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剛從神話的蛛網裡掙脫
我是新刷出的雪白的起跑線
緊緊拉住你的衣襟
也許有一個約會
大地張開手臂把愛人迎接，
生怕浣洗會使它
嫉妒的陽光
是緋紅的黎明
【歸夢】
它記載了偉大的罪孽。
我是你雪被下古蓮的胚芽
在我微顫的手心裏放下一粒珠貝，
以再理解了的啟示
是花木掩映中唱不出歌聲的枯井
歲月的流水不也同樣無情
——以片斷的詩
流啊, 流啊, 默默地
我是你額上熏黑的礦燈
四月的黃昏
無數悲喜中，
千百年來未落到地面的花朵
—— 祖九九藏書國啊
去取得
它是無數霧晨，
它是這樣渺小，如我的詩行一樣素潔，
是你九百六十萬平方的總和
它的花紋，它的色彩，
以我熟悉的一枝百合
我是你十億分之一
無數泣別，
我禁不住象兒時一樣
在峽谷低回
風凄厲地鞭打我，
餵養了
是「飛天」袖間
無數雨夜，
那就從我的血肉之軀上
呵，母親
在我微顫的手心裏放下了一粒珠貝……
以被忽略的細節
要歌唱你就歌唱吧, 但請
彷彿大海滴下的鵝黃色的眼淚……
——唉，我終於又能哭出來
—— 祖國啊
撒出去——
雖九*九*藏*書然晨曦已把夢剪成煙縷
終不能把它化作一滴清水；
我常悲哀地仰望你的照片
我是你掛著眼淚的笑窩
雖然我寫了許多支歌
以似乎吹在耳旁的呼吸
呵，母親
我是貧困
它目睹了血腥的光榮，
給花、給海、給黎明
我是乾癟的稻穗；是失修的路基
我怎敢輕易打開它的畫屏
呵，母親
當波濤含恨離去，
【四月的黃昏】
（花瓣落在窗台上）
矗起來——
迷惘的我，深思的我，沸騰的我
包羅了廣渺的宇宙，
甚至以一段簡單的練習曲
也和英雄一
九_九_藏_書樣忠實，
彷彿一段失而復得的記憶
你以傷痕纍纍的乳|房
輕輕, 輕輕, 溫柔地
—— 祖國啊！
正在噴薄
它是無數擁抱，
我還不敢這樣陳列愛的祭品
我的甜柔深謐的懷念
不是激流，不是瀑布
失去你特有的溫馨
概括了浩瀚的世界；
（媽媽的手，風在窗外）
被遺忘的最和諧的音樂。
它是英雄眼裡灼燙的淚，
而不能相許
我親愛的祖國
數百年來紡著疲憊的歌
勒進你的肩膊
它歸來了，我的熱情
流曳著一組組綠色的旋律
一聲也不敢呻|吟
我是悲哀
你的富饒，你的榮光，你的自由
——引起我的ｈｔｔｐｓ://ｒｅaｄ.９９ｃｓw.ｃom迷惘
殘忍的歲月
如今帶著荊冠，我不敢
你蒼白的指尖理著我的雙鬢
在天空游移
【祖國啊, 我親愛的祖國】
無數年代里
痛苦的希望啊
我還是久久不敢睜開眼睛
為了一根刺我曾向你哭喊
又何必苦苦尋覓
我是你祖祖輩輩
縱然呼喚能夠穿透黃土
是淤灘上的駁船
要哭泣你就哭泣吧, 讓淚水
我依舊珍藏著那鮮紅的圍巾
把纖繩深深
它是少女懷中的金枝玉葉，
在大地雪白的胸前哽咽，
也和少女的心一樣多情，
呵，母親
被拋棄的最崇高的詩節；
照你在歷史的隧洞九-九-藏-書里蝸行摸索
——使我屏息
我是你簇新的理想
四月的黃昏里
—— 祖國啊
失敗者的心頭血，
【呵，母親】
終不能把它從我的手心奪回。
生怕記憶也一樣退色呵
至今尚未如期
（臉深深埋在手裡）
勝利者的紀念碑。
終不能叫它的花瓣枯萎。
也許有一次熱戀
我是你河邊上破舊的老水車
它是這樣偉大，
當海浪歡呼而來，
我怎敢驚動你的安眠
彷彿大海滴下的鵝黃色的眼淚，
為了留住你漸漸隱去的身影
【珠貝——大海的眼淚】
要是靈魂里溢滿了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