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驚險之旅
鮮紅的血液直流到我的腳下。
這次換了父親震驚,看著我為兩位保鏢關上車門,我說:「同志,順風。」
「……」
說完了跟菲的話,我才發現自己的淚水流出來。
「是嗎?」
我屏住呼吸給它們換水、沖洗、刷殼,比自己洗澡的時間還長。
我知道了。從口袋裡拿出電話:「是不是這個?」
我哼了一聲:「你等著,他馬上就從非洲出差回來,我要在你之前結婚。」我看看她,又看一看對面鏡子里的我自己,不知道是在對誰說,「你等著。」
父親對我用中文說:「家陽,你看,與外國人的鬥爭,比小孩子的遊戲還要露骨。你問他們,多少錢,能把我方人的性命買回來?」
程家陽
「我妻子。」我說。
不過,我知道的是,殉職工程師的遺體已經運回,而家陽和他的爸爸,還留在那裡。
這個時候,有人給我打電話了,我一看號碼,是師姐,幾乎是面臨崩潰的語氣:「菲菲,你再不回來,我就死了。」
父親自己站出來,問說話的這一個:「你是頭兒?」
他坐下來,喝了一小口水,對太岡說:「有這些清水給我們不容易,你想得到什麼?」
太岡將機關槍背在後面,雙手抱在胸前:「這裏說了算的,是我。」
許久沒有動靜,車門忽然被打開,一隊全副武裝的黑人軍人,站在外面。
「好,爸爸,好。」我的眼眶濕了。
「我的戰友。他們在政府軍手裡,留你們在這裏,是要換他們回來。」他站起來要離開,看看我父親,「我知道,你是大人物,不過,我的戰友更重要,我只給政府,也就是你們,兩天的時間。」他說完就走。父親對我說:「家陽,吃東西,喝水。」
太岡說:「本來有好日子,不應該放棄。」
男孩仔細看一看,終於多恩賜了一個單詞:「她,漂亮。」
「后不後悔跟爸爸來這裏?」他問我。
模糊不清,但確是他的聲音:「菲,我是家陽,對不起讓你等我,我會儘快回去。
走了幾步到外面,想起來問太岡:「那個錄音帶寄走了?」
我的震驚無以復加,我的父親,他自己留在這裏,要我們護送靈柩回去。
太岡說:「日子曾經平靜過,吃飯、睡覺、耕作、做|愛、生孩子,直到白人來。
這是生平沒有經歷過的場面,我的心臟好像要跳出胸腔,汗水流下來,像血一樣。
電話發出樂音,她的笑容出現在屏幕上。我讓他看一看。
可是,另一個念頭冒出來,決定便在瞬間做出,我穿上大衣,離開家,去部里。一路上,春風裡,腳步越走越快,恨不得飛起來。
程家陽
前面和後面的警衛車都被炸飛,黑人司機回頭對我們說:「是游擊隊。」話音未落,他頭部中彈。
「不過,是她告訴我你要獨自出訪,是她讓我陪同你來。
父親沒有笑,臉上卻有柔和的線條:「家陽,回去后,讓她來,我們要見一見她。」
荒漠里的氣溫,read.99csw.com夜晚與白日相差巨大。
他們要對我說些什麼?
太岡沉吟,終於招手讓兒子過來,我把電話放在男孩的手心裏,對他說:「這個,你留著,你跟我的妻子一樣,她也叫青草。」
家陽的媽媽說:「喬菲,坐下。」
「你要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是我最開心的時光。
我們是這裏僅有的活人。
「寄走了。」
「說得沒錯啊,確實是金龜婿,」我笑嘻嘻地說,「你還記得程家陽?」
我要走。
喬菲
「是。」我說。
黑人總統一方面對我國殉職人員表示哀悼和遺憾,另一方面,開始用種種借口搪塞,不肯增加預算,加強保衛措施。
辦公室里、局裡、部里,沒有人議論,沒有人詢問,沒有人告知。
「我妻子。」
我們在金沙薩下飛機,非洲外長和我駐該國大使接機,陪同我父親去會晤總統。
我跟父親躺在被士兵看守的帳篷里,凍得有些發抖。
「輪得著你說我嗎?」
「那當然。」我說,看見男孩笑了,露出可愛的白色牙齒,「你叫什麼?」
程家明和他的母親。
父親拒絕說話。
「如果一時不能,我想你自己還是要愉快地生活。
我父親說:「你要看清楚,誰是朋友。該有的道義不履行,該做的事情不肯為朋友做,最終只會讓自己眾叛親離。」
我把毯子蓋在父親的身上,望了一眼黑男孩,我說:「你做什麼?」
我問他:「卡贊是什麼意思?」
我不想留在這裏,在家陽回來之前,我不想見到他們。
我想一想說:「有點。」我看看他,「爸,如果我不來,我現在就跟她註冊結婚了。
「還有,一直忘了跟你說,我愛你。」
「我以為你是有骨氣的人,明明可以走,卻陪他留在這裏。」
「說些什麼?」
我回了家,就發現味道不對,奔到屋裡看,罪魁禍首是小烏龜的殺戮戰場,整個魚缸都被弄髒了。
隨我們同行的保衛人員是兩位公安部警衛局的武裝參謀,一路上如影隨形,盡職盡責。如今任務即將結束,兩人卻沒有絲毫的放鬆,不住地向車窗外觀察,我覺得每個行業都有行業之道,專業人士讓人尊敬。
政府保衛全軍覆沒。
父親說:「謝謝。」
「剛才跟誰說話?」
而我的家陽,他在非洲,他是不是跟他的父親一起圓滿完成了任務?在父親的身邊,他有沒有好好表現?他是不是正準備回來?外交事務中總有些不可預見的事件發生,家陽也許正忙於他自己的工作,因而直到現在也沒有給我打一個電話。
吃飽了的烏龜在魚缸里撒歡。
小男孩卡贊進來,手裡拿了毯子,交給我之後仍不肯離去,站在一側,看著我。
他不回答,仍是看我。
不僅僅是為了家陽,我不願意再讓他兩難,辛苦自己;更是為了,我多年來,自己的理想,一路顛簸的辛苦、委屈、汗水,讓我更要珍惜已經得到的成績。在這個時候,無論是誰九-九-藏-書的原因,我都不能放棄。
我回頭看看他:「是這樣?」
他並沒有殺我們的意圖,用法文對我們說:「出來。」
「很好。」父親說,「留下我,你們可以得到任何東西。讓我的同事們回去。」
「太好了。給我一樣一斤。」
我們繼而上了游擊隊埋伏在山包後面的卡車,穿過荒漠向不可知的地方前進。
「對啊,我是在巴黎三大念的書,你是聽西哈努克的演講錄音練的聽力。」我說,「所以說,爸爸,這就不奇怪了,你不要不愛聽,我說你好像多少有那麼一點兒印度支那的口音呢。」
我想一想:「無論有什麼事,我要她像以前一樣愉快地生活;還有一件事,一直沒有說過,我愛她。」
我送走家陽,自己在街上散步。
我點點頭:「哦。媽媽呢?」
父親是個漢子,這個時候,面不變色心不跳,只是一字一句地對太岡說:「你自己知道下場就好。我會要你十倍地還回來。」又看我,良久,眼光閃亮,「家陽,你是好孩子。」
三天過去了,算上他離開的那天,八十二個小時。
菲,我在一條與你越走越近的路上,你呢,你在做些什麼?
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麼長,槍聲忽然停了。
「我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長,程。」
「如果,現在換了是她,也會做一樣的事情。」
「你知道我車子的後面是什麼?」父親與太岡高度相當,針鋒相對,毫不退縮,「我同胞的遺體,我們中國人,死,不留在外國。請讓我的同事們送死者回國。」他回頭看看我們,用中文說,「你們務必把靈柩安全送回。」
「現在,國家和當地政府、軍隊正在積極營救。」
我看定他黑色的眼睛:「你呢?你過什麼日子?你的人過什麼日子?你們讓別人過什麼日子?」
槍火聲。
「而他們拿走的是,石油、鑽石和黃金。」
我發覺這些人,太岡與他的部下,並不是一群散兵游勇、烏合之眾,這群黑色的軍士身體強壯,訓練有素,儀容正規,難怪可以如此輕易地就成功襲擊我們。我在觀察他們的時候,也被別人觀察著,我的父親。
忽然聽見家陽的聲音。
「卡贊。」另一個人替他回答,是進了帳篷的太岡上校,一隻手將男孩抱出去,回頭對我說,「我的兒子。」
「你還沒收到人事處的電話嗎?他們很快就要給你打了,你跟家陽都不在,現在人手不夠,連處長、副處長都干大活兒了。」
我笑了一下:「突然吧?嚇一跳吧?」
我這個氣啊,我大半夜回來的,還得收拾它們。
我沒有說話,向父親微笑。
他帶了水來,放在卡贊送來的食物旁,對父親和我說:「請。」
「謝謝。還當我是小孩子呢?」我說,「可能是不如你當年了,不過,我現在在這一行里,也算相當不錯的。」
她的聲音沒有那天見我時的囂張與跋扈,此刻聽起來,是溫柔的,是疲憊的。
「住口。」他打斷他們,聲音里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https://read.99csw.com「我們此行的目的是什麼?」他看我,用法語很清楚地說道:「媽媽被白人和叛徒殺死。」
清水他喝得不多,留給我。我飲一口,覺得眼眶酸,看著他,聲音就哽咽了:「爸爸,你這麼大年紀,還要這樣。」
我要走,聽見家陽母親說:「喬菲,我們想讓你知道,因為你有這個權利。
我父親說:「你剛才翻得不錯。」
好不容易弄完了,我躺在床上,抱著被子,仔細聞家陽的味道。
我好長時間沒有動,愣著站在那裡。
這彷彿突然降臨的恩賜,不用說,來自家陽的父母,因而讓人有欠真實感。
家明走到我身邊說:「家陽和我的父親,在非洲被反政府武裝挾持,我們失去聯繫,這是對方送來的他們的錄音帶,經過技術分析,確實是家陽。」
我們四個下車,保鏢仍然擋在我們前面。
我將父親的話翻譯給對方,總統在增加警力保證我方安全的問題上稍稍鬆口,可是代價巨大。之後的會談中,非洲商務部的官員跟我父親談追加無息貸款的問題。
我知道他的鎮靜和篤定,可我是沒有這般堅強的,有些話,對一個人,想要說了好久,如今真的到了這個時間,一定要讓她知道。
「你心裏著急難受嗎?不如歇一歇,接下來,讓別的翻譯去做。」
我父親在後面。
所以,我是如此幸運。
太岡笑了,露出白牙,面色殘忍:「真是熱鬧。」
「還沒有,本來打算回去結婚。」
他看著我,眼角有笑意:「誰說你不如我?年代都不一樣了,我當年,要是有這麼一口漂亮的語音,還能早幾年當部長。」
「怎麼脾氣會這麼倔?」他看我,「你以後,小心吃苦頭。」
兩個保鏢說:「部長……」
「我們來這裏修鐵路。」
「是。」我說。
我嘿嘿地笑,看著恢復了一臉嚴肅的父親。
「什麼啊?」我說,「我都停職了。」
我覺得好像聽不太懂他的話,便說道:「是啊,我知道,這是家陽。他現在在哪裡?」
我坐下來,喝了一杯水,我在想,我要怎麼做?
我父親鬆開我的手,抬起頭,看看暮色四合的天空:「我想得到,不是這個女孩當初自己申請去象牙海岸的嗎?」
家明點點頭。
我沒有家陽的消息。
喬菲
我背對她,清楚地說:「謝謝您。我是有一點著急,不過,如果是家陽,他這個時候,會不再繼續下去嗎?」我向門口走,還在對他們說,「我是幹這一行的,我是個翻譯官。」
突然有——
我喝茶,吃飯,工作,喂家陽的小龜,給它們換水,陪準備照婚紗照的波波選影樓。
已經是春天了,天氣轉暖,冰雪消融,溫和濕潤的小海風吹在臉上,讓人心情愉快。
「很好。」
我突然看到卡贊站在不遠的地方,我對太岡說:「我有話對你的兒子說。」
喬菲
這是關懷的、讓人溫暖的話,可是,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你們不像。」
他也https://read.99csw.com許聽不懂這句法語,仔細想了想,說:「青草。」
領頭的一個出來說話,他高大結實,身上紫色的肌肉堅硬地虯結著,有炭條畫出的黑紋。
「我知道。」太岡說,「我們有備而來。」
我跟師姐在單位加班到十一點,才回到家裡。臨走的時候,我問還在伏案準備材料的處長:「您有沒有家陽的消息?」
她驚訝地張大嘴巴:「哇哦,你何時釣上金龜婿?」
我的電話掉在地上,落在一雙黑色的小腳邊。我抬起頭,一個黑男孩,不過四五歲的年齡,身體精壯,目光閃亮,手裡拿著給我跟我父親的食物。
「我讓她吃苦頭還差不多。」
減災大會召開的那天,我與師姐搭檔,為與會法語地區代表做同聲傳譯,準備充分,狀態上佳。中午的時候,處長過來,握我的手,先說祝賀,又在我耳邊說:「喬菲,有個人要見你。」我隨他來到會展中心的一間隱秘的辦公室,打開門一看,卻都是熟人。
他說:「電話。」接過來,自己按亮屏幕,新奇地擺弄,按鍵發出水泡的聲音,他更高興了。
「電話。」我拿過來,把屏幕按亮,雖然在這荒漠中沒有信號,但那上面有菲的照片,這對我,非常重要。
我真的,害怕。
我們從醫院驅車去機場,顛簸的公路兩旁,是望不到盡頭的西非荒漠,在夕陽下,有粉色的光從地面幻化出來,是奇特的景象。
喬菲
他看我一眼:「有新消息能不告訴你嗎?就是部長一行已經離開醫院了,正準備返回呢。姑娘,你回去休息吧,全部的人都幫你看著呢。」
我說:「下面有餐會,我要去陪同領導。」
那也沒有辦法。這是家陽給我找的小麻煩。
他看我,點點頭:「結婚多久?」
我這個人,是有記性的,不習慣在被人貶斥之後,又接受饋贈,惴惴不安,又不得不感恩,那讓我太不舒服。
第二天我上班,又有大量的筆譯要做,是即將召開的國際減災大會的資料,非洲代表呈遞的材料上附有蝗災蔓延時的照片,糧食植物被數十億隻衍變成粉紅色的巨大蝗蟲噬嚙殆盡,村莊被飢餓和恐慌籠罩,消瘦的孩子身上落著蒼蠅,在衣不蔽體的母親肩頭哭泣。
會談之後,非洲方面安排了簡餐,我父親拒絕,要求迅速接收同胞遺體回國。
第二天,烈日曝晒。看陽光大約是快到中午的光景,卡贊來送飯,他的爸爸跟著他,太岡上校手裡拿著老式的卡式錄音機,對我們說:「對這裏說話,我們會送到政府和大使館去。」
我伸了個懶腰:「我當是怎麼了,不是還在營救嗎?」我看看家陽的母親,「救出來了,就請讓他給我打一個電話吧。」
她不知我為人。
「好好,」我說,「我這就過去幫忙。」
「不應該打擾寧靜。」他站起來走到門口,背對著我說,「磁帶,你的妻子,她會看得到。」
我們的車子尚能發動,太岡的人讓開,父親催我們上路。
我的心情壓抑,站起來,走到窗邊。read.99csw•com所以,還有什麼值得在這裏的我們抱怨?吃得飽,穿得暖,在和煦的春天裡做著自己多年來想做的事情。偶爾心理和情感的困難和波瀾,讓生活里多了些值得品味的東西。
我們的警衛將我和父親按到車座下,他們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我們,拿出手槍,上膛。我聽見機槍聲、爆炸聲、我們幾個人的喘息聲;聞到硝煙味、血腥味。
「教給我們宗教、槍炮、避孕套,還有跟自己的兄弟殘殺,掀動我們內戰。
我的一隻腳已經上去了,又收回來,我對太岡說:「留下我,我是程先生的兒子,你們會有更多的籌碼。」
男孩又用一個字問我:「誰?」
「游擊隊上校,科非太岡。」
我說:「喬菲,我是家陽……」
太岡讓部下把錄音機拿走,看我,問我:「程是你的父親?」
我拿著魚回家,把它們放到魚缸里,小烏龜一下子就來勁了,清水裡起殺戮,一路腥風血雨,我都不忍心看了,先去看電視,等一會兒再收拾魚缸。
卡贊離開的時候,將電話還給我,我躺在父親身邊,他已經在這惡劣的環境下睡著了。
我的戒指讓她看,我說:「怎麼樣,酷不酷?」
她就更驚訝了,想一想,頭搖得像撥浪鼓:「喬菲,我可不信,你把我當饅頭泡吧。」
家明說:「喬菲,坐下。」
送來的食物,是搗爛的薯蘺,像木屑混著生土豆的味道,父親說:「嚼得細一些,這樣胃裡不會難受。」
太岡將我從帳篷裡帶出來,對父親和我說:「對不起,政府還沒有妥協的跡象,所以,這個人,得先殺掉。」他看看我,「我不對你說對不起,我跟你都沒有錯。」
他把食物放在地上,拾起我的電話,看一看,用一個法文單詞問我:「什麼?」
我路過寵物市場,打算給小烏龜買點食,小店鋪的老闆說:「是喂巴西龜嗎?那就買小條小條的鯽魚和泥鰍,它們最愛吃。」
「沒錯。現在正好是春天,您就喂吧,烏龜能吃能喝的,長得可快了。」
我覺得也真是疲憊,漸漸合上眼,就要睡了,朦朦朧朧地聽到土著男人的歌聲,聽不懂什麼意思,只覺得音調低沉悲愴,有幾百年的苦難涌動在活著的人的喉嚨里。
我放下她的電話,人事處的電話就打來了,不僅通知我立刻回崗工作,而且說,我從畢業以來的見習身份也即將轉為正式的公務員編製。
程家陽
他們要帶我去哪裡行刑呢?我被黑人上校推著往前走。
車子在顛簸的時候,他扶了我一下,手就握住我的手,看看我的臉,忽然就有了感慨:「這人啊,真是沒話說去,怎麼就長了這麼大了?跟我斗,跟我耍賴,還過來跟我一起送死。」
他笑一笑,拍我的肩膀,卻沒有說出話來。
我們在首都醫院接收,當地軍士將靈柩抬上車之前,我父親戴上手套,親自在上面覆上國旗。
「我是。」
會見過程中,我父親態度強硬,嚴正要求當局為我國援建鐵路的工程技術人員加強保衛措施。
「不僅僅你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