於這個原因。
敘利亞行省(今屬敘利亞和黎巴嫩)——4個軍團。
以防禦為目的的羅馬的軍事戰略,概括地講,就是當敵人來襲時,輔助兵作為先頭部隊予以抵抗,等援軍軍團兵到達之後,再進行全面還擊。如果敵軍規模很大,周邊的軍事基地可以派兵支援。
順便提一下,中世紀的民族中最熱愛而且擅長計劃的威尼斯人,也經常使用加列船,不過,他們將船帆改成了三角形。三角帆在逆風中會呈「之」字形推船前行。
第三,海上航運的時間過長,士兵的健康狀況會因此受到影響。那個時代沒有冰箱之類的電器。
多瑙河南岸默西亞(Moecia)一帶(今屬塞爾維亞)——3個軍團。
為國家安全的需要設立了陸軍常備軍的奧古斯都出於同樣的理念,再次反羅馬傳統,建立了海軍常備軍。
海軍提督似乎是從政務官中選出,而非武官出身。像公元79年,維蘇威火山(Mt.Vesuvius)爆發埋沒了整個龐貝城的時候,隔著那不勒斯海峽和龐貝城遙遙相對的米塞諾海軍基地的指揮官,就是著名read.99csw.com的科學家老普林尼(Pliny,the Elder)。老普林尼在擔任海軍提督之前曾擔任過高盧、北非以及西班牙行省的財務官,主要負責行省稅的徵收,相當於國稅局所屬的地方稅務局局長的職位。
在亞克興角海戰之後,運輸成了羅馬海軍的主要任務。對於海軍士兵的要求不像陸軍那樣嚴格,除了指揮官必須是羅馬公民之外,其餘的船員、划槳手等成員不問出身、民族。不過,像好萊塢電影里出現的戴著枷鎖的奴隸在划船的場景,應該屬於特例。因為海軍的服役時間規定是28年,儘管有關他們的薪酬以及退役后的待遇等,沒有明確的史料記載,但是如果僱用奴隸是羅馬海軍的常規,就沒有必要定什麼服役年限了。相對於軍團兵的20年以及輔助兵25年的兵役,海軍28年的兵役顯示了他們的任務比較輕鬆,社會地位也比前者來得低一些。將海軍的地位提升到與陸軍的輔助兵同級的,是征服了大不列顛的克勞狄烏斯皇帝。公元50年時,海軍的服役年限改為22年,退役之後也有了獲得羅馬公民權的資格。
武器配備:
第四,羅馬人善於計劃。如果是陸地行軍,以時速5公里計算,一天的行軍距離在25公里到30公里。只要知道目的地的距離,就可以計算出行軍所需的時間。比如說,從羅馬出發去萊茵河防線最大的軍事基地科隆,以正常的行軍速度計算,65天左右可以到達。羅馬的道路堪比現代的高速公路,每隔1羅馬里(相當於1482米)就豎一個裡程碑,沿途配備了提供軍隊住宿以及供應軍糧、更換馬匹的驛站。最重要的是,無論颳風還是下雨或雪,都無須擔心行軍路線會偏離。
從米塞諾到埃及的亞歷山大港,途中經由西西里的墨西拿、昔蘭尼加的阿波羅尼亞,通常需要41天,如果順風,9天即可到達。
從奧斯提亞到古代稱為「赫丘利之柱」的直布羅陀海峽,途中不靠港的話需要7天。
從以上的武器裝備可以看出,圓桌騎士以及十字軍時代的中世紀的士兵,不是軍團兵而是輔助兵的延續。我想其原因可能是羅馬帝國滅亡之後,戰場上不再有羅馬公民存在,因此戰術也有所改變。
除了南部之外的伊比利亞半島全境——4個軍團。

公元9年之後的羅馬軍團分布圖
多瑙河南岸——7個軍團。
萊茵河上游沿岸——2個軍團。
如果沒有構成全體的每一個「個體」乃至核心的確立,綜合戰略就無法成立。基於這個道理,奧古斯都重新整編了「軍團兵」和「輔助兵」。不過,羅馬軍隊的一些傳統的名稱,即使已經不能再反映現狀,依舊被保留了下來,例如編製已經不是100人的「百人隊」(參照下頁圖表)。
以上就是志願參軍的羅馬公民駐守的地區,這也是羅馬軍團的基本分佈狀況。當然,軍團的配置也會根據不同的情況做出相應的調整。每個地區都會在當地僱用輔助兵。輔助兵的人數與駐守的軍團兵基本相同或略少於軍團兵。由於是就地錄用,所以輔助兵的人種也是各種各樣。敘利亞軍事基地的輔助兵大多來自閃米特人(Semite),萊茵河基地的輔助兵主要是高盧人以及日耳曼人。我再次強調,這些屬於被支配方的輔助兵,在服役期滿、退役之後,都可以成為支配者一方的羅馬公民。
不過,羅馬的防禦系統始終是以陸地為主、海上為輔,究其理由有以下幾點:
第一,羅馬人心目中的海上防衛,是將沿海的陸地置於掌控之下。這個目標最終得以實現。
步兵的行軍速度平均大約是1小時5公里。如果是騎兵的話,一天大概可以飛奔80公里。運載重兵器的馬車每小時只能行走1.5公里,因此,凡是有大規模部隊駐紮的基地,都備有武器裝備,輔助兵也不例外。
比如說,軍隊從羅馬去和假想敵帕提亞接壤的敘利亞行省,如果走陸路,首先經由阿庇亞大道抵達布林迪西,再從那裡坐一天的船到達迪拉基烏姆;然後從迪拉基烏姆沿著埃格納提亞大道橫穿希臘,渡過赫勒斯滂海峽(Hellespont,現在的達達尼爾海峽)進入小亞細亞;穿過國界,最終到達敘利亞行省的省會安提阿。走完這段行程需要包括陸地124天以及海上2天,總共126天,即4個多月的時間。
從奧斯提亞到西班牙的塔拉戈納,最少需要5天。
萊茵河西岸——8個軍團。
以上都是研究者們從古代的各種文獻中找到的數據。很明顯,海運大大九_九_藏_書地節省了時間成本,再怎麼「正常的羅馬人都怕海」,羅馬人還是充分地利用了地中海這條海上運輸線。他們稱地中海為「內海」,或者是「我們的海」。
羅馬歷史的研究者們對各個行省防線都做了詳細的圖解,卻沒有提供基本的戰略圖。
(參見Edward N. Luttwak,The Grand Strategy of the Roman Empire)
不過,在時間相差不大的情況下,羅馬人還是會首選陸路。公元前49年,愷撒率領騎兵團從羅馬去馬賽,如果坐船,只需要10天的時間,若順風,3天即可到達。而且從距離上講,走海路是直線,相當於三角形的一邊,而走陸路則是三角形的兩邊相加,等於多出了1倍的距離。然而,愷撒選擇策馬揚鞭在陸地上賓士,他最終用了12天的時間到達馬賽。奧古斯都是羅馬人中少數喜歡乘船的人,對他來說,沒有比長時間地在馬背上顛簸更痛苦的事情了。
以下是乘船去羅馬帝國地中海沿岸的主要城市所需時間,供大家參考:

公元9年之前的羅馬軍團分布圖
從米塞諾軍港到由愷撒、奧古斯都重建的迦太基,最少要2天的時間。

防線的基本戰略圖
然而,海上行軍無法制訂出縝密的計劃。肆意的暴風雨隨時到來,完全不受人控制。海洋考古學之所以在考古學中佔有重要地位,正是因為在古代沉船事故屢屢發生。
輔助部隊(行省兵,4500~6000人)


羅馬人見機行事的應變能力,早在他們統一義大利半島的年代就發揮得淋漓盡致。
九九藏書這種才能之所以沒有分散在個體之中而是得到了整體運用,主要是因為國家基本政策的始終如一。這些基本方針單純、明朗,針對各種狀況採取的對應方式無論怎麼不同,都不會偏離基本的路線。既堅持一貫的方針,又懂得見機行事,這兩種矛盾的概念要做到求同存異,並且在實際中能得到充分的利用,制定的基本路線必須簡要清楚。除此之外,還需懂得平衡,羅馬人的平衡感同樣也是出類拔萃的。公元9年之後,羅馬的常備軍團減少至25個軍團,軍團的部署也隨之做出了以下的改變:
伊利里亞和達爾馬提亞地區(今屬斯洛伐克和克羅埃西亞)——5個軍團。
確立了個體之後,接下來的課題就是如何去制定操縱、驅使個體的綜合戰略。雖然有著高超的技術但沒有建萬里長城的羅馬人是用以下的方法完成的。不過我先得聲明一下,羅馬的防線是經過歷代皇帝不斷改善才得以最終完成。奧古斯都建立的只是一個基本戰略,因此,下頁的圖只是一個基本的圖解,沒有涉及各個防線的特殊情況。
第二,和去一趟鄰近的城鎮都要行舟揚帆的希臘人不同,羅馬人畏懼海洋,就像他們自己承認的那樣:「正常的羅馬人都怕海。」這是他們特有的民族性。
其實,海路還是有它的長處的,那就是節約時間。
另一方案,如果從羅馬走陸路到米塞諾,然後乘船經昔蘭尼加(現在的利比亞)的阿波羅尼亞(Apollonia)以及埃及的亞歷山大港,到達目的地安提阿的外港塞琉西亞(Seleukeia),正常情況下55天可以到達。如果運氣好一路順風的話,大概只需要15天。
從黑海出口的拜占庭(現在的伊斯坦布爾)到頓河,大約是10天的時間。
敘利亞行省——4個軍團。
研究者們撰寫的著作針對的基本上是在這個領域有一定知識基礎的讀者,而像我這種外行,要完全理解就相對困難了。為了便於理解,我自己畫了一張圖,圖雖然拙陋,大致可以呈現出一個基本的概念——當駐守要塞的士兵發現敵人來襲時,他們或升起狼煙發出警報,或馳馬傳信,向附近的營地通報消息。營地在派出援軍的同時,將戰情上報給軍團基地,接到消息的軍團也立即出征。由於羅馬的道路四通八達,所以軍隊可以快速地移動。
羅馬軍團(羅馬公民兵,約6000人)


九-九-藏-書
北非(除埃及以及同盟國茅利塔尼亞)——1個軍團。
從羅馬的外港奧斯提亞(Ostia)到法國南部行省的馬賽,最快3天,正常航行時間為10天左右。
羅馬海軍的弱勢不能歸咎於羅馬人農耕民族的本性。羅馬成為地中海地區的霸主之後,海軍的軍船大多被當作運輸船使用,除此之外,也就是做一些抓獲偷雞摸狗的小型海盜船等類似於海上警察的工作。由於地中海地區的陸地部分都在羅馬支配之下,所以海上實現「羅馬統治下的和平」比在陸地來得更早、更簡單一些。
羅馬的道路如果全部連接在一起,據說可以繞地球兩圈。羅馬建設道路網就是為了軍事目的。羅馬帝國全境內的道路力求做到盡量平坦,盡量呈直線。如果遇到河流就架橋,碰到山麓就開山或挖隧道,所有的主幹線的道路都鋪設良好,排水系統近乎完美,形成了一個兩車道寬的道路網。義大利本土的道路建設,儘管建路的初衷是為了用有限的兵力獲得最大的軍事效果,卻同時也帶動了人以及物資的交流,人民的生活水平因此得以提高。包括行省在內的帝國全境同樣也享受到了羅馬式道路帶來的好處。
奧古斯都時代,設有兩處羅馬海軍基地:一處在拉文納,其目的是為了控制亞得里亞海的制海權;另一處則建在位於那不勒斯灣北端的米塞努姆(Misenum,現在稱米塞諾,Miseno)。除了這兩處主要的海軍基地之外,在埃及的亞歷山大港以及敘利亞的安提阿的東地中海地區也設有海軍基地。而在西地中海海域,法國南部行省的法姆尤里(現在的弗雷瑞斯,Fréjus)在愷撒時代曾經建成海軍基地,因此繼續被作為軍港使用。當然,羅馬的軍船也可以停泊在法姆尤里以外的其他港口。在奧古斯都時代,只有拉文納和米塞努姆兩處港口,大型船只能夠自由出入,因為運河被開鑿到了湖泊附近。其他一些小型的海軍基地則設在黑海沿岸。羅馬在萊茵河和多瑙河兩條大河沿岸建立海軍基地,是在公元之後。
既然講了羅馬陸地的防衛,就不得不提及羅馬的海上軍事。軍事大國羅馬的海軍與其強大的陸軍相比,實在是非常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