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傳承了百年的怨念
「你不會真得蠢到以為,你們已經把我抓住了吧?」路雲冷笑著,站了起來,原先層層綁在她身上,不知繞了多少圈的登山繩,就像只是輕輕放在她身上一般,隨著她的站起,自然而然地落在地上。
「袁秋泓在哪裡?」我大聲問。
「很奇怪吧,這是一個秘密,就連我的徒弟、徒孫,再到路雲的師傅,和這個路雲,都不知道的秘密。當年,我在收徒弟的時候,就在她的腦子裡留了一點東西,如果,她可以找到她心愛的那個人,就這樣生活下去,那麼,她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我留給她什麼,而我留下的東西,會在她五十歲的時候,自動傳給她的徒兒。」
看著路雲的表情,我隱約覺得接下去有戲。梁應物一下刺|激一下安撫,著實厲害,不知他還能說出什麼刻薄尖酸的話來。
梁應物在差不多時候踉蹌著撞上石壁,但因為手裡拉著繩子,並沒有受傷。
「你……」路雲咬牙切齒,臉色發白。
我和梁應物不約而同地向後退了一步,朱自力更是嚇得倒退出六七步。
我也一身的雞皮疙瘩,也不知是被她叫的,還是被梁應物摟的。
「絲」。
果然,和我猜的一點都不錯。梁應物這個傢伙……
路雲不明白我的意圖,因為我根本不是沖她去的。只一愣神,胸腹處一緊,人像被無形的腳踹中,往後飛去,狠狠撞在石壁上,暈了過去。
所有人看著梁應物就這樣吻了上去,不知該說什麼。
「不過,因為你的關係,我就多告訴你們一些東西,再進行我的實驗吧。嗯,年輕身體的感覺,真是不錯。是的,這副身體,當然是那個叫路雲的女孩的,說起來,她該是我第四代的弟子。而這裏……」路雲豎起右手的食指指著自己的頭,「現在該有一大半,是蕭秀雲。」
「是嘛,傳奇的記者先生,你們的關係很好啊,多半你們會留到最後,有他在,你會很放心吧,所以,說不定就在睡夢裡,被他就這樣一刀劃過喉嚨,鮮血可以射到三尺遠的地方呢,就像鮑月那樣。」
路雲的眼睛眯了起來,直勾勾盯著梁應物:「你,你這個負心漢,就和阿勇一樣。」
我接過手電筒,二話不說,徑直就入了甬道。
總不成說,這一百多年下來,困龍大陣自己修成了精有了思考能力,或者當年死的四百多個人冤魂不散,成了惡靈害人?
梁應物走到她跟前,望著她的眼睛,說:「真的。」接著便微微彎下身子,去親吻她的雙唇。
本想跟著何運開衝上去的眾人立刻停止了腳步,在這樣的幻術下,恐怕再多的人也只能落得和何運開一樣的下場。
但梁應物還沒有完,他繼續指著劉文穎說:「你覺得我和她正在談戀愛嗎,那隻能說明你的眼光實在是太差了。當初她向我表白的時候,我對她說的話和對你說的話一模一樣,我從來就沒有接受過她,也從來就不打算接受她。路雲和劉文穎,對我來說是一樣的,都沒有什麼興趣。你說你要實驗,那麼到底打算實驗誰?你根本就沒有實驗的對象。倒是劉文穎,儘管我拒絕了她,但她一直沒有放棄,一直試圖打動我,雖然到今天為止她還沒有成功,但是說到愛情,她遠比你這個一被拒絕就當縮頭烏龜的人來得有資格。」
不用我多說,這麼快回來,本身就說明了問題。而這個時候,路雲已經被繩子捆得像粽子一樣,倒在地上,還猶自未醒,看來梁應物那一記真夠狠的。
我大吃一驚,路雲竟然已經醒了。剛才梁應物那一掌的力道,一般的男子也要暈個幾小時,看來路雲肉體的堅韌,可完全不像她表面看起來的那樣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朱自力立刻就叫起屈來。
只十分鐘不到,我就回到了白骨洞。
一時間,所有的學生都停止爭吵,齊齊望向他們的梁老師。
她緩緩地轉頭,看著這洞里的一切,五官都開始扭曲,彷彿頭痛欲裂的樣子。
看來蕭秀雲的記載沒有錯,這座大陣就算沒有人主持,也能發揮最基本的運轉。所以現在路雲昏過去以後,甬道不會再把人困住很長時間,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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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間,我想到一點,萬一到時候大家動起手來,一片混戰,那是玉石俱焚的局面,如果元兇就在我們之間的話,他有什麼辦法確保自己不在這樣的混戰中遭殃呢?
「去,什麼傷害不傷害的,我從來都沒有搭理過你,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在那裡單相思,剛才我那樣說,你現在也知道了,是為了把你騙出來迫不得已噁心自己說的。既然我和你從來就沒有開始過,你說你有什麼資格做這個實驗?
然而這句簡單到愚蠢的問話,卻並沒有得到回答。路雲這時就在那一堆磷火白骨旁,是整個洞里最亮的地方,所以,連她臉上的表情,站得近一點的人都可以看見。而路雲聽了我的問話,竟然把眉頭皺了起來,似乎在極力想著什麼。
路雲氣極反笑:「那你倒是試試看。」
我一下子冷靜了下來,也就沒有堅持現在就衝進去救那兩個人。因為我明白,現在這種情況,可不像好萊塢大片或者驚險小說,女主角出了事,男主角單槍匹馬闖過去在最後關頭成功救人。以現在的情況,要是我剛才就這樣冒冒失失地再次衝進甬道里,縱有三頭六臂大概也要自身難保,更別提救人。而現在一切剛剛有了點頭緒,百年前的慘案為我們今天的處境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案例,事實上甬道內的「東西」也正是因為如此才這樣急著發動。所以索性大家一起把關節處想清楚,再找法子救人不遲。說老實話,要是路雲和袁秋泓被擄入甬道立時就會有危險,那麼就算我衝進去也已經救不了她們。
路雲渾身都在發抖,情緒極度不穩定。
「還有袁秋泓。」劉文穎說。
我緊緊盯著梁應物,黑暗中,隱約看見他和路雲熱吻著,抱著路雲身子的右手卻慢慢舉了起來,忽地立掌成刀,狠狠劈在路雲的頸動脈上。路雲的嘴巴被梁應物封著,哼都沒哼一聲,就軟軟倒在地上。
元兇已經暈了過去,這困龍大陣是否會就此破解?
我們把她們漏了。
「劉文穎。」梁應物忽然開口問道。
現在我們的處境,幾乎就是一百年前鮑家村祖洞血案的翻板。已經可以確認無誤,我們被困在困龍大陣中了。
「我是,我是……」
「說什麼哪,那多,你沒看到何運開的樣子嗎,我怎麼知道她確實在那裡,總要進一步確認一下吧。」梁應物大聲辯解。不過許多人已經笑出聲來,這大概是這些天他們第一次笑吧。
「是路雲的聲音。」郭永華說。
我眼看著梁應物擦著路雲左側跑偏了,立刻往路雲右側猛衝。
路雲瞥了朱自力一眼,神色間竟是說不盡的傲慢和不屑,接下來的一幕讓我們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就在剛才他假作摟我的時候,把做「百家繩」時餘下的一段繩索塞在我手裡,而他則握著繩索的另一端。在昏黑的環境下,路雲沒能看見這個小動作。
「別衝動,那多。先理一理頭緒,再商量辦法。」
儘管還是一樣的走不出去,被困在一大堆白骨里,可是元兇已經找到,再不像之前全無頭緒,只能等死,大家一下子放心許多。
剛才在看白骨日記時,路雲和袁秋泓是最先看不下去的幾個人之一,早早就躲到一邊去了。其他人的心神完全被白骨日記所吸引,也就一時沒有注意其他人。卻沒有想到,無聲無息的,這兩個人就被不知什麼東西給擄進了甬道,除了那兩聲驚叫,竟然連一點先兆都沒有出現。
「你什麼你,你這個變態的老妖怪,要是你堅持要做這個狗屁實驗,就說明你根本不懂得愛情。而一個根本不懂得愛情的人,卻又要來做關於愛情的實驗,簡直就是一頭牛在彈琴。」
梁應物忙從懷裡摸出手電筒照去,袁秋泓赫然就躺在離生活圈不遠的白骨中。我來不及讚歎幻術的神奇,連忙趕過去察看,好像只是暈過去,頓時舒了口氣。
我微微甩了甩頭,不再去想這些,全神思索百年前血案和現今的關聯。
「怎麼沒有,上個學期有段時間,我每次上體育課,你九九藏書都會給我買飲料,還有幾次拿自己的毛巾給我擦汗,哼,那毛巾上都是你沒洗乾淨的汗酸味,噁心死了。」劉文穎立刻尖聲反駁。
梁應物大喊的,竟是:「路雲,路雲,我喜歡你,你出來吧。」
「不可能,你是路雲,你今年二十一歲,即便你是幻術一脈的本代傳人,也不可能是一百多年前的那個蕭秀雲。」梁應物說。
何運開的這副樣子,怎麼看都不會是有能力學會幻術的人才。
我的腦子裡急速轉著各種各樣的念頭。我知道就這樣結束的話,那麼路雲一旦再次消失在甬道里,將再沒有人可以讓她出現,這樣我們就真的完了。可是,接下去要怎麼做,才能讓這個一百多年前的老妖怪放了我們?
梁應物接下來的動作,卻讓我嚇了一大跳。他竟伸出右手,一把摟住我。
「如果我告訴你,我對什麼女人都不敢興趣,喜歡的只有男人,你會怎麼想?」
「那時我瞎了眼,現在我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一百多年前是為了情,如果完全沿用這個案例,那麼今天的事件,是否也是因情而起?
「怎麼了?你想到什麼?」我沉聲問梁應物。
「你,你到底是誰?」我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讓我自己都莫名其妙的話。
因情而起的話,那麼眼前的這些人,究竟誰比較有可能一點?
「催眠,哼,那種低級的玩意兒,我可是讓自己靈魂的一部分,一代一代地流傳下去啊。縱然時光再久遠,也不會消失,直到再次復甦。從路雲被你拒絕,又發現你和這個劉文穎打得火熱的時候,我就開始復甦了,所以才有了這次的神農架之行。」
而再聯想到之前在三里屯村,分明沒有可能常到人洞這種地方玩耍的阿寶說出來的莫名其妙的話,以至於我們所有人都對人洞發生了興趣,這才有了後來到人洞探險,如今被困的事件發生。現在回憶起來,那個叫阿寶的小孩子所說的話,簡直是太可疑了。
我本還不知這是什麼意思,等瞧見梁應物向路雲猛衝,立刻就明白了。
「等一等。」我連忙說。
我看到郭永華不時地望向甬道,知道他擔心路雲,他暗戀路雲我早已經發現,現在也想不出什麼話安慰他,只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時我心裏卻閃過一個念頭,郭永華喜歡路雲,卻還沒到忘記生死的程度,剛才第一反應要衝進洞的倒是我,而不是他。想到這裏,眼前彷彿又看見了鮑月兩個空洞洞的眼窩。
一百多年前鮑家村血案的起因,是情,因情生恨,這才釀成慘劇。那麼現在呢,現在的原因是什麼?搞清楚這一點是抓出元兇的關鍵。
用不著我和梁應物發動大家相互揭發,猜疑聲已經四起。人最相信的本就只有自己,在知曉了元兇可能就是身邊人的時候,本能地看所有人都不順眼起來,從前零星聽說的小道消息,一下子全都抖落出來。
一百多年前,鮑勇是因為不喜歡蕭秀雲,而喜歡同村的鮑月,這才引發了蕭秀雲的「生死考驗」。那麼現在梁應物卻坦承喜歡路雲,是不是可以破這個局?
「你什麼你,你那個幻術,我看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只能唬唬何運開,我一拳就能把你撂倒了。」
至此每個人都已經明白,讓他們陷入如此絕境的,就是這個平時看起來內向而文靜,與人無害的路雲。
我聽到梁應物抽了一口冷氣。
梁應物大吃一驚:「原來這一次來神農架,完全是你在起著影響……」
一個彎,兩個彎,出來了。
梁應物想盡了辦法,先影響路雲的精神狀態,又讓她許諾被打倒就放我們出去,再與我合作將她擊倒。現在就祈求路雲再次恢復神智,能恢複本我,又或者,能遵守承諾。
我低聲地把這個疑問告訴梁應物,他也想不通這個關節。
路雲痴痴地問:「真的嗎?」
「你!」路雲用手指著梁應物,眼看就要發作。
現在的大學生,沒在學校里談戀愛的已經是極少數,卞小鷗和費情自不必說,其他人也都有著自己的男友或女友,而關於各自的緋聞,平時也有著諸多的版本,比如原本是從誰那裡搶來的https://read.99csw.com男友,或者自己的女友從前曾經甩過多少帥哥,諸如這樣的信息,現在都成了可能成為兇手的佐證。然而頭痛的是,幾乎每一個人都有著這樣的傳聞,但是卻並沒有出現有三角戀情關係的當事人都正好在這個考察團里的情況。
梁應物緩步朝路雲走去,說:「我以前一直沒有對你說,因為我們的身份不合適,可是我心裏一直喜歡你,上次拒絕你,其實我也很難受。」
「是在一定條件下發作的深度催眠嗎?」梁應物問。
梁應物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直笑得彎下腰去,彷彿看見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
只是梁應物現在這樣一表白,會有什麼樣的結果。以我對梁應物的了解,他可不是會說出這樣肉麻話的人,一定別有用意。
「等一等,你的實驗已經結束了。」
難道說,由於我們發現了白骨上的秘密,隱藏在甬道里的東西,就迫不及待地開始發動了嗎?
「我哪有追過你,自作多情,媽的別臭美了。」何運開見有人指到他頭上來,立刻就罵了起來。
我這時大腦全力開動,心念急轉。袁秋泓和路雲,會是誰呢?
何運開一聲怒吼沖了過去,路雲輕輕哼了一聲,何運開衝過去的身軀竟然在離路雲足有三尺遠的地方擦過。何運開繼續著他的怒吼,雙眼向前怒視,就像路雲就在他的前面一樣,直直地衝到洞壁還不止步,就這樣握著拳頭一頭撞在石壁上,晃了兩下倒了下去,看來是撞暈了。
還沒等我完全從百年前的故事里擺脫出來,兩聲尖銳的驚叫聲卻讓所有人嚇得跳了起來。
「你要能碰著我一片衣角,我就把你們放出去。」路雲冷笑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梁應物已經和剛才的何運開一樣,擦著她向著洞壁衝去了。
正當我想再一次開口問梁應物的時候,他忽然開口大喊起來,聽清楚他喊的話,真是讓我目瞪口呆。
和梁應物交換了意見后,一些最基本的推論已經很清楚了。
「就好比你看到樹上有一隻很漂亮的鳥,就叫這隻鳥陪你玩,可是這隻鳥根本就不理你,你就一槍把那隻鳥打死,哦不,對你來說,是用幻術把那隻鳥弄死。你說你是不是又無聊又變態?」
經此大變,梁應物讓所有人都在生活圈裡圍成一個圓圈,每個人都緊挨著,可以守望相助。
何運開還沒醒過來,否則聽到這句話,又要衝上去揍人了。
「拖延時間嗎,你的那點伎倆還是不要拿出來耍得好,再見了。」
劉文穎氣得又要罵回去,梁應物卻一擺手:「別說了,不會是何運開的。」
沒喊幾聲,一個黑影從甬道里緩緩走了出來。
他靜靜地向甬道口方向看了片刻,才回答我說:「我想,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雖然你們發現了我,但是,實驗依然會進行下去,到時候,第一個動手的會是誰呢?」路雲眼睛掃了一圈,掠過猶自暈倒的何運開,最後停在梁應物的身上,「原先,還以為一定會是這個無腦的肌肉男,不過現在看來,說不定最早下決心的,倒是你呢,梁老師。」
「啊。」劉文穎怔了一怔,立時就明白了梁應物問這句話的含義。她想了想,又向旁邊看了看,說,「朱自力,還有何運開,都追過我。」
「還有啊,能和梁老師一親芳澤,路雲哪裡肯弄個幻影虛鳳假凰,當然要自己上了。」身為情敵的劉文穎這時候竟然也插上一腳,只是聽起來有些酸溜溜。
路雲妖異的語調,讓我的喉嚨一下子泛起了雞皮疙瘩。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
梁應物沖得極猛,要是就這麼撞上石壁,恐怕有性命之憂。
看來,正如我所猜測的,梁應物也懷疑,路雲就是「那個人」。而這兩個人之間,必然有著我們所不知道的情怨糾葛,梁應物這傢伙,竟然搞出師生戀,之前還一點風聲都不露。要不然,哪用到現在才猜出是誰來。
「真的,原來你和劉文穎沒有在……」路雲顫聲說。
路雲和袁秋泓就這樣失蹤了。
路雲的眼神在我的脖子上轉了兩圈,又回到梁應物的臉上。
「路雲!」驚叫聲此起彼伏。
如果我們是九_九_藏_書無意闖入,那麼怎樣來解釋,困龍大陣會突然自己起了變化,讓人走過甬道的時間越來越長,以至於沒有人再敢邁入甬道一步?而剛才袁秋泓和路雲的失蹤,難道也是困龍大陣自發的反應?從蕭秀雲的日記中看,困龍大陣分明只能自己進行最基本的運作,如果沒有高人主持,是不可能出現各種高級變化的。就好比電雖然一直存在,但在自然界里只是通過閃電靜電錶現出來,玩不出人類那麼多花樣。
「你這個不懂愛情,又學了通沒用幻術的老傢伙,被我摞倒以後,就乖乖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梁應物說著,就向路雲衝去。
梁應物告訴我們,去年初的時候,路雲曾經偷偷找過他一次,向他表述了愛慕之意,但是被他以師生戀不合適為由直接拒絕。路雲是個極為內向的女孩,能鼓起勇氣表白一次已是不易,遭到拒絕之後,就再也沒有提起來。而劉文穎也對梁應物十分傾慕,雖然梁應物也是一樣的不假辭色,但劉文穎天性外向,被拒絕幾次也不以為意,始終粘在梁應物身邊。而梁應物經我提醒,忽然想到,要是路雲一直沒有放棄對自己的情意,卻又誤把劉文穎始終纏著自己的行為,看作是自己對劉文穎的認可,從而認為自己原先所謂的「師生戀」不倫純粹是一種欺騙性的借口,那麼不就基本符合了一百多年前蕭秀雲的動機嗎,再一想路雲的背景和這些天的舉動,立刻就有了九分把握,這才厚著臉皮大施「美男計」,把路雲引了出來,並且以同樣的方式放倒這個神秘的幻術高手。
我看了看梁應物,他也一臉愁容,想不出法子。
「想出去,過一百天再說。」
路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夠了,你笑什麼。」
一瞬間我明白了梁應物的想法,背上立時起了一陣寒。
「是誰?」我想都沒想,立刻反問回去。
「胡說,作為一個被你傷害的女人,我當然有資格。」路雲厲聲說,聲音尖得幾乎要把人的耳膜刺破。
不過路雲只是站在那裡,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對她來說,大概我們這些人,都無法形成什麼威脅,隨時可以解決,只要她不再犯剛剛那樣的錯誤,讓梁應物有乘機下手的機會。
我看著眼前互相指責,猜疑,進而對揭老底的學生們,心裏暗暗著急。現在的氣氛已經充滿了火藥味,當不信任感到達極點,平時對彼此積壓的不滿就會一下子爆發,到時候只要有一個人先動了手,所引起的連鎖反應,足以造成類似一百年前的嚴重後果。
梁應物繼續大喊:「我對劉文穎一點意思都沒有,我是喜歡你的,你出來吧。」
「你,有沒有曾經追過你的,在這裏?」
路雲在離我們不遠處站定,手往旁邊一指:「那不是嗎?」
路雲可以用幻術影響梁應物的視覺,令他改變方向。但只要我拉著繩子往另一頭跑,處在我們中間的路雲就會被繩索拉倒。
其實,還有兩個人不在我們的中間,可以確保在混戰起時,不被捲入,那就是路雲和袁秋泓。而剛才的種種猜測,也沒有人把矛頭指向這兩個被甬道吞噬,並不在場的人。
我心中也是一凜,原來梁應物和所有這次來的學生,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路雲所影響。這種悄無聲息操控人心的能力,實在是太可怕了。
「這一切,都說明,我們並不是無意中被卷進來的,這是一場蓄意而為的陰謀,主持這個陰謀的人,一定有著類似當年蕭秀雲的能力,甚至就是那一脈幻術的傳人。對於這樣的人來說,控制一個幼童說出違心的話,再不知不覺誘我們入殻,簡直易如反掌,就是一個催眠大師,也能做到這一點。」梁應物的話,得到了大家的認同。因為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解釋。
「真的,要是那個人就在我們中間的話,照現在的樣子發展下去,我已經沒辦法控制,到時候一動手,誰也難保自己的安全,難道說,他的幻術可以讓他在混戰中獨善其身?還是,其實那個人並不在我們中間。」梁應物說到「並不在我們中間」這七個字,忽然間全身一震,抬眼望向甬道。
「那倒是,味
九*九*藏*書蕾感覺這麼豐富,要模仿起來,也不那麼容易。」
「喂,我說,剛才其實你走到路雲面前,把腦袋湊過去的時候,就可以下手了吧,非要等到吻得熱火朝天爽過以後才動手,嘿嘿……」
好在梁應物很快就鬆開我,說:「我當然是個異性戀,但看看你,要是你真的夠了解我,怎會這麼容易被一個動作一句話騙到。我看你是學那個什麼幻術學傻了!」
「好了好了,我們還沒有出去,有力氣取笑我的話,還不如想想怎麼讓路雲心甘情願放我們出去。」梁應物岔開話題,不過這的確是個足以讓所有人再次嚴肅起來的大問題。
我一咬牙,拔腿就要追進去,卻被梁應物一把抓住。
朱自力衝到路雲跟前大喊:「別在這裏裝神弄鬼,快放我們出去,否則,你自己也一樣餓死。」
「而且,這個人,應該一直就在我們的周圍,而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她)就在我們中間。」儘管許多人都隱隱約約想到了這一點,但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還是引起了一陣騷動,學生們彼此緊張地打量著,仔細辨認著身邊所熟識的同學,或者老師,甚至我這個記者是否心存歹意。只是黑暗中,藉著綠油油的磷火,每個人看起來都是那麼詭異難測。
自打我認識梁應物以來,就沒見他這麼刻薄過,路雲的身體都已經在發抖了。
「你,你到底是怎麼了,路雲。」郭永華訥訥地說。
「什麼?」路雲有些詫異。
「從頭到尾都是你這個小丫頭在一廂情願,做什麼實驗,當年的蕭秀雲或許有資格,但是現在的你,不管你說你是蕭秀雲也好是路雲也好,根本沒有實驗的資格!」梁應物一邊笑一邊說。
「怎麼?」
路雲接下去說:「是的,當年這場失敗的實驗,就由你們今天來繼續下去吧,這一次的陪葬品少了很多,可能用不了太長的時間。」
周圍的學生一個個面露惶恐,生怕梁應物觸怒了路雲,讓他們死得更快。我卻知道梁應物在兵行險著,我太了解他了,別看他表面這樣張狂,心裏和我一樣捏著一把汗。
梁應物搖了搖頭,沒有回答我,不知在想什麼。
路去「啊」地大叫一聲。
袁秋泓是上海人,出身富貴人家,一舉一動都有著洗脫不了的貴氣。這樣的人會是神秘幻術一脈的傳人,著實叫人難以想象。而路雲,平時內向少語,她是,她是,天,她就是湖北人,在三里屯村的時候,還因為會說本地話而當過雙方的翻譯。莫不成就是她?
我心裏一震,劉文穎似乎是喜歡梁應物的,而以她的條件,恐怕平日里追求者眾多,莫不成……
「那多,探路,快。」梁應物對我說,同時把備用手電筒遞給我。
如果說,當年蕭秀雲在離開時,為了繼續困死鮑勇,沒有把困龍大陣的禁制撤去,而這座大陣一經擺成,又沒有時間限制,將會一直發揮作用的話,那麼我們就太倒霉了。因為自己的好奇心,主動走進了困龍大陣,再也無法活著出去。但是經過多方推敲,我們一致認為,事實並非如此。
「他不會做這樣的事。」我替梁應物回答。
蕭秀雲,白骨日記的記錄者,一百多年前的幻術天才,祖洞吃人血案的始作俑者,這怎麼可能?
「等一等。」這次是梁應物喊了出來。
梁應物沉默。
「當然沒有,你什麼時候看見我和她有過親密接觸了,不要因為自己孤僻,就把別人熱情一點的舉動當做|愛情的表現,唉,你還真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
路雲哼了一聲,聲音尖厲得嚇人。藉著磷火,我看見她的面容很奇怪,說不出的乖張詭異,不知哪裡不對勁。雖然五官和從前一樣沒錯,但就是讓人覺得,她和從前的路雲,有著很大的不同。老實說,這兩天來我一直隱隱約約有這樣的感覺,但之前只以為,是由於被困白骨洞而讓每個人都極度緊張,自然和平時有所不同,但是現在這種不同成百倍地突顯出來,卻讓我心裏一動。
「我是……蕭……秀……雲!」
聲音是從甬道的方向傳過來的。等我們趕到甬道口,梁應物打開備用手電筒往裡照時,卻一個人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