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舞會上
「那我們就往他頭上抹碘酒,他就會記住爬房頂也危險。碘酒具有很大的教育意義哩。」
「反正……」小螺絲抽搭著說,「對蒼蠅我也可惜。」
「那您還非得要疼不可?」
「您不那樣吧,全不知?您不那樣,對嗎? 」
受到大家歡迎的詩朗誦之後,由舞蹈家開始表演。十三名女孩子,穿著帶飄帶的五顏六色的漂亮連衣裙,跳了各種舞蹈,其中最好的是「蘿蔔舞」。觀眾長時間地鼓著掌,喊著好,直到又把「蘿蔔舞」重跳了兩遍。在舞蹈之後表演的是風箏城男孩子的合唱團。合唱團演唱了好幾支歌。
「您可真沒有禮貌!」
他說了傻話。實際上,當沒人看見的時候他常常在鏡子前邊轉悠,想著自己的漂亮。這跟任何一個男孩子一樣。
「您知道嗎,」 全不知說道。「我是根本不會跳舞的呀。」
「幹嘛可惜蒼蠅啊!蒼蠅只能讓人討厭,還能傳播傳染病。為蒼蠅哭鼻子,可真有你們的!」
「朋友們,咱們是該回去了,」小弦琴說,「全不知想回家啦。」
「下次他不爬牆了,卻爬上房頂,跌下來摔破頭,」小肺草說。
「這是怎麼回事?」大家奇怪地問,「早也沒想,晚也沒想,卻突然之間想起來了!」
「我喜歡同男孩子交朋友,」藍眼睛說道。「我不喜歡女孩子,因為她們太自以為漂亮了,也太愛在鏡子前邊轉悠了。」
萬事通、小急躁、醫生小藥丸和萬事通的其他同伴都上了台。
醫生小藥丸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每人背上都背著一個口袋。口袋是女孩子們給他們縫的。口袋裡裝著路上吃的包子,還放著花城所沒有的各種水果、蔬菜和花草的種子。小糖漿的每個衣兜里放著一粒西瓜籽。
男孩子們和女孩子們大聲鼓起掌來。掌聲一停,小弦琴就把指揮棒一揮,樂隊演奏起來,美花朵於是在音樂聲中開始朗誦九*九*藏*書關於友誼的新詩。這首詩如同美花朵寫的全部詩篇一樣的美好,它結尾的詩句是:
藍眼睛默默地揮著手。
它把蟈蟈吃下去啦,
女詩人美花朵走上舞台喊道:「靜一靜!靜一靜!音樂會現在開始。請注意!」
「他聽見啦!」藍眼睛高興了。
天色不久就黑了。幾百盞五顏六色的小燈籠突然亮起來。樹木上、帳篷上都有小燈籠在閃耀。有的地方,小燈籠藏在樹下的草叢裡,使人覺得彷彿是草叢本身發著神奇的光。亭子上部是樂隊,它的下部拉起一個漂亮的天藍色帷幕。帷幕突然拉開了,大夥看到帷幕後面的舞台。
「春天蘋果樹開花的時候來吧!」女孩子喊道,「我們這兒春天可漂亮啦。」
舞會結束了。藍眼睛走到全不知跟前。
「不對,丟得了的!我知道他也想我,破褂子是我最好的朋友,可咱們坐氣球走的時候我甚至沒有同他告別。」
「信,全不知!信!」
小螺絲在同小松鼠跳舞。
「再見啦!再見啦!」女孩子們一邊喊著一邊揮手。
「您想讓我縫個口袋給您路上用嗎?」她問道。
「誰都不碰一下,還同蒼蠅要好哪,」小急躁說。
小麵包在同萍蓬草跳舞。他們之間進行著完全另一種談話。
只有萬事通沒哭,他安慰同志們說:「不要哭啦,弟兄們!青蛙沒吃蟈蟈。這不對。它吃的是蒼蠅。」
還同蒼蠅要好哪,
渾身是綠的呀。
這時候,全不知突然大聲哭起來,使得大家都驚奇地止住啼哭來安慰他。大夥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大聲哭,全不知卻仍然哭著不回答。後來,他抽抽搭搭地說:
把蟈蟈吃下去啦。
合唱團剛一下台,小弦琴就離開樂隊,順著一根柱子從二樓滑下來,他爬到舞台上喊道:「到我這兒來,弟兄們!到我這兒來!」
「想。」
「我很想再待一些日子,可是又read•99csw.com想回家。」全不知低下頭說。
他吹起長笛,男孩子們就齊聲唱起詩人小花朵寫的關於蟈蟈的歌曲:
「那好吧,」全不知同意了,「我寫信。」
全不知點著頭,揮起帽子。
第二天,萬事通和他的同伴們動身了。他們決定徒步旅行。氣球破了,很難修復,而且沒有順風。萬事通手拿指北針走在最前面,他身後是醫生小藥丸,跟著的是小螺絲和小鑿子,然後是其他男孩子。全不知走在最後。
藍眼睛尋思了一陣,然後說道:「當然,您正經該回家啦。您家裡的朋友大概正在挂念著您。您沒有忘記自己的朋友,這是很好的。」
全不知在同藍眼睛跳舞。不過,說全不知會跳舞只是這麼一說而已。事實上是藍眼睛一個人跳舞,全不知象只山羊似的蹦來蹦去,又是踩藍眼睛的腳,又是不停地推搡別人。後來藍眼睛說:「咱們最好坐一會兒吧。」
「是的,弟兄們,我也該回家了,」小藥丸說道,「我不在期間,花城可能有人生病的,卻又沒人給治。」
「您是……您……」
「醫生應該考慮的並不是教育意義,而是如何減輕病人的痛苦,」小肺草說,「您用碘酒卻只能加重痛苦。」
「幹嘛寫信哪!」他慌亂地嘟噥著說,「咱們住得又不遠。就這樣說唄。」
「男孩子也有愛照鏡子的。」全不知說。
「醫生什麼都應該考慮,」小藥丸說,「當然,如果您治的是女孩子,那根本什麼都可以不考慮,但是您如果給男孩子治病……」
完全象根小黃瓜,
小藥丸揮了揮手,他倆又跳起來。開始的時候他倆默默地跳著舞,後來又爭論起治療方法了。
「是良心嗎?」醫生小藥丸提醒說。
「我很高興您不那樣,」藍眼睛說道,「咱們交朋友吧。我有一個有趣的提議。咱們互相通信吧。您先給我寫信,然後我再給您寫信
九_九_藏_書。」
「你為什麼沒有告別呢?」
「我幻想著要學會開汽車,」小松鼠說道。「我們許多女孩子都學會了,就是說,我也能學會。」
「我跟他吵架了,不願意告別。咱們飛走的時候,他一直看著我,朝我揮手,可我卻故意扭過臉,不想著他。當時我為能坐氣球飛上天感到很驕傲,可是現在,這個……這個……卻在折磨我。它是什麼來著?……」
這首曲子是如此的悲涼,連歌手們自己在唱到最後時都忍不住痛苦地哭起來。所有的人都為被貪吃的青蛙吃掉的蟈蟈感到惋惜。淚水象小溪似的從他們眼中流出來。
蟈蟈可沒想到哇!
「咳,您可其無聊,全不知!什麼事兒您都不願意為我做。要知道,接到來信這是多有意思的事兒呀!」
「多麼好的蟈蟈啊!」小慌張抽搭著說。
全體女孩子都出來送男孩子。不少人哭了。
「青蛙卻因為這個把它吃啦!」小螺絲補充說。
女孩子在市郊停下來,男孩子就沿著草叢和野草中的小徑向前走去。
「談出無知觀點的是您!您不是醫生,是不值一提的賣假藥的。」
「很喜歡,」萍蓬草答,「您呢?」
「我想破……我想破……我想破褂子啦!」
突然來了一隻青蛙,
「我可以同意用蜂蜜治療只對女孩子適宜,而對男孩子來說,您的蜂蜜卻根本不頂用。」
「您自己說出來這可太好啦,」藍眼睛說,「別人要是你呀,會撒一大堆謊的,會說他的腿也疼,胳膊也疼;您卻老老實實地說您不會。我看,同您是可以交朋友的。」
「等咱們回去呀,應該問好,而不是告別,」萬事通說。
「我根本不是為蒼蠅哭鼻子,」小嘮叨說,「我不過是想起了咱們在家唱這首歌的情景。」
「就是嘛!」全不知任性地說,「我在這兒,破褂子可是還在家裡呢!」
「一定得疼才行,」醫生小藥丸回答說。九-九-藏-書「若是男孩子爬牆,碰破了腳,就要往傷口上抹碘酒,讓他記住爬牆危險,下次他就不爬牆了。」
「是啊……」全不知低聲答道,「我們該回家了。」
「我們就要同你們分別啦,」她悲傷地說道。
「我們大家都要友好,
這時,響起音樂聲,大夥就都跑去跳舞。小急躁同黑頭髮的小寒鴉跳,萬事通同小雪花跳;小嘮叨同小燕子跳。還有——誰想得到呢!——醫生小藥丸同小肺草跳。是的,是的!小肺草也來參加舞會了。她身上穿的不是我們常見的白長衫,而是一件漂亮的、帶花的連衣裙。她完全不象在醫院里威風凜凜發號施令的那個嚴厲的小肺草了。她一隻手搭在小藥丸的肩上,微笑著對他說:「您總該承認我們的治療方法要比你們的好得多。各種各樣的擦傷、刀傷、划傷、青腫、癤子,甚至於膿瘡,都應該塗蜂蜜。蜂蜜是一種非常好的消毒劑,可以預防化膿。」
「對,我不那樣。」全不知回答說。
「你的破褂子離開你也丟不了的。」小急躁說道。
全不知轉回身。
「請注意!」小弦琴喊道,「現在,由花城男孩子合唱團演出。」
「我也是。不過我最喜歡的是小蛋糕。」
蟈蟈可沒想到哇,
「世界上我最喜歡的是冰激凌。」
男孩子們不久就走出很遠,只能勉強聽到女孩子的喊聲。
「都一樣,我先告別,然後再問好,一切就都好啦。」
連甲蟲都不碰一下,
他倆默默站了一會兒。全不知想說點什麼,可是嗓子不知為什麼發緊,說不出話來。他眼睛向下看著,用鞋跟摳著地,不敢看藍眼睛。他怕藍眼睛會看到他的眼淚。後來他倆抬起頭。他們的目光遇到一起。
「為什麼呢?」
「喏,跳吧!您怎麼站下啦?咱們把大夥都妨礙了!」
「您自己不是說用蜂蜜治療不疼嘛。」
「不,是沒法同您跳舞!」
「咱們最好說點別read•99csw•com的吧,」小肺草打斷他的話說,「簡直沒法同您跳舞。」
「您喜歡糖果嗎?」小麵包問。
「這非常簡單,」小螺絲證實說,「先要踩離合器,然後就加油……」
他倆坐到一條長凳上。
「不要哭,」萬事通對她們說,「以後我們再做一個氣球飛到你們這兒來。」
挺著吃不飽的大肚子
這樣的結果呀,
要把友誼鞏固牢!」
旅行家們不久就變成了勉強可辨的小點,接著在道路轉彎的地方完全消失不見了。女孩子各自走回家去。她們都很不痛快。
「好吧,蹓躂的時間不短了,」萬事通說,「早晚也得回家嘛。明天就動身。」
它渾身是綠的呀,
大夥都坐在長凳上,準備看節目。
「請注意!」美花朵接著喊道,「第一個表演的是我。我給大家朗誦自己新寫的關於友誼的詩篇。」
「您在我們這兒待的時間太短了。」
「當然可以,」全不知表示同意說。
「是的,當人們對我說起這種無知的觀點時,我是沒有禮貌的。」
「全不知!全不知!」藍眼睛突然喊道。
「再見!」男孩子們答道。
「您總得同意您的碘酒是燒灼皮膚的,而用蜂蜜治療卻一點不疼。」
「瞧這個巧勁兒!」只會用印刷體寫字的全不知想道,他很不好意思露出自己文化太低來。
還同蒼蠅要好哪。
「就是,就是,弟兄們,就是良心!假如我同他告別了的話,我會輕鬆些的。弟兄們,等咱們回到家,我去跟破褂子和好,還跟他告別。」
這樣的結果呀,
它只吃小草,
「我不能同意您的看法,」醫生小藥丸爭論說,「各種刀傷、擦傷、划傷都應該塗碘酒嘛。碘酒也是非常好的消毒劑,可以防止化膿。」
一隻蟈蟈伏在草叢下
他在舞池中央停下腳步,嘴抽搐著一張一合,好象從水中拖出來的魚。一對對跳舞的人撞到他身上。小肺草也被擠來擠去。她拉了拉他的袖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