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屋男女
露西漸漸平息下來,她咬著趙重光的耳垂,說:「親愛的,你還是很有力量的。」趙重光說:「謝謝你,露西。你快把我送上了天堂。」露西說:「是嗎?那感覺一定很美妙。」趙重光說:「剛才是你敬了我一杯,現在我來敬你一杯。我要把你送上天堂。」露西說:「親愛的,難道你還有力量嗎?」趙重光笑了笑,說:「尊敬的女士,我這才剛剛開始呢。」趙重光挺身坐起來,把露西的身體放平,讓她舒適地躺在床上,用手合上她的眼睛。他在露西耳邊輕語:「你正在進入一個粉色的夢鄉。」露西驚叫一聲,饒有興趣地閉目躺著。趙重光下床,點上一根清香,又打開組合音響,放上一個CD盤,是小提琴協奏曲《梁山伯與祝英台》,那優美的旋律像在雲間霧裡飄遊。露西興奮得又叫了一聲。趙重光到衛生間,洗了手又漱了口,然後回到房間。他面對露西坐著,像面對一架奇異的古箏,他兩手輕輕搓揉一陣,托起露西的手掌,如玉指揉弦,徐徐揉捏她的手指和掌心。露西發出幾聲輕微的呻|吟。趙重光十指滑弦般,由手而臂,由臂扶搖直上,在她的脖頸上滑行,又順勢攀上耳峰,再滑向那廣闊的平原和高山……露西呻|吟著,扭動著,不時發出一聲叫喊:「我要飛……」趙重光的雙手靈巧之極,時合時分,時徐時疾,有時像秋風橫掃落葉,有時又如蜻蜒頻頻點水。露西蛇似的扭動翻轉,面如艶桃,如痴如醉,無法控制自己。她瘋狂地抓住趙重光,往自己的身上拖。趙重光說:「露西,去天堂的旅途還很長,你要慢慢的享受。」露西嘶聲大叫:「快!我要你……快!」趙重光像跨上駿馬,他輕抖韁繩,似進非進,忽左忽右,徐徐而行。他心裏默念著:"一曰上之……二曰下之……三曰左之……四曰右之……五曰疾之……六曰徐之……七曰希之……八曰數之……九曰淺之……十曰深之!"露西面態變了形,咬牙切齒,上氣不接下氣,發出粗重的喘息聲,渾身不停地顫慄……結束時,露西泥似的癱在床上,飄飄欲仙,她說:「我被撕碎了……親愛的,你真的把我,送上了天堂……太美妙了……」趙重光說:「你還沒有到天堂,才走了一半還不到,還有許多美妙,你還沒有享受到。」露西說:「真是不可思議。親愛的,我會愛上你的。」趙重光說:「千萬別,你有丈夫,我有妻子。」露西吻了趙重光一下,說:「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趙重光說:「一個中國男人,一個美國女人。」露西說:「中國男人,中國男人都像你嗎?」趙重光想了想,說:「差不多,大都比我強。」露西搖了搖頭,說:「神秘的中國男人。」說完,她抱住趙重光,不停地吻他,一邊吻還一邊說:「親愛的,我喜歡你,我喜歡……」離開時,露西又抱又吻,顯得難捨難分。趙重光感動之極。露西抱起睡衣,又抓起酒杯,走回自己的房間,剛走出門口,她又回頭,對趙重光說:「親愛的,你這個月的房租要交了。」
露西愛乾淨,不僅把自己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連公用的衛生間、廚房和客廳都收拾得乾乾淨淨。她很會布置房間,牆上掛些畫框,窗檯擺些花草房間顯得很有情調,透著家庭的溫馨。她把衛生間收拾得更是一塵不染,美容護髮化妝品擺滿了鏡櫃,大小毛巾疊放得整整齊齊,大浴缸、抽水馬桶擦得閃閃發亮。剛開始幾天,趙重光都不敢輕易踏進這個女人的天地,進去了如臨虎穴,站不是,坐也不是,一舉一動都得小心翼翼,沒有收拾徹底還不敢跨出門。幸好廚房是趙重光的天地。露西對吃似乎不講究,大都吃些比薩餅和麥當勞,很少在家裡開伙,周末在家,也只是煮點咖啡麵條而已。一個大冰箱除放些飲料麵包果醬之類現成的食物,大部分地方都被趙重光的中國食品所佔領。趙重光不抽煙不喝酒,但他對一日三餐卻非常講究,決不隨便吃些比薩餅麥當勞了事。
這天晚上,趙重光請露西美美地吃了一頓餃子,露西吃得心花怒放。特別是吃到她自己包的餃子,她竟叫了起來,雖然皮破餡散幾乎成了糊湯,她照樣全部吃完。趙重光把多下的餃子,裝在大塑料盒裡,對露西說:「你明天帶到公司去,讓同事們嘗嘗。」露西驚喜read.99csw•com地說:「這是真的嗎?」趙重光點了點頭說:「中國人包餃子,喜歡送給左鄰右舍品嘗。」露西說:「非常非常感謝!趙,你真是個紳士!」第二天晚上,露西下班回來,一進門,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趙重光,不停地親他,興奮地說:「公司里的人都吃到餃子,一個人吃兩個,都說這是美妙的食品。我的老闆彼特說,是中國神仙分配給大家的美餐,只有神仙的手才能做出這麼美妙的食品。趙,你現在是他們心中的英雄,當然也是我心中的英雄。」說得趙重光還真有些飄飄然,不禁親了露西一口。
此後,趙重光和露西經常享受魚水之歡。趙重光把中國古代房中術的理論,大量地用於具體實踐中,總讓露西死去活來。這使露西更加瘋狂,不能自控,有時深更半夜也跑進趙重光的房間。趙重光感到這樣發展下去,將會出現問題。至於出現什麼問題,他自己也說不太清楚,所以心裏隱約不安。有一次,趙重光對露西說:「露西,我們要停止,按中國老話說,見好就收。」露西驚問:「為什麼?」趙重光說:「這是一種危險的遊戲。」露西說:「我的上帝,做|愛很美妙,怎麼會是危險的遊戲?」趙重光說:「但是,我們都是有家庭的人,你有丈夫……」露西說:「可是他也做|愛啊。他也有性|伙|伴啊。難道你夫人在中國就不做|愛嗎?」趙重光說:「我想不會。」露西說:「我的上帝,這不可思議,她只吃飯不做|愛,這對她太殘酷了。」趙重光說:「這就需要用道德的力量來約束自己。」露西說:「難道我們就不道德了嗎?」趙重光說:「起碼在這一方面是不道德。」露西說:「親愛的,你真的這麼認為嗎?」趙重光不語。露西問:「你內疚了嗎?」趙重光說:「是的。」露西說:「我真羡慕你的夫人。親愛的,我也更加喜歡你了。」
趙重光終於收到了移民局的通知,批准他的妻子和兒子來美探親,這使他又喜又愁。與妻兒團聚自然是大喜事,但是必須斷絕和露西的往來,又讓他發愁。以露西的這種狀況,如果知道他要和她斷絕往來,真不知會有什麼激烈的反應。萬一她吵鬧或者尋死,那就麻煩了。當趙重光將此事小心翼翼地告訴露西時,不料露西竟擁抱他,向他表示祝賀。趙重光說:「我要另找房子,搬出去了。」露西說:「為什麼要搬出去?我可以把客廳全部給你們使用。」趙重光說:「露西,不是房子的問題,是另外的問題。」露西問:「能告訴我嗎?」趙重光說:「怎麼說呢,我妻子不習慣這種住法……不,她不理解這種住法,嗯,是不理解我和你的這種住法。她要是知道我和一個美國女士住在一個套間里,那麼,會很麻煩的。特別是,你又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士。」露西問:「是這樣嗎?」趙重光說:「是的。而且,如果……」露西問:「如果什麼?」趙重光說:「我不想說了。」露西緊緊地抱住趙重光,淚如泉湧,她說:「我真羡慕你的妻子……」半個月後,趙重光搬走了。他搬到城市的另外一頭,離露西很遠。
2001年6月8日
隔壁街有一家中國食品店,開店的是一對香港來的中國夫婦,他們每個星期都上紐約唐人街進貨,所以新鮮魚蝦、時令蔬菜、各類乾貨應有盡有,就是價錢比紐約貴一些。趙重光兩三天總要光顧一次,價錢是貴了些,但他照買不誤。他經常對同事宣傳他的「新鮮無價論」,說用錢去享有植物鮮活的生命,公平而又合理。趙重光又沒有車,跑紐約唐人街去購物,要坐火車又要倒地鐵,車票花費不說,還佔用時間和牽扯精力,而且買一大堆新鮮貨放在冰箱里,吃上一兩個星期,嘴巴就有暮年的感覺,沒有一點趣味。
趙重光搬到816號后,才知道露西並不是真正的房東。真正的房東是一個義大利裔老太太,住在另一個城市。露西是在一年前租下816號三樓的兩房一廳套間,然後把其中的一間租給了耶魯的一個學生,最近這個學生搬到她男朋友的住處去了,於是露西又在廣告欄里貼出出租空房的廣告。也就在這時候,趙重光剛到耶魯做訪問學者,正急著找房子住,看到張貼的廣告,就和露西聯繫,並約好時間去看了房子。趙重光覺得房價雖然高了點,但還是很適合自九九藏書己,特別是大客廳中間有活動拉門,可以將客廳一分為二,形成自己的小單元,最讓他心動。他當場交了押金,隨後就搬了進來。直到十幾天後,房東老太太來收房租,趙重光才大白真相。頓時,他心裏就很輕看露西,覺得挺優雅的一個洋女人,怎麼也干起二房東這種小兒科的勾當。
2004年4月22日
從此,趙重光和露西變得親近起來,按趙重光的重新定位是,「中美關係進入新的發展階段」。露西的轉變更大,對趙重光越來越隨便,好象自己家裡人一樣。有一次,露西在衛生間洗完澡,忘了拿睡衣,居然半開著門,裸|露著身體叫趙重光到她房間去取,像叫她的丈夫。過去露西對趙重光說話向來是一本正經,現在變得有說有笑,還經常和趙重光開玩笑。趙重光覺得露西終於剝下了偽裝,顯出真性情,少了高貴卻變得可愛。他對露西漸漸撤去心理障礙,周末有空,他會多炒幾樣菜,叫露西共進晚餐,總讓露西又驚又喜。露西不願意欠情,有時也會叫趙重光一起去酒吧喝上一杯。去的是一個老酒吧,裏面仍舊是過去的裝飾,牆上掛滿了老牌電影明星的簽名照片,來的都是些體面人士,生意一直不錯。這天晚上喝完酒,趙重光掏出錢包要付錢,露西說:「趙,講好的,是我請你。」趙重光說:「這前面一杯酒,是你請我,那麼,現在我請你喝一杯好嗎?」露西說:「那我非常高興!謝謝!」喝著酒,露西說:「趙,你是不是對女性不感興趣?」趙重光說:「不不不,我對女性很感興趣。」露西說:「可是你從來不做|愛。」趙重光不語。露西問:「你沒有性|伙|伴嗎?」趙重光搖搖頭。露西抓住趙重光的手,溫柔地說:「需要我幫助嗎?」趙重光說:「謝謝你,露西,我現在還不需要。」露西說:「趙,我知道了。」趙重光笑著問:「你知道什麼?」露西說:「你的身體不行。」趙重光噴出酒來。一支慢步舞曲響起,露西放下酒杯,又抓下趙重光手中的酒杯,牽著他走進中間的小舞池。露西兩臂摟著趙重光的脖子,身體緊緊貼著他的身體,隨著舞曲輕輕搖晃。露西貼著趙重光的耳邊說:「趙,我已經感覺到你身體發出的衝動。」趙重光說:「你真敏銳。」露西說:「經常接觸女性,你的身體就會強壯起來。」趙重光說:「是真的嗎?」露西說:「我了解男人。」趙重光說:「你不了解中國男人。」露西說:「可是我了解你,你是一個害羞的大孩子,一個保守的男人。我喜歡保守的男人,保守的男人文雅,可靠,有深度。趙,我喜歡上你了。」
露西的成熟風情和直截了當的表示,趙重光不可能無動於衷,但是他並不想和露西發展到肉體關係。因為他考慮到,一旦和露西進入肉體關係,什麼事情都會發生,特別是他擔心會衝擊他的家庭和事業,所以他固守著最後一道防線。趙重光的固守反而引起露西的興趣,她原先還帶有某種同情和憐憫,想給這個中國男人施捨一點性|愛,沒想到趙重光並沒有投進她的懷抱,讓她一頭撞在男人的尊嚴上。露西微微覺得失落外,對趙重光更增添了一份敬意。同時她的心底里升騰起一種慾望,要降服趙重光。露西這種慾望很快就演變成行動,她會經常穿著性感內衣在趙重光面前招搖,半露半遮,挑逗著趙重光。過去洗澡睡覺,露西總要關上門,現在她有意半開半掩,似乎在暗示趙重光可以推門而入。有一天早晨,趙重光起床去廚房燒水泡茶,經過露西的房間,從半掩的門中,竟然看見露西一|絲|不|掛的卧睡著,看得他頓時心驚肉跳,悄悄把門拉上了。露西起床后,趙重光對她說:「風吹了會感冒,我把你的門關了。」露西莞爾一笑,說:「謝謝你給我送了一道幽默早餐。」
露西是那種讓人著迷而又讓人敬而遠之的女人,北歐裔父親造就了她一副完美的身材,修長而富有韌性,法蘭西血統的母親又賦予她優雅的舉止,整個人充滿一種天然高貴的氣質和少婦風韻,使她的相貌平添了生動而豐富的色彩。她的目光永遠是平視,態度彬彬有禮而不乏熱情。當她回到家裡,脫下套裝套裙而又換上休閑服裝時,才露出隨和而溫柔的性情。露西今年36歲,前腳已經邁進了中年,由於她保養得好,看上去只有30出頭。九-九-藏-書她丈夫是個會計師,他們有一個女兒。她原先住在西海岸的舊金山,取得碩士學位后沒有找到好工作,導師力薦了一把,這裏一家公司才勉強用了她,所以她很珍惜這個機會,隻身來到東海岸,在這裏先住下。碰到長假時,她就飛回舊金山,和家人團聚。偶爾她丈夫過來,也是來去匆匆,出差路過而已,住上一兩天就走。
晚上,趙重光幫露西收拾好后,先去洗了一個澡,回到房間,靠在床上看電視。一陣過後,就聽見輕輕兩下敲門聲。還沒等趙重光起身去開門,就見露西擰開門進來了。露西剛洗過澡,穿著綢緞短睡衣,露著修長的白腿,手裡端著一杯香檳酒。她靠在門框上,含情脈脈地盯著趙重光。趙重光心裏「咯噔」一下。露西坐到床上,抓起遙控器,關上電視。然後,她將酒杯送到趙重光的嘴邊。趙重光喝了一口。露西自己也喝了一口,又送到趙重光的嘴邊。一會兒,兩人就把酒喝完。露西把酒杯一擱,捧起趙重光的臉,用手尖抹去他嘴角的酒痕,送上幾個輕吻,就抱住趙重光的頭,狂風暴雨似的吻他,然後把他推倒,按在床上。她騎在趙重光的身上,一手拉開睡衣帶,睡衣滑落下來。露西一|絲|不|掛,像一尊大理石雕像,聳立在趙重光的眼前。趙重光看呆了。露西脫去趙重光的背心,又扯下他的短褲,她用豐|滿的雙乳壓住趙重光,身體扭動著搜尋著。然後,露西又喊又叫,向趙重光發起猛烈的進攻。趙重光淹沒在露西的狂風暴雨中,任憑風抽雨打。他身體內凝聚著力量,在奮力推開緊閉的閘門,終於,驚天動地,一股洪流洶湧澎湃噴涌而出。
不久,露西的丈夫喬治到紐約開會,來露西這裏。露西和丈夫久別相聚,自然格外興奮。露西歡天喜地的模樣非常動人,特別對丈夫誇獎趙重光。喬治非常親熱,握著趙重光的手說:「露西一直在電話里說,你會燒非常好吃的中國菜,特別是中國餃子,她和她公司里的同事都品嘗過你燒的中國菜。對於她的口福,我表示嫉妒。」說完,他哈哈大笑。趙重光被喬治的情緒所感染,當即表示要請他品嘗中國菜。次日,趙重光包了餃子,炒了幾樣菜,又從箱子里取出一瓶茅台酒,宴請喬治和露西。喬治吃得非常激動,不僅誇獎趙重光燒的中國菜,更誇獎茅台酒是來自東方的神酒。他對趙重光說:「露西回舊金山度假的時候,我們要邀請你來我們家作客,我要把你介紹給我們的女兒和朋友。我們要開一個大的聚會,把我的會計所里的小姐先生們都請來。當然,我們還會請來我們尊貴的法國夫人--露西的媽媽,要是他們能品嘗到你燒的中國菜和這種東方神酒,我想那一定非常美妙。舊金山又要發生大地震了……不不,大地震還是不要發生的好……」趙重光望著喬治那張通紅的臉,心裏在想,難道他一點都沒有疑問嗎?他要是知道我和露西偷|歡,會有什麼反應呢?喬治回舊金山後,趙重光就開始對露西冷淡了,他覺得和露西保持這種肉體關係,無論對喬治還是對自己的妻子,都是一種傷害。趙重光越是冷淡露西,露西就越是挑逗趙重光,而且,總讓他情不自禁。趙重光像陷進泥塘,不能自拔。有一次,他無情地推開露西。露西眼淚滾滾而下,一言不發,抽身回到自己的房間。當晚,趙重光正在衛生間洗澡,露西推門進來,脫下了睡衣,跨進浴缸,從後面抱住正在淋浴的趙重光,她輕輕吐出一句:「我愛你……」趙重光轉過身,一把抱住露西。
麥克對餃子如此喜歡,使露西對趙重光增加了一層敬意。她告訴趙重光,麥克對他的餃子是如何如何的崇拜,在公司里多次描述,引得公司里的人都非常感興趣。有一天她對趙重光說:「趙,能不能教我做中國餃子?」趙重光說:「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教你。」露西很激動,捧起趙重光的臉,很響地親了一口。周末的時候,趙重光花了半天時間教露西,怎麼和面,怎麼剁餡,怎麼擀皮,又怎麼包餃子。露西像個小學生,一本正經拿著筆記本記著,聽完記完看完,露西更是一頭霧水:「我的天,這簡直是一項複雜的工程。」趙重光說:「這是文化,中國飲食文化。」露西問:「中國人每天吃飯都用這麼多時間嗎?」趙重光說:「這是中國人的講究。」露西非常驚訝https://read.99csw.com,說:「我不明白,中國人哪裡來那麼多的時間?」趙重光說:「中國人有時間,而且中國人把吃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中國有一句老話,叫做民以食為天。」露西搖著頭說:「不,不,吃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愛,是做|愛,然後才是吃。」趙重光說:「中國還有一句老話,溫飽思……說了你也不懂,就是吃飽了才能做|愛。」露西說:「可是你吃飽了,從來不做|愛。」趙重光一時語塞。露西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趙,你臉紅了,你這時候像個大孩子。」
實際上,趙重光是喜歡包餃子,而且包得極好。這是當年他插隊的時候跟柳燕子學的。那年過年,趙重光為高考複習,就沒有回城過年,年三十了還悶在屋裡複習。柳燕子來敲門,叫他去家裡幫她修拉線喇叭。喇叭沒什麼毛病,只是接觸不好,趙重光沒費吹灰之力就修好了。柳燕子說,她爹媽到山那頭他哥家去過年了,家裡沒人怪冷清的,叫他別回去了,幫她包餃子,晚上在她家過年。趙重光想都沒想,一口答應了。那年頭,吃餃子太具吸引力,無法抗拒。更何況,趙重光已經有一頓沒一頓熬了一個多月了。柳燕子和面,剁餡,擀皮,一直到包餃子,做得又快又利索。趙重光看呆了,哪裡插得上手。這天晚上,趙重光吃了兩大盤餃子,又喝了一小碗高粱酒,感到幸福透頂,可以飛上後山頂。柳燕子說,過大年了,你也該剪個頭洗個澡,去去晦氣,讓你新年考上大學。她取出剪刀,把趙重光的頭髮剪短。趙重光對著鏡子,看到自己格外精神。柳燕子燒了一大鍋熱水,提到自己屋裡,倒進大木盆里,又打開箱子,取出一塊小香皂,然後叫趙重光進屋,幫他脫衣服,脫得只剩下游泳褲。趙重光兩手捂著,不讓再脫。柳燕子說傻樣,一把扯下他的游泳褲,把他按進大木盆里,幫他洗頭擦身。趙重光閉上眼睛,任憑柳燕子上上下下地洗。柳燕子把趙重光洗得乾乾淨淨,擁進床上的被窩裡,然後她自己脫|光衣服,坐進大木盆里洗澡。趙重光看著柳燕子洗澡,大氣不敢出一聲,越看越迷糊。柳燕子洗完澡,把趙重光的衣服全抱進盆里洗乾淨,掛在灶台邊上,然後她在屋裡點上一根細香,把油燈擰到只剩下豆光,上床鑽進被窩裡。趙重光如虎撲住柳燕子,騎在她的身上。柳燕子叫他下來,貼著他耳邊說,今個晚上,你是我的男人,我讓你好好過個年。這天晚上,趙重光第一次認識了女人,第一次領略到男女合歡的美妙。他沉醉於美妙之中,對柳燕子說,我以後要娶你做老婆。柳燕子說,我有男人了。趙重光說,我怎麼都沒有看到?柳燕子說,他在外邊做工。趙重光說,我不信。柳燕子說,別亂想了,好好過個年,新年裡考上大學,找個城裡女人,好好過日子。趙重光果然考上大學,畢業后成家立業,找了現在的妻子,他對妻子非常滿意,兩人性生活也非常和諧,但是他再也沒有能領略到第一次那種美妙。後來趙重光喜歡包餃子了,每次包餃子,他總會想起柳燕子,猶如神助,他的餃子越包越好。但趙重光一直想不通,一個山村女人,怎麼床上經驗那麼豐富,一招一式都有講究。趙重光後來研究了中國古代房中術之類的書,竟在書中看到柳燕子的影子,這讓他震驚而又不解。柳燕子在趙重光心中變成了神。
趙重光的這些講究讓露西很不以為然。特別是趙重光的熱油爆炒,搞得房間充滿油煙味,露西曾經好幾次跟趙重光交涉,要求他保持房間的乾淨。趙重光被說得很惱火,最後那一次他揚言要搬家,露西才閉住了嘴。但是,趙重光可以明顯感覺到她的埋怨仍然存在心裏,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慢慢趙重光感到一種沉默的壓迫,以至於每當他熱油爆炒時,心裏總是發虛。要是露西在家裡,她臉上那種不露聲色的冷峻,更讓趙重光心裏發寒,做飯炒菜的樂趣蕩然無存。不知不覺中,他收斂起來,啟鍋炒菜不像過去那麼熱油爆炒,還在油剛剛溫熱,就迫不急待將菜倒進鍋里,胡亂地炒幾下,就扣上鍋蓋,等著悶熟。沒有了那動人心弦的熱油爆炒聲,沒有了那噴涌而上的鍋氣,那能叫炒菜?趙重光心裏覺得特別彆扭,還真想搬家!露西見趙重光慢慢改變了炒菜的方法,態度也大為轉變,臉上的冷峻漸漸融化,九*九*藏*書也尋找機會和趙重光說說話。但趙重光一臉的冷峻,愛理不理。
更讓趙重光意外的是,露西只是單身一人住在這裏,他大吃一驚,一個中國男人和一個美國女人住在一個套間里,這是怎麼可以的事。而且美國人同屋而住,彼此房門是不裝鎖的,又是共享一個廚房,共享一個衛生間,客廳的活動拉門也是聾子的耳朵,擺擺樣子而已。趙重光心裏開始複雜起來,有一次他問露西:「我們……這樣住在一個套間,合適嗎?」露西睜大眼睛,反問:「難道有什麼問題嗎?」趙重光說:「要是在中國,恐怕就很不合適。」露西問:「為什麼?」趙重光說:「別人會說閑話,會猜疑。」露西聳了聳肩,說:「神秘的中國。」
露西是個性|欲強烈的女人,表面上的優雅掩蓋了一切,使一般人很難想象她也是這方面的強者。只有像趙重光和她同屋而住,如此近距離的生活,才能觀察到露西隱蔽的一面。而且露西絲毫不迴避趙重光,甚至可以說,在他面前是為所欲為。露西有一個朋友,名字叫麥克,是她的同事,說得更確切一點,是她的性|伙|伴,每個星期一和星期四晚上固定來訪。每次來,麥克總是提著一瓶葡萄酒,兩人就煞有介事地點上蠟燭,取出酒杯和冰塊,對著頭就喝酒,喝完酒就接吻。然後兩人進房間,乒乒乓乓又哼啊哈啊,干起事來。這時候,露西大喊大叫,像被人殺了一樣。剛開始,趙重光聽到喊叫聲,慌得逃進房間,關上門,半天不敢出來。後來就習慣了,僅僅坐立不安。再後來,喊叫聲如雷灌耳,他也能無動於衷,還能從喊叫聲中分辨出差異來,從而判斷出事情的質量。不過,每個星期一和星期四晚上,趙重光總要做一頓格外豐盛的晚餐來犒勞自己。往往做好飯菜的時候,正是露西和麥克完事後出門之時,那噴香的飯菜和趙重光有滋有味的品嘗引得露西他們垂涎欲滴。看到他們的饞樣,趙重光不動聲色地說:「饞死你們。」心裏充滿著勝利豪情。有一次,趙重光包三鮮餃子,撈起兩大盤,切了一碟醬牛肉,擺下一碟腰果花生米,又炒了一盤雞蛋西紅柿,正在喝啤酒。露西他們一臉疲倦地出來了。麥克見到餃子,驚喜地叫道:「中國餃子!」眼光就饞出水來,人也生根似的不動了。趙重光擺出一副大人哄小孩的作派,取出兩個硬紙盤,分別撥了三個餃子,讓他們品嘗。麥克抓著餃子就往嘴裏送,吃完了三個餃子,又忍不住往露西盤子里抓餃子。露西連忙用手護著盤子,叫道:「我喜歡。」麥克嘴裏連聲讚歎說:「簡直是天堂里的享受!」眼睛仍盯著桌子上的餃子。趙重光裝著沒看見,心裏得意極了。送走麥克,露西對趙重光說了一句生硬的中國話:「謝謝!」後來,麥克總要看看趙重光有沒有包餃子,偏偏趙重光不包餃子了,要包也在星期二星期五包,好象是故意跟麥克過不去。這種彆扭勁,連趙重光自己也覺得像個孩子。
不久,露西被提拔,升為部門經理。她非常激動,表示要讓同事們一起分享她的喜悅,好好宴請大家。彼特提議要吃露西朋友做的中國餃子,大家鼓掌響應。露西回來對趙重光說:「趙,我能不能請你幫忙,我想在家裡辦一個聚會,請我的同事們來吃中國餃子,我會支付所有的費用。」趙重光想了想答應了,他說:「光吃餃子不夠,還得做幾道菜。」露西說:「那太好了!我要支付你的人工報酬。」趙重光說:「我這是幫忙,不收報酬。如果給報酬,我這就不叫幫忙。更何況你高陞了,我還要祝賀你呢。」露西激動得一把抱住趙重光。到了放長假,第一天,露西開車帶趙重光到紐約唐人街去買菜,回來后包好餃子,放進冰箱里。第二天,趙重光精心做了八道菜,油燜大蝦、醬牛肉片、熏魚塊、走油蹄膀、涼拌什錦、醋溜白菜、八寶芋泥和魚丸肉燕湯,又下了幾鍋餃子,擺滿一條長桌。露西的同事們看到這麼豐盛的中國菜和中國餃子,又叫又喊。這一晚,大家吃得非常盡興,把趙重光捧上了天,一個個擁著他拍照。彼特吃得更是高興,特別對那道走油蹄膀讚不絕口,要把剩下的蹄膀打包帶回家,他說:「趙先生是中國神仙,會給我的公司帶來好運和財富。所以,我要特別感謝趙先生和露西。」說得大家都很激動,不禁鼓起掌來。露西激動得熱淚奪眶而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