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十二月二十五日
第2節
「我是說,」波洛說,「遺傳的情況是存在的,西米恩·李把他的驕傲傳給了他的兒子們——」他突然住口不說了。希爾達·李從房子里走出來正站在那兒向露台這邊張望著。
「艾爾弗雷德和哈里·李。他們有一個確定無誤的不在現場的證據。還有艾爾弗雷德·李夫人,因為特雷西利安在樓上的喧鬧聲開始前幾分鐘剛剛看見她在客廳里。這三個人是沒有問題的。現在輪到別的人,這裡有我寫的一份名單,你看看吧。」他把筆記本遞給波洛。
薩格登說:「當然啦,我從一開始就有這個想法了。如果戴維·李殺了他父親,我認為那不會是為了錢。而且如果他是兇手那也許就可以解釋——嗯,放血的事!」
「上帝的磨坊轉得很慢,可它們磨得很細。」波洛喃喃地說道。
「我可以給你三百次機會讓你猜!我會給你看的,這是那種在偵探小說中可以解開整個謎團的東西,如果你能作出解釋,我就從警察局退休!」
薩格登說:「嗯,他是一個厲害的傢伙,很少有人能從他那兒得什麼好處。但他用錢很慷慨,就像天生那麼大方似的。我想不通喬治·李怎麼會是他父親的兒子,他和他父親完全相反!」
「對,我想知道你什麼時候開始這樣想的。這麼多的血——那是艾爾弗雷德夫人說的。它讓人想起古代的儀式——血祭,用獻祭的血來施塗油禮……」
「用什麼?什麼都不用,它——就那麼長的。」
「那麼,你不接受他們不在現場的證據?」
「我沒有和她說話——是她和我說話!」
「呃——不,」他遲疑地說,「沒到那種程度。她看起來並不心虛——完全不是那樣——但她下手的確相當——啊,又快又靜悄悄的——如果你明白我是什麼意思。而且她不知道我看見她拿了!這我能肯定。當我突然問到她的時候她跳了起來。」
薩格登警監向他走來,警監看上去悶悶不樂,他說:「早上好,波洛先生。說聖誕節快樂好像不太合適,是不是?」
「他脾氣很暴躁,」薩格登警監接著說,「而且他在女人的事上名聲很壞——那是在他年輕的時候,他現在已經病了很多年了,但即使在那方面他也一直表現得很慷慨。如果有了什麼麻煩,他總是付一大筆錢而且往往能把那個女孩給嫁掉。他也許有很多劣跡,但他從不吝嗇。他對他妻子很不好,總追著別的女人,忽略她的存在。她傷心而死,他們是這麼說的。當然這是一種習慣的說法,可我相信她真的很不幸,可憐的夫人,她一直有病,不怎麼外出。李先生毫無疑問是一個古怪的人,生性好復讎,如果什麼人害他一下,他總是要還以顏色的,他們是這麼說的。他從不在意要等上多長時間才能報復。」
「太奇怪了,」波洛咕噥道。
波洛的眉毛揚了起來。
薩格登看看他。
「我懂得你是什麼意思。一個人在事先並不知道他會被叫去提供不在現場的證據的情況下,他才能想到這樣的證據。」
薩格登拿出他的read.99csw.com筆記本。
「然後是戴維·李和他的妻子,他們也受益於當前的遺囑,可我不認為對他們來說錢會是一個特別重要的動機。」
「她有什麼要說的?」
波洛問道:「在你看來,這件案子處於——什麼情況?」
「它們對你來說完全沒有價值嗎?」
「但你並不這麼看?波洛先生,你怎麼看呢?」
「很有意思,」波洛贊同地說,「喬治·李先生說當他聽到頭頂上的動靜時他剛剛打完電話——但實際上他十分鐘前就打完了電話,在那十分鐘里他在哪兒呢?喬治·李夫人說她正在打電話——但實際上她根本就沒打過電話,她在哪兒?」
他擺擺手。
他頗為高興地看著警監那官氣十足的姿態再次瓦解了,他的臉漲得通紅通紅的。波洛帶著一種惡作劇似的頑皮笑容看著他。
「我必須承認——什麼價值都沒有。」
「Moncher——在一個人的身上有很多他自己意識不到的深藏著的本性。對鮮血的渴望——對神聖祭祀的渴求!」
「我不知道——這太難了!」
在警監寬闊的手掌里的是一小片三角形的粉色橡皮和一個小木頭楔子。
「接著說。」波洛說。
「你有了一些進展?」
薩格登說:「我剛才看見你和她說話,波洛先生?」
波洛把名單遞迴去,說:「所以呢?」
薩格登不耐煩地說:「啊,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自個兒去為這個操心,波洛先生,我可還有別的事情要考慮。」
「啊!在這個家中有兩種明顯的血統,艾爾弗雷德、喬治和戴維很像——至少是在表面上——像他們母親那邊的家族。我今天早上看了一些畫廊里的畫像。」
「Monami,我不會從你這兒把它們奪走的。」
「她想強調一些關鍵的地方,這案子非英國化的特點——埃斯特拉瓦多斯小姐父系方面可能有的不受歡迎的前輩——埃斯特拉瓦多斯小姐昨晚鬼鬼祟祟地從地板上撿起了什麼東西的事實。」
「是的,那位小姐撿起來的是什麼東西?」薩格登嘆了口氣。
「正是這樣!而且無論如何,不管怎麼,我不相信一個陌生人會卷進這件事里來。」
薩格登注視著他,他說:「你是一個怪人,波洛先生。」
「現在,來吧,波洛先生,你對這案子已經有了些想法,說說看吧。」
薩格登警監對美髮的問題一點兒不感興趣,用一種木訥的態度接著說下去:「考慮到案子的動機,我想說我們也許可以排除斯蒂芬·法爾先生,在他的父親和李先生之間有一些騙局而前者是受害者,這樣的事情是可能的,可我很難相信。當法爾提到那個問題時他的態度太輕鬆了,他相當自信——而且我認為他不是裝出來的,我認為我們在他身上找不出什麼線索來。」
薩格登用挖苦的口氣說:「啊,誰知道這些女郎們的心思!她們會毫不臉紅地為了一個男人撒謊。」
波洛侵吞吞地說:「這是可能的——是的……」
波洛說:「你不懂心理學。戴維·李是一個生活在往事中的人——對母親的記憶在他的心中仍然栩栩如生。他離開他父親很多年是因為他不能寬恕他那麼對待他的母親。他來這兒,讓我們設想一下,是來寬恕的。但他也許還是不能寬恕九九藏書……我們知道一件事——當戴維·李站在他父親的屍體旁,他心裏的某個部分終於平靜下來而且覺得滿意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報應!應得的懲罰!所有的罪惡在報應中被一筆勾銷了。」
「的確是這樣,可並沒多久。接著,大約六點鐘的時候艾爾弗雷德和他父親有一次會面——不愉快的會面。哈里又要重新得寵了,艾爾弗雷德對此很不高興。艾爾弗雷德,當然,應該是我們主要的懷疑對象。他顯然有著最強的動機。然而,接著,哈里第二個來了,談笑風生,老頭就喜歡他這樣。但在這兩次會面之前西米恩·李已經發現了鑽石的失蹤而且給我打了電話。他對兩個兒子都沒提鑽石丟失的事,為什麼呢?在我看來因為他很肯定他們兩個人都和這事沒關係。我相信,兩個人都不在被懷疑之列。就像我一直說的,老頭懷疑霍伯里和另一個人,而且我很清楚他打算要幹什麼。記得嗎?他明確說那天晚上不要任何人來看他,為什麼?因為他在準備兩件事:第一,我的來訪。第二,另一個被懷疑的人的來訪。他的確叫某人晚飯後馬上來見他。那個人可能是誰呢?可能是喬治·李,更可能是他的妻子。還有一個人走進了我們的畫面——皮拉爾·埃斯特拉瓦多斯,他給她看過鑽石,他告訴過她它們的價值。我們怎麼知道那女孩不是個賊呢?記得那些有關於她父親的不光彩行為的暗示嗎?也許他是一個職業竊賊而且最後為此進了監獄。」
「我也不認為你會。」波洛說。
「希爾達·李留在後面。」波洛說。
「的確是這樣,她是有意來這兒的。」
「如果你願意就留著吧,」薩格登和藹地說,「我用不著它們。」
「這一小片東西可能是從裝盥洗用具的橡皮防水袋上剪下來的。」
「是嗎?」
「啊,你看到了這一點了,是嗎?」
薩格登憤憤不平。
「好吧,就像我說的——三種可能的動機:仇恨,獲利,還有鑽石糾紛。按時間順序來看一下事實——三點三十分,家庭聚會,跟律師在電話中的談話被所有家庭成員無意中聽到了,接著老人沖他們發泄了一通,讓他們都碰了一鼻子灰。他們就像一群受驚的兔子一樣溜了出去。」
「呃?」
「那麼我幾乎看不出來還有什麼好說的。」
「對,作為一個賊,而不是別的什麼。在被發現之後她也許會喪失理智,她也許憤怒地沖向了她的外祖父,襲擊了他。」
「我們不會那麼快的!我們還有喬治·李和他的妻子,以及戴維·李和他的妻子。他們都從李先生的死中受益,而且喬治·李,就我能了解到的,是一個抓住錢就不放的人。此外,他父親還威脅他要減少給他的生活費。所以我們發現喬治·李既有動機又有機會!」
薩格登警監目光敏銳地看著他。
「那可以證明她們的心。」赫爾克里·波洛說。
「不,在電話的問題上我運氣不錯。喬治·李往韋斯特林厄姆打電話是在九點差兩分的時候,電話打了六分鐘。」
他開口了,語氣里有一絲惆悵的意味:「你的鬍子特別棒這倒是真的……告訴我,你用什麼特殊的潤發香脂嗎?」
薩格登懷疑地說:「戴維·李看上去是一個安靜的,不會傷人的傢伙
九_九_藏_書。」
「斯蒂芬·法爾怎麼樣呢?」
「那你用什麼?」
赫爾克里·波洛說:「正義本來就是一樣奇怪的東西,你就從來都沒損害過它嗎?」
「把它給我看看。」
薩格登警監用食指懷疑地摸著下巴,一副迷惑不解的樣子。他說:「我自己並不是一個本地人,我來自里夫斯什爾,在邊界那邊——相鄰的一個郡。但在這一帶李先生當然是個知名的人物,我對他的了解都來自於傳聞。」
「完全不是,我的想法是符合邏輯的,可我們不要再為這個問題爭論了。那麼,你相信牛奶店的那位小姐沒說真話?」
「那麼看是不合適的,這超過了正義許可的限度。」
「嗯,是的——一個賢妻良母,如果你明白我什麼意思的話!」
「所以,」薩格登說,「喬治·李可能殺了老頭,喬治·李夫人可能殺了他,皮拉爾·埃斯特拉瓦多斯可能殺了他,還有戴維·李先生或夫人也可能殺了他,但不可能都殺了他。」
「讓我們來認真地研究事實吧。首先是那些不可能做這件事的人,讓我們先把他們排除在外——」
「就像你說的!此外,沒有打過任何別的電話了——無論是往韋斯特林厄姆或是別的任何地方。」
「Mon Cher Collègue(法語:我親愛的同事),在你的臉上,我顯然看不到任何快樂的跡象。如果你說『聖誕節快樂』,我也不會說『年年如此!』」
波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薩格登警監恭敬地等著他說完,但對他的話幾乎無動於衷。他說:「是這樣,波洛先生。可我們會發現事實真相的,有排除法和邏輯推理,我們不用害怕困難。我們現在已經找到可能性了——有犯罪機會的人,喬治·李,馬格達倫·李,戴維·李,希爾達·李,皮拉爾·埃斯特拉瓦多斯,還要加上斯蒂芬·法爾。然後我們再來看看動機,誰有把李老頭幹掉的動機呢?我們可以再次排除掉一些人,埃斯特拉瓦多斯小姐是一個,據我推測,現在的這份遺囑意味著,她什麼也得不到。如果西米恩·李在她母親之前死,她母親的那二份會傳給她——除非她母親另有所圖——但由於詹妮弗·埃斯特拉瓦多斯在西米恩·李之前去世,那份遺產就要歸還給其他的家庭成員。所以就埃斯特拉瓦多斯小姐的利益來說她絕對是要老人活著的。他喜歡她,可以很肯定他在立新遺囑時會留給她一大筆錢,謀殺了他對她有百害而無一利,你同意嗎?」「完全同意。」
波洛嘆了口氣。
「太對了,很快就會一個也不剩了。」
波洛說:「喬治·李夫人,她詳細描述了那位年輕女士彎下腰去撿起這些不重要的小東西時鬼鬼祟祟的樣子,這是真的嗎?」
薩格登考慮著這個問題。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她在一場激烈的爭吵中割斷了他的喉嚨,可照我看絕對不是這樣的。首先,他們的關係非常好,她到這兒的時間不長,還可以忍受對他的厭惡,因此看起來埃斯特拉瓦多斯小姐和本案不可能有什麼關係——除了有一點,你也許會說割斷一個男人的喉嚨不像是英國人的手段,就像你的朋友喬治夫人評價的那樣?」
波洛好奇地看著他:「她給你這種印象?」他小聲說。
「我調查了好多問
九_九_藏_書題。霍伯里不在現場的證據是無懈可擊的,電影院門口的侍者看見他和那個女郎一起進去,也看見他在電影散場的時候和她一起出來,而且看起來能確定他沒有離開,更不可能在放映中離開了又回來。那個女郎則很肯定地發誓說他一直和她一起在電影院里。」
「這裏面並沒有什麼秘密。」薩格登說,瞪著他。
波洛說:「我總是回到一件事上,死者的性格特徵。西米恩·李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你沒發現新的證據?」
薩格登警監很不理解,他說:「你不是說他被謀殺了是因為他很驕傲吧?」
波洛慢悠悠地說:「我是有了些想法,但它們都是相當混亂的,還是讓我先聽聽你對這案子的總結吧。」
「你這是得天獨厚啊。」他撫摸著自己茂密的黑鬍子,接著又嘆了口氣,「用來恢復枯乾毛髮的天然光澤的藥劑,」他嘟囔著,「是多麼昂貴啊!」
「他是一個可能的懷疑對象,因為他的留聲機證據有點兒不能令人信服。從另一方面說,它倒比那種的的確確不在現場的好證據要可靠得多,因為那種證據十有八九都是事前偽造好的。」
「她告訴你這些,是嗎?」薩格登感興趣地說。
薩格登搖搖頭。「不,」他說,「事情不是這樣的。事實上,我認為她是在說真話,她是那種很單純的女郎,我認為如果她編了一套謊話我是會發覺的。」
他的語氣裡帶著疑問,但波洛答道:「你錯了!」
「太好了!」薩格登的口吻裡帶著強烈的嘲諷意味,他把它們放回口袋裡。「我們繼續吧!」
「我不希望再有一個這樣的聖誕節了,這是真的。」薩格登說。
波洛讚許地看著他。
薩格登警監重重地說:「還不如說是魔鬼的磨坊!西米恩·李身上沒有任何高尚的東西。你可以說他是那種把自己的靈魂賣給魔鬼還對這筆交易津津樂道的人!而他也是驕傲的,像撒旦一樣驕傲。」
「有可能。」
當波洛拿起那東西皺著眉頭看時,他的嘴咧得更開了。
「是的,它來自於李先生房間里的一個橡皮防水袋。有人用鋒利的剪刀從上面剪了一小塊三角形橡皮下來。就我所知,也可能是李先生自己乾的,至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就把我難住了,霍伯里也不了解這件事。而那個小木楔子,它的大小和紙牌遊戲用的釘子差不多,可那通常是用象牙做的。我倒認為,這隻是一塊粗糙的木頭——從一塊杉木板上削下來的。」
波洛馬上說:「我同意你的看法,這是一件家庭事務,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危險的東西——隱秘的——深深植根于其中的。我想,那裡面有仇恨和理解……」
「還有一個人有讓李老頭活著的動機——他的兒子哈里。他是從這份遺囑中受益了,但我不認為他意識到了這個事實。當然這還不能肯定,普遍的看法大概是這樣,當哈里從家裡跑掉的時候他就肯定被剝奪了繼承權,而現在他正要重新得寵呢!他父親要立新遺囑對他只有好處,他不會那麼傻,現在就殺掉他。實際上,就我們所知,他是不可能的。你看,我們是有進展的,我們排除了很多人。」
「是的。戴維·李看上去是一個夢想家——而不是那種貪財的類型。但他——嗯,他很古怪。就我看來,這件謀殺案可https://read•99csw.com能有三個動機,鑽石糾紛,遺囑,還有——嗯——只是單純的仇恨。」
「那麼,告訴我,從一個本地人的觀點看這個人是以什麼聞名的。」
薩格登突然哆嗦了一下。他說:「別那麼說,波洛先生,你嚇了我一跳。也許就像你說的那樣,如果這樣,戴維·李夫人是知道的——而且意味著她盡其所能地替他掩飾,我可以想象她會那麼做的。另一方面,我不能想象她是一個謀殺犯,她是這麼一個讓人愉快的平常女人。」
波洛慢悠悠地說:「那麼這樣,像你說的,皮拉爾·埃斯特拉瓦多斯又回到了我們的畫面中……」
「給你,你怎麼解釋?」
波洛沉思著說:「那麼這是有原因的了?可你能想象出是什麼原因嗎?那一小片橡皮相當新,它還沒被用來做過什麼。它可以沒有任何特別的意義,可是——」
「啊哈!」
薩格登咧嘴笑了。
薩格登警監有力地搖搖頭。
「決不!丈夫和妻子是——彼此忠實的!他們可能是一起乾的,或者一個人去干,另一個準備好提供不在現場的證據。我是這麼看的:有人在音樂室里彈琴,那可能是戴維·李,很可能是這樣,因為他是一個公認的音樂家,但除了他和他妻子的話,沒有證據說他妻子也在那兒。同樣地,也可能是希爾達在彈琴,而戴維·李偷偷地模到樓上殺了他父親!不,這和餐廳里的兩兄弟的事完全不一樣。艾爾弗雷德·李和哈里·李彼此沒有感情,沒有一個人會為另一個人作偽證的。」
「是嗎?是什麼傳聞呢——什麼樣的?」
薩格登皺著眉說:「你是說只有瘋子才做得出來?」
波洛說:「你是有這方面經驗的,是嗎?」
「噢——」薩格登好像想把這個區別不耐煩地扔到一邊,接著,當他理解了它的含義時,他說:「你說,她在和你說話?」
「怎麼解釋呢,波洛先生?」
在案發時間喬治·李在音樂室彈琴(由他的妻子證實)戴維·李夫人在音樂室(由她的丈夫證實)埃斯特拉瓦多斯小姐在她的卧室(沒人能證實)斯蒂芬·法爾在舞廳放留聲機(由三個在下房裡聽見音樂聲的傭人證實)
「別把她叫做我的朋友,」波洛急忙說,「那樣我會說埃斯特技瓦多斯小姐是你的朋友,她認為你是一個英俊的男人!」
「我們還有喬治·李夫人!她看見錢就像貓兒見著魚腥一樣,而且我敢打賭她現在已經負債纍纍!她對那個西班牙女孩很嫉妒,她很快看出那一個女孩正從老人那兒獲得權勢,她聽見他說要請律師來,所以她迅速地出擊了。你是可以找到證據的。」
「他們是——」
「噢,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
「像撒旦一樣驕傲!」波洛說,「你說的那句話,很有暗示性。」
薩格登警監從他的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把裏面的東西倒在他的手心裏。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就是這麼回事,波洛先生。當一個人一輩子都在記錄證詞,他多多少少會知道,人們是否在撒謊。我認為那個女郎的證詞是真的,而如果是這樣,霍伯里就不可能謀殺了李先生,這就使我們又回到了這家人中間。」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是他們中的一個乾的,波洛先生。他們中間的一個,可會是誰呢?」
「潤發香脂?天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