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內亂時代
(193—197年)
在首都
當然,塞維魯也沒有忘記軍事行動。他命令駐紮在努米底亞龍柏斯的第三奧古斯都軍團向東方進軍,同時,命令駐紮在默西亞防守多瑙河下游防線的4個軍團各選拔出一個分隊,也前往東方。策略已經相當明確,即塞維魯要從北非和歐洲出發,雙管齊下,撼動以帝國東方為根基的尼戈。另外,儘管只是做表面文章,但是也能產生其效果,塞維魯請求元老院宣判尼戈為「國家公敵」,元老院很快就通過了。
塞維魯進入首都僅10多天就完成了所有的工作。速戰速決不僅在戰場上,在其他方面也十分有效。隨後,他只帶領一隊全員換血之後的近衛軍團士兵,離開了首都,向尼戈所在的東方進發。
突然,他們發現自己被全副武裝的軍團兵包圍了。軍團兵命令驚慌失措的近衛軍團士兵脫下禮儀用的甲胄。當近衛軍團士兵卸下盔甲,只剩短衣時,塞維魯高聲宣布:
這時在旁傾聽的幾位元老院元老有些不滿意了,批評道:「他不是說自己在雅典留學過嗎?怎麼還改不掉非洲口音?」然而,公眾對這次演講卻很滿意,甚至很熱情,因為羅馬公民早已厭煩了領導層那些冗長乏味的講話。就這樣,塞維魯成功獲得了九*九*藏*書普通公民的支持。
塞維魯並非出身於元老院元老世家,對首都羅馬居民而言,他完全是個陌生人。當有生以來第一次面對公眾,這位47歲的新皇帝說:
塞普提米烏斯·塞維魯進入首都的過程極為平和,兵不血刃,流盡鮮血的只有狄第烏斯·尤利安。面對兵貴神速的塞維魯,近衛軍團沒有經過戰鬥便投降了。塞維魯要求近衛軍團的士兵放下武器,身著禮服,全部走出營區,向自己表示臣服。於是近衛軍團士兵身著華麗的甲胄,手持象徵和平的橄欖枝,來到塞維魯及其部下面前。
塞維魯的這次演講可以說是一個謹慎的人所做的謹慎演講。換句話說,他只是對一些很不具體的事情做了保證。因為到現在他只擊敗了一名對手,還剩下一名,不,在他的頭腦中還剩下兩名對手。
由開國皇帝奧古斯都創立、220年來一直都是羅馬軍隊的精銳、光榮的近衛軍團就這樣被解散了。塞維魯隨即將自己部下的軍團兵升為近衛軍。在多瑙河防線上,即便是義大利本土出身的軍團兵,退役后也都和當地女子結婚,並且輔助兵在服役期滿后也都獲得羅馬公民權,因為這種權利可以世襲,所以在羅https://read.99csw.com馬軍團的正式士兵中也有不少日耳曼血統的人。在軍團兵混血兒越來越多的情況下,近衛軍團是唯一義大利本土出身者占多數的部隊。現在這支部隊出現了這種變化,就和其他軍團毫無二致了。義大利本土的空洞化於此可見一斑。
這場政權更替的大戲自始至終只有尤利安一人犧牲,為了強調這一點,塞維魯在舉行羅馬入城儀式時,雖然有軍隊前呼後擁,但身為最高司令官的他只穿著托加長袍。儘管是便裝,但為了表明他的元老院元老的身份,在托加長袍上鑲著紅邊,並且第二天參加元老院會議時,他仍舊是這身打扮。也就是說,雖然塞維魯身穿和其他元老院元老一樣的服裝,但是他的背後總是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近衛軍團士兵。當元老院舉行會議時,他們就守在門口。元老院元老在武裝衛兵的包圍下,傾聽著塞維魯的講話。
通常情況下,人們沿阿庇亞大道南下,到終點布林迪西港乘船,橫渡亞得里亞海,在希臘登陸,然後一路向東。然而塞維魯沒有選擇傳統路線,他從羅馬沿卡薩亞大道北上,到達佛羅倫薩后翻越亞平寧山脈,然後經博諾尼亞,沿埃米利亞大道到read.99csw.com達摩德納。後來他就一路向北,經維羅納、特倫托,翻越阿爾卑斯山脈,直到多瑙河畔的軍團基地雷根斯堡。這條道路艱難而曲折。然後,塞維魯又沿多瑙河東進。這樣他在巡視多瑙河防線各軍團基地的過程中,可以親自進行精銳部隊的選拔。面對在東方擁有8個軍團的尼戈,塞維魯雖然人數上不佔優勢,但可以實施精兵戰略。他也可以發動大軍,但那樣需要時間。對他而言,時間的確太寶貴了。離開首都一個月之後,塞維魯已經到達了歐洲與亞洲的分界處——達達尼爾海峽。
在戰場上需要剛毅果敢,但是我保證,在政治上我將嚴謹慎重。
獲得元老院的承認后,下一步就要爭取公民的承認了。塞維魯來到首都規模最大的圖拉真廣場,在上萬名觀眾面前,高聲發表演說。他還是那麼舉止從容,態度堅毅。他知道,民眾或許對自己這樣的領袖感到親近,但是並不會為自己所傾倒。尤其是在危機到來時,這種傾向更加明顯。
元老院一致通過了決議。塞維魯隨後表示衷心感謝。接著塞維魯又要求第二年即公元194年的執政官由他和亞爾比努斯兩人擔任。對九*九*藏*書這一要求,元老院也做了肯定的答覆。
塞維魯在圖拉真廣場上的演講有幾個要點。因為面對公眾也是一種需要,相比于發表政見,更要抓住機會自我宣傳。而公民也知道,無論是誰做皇帝,其職責都是一樣的,用不著喋喋不休地重複。重要的是怎樣履行自己的職責,而這就要看每位皇帝的個性了。
雖然不必刻意炫耀,但我是羅馬公民的代表,我要保持與之相稱的坦蕩與堅忍,莊重而不嚴厲,親切而不諂媚,與人為善,深謀遠慮,真誠而公正。
首先,他強調自己的行為是為帝國著想,其次,他說自己這是為柏提那克斯復讎,最後表明自己的統治是馬可·奧勒留時代的延續。接著,他請求元老院承認身在高盧的亞爾比努斯為共治皇帝。
塞維魯的態度絲毫沒有威脅的意思,他只是以極端克制的語氣,簡明扼要地訴說了自己的意見。
「我命令你們離開首都,如果我在首都100羅馬里的範圍內發現你們,格殺勿論!」
據推算,首都有120萬居民,作為糧食方面的具體措施,塞維魯要求確保主食小麥7年的供應。平時這個期限是2年。塞維魯還要求重新安排僅次於埃及的九-九-藏-書北非、西西里和撒丁的小麥收儲體系。義大利本土的小麥主要來自埃及,約佔總需求量的三分之一。現在這個埃及似乎傾向於塞維魯的頭號敵人敘利亞總督尼戈。如果從埃及進口糧食這條路走不通了,必將導致小麥價格飛漲,引起民眾恐慌。因此維持7年的糧食儲備是防患於未然的策略。
我要採取強有力的措施打擊敵人和反叛者,但是對於公民我要公正而溫和。
1300年後,馬基雅弗利提出,所謂民眾,就是更容易接受具體事物而不是抽象議論的人群。現在看來,塞維魯早就諳知這種人性特點。那麼,要說民眾要求的具體事物無外乎就是安全與食品。安全分為抵禦外敵和維持治安兩個方面,外敵已經有500年不曾入侵過首都了,羅馬的居民都生活在祥和之中,所以他們所謂的安全,指的就是治安。塞維魯任命了自己的親信蒂斯特羅斯為「首都長官」,全權負責治安,嚴令他「連一個小偷都不得放過」。
在私生活方面,我要嚴格自律,而在公共場合,我絕不驕傲自滿。
通過努力,我希望自己能夠成為代表各位公民的「第一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