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內亂時代
(193—197年)
伊索斯平原

塞維魯和尼戈的對陣
如果在拜占庭再次失敗,就等對方越過小亞細亞東南部的托羅斯山脈,在他們進入敘利亞行省之前迎擊。這是第三階段。
可是,戰鬥結束時獲勝的是塞維魯。亞爾比努斯意識到大勢已去,於是選擇自盡。據說塞維魯還驅馬踐踏亞爾比努斯的遺體。儘管兩人都出生於北非,但塞維魯依然毫不留情。
但是,尼戈採用的戰略不是尋找時機一決勝負,而是把戰爭分為三個階段:
無論是陸戰還是海戰,不知為什麼,儘管時代不斷變化,但交戰雙方總能選擇相同的戰場。在500年前,伊索斯就是亞歷山大大帝和波斯王大流士一世進行正面激戰的戰場。這是一片面朝地中海的平原,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在此往來的人們幾乎不知道這裡是古戰場。現在對壘的雙方都是羅馬人,起初是尼戈方面佔了上風,但最後的勝利還是屬於塞維魯。
公元193年年末,雙方在培林托斯展開激戰,尼read•99csw.com戈獲勝。獲勝后的尼戈隨即給塞維魯修書一封,提出擔任共治皇帝的要求。然而,塞維魯沒有回復。
尼戈本來打算在第二階段進行拜占庭保衛戰,但是他也知道這並非良策。如果敵軍迴避重兵守衛的城垣繞道進軍亞細亞,尼戈的如意算盤就會落空。於是尼戈把第二階段的戰場轉移到了亞細亞一側尼凱亞附近的平原。雙方于公元194年1月展開第二次戰鬥,結果塞維魯方面獲勝。
尼戈垮台後,塞維魯繼續揮軍東指,越過幼發拉底河,攻入美索不達米亞地區。這隻是對傾向尼戈的帕提亞和亞美尼亞進行警告,防止它們得寸進尺。在帕提亞組織反擊之前,塞維魯已經撤回羅馬境內。可以說這不過是一次示威而已,對帕提亞方面加深尼戈戰敗的印象。
第一階段,尼戈決定搶在塞維魯的軍隊到達亞細亞之前,在拜占庭以西200公里處的培林托斯進行迎擊。
只有到這個時候,身在里昂的亞爾比努斯可能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
雖然在小亞細亞最初並不是敗退而只是轉移戰場,但第二階段敗北的影響遠超一次戰鬥的失利,因為這表示整個小亞細亞都落入了https://read.99csw•com塞維魯手中。這也使原本站在尼戈方面的各個軍團發生了動搖。首先,駐紮在約旦的第三昔蘭尼加軍團和駐紮在巴勒斯坦的第六菲拉塔軍團就脫離了尼戈,並且敘利亞的兩座城市拉塔基亞和巴勒斯坦的提爾也從支持尼戈轉為支持塞維魯。在這兩座城市,本來相互對立的希臘裔和猶太裔此時卻取得了一致,甚至在尼戈派面前緊閉城門。尼戈依靠個人聲望打造的勢力圈早早地破裂了。
不管怎麼說,內戰畢竟是悲劇。對死去的人而言當然是悲劇,對國家(共同體)而言也同樣是悲劇。如果沒有內戰,那麼多能為羅馬帝國這個共同體做出貢獻的優秀人才就不至於僅僅因為一場戰鬥的失敗而淪為冤魂。這不禁令人回想起了馬可·奧勒留,他清楚地認識到了內戰是最大的危害,為此他寧願採取羅馬人難以接受的帝位世襲制度。
如果迎擊失敗就進入第二階段——拜占庭保衛戰。
將不列顛的3個軍團完成改編后,當年6月,塞維魯返回首都羅馬。51歲的他成了唯一的勝利者,也是唯一的皇帝。
眾所周知,塞維魯和愷撒不同,戰後對投降的士兵決不輕饒,並且西方軍團的士兵一直很鄙視東方軍read.99csw.com團。這樣一來,對方只要沒有取勝的把握就只有逃命一途了。尼戈方面的士兵作戰時也當然時刻注意逃跑的時機,一旦露出破綻,馬上逃之夭夭。這才是尼戈在伊索斯決戰中敗北的真正原因。
在接下來的一年裡,塞維魯重新組織了帝國東方的防禦體系。公元196年夏,塞維魯離開了安提阿。他沿著來時的路線,自多瑙河下遊走向上游,逐一視察防線上的所有基地,然後瞄準了西方。
而且尼戈自己也在逃跑。他首先逃回了安提阿,安排妻子和孩子逃往埃及,然後自己率領少數士兵繼續向東。他打算渡過幼發拉底河,向帕提亞國王尋求保護。
現在尼戈手握重兵,卡帕多西亞2個軍團,敘利亞3個軍團,約旦和巴勒斯坦合計3個軍團,再加上埃及的1個軍團,共計9個軍團,只要他下定決心,這些兵馬隨時可以傾巢出動。因為帕提亞王國已經表示保持中立,為他解除了後顧之憂,亞美尼亞王國甚至願意為他提供兵力援助。也就是說,尼戈只要願意,就可以把所有的兵力都投入與塞維魯的戰鬥中去。
結果尼戈在距離幼發拉底河還很遠的地方,就被塞維魯派出的追兵趕上了。總督心想,與其被捕,還不如一https://read•99csw.com死了之。於是他轉過身來沖向追兵,最後被殺。他的妻子和孩子也都被捕獲。但塞維魯只是在形式上判處他們流放。因為尼戈的妻子和兩個孩子同樣以清廉聞名,人們轉而開始同情他們的遭遇。就這樣,塞維魯順利地清除了一個對手。
事態緊急。公元194年10月,塞維魯大軍已經越過托羅斯山脈進入敘利亞,雙方在伊索斯平原展開了決戰。
內戰就如同一個人傷害自己的身體,然後讓鮮血流淌。出血即使不會造成死亡,但肯定會造成體力的衰退。當年愷撒渡過盧比孔河以後,採取了寬容的態度,這是與他敵對的元老院頑固派都知道的事實。小加圖和布魯圖認為,一個羅馬公民對其他眾多羅馬公民行使寬容正是對共和精神的背叛,因此他們都批評愷撒只不過是在尋求自我滿足罷了。然而這是他們沒有理解愷撒的內心。愷撒想的是因自己渡過盧比孔河引發的內戰,損失了很多優秀人才,只要有可能,愷撒就要盡量挽救一些生命,讓流血盡量少一些。這並不是多愁善感,而是冷靜觀察事實就能很容易得出的結論。塞維魯當然也理解內戰的危害,不過,理解是一回事,至於如何貫徹則需看個人資質了。
在帝國的西方,舉事的九*九*藏*書成敗取決於能否佔領首都羅馬,而在帝國的東方,則看能夠佔領大城市安提阿。塞維魯進軍羅馬時雖然兵不血刃,但通往安提阿的道路就不那麼平坦了。
儘管塞維魯給人的感覺是順勢一刀,但雙方于公元197年2月19日在里昂附近平原展開的戰鬥始終異常激烈。這是羅馬軍隊主力的軍團兵之間進行的正面作戰,而且一方是多瑙河的邊防部隊,另一方也毫不遜色,駐守不列顛的軍團兵以實戰經驗豐富為傲。軍團里雖然指揮官調動頻繁,但百夫長以下的軍團兵直至服役期滿,20年裡往往都在一地度過。因此羅馬軍隊對當地出生的人並不抵觸,具體到多瑙河邊防部隊多為日耳曼血統,而駐紮在不列顛的軍團兵體內則多流著不列顛人的血。他們同樣都是經過嚴酷訓練的羅馬戰士,塞維魯和亞爾比努斯也都親自指揮戰鬥,因此戰鬥當然自始至終都很激烈。
掌握了東方軍團的塞維魯兵力比三年前增加了一倍,而亞爾比努斯方面的力量則減少了二分之一。當帝國在西方得知尼戈敗北的消息后,萊茵河防線上的4個軍團脫離了他的陣營。結果亞爾比努斯手裡只剩下自己總督時代直屬的不列顛3個軍團以及西班牙的1個軍團。塞維魯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