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未知一吻
他閉著眼睛:「車裡。」
「求你……」他蹙起眉頭,將我更摟近他的身體。
「酒是好酒,適合澆愁。」身邊的女孩說話。
在程家陽的哥哥到來之前十分鐘,我離開他,徒步向城裡出發。黎明之前,公路上車子很少,偶爾有長途汽車經過,我看著車牌子,看有沒有從家鄉來的車。
喬菲
不過。
我走到公車站,天已大亮。輾轉回到學校,樣子雖然狼狽,萬幸沒被熟人看到。
「我是周南。」
他有一點停頓,想一想:「現在看來,是要這樣做了。」
初生的嬰兒都是赤|裸的,身上僅有的「衣服」是薄薄透明的皮膚,像沒有級別的制服,不分高低貴賤。
我坐下來,屁股底下墊著他的外套。我們面向大海。夜幕下,海天相接,星子成雙。
我簡直是心花怒放。看著他迅速地埋單,將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裸|露的肩上。我們相擁著,迅速離開「傾城」。
我連忙說:「您請打住。您拿衛生巾也是當手帕用。行了,這事我可以做,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會見結束后,副主席看看我:「小程?」
聽見坐在斜對面的劉公子說:「家陽真是好酒量。」
六萬塊。我皺眉,為這筆不大不小的財富而惴惴不安。茱莉婭「姐姐」卻會錯了意,只當我是猶豫不決,一把握住我的手,瞬間就幾乎淚眼婆娑。
我說:「哪兒有?」
女孩此時膝上的餐巾掉了,我幫她拾起。她穿著白絲綢裙子,將餐巾放在膝上,因為滑,竟又掉了。我再幫她拾起,女孩微微笑:「真是外交官的風度。」
我的天,這個女生真是個活寶。我相信她簡直是有備而來的,她知道自己會獲得這個成績。同學們笑成了一團,老師們也寬容地理解這個優秀的學生離經叛道的幽默。
旭東終於想起了一件事情,有一天一起吃中午飯的時候問我:「我上次讓你幫我找的那個姑娘,怎麼樣了啊?」
我點點頭,打量此人:三十上下年紀,中等身材,國字面孔。
「是。在高翻局工作。」
「等一下,你來接他吧。我們現在在城西海灘,26號公路口,南側。」我準確地說出方位,「他喝醉了,不能開車回去。」
然後她落淚,撲在我的懷裡,低聲呢喃:「家陽,你的這句話,我等了多久。」
「又不是演電視劇。」
「我見到她的未婚夫。」
我一個人安靜地過日子。有一天按捺不住給明芳打電話,告訴接電話的保姆說找她,聽見她的腳步聲近了,突然喪失勇氣,放下電話。
「難得你來看我。」
「認識不?」我問。
菲的表現與眾不同,她笑著從我的手裡接過獎狀,然後居然在眾人面前說:「感謝學院,感謝我的父母,感謝導演和我們的Team,我能獲得奧斯卡獎非常高興。我愛你們。」然後,做出一副手按胸膛,克制情感又難掩激動的樣子——絕對是奧斯卡影后的風範。
「家陽,你累了。你從不這樣喝酒。」
「行!太好了,我還怕你忙不答應呢。」他說著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我面前,「你給哥用點心啊。」
不知道有沒有人感動。當我自己走出婚禮現場時,眼睛是濕潤的。我打電話給旭東,他答應今夜要送我一個足夠銷魂的禮物。我說:「我要,現在就要。」
他已經帶了酒氣,眼神混亂,頭髮擋在臉上,昏黃的燈光下,面孔不見血色。事後多年,我回想當時情景,認命地承認,于程家陽,我已受到蠱惑,所以即使面對這樣的他,頹廢的,放縱
read•99csw•com的,蒼白的,絕望的,在我的眼裡,卻也是俊美的,性感的,震撼我的心。「飛飛,你說,你來這以後,姐姐還算疼你吧?你不高興做的時候,姐姐逼過你沒?你那次大姨媽來,姐姐還把自己的衛生巾借給你。」
「得了,」旭東把卡收回去,「你不缺錢,我也不跟你弄這個了,標投中了,哥哥好好謝你。」
然後看看我,眼神有些清醒。
在準備畢業論文的同時,我開始了在外交部高翻局的實習。作為新人,每周有至少兩天的時間參加培訓。內容我已習以為常,社會生活各個領域內的專業詞條的漢法對譯、外文速記練習、同聲傳譯模擬……雖然我的基礎不錯,又有在巴黎三大的留學經歷,不過,這是一個需要從業者永遠不停地加強學習,進行自我提高的行業,競爭與淘汰是殘酷的。
「我知道爸爸媽媽不在,特意來找你。」
「早看出來你這孩子有出息。沒問題。下一個。」
這世界的某一個角落,一定有一個不知自己幸運的女人,把這個人傷成這副樣子。
這是什麼世界?白晝中高貴典雅的王子,黑夜裡化作末世的魔王親吻小姐?
下午三點鐘不到。北方的這個濱海的大城市,有人結婚,有人出遊,有人工作,有人準備與陌生的處|女做|愛。
他點點頭,看著我。他真好看。
我們鼻尖貼著鼻尖,他聞起來像是俄國的酒心巧克力。我抬頭看看他的眼睛,微微笑,是誰佔了誰的便宜?
「你這樣對自己,她也不知道。」
邏輯題。
可是,在傅明芳與周南豪華溫馨的婚禮上,美麗的新娘子笑逐顏開地應酬著出席的嘉賓,此時天空晴好,萬里無雲,綠草茵茵的花園裡,瀰漫著香水百合的味道。長桌被拼成馬蹄形,象徵幸運。淑女們衣香鬢影,小聲地談話、問候與祝福,上好的袍子,布料窸窣的摩擦聲。
叫醒我的是自己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家裡鄰居的號碼。我的心「咯噔」一下。
「少來。」我把卡推回去,「怎麼跟我還這樣?」
做一天和尚,也得撞好一天的鍾。況且此人的方式頗斯文,又有漂亮的手,我轉過頭,剛想張嘴打招呼,就愣在那裡。
終於熬到有人退席,我緊隨其後,準備離開。明芳已經換上淺紫色的小洋裝,頭髮盤起,露出美麗的頸子,在花園的一角招呼客人。
他的手機響了,我接起來。對方說:「家陽?」是年輕的男聲。
他點頭。
「明芳這個月要結婚了,你可知道?」
「姐姐,我想先要錢。」
這種纏綿輾轉的情緒讓人心煩,我要忘記她。
喬菲
「你……你,出台嗎?」
「家陽,我的那個標投中了,我老爸對我的表現非常滿意。」
「你是誰?」
他摟著我的身體,不拿酒杯的一隻手環在我的腰上,他回應我印在他唇角的親吻,低聲地說:「哇歐。」
「出去。」我說。
「怎樣都行。」
沒印象。
我在吧台領了酒水的提成,看看他,心裏想,這人現在也是恨得口不擇言了,居然把自己也罵了進去。
「我碩士畢業,開始工作了,在外交部高翻局。」
剛開始工作,就有重任在身。法國政界要人來訪,政協副主席接待,我被派去翻譯。來訪的大人物已是八旬老人,思維雖仍然清晰,口齒卻不清晰了,再加上有著濃重的地中海口音,剛開始說的幾句話我勉強應付,逐漸進入角色后,終於圓滿完成任務。
「是因為感情的事?」
九_九_藏_書無論如何,我們與傅家是世交。我該叫聲「姐夫」嗎?似乎應該這樣。
「就是這個狀態。」我說。
我嘆口氣,離開那裡。
可是,青天白日,童話沒有選擇在這裏發生。我仍然躲在自己華麗虛偽的盔甲里,走過去,握周南的手,抱住明芳,在她耳畔說:「你要過得幸福,這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我不用她知道。她知道也等於不知道。」
「謝謝,謝謝。」兩個人一起說,還真是夫唱婦隨。
「哥哥怎麼謝你?」他鬼鬼地笑出來。
「噢,」我警惕性蠻高,「你說他叫什麼?」
老實人。
「看,情況。」
是程家明,我許久不見的哥哥。對了,我記得他把我拖回家。
「大約多久?」
可是我管那麼多做什麼?這個人古怪是真的,這雙唇冰涼卻也是真的。我伸出舌頭,逡巡這熟悉又陌生的輪廓,溫暖這寒冷的線條,品嘗他的味道,他的舌頭也伸進我的嘴裏,帶來香醇的酒氣。我們相濡以沫,又稍稍分開,我專心致志地親吻吸吮他的嘴角,我好奇那裡怎麼說得出那麼動聽的法文。
我說:「姐夫啊,明芳早該介紹我們認識。」
而實際上,一天前,作為優秀學生代表的我剛剛把全國法語會考一等獎第三名的獎狀和證書發到她的手裡。
我喝了些香檳,終於傅明芳與周南走近我。我呈上母親選定的禮物,然後握著他們兩個人的手,興高采烈地由衷祝福道:「我但願你們幸福,百年好合。」
他從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我接過來翻一翻,是旭東自己的公司在非洲馬里承建橋樑工程的標書:「我老爸盯著看我的表現呢,這個工程我志在必得。」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要來向我宣布這件事情。我對明芳的一顆心,家明是看在眼裡的。「所以你來嘲諷我?」
我握他的手,用力地握,以示親熱。
所幸的是,難題不僅我有,「傾城」神通廣大的大班茱莉婭「姐姐」也在發愁:一個不小心,麾下的一隊小姐被新開張的同行拉走。他現在將指甲刀在小指上磨得飛快,眼睛斜斜瞪著,惡狠狠地自言自語:「老話說得好,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他停車跟我說話,無非就是想看看,這凌晨出現在公路上的怪異女子是不是剛才的那個罷了。不過,長得這樣英俊齊整的兩兄弟,不知道父母是何等出色的人物。
這一夜,我學得一個教訓,男色害人。我為了跟他「香香嘴巴」,小費泡湯了,僅僅能從那瓶黑方威士忌上得到若干提成,簡直不足掛齒。而且,穿著短裙、腳蹬纖細高跟鞋的我要從這裏一步步地走回城裡。
畢業那一天,典禮結束后,我希望能見到明芳。去英語系的教學樓找她,在走廊盡頭的一間教室里看見她在監考。
「老程好嗎?」
這樣想著,一輛白色的吉普車停在我旁邊,一張臉伸出來,戴著金絲眼鏡,蠻斯文的樣子,儼然城市雅痞的扮相:「小姐,26號路口還有多遠?」
真奢侈,居然因為感情的問題摧殘自己。
「來請教何事?」
「半個小時。」
「恭喜。」終於有好消息。
「這個妹妹,我似是見過的。」他說,看著我的臉,仔細端詳。我倒不怕,醉成這副樣子,早忘了自己的另一個世界。
我不會開車,似乎要在這海灘上等他到醒來。我冷了,在他的懷裡找煙。找到的,我卻抽不得,香噴噴的大麻。原來那天我看得不錯。這天之驕子過著什麼日子?
「過得好嗎?」家明問我。
茱莉婭「姐姐」便是這適時的read.99csw.com催化劑。
「跟我走好嗎?」
我聽見家明關門的聲音,坐下來,打開桌上放的法文版的《世界報》:地震后的救災,法國全境勞工待遇保障有待提高,喀麥隆航空與法國政府再起爭端……居然沒有一條是好消息。
「是。」我微笑應酬。
「幫姐姐一把,應付一個大主顧。」
旭東在我眼前擺擺手:「想什麼呢?」
我不太願意回憶起自己的性經歷。我有過兩個女孩子,一個是大學時候的同學,還有一個是酒吧里認識的華僑ABC女郎。清純的,冶艷的,女人不過如此,也都無疾而終。我做|愛的時候,很難做到投入。我眼中,只有傅明芳。愛一個人若至於如此,像我這樣再產生恨,也不足為奇了。
「跟姐姐說。」
「沒有。」我將一塊五分熟多汁的牛排放進嘴裏,看看盯著我的旭東,又重複道,「沒有,找人真不容易。」
我在他的車裡找到礦泉水,拍他的臉,掰開他的嘴,將水灌進去。程家陽被嗆得咳嗽,勉強坐起來,漱口,喝水。
六月份,海面夏潮高漲,校園裡盛開芙蓉。
「叫你身邊的先生,我是他的哥哥。」
「翻得不錯,好好乾。」
「好……」當然這是個棘手的情況,當然程家陽的這個樣子讓自己的家人吃驚,「我就到。」
「還好,最近帶隊去北美招商。」
酒宴開始。不是自助餐。西式佳肴,一道一道地上,菜式很一般,酒卻是好酒,我喝得很多。
「沒有。」
我不確定那天在「傾城」看到的是不是程家陽。之後在頒布會考成績的會上見到他一次,他溫文爾雅、彬彬有禮地將獎狀和證書發到我的手中。很難將他這樣的人與酒廊里的癮君子聯繫到一起,不過誰說得准呢,誰又看得見別人面孔下隱藏的靈魂。這種想法讓我暗暗心驚,我在「傾城」的時間不短了,不能碰到熟人,尤其不能碰到他。
哥哥仍是不回家,父親母親仍然忙得好像超過美國總統。
「你擎好兒吧。這個周末,哥送你一份大禮。」
我收了線,看看程家陽熟睡中的臉,說:「阿姨再陪你二十分鐘。」
「醒了?」
「說呀,你跟我怎麼還客氣上了。」
對啊,又不是演電視劇,可他的頭居然低下來,靠在我的肩上。
沒想到與另外一人狹路相逢——政協外事局的一位處長,他負責外賓的全程陪同,跟我打招呼,連名帶姓地叫我:「程家陽。」
「心裏難受?」
手裡的積蓄足夠交下學期的學費,暑假就快到了,我希望能儘快找到一份工來打。我打算離開「傾城」。
「我有一份標書要譯成法文,信不過別人,你幫我看看吧。」
「算了。」對方笑了,「我不打擾你們了。」
是程家陽。
我在吧台邊拄著頭做此打算。一個男人坐到我身邊,放下酒杯的右手輕輕敲敲我的手背:「妹妹,聊一聊?」
「在夢裡嗎?寶哥哥。」
手機突然響了,我看看號碼,是旭東。
那天,旭東帶我去了一家城裡最好的夜總會,名叫「傾城」。有燈紅,有酒綠,有年輕美貌的女郎柔軟地膩在人的懷裡,這是迷亂的溫柔鄉。可在人群中,一個人的靈魂卻更是孤單,我躲出去,吸我自己的煙,被旭東發現,急急地推我回去。更大聲地唱歌,喝更烈的酒,不知在哪種麻醉的作用下,我突然覺得有點喜歡這裏。這樣的雙重生活,悄然無聲地繼續。
旭東是有處|女情結的人。他這樣的花|花|公|子最難忘的仍是初中時第一個上床的姑娘。他說,女孩子流血的時候,也read.99csw.com流眼淚,哭著說:「慢點,不行,不行,疼……」他再沒聽過那麼好的聲音。他說,他後來還經常去看那個姑娘,她結婚結得早,現在都是孩子媽了。現在看來,比起他的那些鶯鶯燕燕,她的樣子也太普通了些,不過,她的身體,仍是讓人懷念。
爛醉如此,還能搶白別人,果真是職業名嘴。
他說的是喬菲。
「我做的是我自己喜歡的事情。」
我醒過來,躺在自己家裡。昨天是混亂的一夜,我記得自己去「傾城」,我記得喝了許多酒,除了烈酒,我還曾流連於某人又香又軟的唇,然後是慘痛的經歷,我記得自己嘔吐。
我說:「總得一個星期吧。」
「信譽問題,我不能讓他們看我的笑話。你幫姐姐一把,六萬塊,全是你的,我分文不取。」
我想起她之前搞笑的種種,真是好奇,這個孩子是出自什麼樣的家庭。
「不如找她談談。」
「貴的。」
人不會無端犯錯,時間、地點合適,以及措手不及的意外,再加上一點點加速反應的催化劑,便能漸漸將你拖入深淵。
我坐起來,問他:「現在是什麼時候?」
「你是醫生,我是公務員,咱們沒有什麼分別,誰也沒有瀟洒到哪裡去。」
我們說話的時候,仍不能結束這纏綿一吻。我糊糊塗塗地想著,有這個理想的搭檔,我要創造「傾城」的接吻紀錄。可當他要我跟他出台的時候,這彷彿是更大的誘惑。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並沒有各位看官想得那樣香艷。醉得其實一塌糊塗,又讓我剛才的絕技「傾情一吻全家死」吻到缺氧的程家陽根本不能將車子從坐落於郊外海邊的「傾城」開回城裡,我們從公路拐到海灘上,程家陽推門下車就開始嘔吐,樣子狼狽不堪。
太好了,應該是救星。我把電話貼近程家陽,拍他的臉,他發出混沌的嘟囔聲。
然後我們拋棄這裏的一切,我們遠走高飛。
標書這種東西,內容不是很多,卻因為特殊的商業性質而對措辭要求極高。一個星期的時間,我都搭在旭東的標書上,翻完的時候,我也結束了我的學生生涯,以雙碩士的身份進入了外交部的高翻局正式開始工作。
「那個,我不會。你跟我講講技巧。」
而在世界的這一個角落,一個女人被一個跟她接吻之後嘔吐的男人徹底傷了自尊心。
我呼吸難定:「求我。」
兩個月不見,也許因為要準備婚禮諸多繁雜的事宜,明芳瘦了。可穿著一條月白色裙子的她仍然是讓人心折的美麗,讓我想起年少的時候,我在她家的院子里大口地吃水果刨冰,看著她坐在鞦韆上看書,有時向我笑笑說:「家陽,你把草莓吃到鼻子上了。」
我覺得若是十七八歲的女孩子,初夜是甘美的尤|物,而我已經過了這人蔘果般的年齡。
我轉頭看看她,這張面孔,明明是陌生的,卻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程家陽
沒有天賦的人是不能逆著性子喝酒的。我看著他閉著眼睛,蹲著吐,吐得爽利了,連膽汁都出來了,一骨碌又躺倒在車子旁邊的海灘上,陷入昏迷的狀態。
「現在?大白天的?!」旭東在電話的另一邊啞然失笑,「你還真有雅興。」
他笑起來:「要什麼酒?」
「好說。」他給我拿來一杯水。我看看他,兩年不見了,他的樣子沒有絲毫的改變,因此乏善可陳。
茱莉婭見我同意,事情基本搞定,彷彿去掉一大塊心病。他撫摸著我的臉,看著我的眼,微微笑:「什麼技巧?你身上的那層膜比什麼都重要。A片里的,https://read•99csw•com都是花哨的把式,沒什麼實際操作價值。但我告訴你兩件事,小飛飛,」他說到後來,聲音漸低,樣子好像吉卜賽的巫師,「第一,不管是什麼樣的臭男人,這一夜對你來說,也是意義重大。疼是難免的了,不過,你也要享受。記住,性|愛對女人來說,更奇妙。第二,看他的眼睛,一直看他的眼睛,他進到你的身體里,你就看到他的眼裡去。不吃虧。」
原來有人收購初夜。
「是不是個瘦白高個子?」
大我三歲的家明是家裡的黑羊。我的父母一直想讓他繼承事業,在外交方面取得建樹,可是家明忤逆他們的意願,去讀了醫科,做了醫生。古人說,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又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從階級觀點看,我們在思想意識形態內有著巨大差距,因此,我們從小不睦。
可這種平等僅僅短暫一瞬。命運註定那些嬰兒在之後的人生中有人錦衣玉食,有人窘迫地討生活。
「……我找家陽。」
程家陽
我意興闌珊,不願意應酬。
程家陽
「傅明芳是我的未婚妻。」
我夠了。我不想宿醉之後,與肝膽外科博士辯論,百上加斤,讓人不堪重負。我站起來,走到窗邊:「別欺負病人。」
「我是誰?」
我不想她過得幸福,我但願她陪著我不幸;我不想她面帶微笑,我但願她像我一樣冷若冰霜;我不想她婚典成功,高朋滿座,我但願在這場婚禮上,會有一場小小的、恰到好處的災難,花園變成孤島,只剩下我跟傅明芳。
我決定,從現在起,厭惡。
六月里某個星期日,黃道吉日,諸事皆宜。
「飛飛。」他叫住準備離開的我,「慢走一步,姐姐有話跟你說。」
「沒有問題。」他招招手,酒保拿來黑方威士忌。程家陽替我倒上半杯,手卻按在我的嘴巴上,臉孔貼近了,氣息拂在我的臉上,「不過,得先香香嘴巴。」然後,他薄薄的嘴唇就壓在了我的唇上。
「星期日的晚上。你睡了一天。」
他看看我:「我有點事想要拜託你。」
「他們到底還是把你拉到那個圈子裡了。」
天之驕子程家陽因為情感上小小的波折折磨自己,尋死覓活;而我此時為生計發愁,籌劃著如何儘快弄到一筆數目可觀的錢熬過難關。不計較方式,只要儘快。
這話問得沒來由,到了會有路標啊,況且我認得這聲音,這是程家陽的哥哥,這麼看還蠻像的。說時遲,那時快,我這樣想了一秒鐘時間也不到,便將頭轉到另一側,腳步不停,繼續向前走,手臂揮向來時的方向,大聲對他說:「繼續,繼續。」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是希望他認出來喬菲還是不。
我覺得意氣上涌,看著她,只看著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去,拽住她的手,望定那一雙剪水瞳。為什麼我要偽裝成謙謙君子?為什麼我不能做回自己?我大聲地說:「明芳,我愛你。我要你跟我在一起。」
我聽見程家陽的呻|吟聲,聽不清楚,不知道是中文還是法文,仔細辨音,原來是「水」。
「小姐。你又是誰。」
「夜總會的妹妹。」
現在是星期日的上午,大家各忙各的,都不在寢室,我洗洗乾淨,想要先睡個覺,真是疲憊。鑽到被窩裡,還覺得后怕,沒讓程家陽認出我來吧。我打定主意要離開「傾城」,再不過這種日子。然後睡著了,睡得卻不安穩,耳邊好像還有海浪聲。
「你子繼父業了?」
喬菲
肩膀被拍一拍,意思是任重道遠。
得了,白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