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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皇帝君士坦提烏斯(337—361年在位) 積極作戰

第一章 皇帝君士坦提烏斯
(337—361年在位)

積極作戰

當時科隆正式的名字叫作「科隆尼亞阿格里皮內西姆」(Colonia Claudia Ara Agrippinensium),後人將拉丁語中意為「殖民都市」的「Colonia」轉譯成德語,才有了如今「科隆」這個名字。與前身是軍團基地的美因茨、斯特拉斯堡不同,科隆的興起與愷撒有關。當年愷撒在征服高盧之後,發現居住在萊茵河東側的日耳曼人中的烏比人(Ubier)傾向於羅馬,於是令他們集體遷移到萊茵河西岸,漸漸形成了科隆這一城市。科隆是在克勞狄烏斯皇帝時代才升格為「科隆尼亞」,即殖民都市。不過在此之前,它已經屬於萊茵河防線的重鎮,經常成為在前線越冬的司令官及其部隊的冬營地。卡利古拉(Caligula)皇帝就是在其父的科隆軍營中長大的。這裏順便提一句,與科隆相似的城市還有倫迪尼烏姆(Londiniensium,倫敦),因其重要的地理位置,取代了由軍事基地發展而成的約克、切斯特,成了不列顛行省的首府。
尤里安騎著馬,走在隊伍的前列,不斷地給身邊的士兵打氣。而此時後面的隊伍已經遭到了大批悄然而來的敵人的猛烈襲擊。當他發現情況時,大部分的殿後官兵已經倒在了阿勒曼尼人的弓箭、標槍之下。根據記載,尤里安損失了2個軍團。公元4世紀時一個羅馬軍團的規模,既不是共和時期的4000人,更沒有元首制時代的6000人,最多也就在千人左右。即便如此,2000人的兵力損失,對尤里安九九藏書而言仍然是一個極其沉重的打擊。這次的教訓讓他深深地體會到,戰場上光靠勇敢是不夠的,謹慎和警戒才是關鍵。
在統稱為北方蠻族的日耳曼人中,尤里安要面對的阿勒曼尼人屬於人多勢眾、力量強大的一支。當時活動在萊茵河流域的蠻族,下游一帶主要以法蘭克人(Franken)為主,而中、上游地區就是阿勒曼尼人。而從北向南侵入多瑙河一帶的日耳曼人主要是薩爾馬提亞人(Sarmatia)、庫瓦迪人(Quadi)以及強大的哥特人(Goth)。如果將他們視為威脅多瑙河防線的敵人的話,那麼萊茵河一帶要對付的日耳曼人就是法蘭克人和阿勒曼尼人。
據稱,最終有2萬名左右的羅馬士兵在蘭斯集結,這批人即將挑戰的是日耳曼民族中最強大的一支——阿勒曼尼人。按照正常的思維,尤里安的這種行為屬於有勇無謀。然而年輕可以將不可能變成可能。不過,年輕人也容易動搖,上一刻還自信十足,下一刻就可能變得忐忑不安。這個時候,尤里安都會放聲大喊,宣洩一下壓力:「啊!柏拉圖!柏拉圖!我這一介哲學門徒怎麼能做這樣的大事!」
歐坦在羅馬時代被稱為奧古斯托杜努姆(Augustodunum),四周城牆高築,城防要塞處還建有監視塔。城內不但有模仿羅馬斗獸場而建的圓形競技場,還有兩座半圓形的劇場。兩條主幹道在市中心廣場交接,從這裏經過四方形的城門,就是城外。歐坦的民宅按照羅馬式的都市結構均勻地分佈在九-九-藏-書城內各處,街道垂直交錯,猶如圍棋盤上的直線,一旦敵人來襲,軍隊可以毫無障礙地迅速集中,投入戰鬥。整個歐坦似乎就像一座羅馬軍團基地。雖然蠻族人多勢眾、勇猛頑強,但是他們缺乏戰略,也就是說不懂得有效地運用兵力,而且在當時又尚未掌握多方進攻的戰術,因此像歐坦這樣一個兵力不多的中等規模城市,也能在敵眾我寡的形勢下成功地擊退敵人。尤里安似乎也看到了這一點,只要沒有遭到頻繁的進攻,像歐坦這種小地方也可能靠僅有的兵力自保安全。既然如此,與其坐等敵人來襲,不如主動出擊。尤里安決定一路向北追擊敵人。他下令除了普羅文西亞之外,所有散布在高盧全境內,準確地說,是躲在高盧境內的殘餘部隊,在蘭斯(Reims)集合,他本人也離開歐坦前往蘭斯。
公元356年是尤里安就任副帝的第一個年頭。這年他接獲的第一個報告是:歐坦(Autun)遭蠻族大舉侵犯。所幸的是,居住在當地的退役軍人重新拿起武器,支援守備部隊,避免了全城陷落的危機。當時尤里安手裡只有一隊弓箭手和一隊重裝騎兵,但他沒有任何猶豫,帶著軍隊開赴歐坦。
所幸的是,蠻族圍攻30天未果,悻悻然退兵離去。他們雖然來自北方,習慣了寒冷的氣候,但是寒冬臘月在毫無遮掩的平原上安營紮寨,畢竟還是太嚴酷了。30天的保衛戰再一次讓尤里安贏得了聲譽。在山窮水盡的情況下,他表現出的無所畏懼、堅持到底的精神,受到了官兵的讚賞。想來read.99csw•com年輕的副帝也通過這次教訓,學到了冬營地選址對於戰爭的重要性。
這兩個部族一個從下游入侵,另一個從中上游入侵,雖然入侵的地點不同,但他們最後都越過了萊茵河,一路燒殺掠奪,沿岸的城市科隆、波恩、美因茨、斯特拉斯堡,以及摩澤爾河上游的特里爾,無一倖免,至於那些防衛能力無法和城市相比的鄉村,最終只剩下一片無人的廢墟。
因此,尤里安以古代稱之為魯特西亞(Lutetia)的巴黎為界,將高盧分為東、西兩部分,把擊退蠻族的戰場選在界線以東的東高盧。他的這個戰略是正確的,準確地說,是除此之外別無他選。
桑斯位於巴黎東南100公里、蘭斯西南150公里處,這裏也建有城牆,但城鎮整體規模不及蘭斯,因此冬營地只能建在附近的村鎮。桑斯不像里昂或巴黎,有可以退守的沙洲,一旦敵人圍城,很難堅守得住。當阿勒曼尼人襲擊桑斯時,尤里安向在附近冬營地的騎兵團長官發出了緊急救援命令,可是左等右等不見援兵,他只能依靠手中僅有的兵力以及當地居民的協助,來打這場凶多吉少的仗了。
第二次戰鬥完全在羅馬人的意料之中,因此他們採用了傳統的會戰方式,獲得了勝利。儘管沒能將敵人一舉殲滅,但這次勝利讓尤里安在軍隊中樹立起了威信。當這位年輕的副帝下令繼續朝萊茵河方向前進時,沒有人提出反對。
蘭斯古稱杜羅科托魯姆(Durocortorum)。古羅馬時代,這裡是七條羅馬大道的交會處,在北高盧地區屬於九九藏書數一數二的重要城鎮。散落在各地的軍人來這裏集合不僅便利,軍隊由此向東,經過連接著的羅馬大道,就可以抵達目的地高地日耳曼行省。萊茵河上游以西的廣大地區盤踞著大量的阿勒曼尼人(Alemanni),尤里安將他們定為第一個掃蕩的目標。
從維埃納到里昂,如果走大路,只需要沿著羅訥河往北,從羅訥河與塞納河交匯處的里昂繼續北上就是歐坦。不過,大路行軍容易暴露,總共才千餘人的軍隊,要是遇上萬人以上的敵人,必死無疑。尤里安決定放棄平地,改走直線距離較短但道路艱險的山路。勢單力薄的小部隊也有著機動靈活的便利之處。
24歲的尤里安放棄了所有可以讓他安身保命的選擇。第二年一開春,人和馬匹剛開始有了精神,他就即刻離開了維埃納,既不向東也不向南,而是直奔北邊。
羅馬帝國滅亡時,法蘭克人將法國佔為己有,法蘭西的名稱就是由此而來的。同一個時期阿勒曼尼人也佔領了阿爾薩斯—洛林(AlsaceLorraine)地區。這裏後來成了德國與法國的兵家必爭之地。「阿勒曼尼」這個名稱帶著濃厚的德意志色彩,而法蘭克人則被視作法蘭西人的祖先。不過追本溯源,這兩個民族是來自日耳曼的同胞兄弟。因此,對於試圖恢復高盧安全穩定的羅馬帝國副帝尤里安而言,不管是阿勒曼尼人還是法蘭克人,都是北方蠻族。

柏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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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24歲的副帝率領著在蘭斯集結的幾乎全部的人馬,向東搜尋敵人。然而,阿勒曼尼人長年出沒于這一帶,十分熟悉當地的情況,神出鬼沒,難見蹤影,而年輕且經驗不足的尤里安又沒有出奇制勝的戰術。那一天,他們行走在烏雲密布的丘陵上,隊形拉得又細又長,彷彿在沒有敵人出沒的後方行軍。
歷經6年左右的時間,羅馬軍終於重新回到了萊茵河沿岸。但是映入他們眼帘的科隆,是被敵人蹂躪之後倒塌在凄風苦雨中的一片廢墟。不僅當地的羅馬人逃離了這裏,蠻族人在燒殺搶劫之後也棄之而去。科隆破落不堪的景象,讓來到這裏的羅馬軍人無言以對。
尤里安了不起的地方在於他沒有因首次出擊不利而畏縮,而是堅持了以攻為主的戰略方針。任何人都難免失敗,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儘早地挽回失敗。他率領的部隊沒有撤退到安全的蘭斯,而是繼續往東前行。與此同時,嘗到了勝利滋味的阿勒曼尼人決定與羅馬軍展開正面交鋒。
寒冬不斷逼近,冷雨瀟瀟中的科隆如死一般地沉寂。可就在不久之前,這裏還是車水馬龍、人和物產交流頻繁的熱鬧城市。科隆淪為廢墟,意味著萊茵河防線已經不復存在。站在廢墟之上目睹慘狀的尤里安,恐怕到這個時候才真正下決心,他要重建萊茵河防線,恢復周邊慘遭破壞的地區。尤里安命令部隊掉頭向西,前往桑斯(Sens)越冬。可是,當部隊平安抵達桑斯、士兵剛被送到冬營地不久,又遇到了阿勒曼尼人的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