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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帝國的邊境 羅馬有史以來最大的恥辱

第四章 帝國的邊境

羅馬有史以來最大的恥辱

這可能是因為猶太戰爭的走勢給帝國安全保障帶來的是間接影響,相反,高盧帝國事件的結果卻會直接影響羅馬帝國。
第三種是居住在貝爾吉卡、盧格登高盧、阿奎塔尼亞三個行省的高盧民族。
從第二代皇帝提比略統治時期開始,萊茵河再次被確認為帝國的防線。根據這個戰略,沿岸附近的克桑騰、諾伊斯、波恩、美因茨也成了永久的基地。公元69年的萊茵河軍團的7個軍團除了被派往不列顛的一兩個軍團之外,在提比略之後的半個世紀幾乎沒有發生過人員變動。也就是說,雖然他們是防守萊茵河的羅馬軍團兵,體內卻流著行省人民的血。
另外,義大利本土出身的軍團兵在服役期滿退役后也大多與軍團基地周邊的行省女子結婚,這是在邊境服役的羅馬士兵的常態。他們自己是羅馬公民,所以生下的兒子也是羅馬公民,這意味著他們有資格應徵成為軍團兵。在這種情況下,軍團兵的羅馬人血統純度在下一代會減為一半,從第三代以後會變得越來越低。號稱羅馬全軍中最強的萊茵河軍團實際在很大程度上倚仗的是日耳曼和高盧的血統。
難怪身為羅馬人的塔西佗會慨嘆這是「從未經歷過的恥辱」。並且,這些軍團兵雖然發誓效忠高盧帝國,卻仍舊沒能避免九*九*藏*書淪為俘虜的命運。發誓效忠的羅馬士兵被帶到了特雷維利人的根據地特里爾,少數拒絕效忠的士兵當場被殺。這樣一來,萊茵河沿岸的所有羅馬軍團基地都落入了發動叛亂的行省兵手裡。羅馬帝國的北方防線——萊茵河防線自尤里烏斯·愷撒以來首次徹底失守。
猶太位於帝國東方安保體系的要害之地——敘利亞和埃及之間,因此對羅馬人而言同樣是重要地區。但是,對羅馬來說,猶太問題的可怕之處首先在於它會波及居住在其他地區的猶太人,其次是猶太民族有可能煽動帕提亞起兵反抗羅馬。當時的羅馬只要在這兩種可能變為現實之前解決問題就可以了,更何況猶太離義大利本土比較遠。
但這也只限於他們尊敬羅馬人,並藉此和羅馬人攀上某種關係的情況。公元69年在羅馬人之間發生的內戰讓羅馬人的無能暴露無遺,從而也使他們失去了對羅馬人由衷的敬意。

第一種是在創建高盧帝國、脫離羅馬獨立的計劃上達成了一致意見的人,包括萊茵河西岸的日耳曼系高盧人、奇維里斯所屬的巴達維人等與羅馬原本存在同盟關係的日耳曼系部族以及居住在萊茵河東岸並與羅馬長期處於敵對關係的日耳曼各部族。
與此https://read.99csw•com相比,高盧帝國問題的重要性不可估量。如果尤里烏斯·奇維里斯的想法成為現實,羅馬帝國將要面對的是阿爾卑斯山脈以北的以萊茵河為中心,西至比利牛斯山脈,東到易北河這個廣闊範圍內的敵人。再也沒有什麼「帝國北方的防線是萊茵河與多瑙河」之類的說法了,帝國的北方防線將退至阿爾卑斯山脈,義大利不知什麼時候就會遭到入侵。並且,正在進行猶太戰爭的羅馬軍團依然存在並充分發揮著作用,這讓猶太人弗拉維烏斯·約瑟夫斯在提及時讚不絕口。相反,被視為羅馬全軍最強的萊茵河軍團實際上卻已經土崩瓦解。要說兩個事件哪一個給羅馬人敲的警鐘更響、衝擊更強烈,肯定是高盧帝國問題。羅馬人對這兩個事件的關注度存在的差別即使時隔30年也沒有改變。
不過,距此30年後由塔西佗寫就的《同時代史》敘述前者用了80頁的篇幅,敘述後者反而只用了10頁。也就是說,羅馬時代的史學家塔西佗對高盧帝國事件的關注度顯然更高。
在尼祿皇帝統治末期最先打出反羅馬旗號的羅馬高官是高盧的里昂行省總督尤里烏斯·溫德克斯,這個「尤里烏斯」並沒有說過高盧應該從尼祿皇帝統治的羅馬帝國脫離出來自九九藏書己獨立之類的話,他公開表示尼祿不勝任羅馬帝國的皇帝之位,因此他是以羅馬人而不是高盧人的身份行動的。不過,如果這個人能活到公元69年年末的話,他還能像一年半之前那樣,以一名滿懷憂國之情的羅馬人的身份行動嗎?說不定這個人也會與奇維里斯和克拉西克斯等其他的「尤里烏斯」一起支持創建高盧帝國、從羅馬帝國中獨立出來的想法。從這個意義來說,公元69年的內亂對於羅馬帝國而言是一場足以撼動帝國基石的重大危機,敬意往往比武力更容易成為有效的「制衡力」。
在諾伊斯的軍團基地發生的事情也在克桑騰的軍團基地上演。克桑騰的軍團兵經過長時間毫無勝算的守城戰後已經身心疲憊,而且防守美因茨基地的軍團兵也已經緊隨前面的同伴宣誓效忠了高盧帝國。只有駐紮在今天瑞士蘇黎世附近的一個軍團從這場「雪崩」中倖免,因此構成萊茵河軍團的7個軍團當中已經有6個軍團向日耳曼系的行省兵屈服。
第二種是被這些日耳曼民族倒戈的羅馬人。
即便如此,軍團還能在編製上屬於羅馬軍團的理由是,雖然行省人民的血統佔據了優勢,但他們依然以自己是一名羅馬公民而感到自豪。沒有任何一個人放棄「尤里烏斯」的家門名,甚至有不少https://read.99csw.com人還以繼承了尤里烏斯·愷撒後代的血統為榮。
自開國皇帝奧古斯都實施軍制改革以來,羅馬一直規定行省人民或輔助兵在服役期滿25年退役時可以獲得羅馬公民權。羅馬公民權是世襲權利,所以輔助兵的兒子也擁有應徵成為羅馬軍團兵的資格。
公元69年到70年的一年之間,發生了兩件動搖羅馬帝國安保體系的事件——從巴達維人的叛亂開始到創建高盧帝國為止的事件,以耶路撒冷的猶太人暴動為導火索、以馬薩達要塞的玉石俱焚而終結的猶太戰爭。在時間方面,前者爆發於公元69年夏天,到公元70年秋天結束,前後歷經一年;後者從公元66年夏天開始,到公元73年春天結束,一共持續了7年。關於後世學者對這兩個事件的關注度,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們的目光比較側重於羅馬帝國和猶太民族對決這方面,後者遠遠高於前者。除了關心羅馬通史的人之外,似乎高盧帝國事件被人們遺忘了。
「在羅馬的歷史上,坎尼、卡萊以及條頓堡森林的全軍覆沒要是與這次諾伊斯的慘劇比起來,甚至可以說是散發著光輝的一頁篇章。」德國史學家蒙森的這段充滿感慨的話,我也有同感。但是,在完敗給漢尼拔的坎尼會戰(參閱《羅馬人的故事02·漢尼拔戰記》)、被帕https://read•99csw•com提亞的弓兵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卡萊戰役〔參閱《羅馬人的故事04·愷撒時代(上)》〕、中了日耳曼人的圈套導致的條頓堡森林的全軍覆沒(參閱《羅馬人的故事06·羅馬統治下的和平》)的這些戰役當時,羅馬人的無能還沒有暴露出來。羅馬人還能以身為羅馬人為榮,行省人民也對其心懷敬意,併為自己與羅馬人之間的深厚淵源感到自豪。坎尼、卡萊和條頓堡森林的敗北純粹是軍事上的失敗,因此,敗者堅決拒絕了對勝者宣誓效忠的要求,不,應該說他們甘願選擇成為俘虜。
與高盧帝國問題存在關係的人大致分為三種:
諾伊斯軍團基地的羅馬軍團兵被迫向高盧帝國宣誓效忠。
很難讓人認為是現代義大利人祖先的古代羅馬人迅速對這個問題做出了反應,並馬上轉化為行動。可以說,他們的對策是有效運用可支配力量的典範。
為了便於理解,用現代的不同國家來表示的話,第一種相當於荷蘭和德國,第二種是義大利,第三種相當於比利時和法國。
擁立維特里烏斯卻遭到失敗,因為行省兵的叛亂不得不在冬季輾轉于萊茵河畔,現在甚至連指揮官都被殺了,軍團兵的心中可能只剩下絕望、疲憊和自暴自棄了。被迫陷入這種狀態的人往往會拚命從別處找一個理由來支持自己即將採取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