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安波羅修主教
(374—397年在任)
匈人登場
被以上兩大魅力吸引住的瓦倫斯皇帝,從敘利亞的安提阿皇宮向色雷斯的行政長官發出公文,批准西哥特人遷居羅馬境內。這些蠻族人的遷居地就定在多瑙河以南的色雷斯行省內。
公元4世紀時,黑海西北部居住著哥特人的分支東哥特人。以上這段文字就是當時某個東哥特人留下的,可以稱之為蠻族人的蠻族評論。我們也可以從中了解到,匈人剛出現就給其他族群帶來了不小的威脅。
首先,蠻族人大規模的遷移發生在秋季。秋天是收割的季節,然而事前沒有播種,自然是顆粒無收。因此,國家必須為這些移民提供整整一年的口糧,直到第二年開春播種再到秋季收割為止。不僅是口糧,政府還要為這些生活水平低下的蠻族人提供各種日常生活品。不知為何,移民們似乎總是希望能夠與移居地的居民獲得同等的待遇。或許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是迫不得已離開祖國的難民吧。被匈人趕出家園的哥特人,的確稱得上是難民,只不過他們是一群攜帶著武器的難民。
一切都始於匈人的崛起。匈人來自中亞草原,他們與羅馬帝國交往過的所有北方蠻族迥然不同。從九九藏書此之後的百年內,他們的名字會頻頻出現在羅馬史上,而他們的首次亮相是在公元4世紀只剩下四分之一時間的這個時期。當時的人對這個不僅讓羅馬人,甚至連北方蠻族都深感恐懼的民族,曾留下這樣一段記述:
政治與行政不同。一些事情,即使在行政實施上難度極高,有時候也不得不服從政治。遇到這種特殊的情況,做決定的不應該是行政長官,而是掌管政治的領袖,也就是說,這屬於政治上的決定。而當政策具體實施時,做出決定的一方必須始終留意著政策執行的情況。可是,瓦倫斯皇帝向色雷斯的行政長官發出公文後就以為萬事大吉。事實上,大量的移民勢必會引發一些意料之外的狀況,而這些狀況往往超出了一介地方長官能掌控的範圍。
東哥特人遭到匈人襲擊后往西南方向逃離。當然,他們不是和平撤退,而是隨身攜帶著武器。這使得那些原本居住在多瑙河注入黑海流域的西哥特人失去了土地。
第一,可以擴充防守多瑙河的羅馬軍的兵力。
那時候哥特人的遷移究竟有多大規模,我們不得而知。不過,當初他們請求瓦倫read.99csw•com斯皇帝批准他們移居羅馬境內時,答應提供1萬名成年男子參加羅馬軍,而當遷移結束之後,人數增加到3萬人。蠻族人通常多產,如果說部落十分之一的人口符合參軍條件,那麼就有30萬人左右的蠻族人進入了羅馬境內。而最初估計的移民數量只在10萬人左右。這意味著一些沒有得到羅馬皇帝移居許可的哥特人部落也混入其中。想來這也在情理之中,以前這些蠻族人只要接近多瑙河南岸,就會遭到阻擊,現在羅馬同意開放,周遭的部落自然不會錯過機會。然而,大批蠻族人的到來,卻使得色雷斯行省的收容機制徹底崩潰。
第二,因長年遭受蠻族襲擊而日益凋零的國界線一帶,可以重新恢復為富饒的農耕地帶。
匈人的惡魔父親教導他們如何去攻擊哥特人。具體的做法是這樣的:
他們身材矮小,但體格健壯,動作敏捷。他們的臉與其說是人類的面孔,不如說更像一塊平坦的肉塊。只有兩個會動的黑點,才讓人知道是一雙眼睛。他們幾乎沒有鬍鬚,大概是因為還在吃奶的時候就經常被用短劍刮臉,習慣了受傷和流血。read.99csw.com
多瑙河下游地區屬於帝國東方皇帝瓦倫斯管轄。西哥特人提出的條件對他極有吸引力。其理由見下:
匈人是蠻族中的蠻族。他們不懂得用火烹煮食物,也不知道佐以其他食材。他們騎馬時將肉夾在兩腿之間,捂熱後生吃。
幾個匈人男子去附近的山上獵山豬。他們追趕著一頭母豬,母豬一步步往後退,彷彿在誘惑這些男人。在追逐的過程中,男人們自然而然地掌握了周圍的地形,他們知道要襲擊對岸的哥特人,該從哪裡渡過莫提斯大沼澤(黑海北面的亞速海)而不至於溺死。看到男人們已經學會了本領,母豬便消失了蹤影。這頭神秘的豬就是哥特人的敵人——惡魔。
解除蠻族人武裝的問題始終不能達到預期的目標。這是因為羅馬帝國當初答應的生活保障遲遲不能到位。特別是入冬之後,生活條件越發惡化,眼看著妻兒們吃苦受難,男人們更不願意交出武器。有研究者指出,問題在於實際操作的行政官員辦事不力,我則認為,主要是因為移民的人九_九_藏_書口超出了預期的數量,當地政府應付意外狀況的措施不夠完善。而對此要負起責任的,就是當初輕率答應了蠻族移民的瓦倫斯皇帝。要接受大批移民,政府必須建立起相當規模的應對機制,然而,色雷斯管轄區既沒有這樣的機構,也沒有從國家那裡獲得所需的特別經費。再加上那些負責移民生活物資的不良中介商人乘機斂財,使得事態不斷惡化,影響不斷擴大。提供給移民的物資不僅質量低劣,而且數量上也比當初承諾的少了很多。
喪失了家園的西哥特人派遣特使去羅馬,懇請羅馬皇帝將屬於羅馬領地的多瑙河南岸划給他們居住。作為交換條件,他們願意放下武器,適齡的男子加入羅馬軍隊,其他人以及婦孺則會在這片土地上休養生息,辛勤耕作。
公元376年深秋之際,大批的西哥特人從北而下,渡過多瑙河,向南方遷移。多瑙河原本就是一條大河,到了下游,河床尤為寬闊。蠻族人乘坐的小船和木筏布滿了河面,多達數公里。由於數量過於密集,造成小船、木筏相互間碰撞,不少船因此沉沒。然而,蠻族人與文明人之間的差異之一,就是重視生命的程度。對於北方蠻族而言,少九-九-藏-書許的犧牲算不上什麼。儘管有同胞葬身於河底,蠻族人使用小船以及木筏渡河的行動卻沒有因此而中斷。
他們像祭拜神靈一般祭拜插在地上的劍。無論如何,他們是一群長成人樣的動物,是從前住在森林中的惡魔與被趕出哥特族群的魔女媾和而生。
鑒於以上理由,北方蠻族向羅馬帝國境內合法性的遷居行動,當然不會出現一個良好的趨勢。
哥特移民的不滿情緒日益高漲。漸漸地,他們又恢復了原本打算放棄的蠻族精神。所謂蠻族精神,就是相對於吃苦耐勞、辛勤勞作的生活方式,寧願選擇搶奪他人的財產,佔為己有。哥特移民回歸蠻族精神的現象,首先從襲擊周邊的村落開始。緊接著,這股掠奪浪潮從色雷斯席捲西面的達契亞,直至南部的馬其頓。此時此刻,羅馬帝國的敵人不再是從北方越境入侵,而是已經在羅馬境內向西及向南一路燒殺搶劫。當哥特人襲擊色雷斯地區的主要城市馬奇亞諾波利斯(Marcianopolis),突破了羅馬軍防線之時,這股掠奪潮的速度與氣勢達到了最高點。形勢至此,羅馬皇帝再也無法不聞不問、袖手旁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