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園
「啊——紅的。
愛木使勁拉。
「要是這樣，就扔掉吧！」
「疼吧？」
「那就給你打一針，治一治吧？」
「男孩子也穿這種衣服的。」「就不|穿！」
走到鬱金香幼兒園的門口，媽媽把提包和飯盒遞給茂茂，要回去了。
茂茂又是擺手，又是跺腳。
「好疼喲！——奶奶，那孩子用積木打我的屁股！」
積木、過家家的玩具、布娃娃、畫兒書、皮球……亂七八糟，扔得滿地都是。
「小寶寶不喜歡什麼呀？」
「喂，讓開！這是我的！」
「不扔掉么！」
「我不么！我不么！我要回家么——！」
「等到打斷了、就來告訴我，我好去叫救護車。」
「我畫一輛消防車！」
「這是我的刀嘛，還給我！」
地板上滿是水，毛巾給撕掉了一半兒。
愛木衝著茂茂伸出舌頭，逃走了。
畫畫兒了。老奶奶發給茂茂一盒蠟筆。
一齊往自來水龍頭那兒跑。
媽媽說。
茂茂趕忙把手縮到背後。
茂茂拚命拉媽媽的手，可是媽媽一聲不響，去按電鈴。
大伙兒的白盤子里都有一個大蘋果，只有茂茂的盤子里放的是餅乾。
「十點了，洗手的人來洗吧！」
茂茂一聽，大吃一驚，要是在鬱金香幼兒園，這樣的孩子早就給送進「放東西的屋子」里去了。
「瞧，我不是早就說了。
茂茂和媽媽，一齊走到外邊。
一大群孩子從窗戶里探出頭來，看著茂茂。
「就不放開！」
「嗯，這把刀還不錯。」
「是嗎？真可惜呀！」
茂茂閉上一隻眼，照著那些畫畫兒的小朋友的腦袋，一個挨一個地敲起來。
要是在鬱金香幼兒園，准得把他們都送進「放東西的屋子」里去！
愛木挺神氣地把刀掛在自己腰帶上。
「還是鬱金香幼兒園好啊！」
罩衫上有藍色、黃色和紅色的條條。
「就不是小氣鬼！」
「我玩！我玩！」
「奶奶，不得了啦！打架啦！快來吧！」
啊，是茂茂特別喜歡吃的蘋果。
愛木站起來，一下子就把茂茂的刀奪過去了。
「因為我特別了不起，大伙兒就都學我的樣兒。哈哈哈哈……」愛木神氣極了。
不想收拾玩具的孩子，都跑到窗戶那兒，坐下來了。
老奶奶把通紅的大蘋果，裝到一個一個白盤子里。
「哎喲，好涼！別撩水嘛！」
「呀——是么？」
「謝謝您告訴我們這件好事兒。我們馬上就去看看。」
「哎呀，打得好凶呀。
「嗯——嗯——，我不要紅的么！
要是在郎金香幼兒園，老師就會說：
愛木撿起一塊長積木，照著茂茂的屁股，狠狠地敲了一下子九九藏書。
「這是女孩子玩的汽車，我不么！
「說是這孩子不喜歡紅汽車，」
「我，特別愛吃蘋果！」
好不容易，一點鐘到了。
「呀，那個哭八精是來入不不園的，這可得告訴奶奶！」
「我要回家，啊，媽媽！」
他們拐過了郵筒。不不園已經看不見了。
老師告訴媽媽：「要是這樣，倒有件好事兒：到不不園去吧。到了『不不』園，茂茂就歡喜了，那兒可自在呢。
「我早晨、中午、晚上，都是吃油炸豆腐！」
媽媽來接娃娃了，大門打開了。
「嘿，你們倒瞧瞧吧！」老奶奶說。
「呀，來了個哭八精！
茂茂的肚子，還是空空的。
「我第一個嘛！」
「我不給，還我！」「沒門兒——！」
茂茂看看他腳下邊的積木。積木有三角的，有四方的，有長的，有短的……「我來搭火車吧！」茂茂搭了挺長的一列火車。
愛木一邊大口大口嚼著火腿麵包，一邊說：
不
「我不么！小朋友，我不喜歡么！」
「好疼！踩我的腳啦！」
他把茂茂的火車開走了。
「真沒勁！」
不不園可真是好地方！
是你挺討厭的顏色呢？
「穿好上衣吧！」
吃午飯了。
「喲——，愛木是老鷹！快跑哇！」
「已經不能再在這種地方呆下去了！」過家家的玩具也悲傷地說。
沒有的！」
「用不著。他不喜歡嘛。」
愛木把抓茂茂頭髮的手鬆開，一口咬住茂茂的胳膊，茂茂不服輸，也一口咬住愛木的胳膊。
「靜——靜！」
「我要他還我！」
老奶奶好像挺高興似的說：
「老奶奶——！老奶奶——！——」
我要帶火腿麵包么！」
爸爸說：「要是你不要，就把它送給別的孩子吧！」
嘩啦一聲響，積木搭的大樓倒了。
茂茂一根一根地找，沒有。
「今天，是蘋果！」
茂茂沒有飯盒。
在收拾屋子的時候，玩老鷹抓小雞！
「就不放開！」
老奶奶說。
「對啦，要是今天來的茂茂收拾一下，就好啦。」
窗戶口的孩子們，吵吵嚷嚷地縮到屋子裡去了。
「鬱金香幼兒園還有春野老師、夏野老師……
大伙兒都吃完午飯了。
「不|穿上衣，多難看哪！」
可是，看起來，蘋果好吃得多。
玩具們都向大門那邊走去。
大伙兒都坐在小椅子上。
鋼琴響了，應該收拾玩具了。
「茂茂不喜歡飯盒吧，準是學我。」
「菠菜不好吃，我不要，扔了它！」
「推什麼呀！」
布娃娃呀、積木呀、過家家的玩具呀、畫兒書啊、皮球啊……一長排玩具，頭也不回read.99csw.com，一個挨著一個地走出去了。
「要是不收拾好玩具，就不吃點心！」
真的，茂茂的肚子太餓了，走不動了。
大夥就在扔滿玩具的地上，亂跑起來了。
「又是扔、又是踩、又是踢！全身都疼得受不了！」
「你幹嘛！」
「我不么！女孩子的衣服，我不|穿么！」
園
茂茂特別羡慕那兩個女孩子。
「不管你怎麼不喜歡紅的，也不能讓細菌進去呀！」老奶奶說。
茂茂還擰門把手，又是推，又是拉，可是門連一下點兒也沒動。
老奶奶把他們身上咬破的地方，抓破的地方，都塗上了紅藥水。
「我也不么！」
茂茂跳起來。
老奶奶喊兩個孩子。
「可是，你沒說不要飯盒嗎？
「再見！」
茂茂身邊兩個女孩子，一個吃炒雞蛋，一個吃油炸豆腐，兩個孩子正聊天兒呢：「你總是吃炒雞蛋嗎？」
這時候，春野老師走出來了：「不要飯盒，中午要餓肚子啦！」
茂茂打開蠟筆盒蓋。
「黑消防車算什麼呀？
「是。飯盒怎麼辦呢？」
「我不么，不給么！」在茂茂哭的時候，爸爸上班去了。姐姐對他說：「茂茂，你還沒穿上衣哪？」
茂茂在媽媽背上一顛一顛地，他說：
裝積木的箱子，擺玩具的柜子，書架子，都空空的了。
「消防車，是什麼顏色呢？」
「媽媽，背背我吧。「我肚子餓得要死……」
「我要回家么——」
「嗯，不喜歡。」
「不許把菠菜剩下！
「為什麼是紅汽車呀，我不么！
「看誰當老鷹？」
「嘿，小個子！」
「我不么！我不要麼！」
「呀，這可真奇怪呢！」
「這件上衣呢？」
「我不要飯盒么！我肚子不餓么！」
「不到一點鐘，門是不開的。」
這回，兩個人的手、腳都得打斷啦。
茂茂一邊揉著屁股，一邊跑到老奶奶那兒。
老奶奶睜圓了眼睛，歪著頭。
「明天，請再來吧！」老奶奶對茂茂說。
去給換個黑的么！」
「嗚一！轟隆、轟隆……」
「喂——！你們這是到哪兒去呀？」
「你又不玩老鷹抓小雞，你就收拾玩具吧！」
茂茂轉過身子去，使勁兒搖頭。
茂茂面前，擺著爸爸昨天晚上給他買的紅色的汽車。
有的孩子把東西吃光了，有的孩子剩下了。
「我不打針么！——不疼了。」
茂茂把圖畫紙捲起來，做成一把刀。
可是茂茂往自己面前的白盤子里一看：「啊，是餅乾！」
「可不是！一玩完了，就裝出好像不知道的樣子，連收也不把我們收起來。」
「學你幹嘛？」
「我不么，幼九*九*藏*書兒園，什麼呀，我不么！」
茂茂和愛木都鬆開手。
「鬱金香幼兒園有星星班，有玫瑰班。
大家齊聲喊叫，一下大亂起來。誰也不畫圖畫了。
茂茂看看房間當中。
「怎麼不是黑的呀，我不么！」
這個汽車，可實在叫茂茂生氣。
大伙兒都圍上去了。
「俺是獨眼大王！」
大伙兒這麼說著，就從茂茂身邊走開了。
「不還。歸我啦！」
一直躺在地上不說話的布娃娃，這時候站起來了。
「我不么！」「不——么！」
「奶奶，我的盤子裝錯啦！」
在茂茂發脾氣的時候，姐姐上學去了。
「就不！」茂茂也大聲說。
過家家的玩具，連盆一起扣翻了，布娃娃甩得飛到天上去了。
「兩個人都到這兒來消毒。」
這是一輛挺大的小轎車，從大窗子里，能清清楚楚看見裡邊的方向盤呀，時速表什麼的。
他說著，就敲茂茂的腦袋。
「呀，不喜歡不不園嗎？」
「真的，」另一個布娃娃說，「一會兒踢，一會兒咬，簡直嚇死人啦！」
門開了。一個長著圓鼻頭、胖胖的老奶奶走出來。剛才的那一大群孩子，都想看看茂茂，藏在老奶奶身後，你推我。我擠你的。
是我搭的嘛！」「閃開，閃開！」
「我不么！我不要穿女孩子的衣服么！」
茂茂趕緊逃掉了。老奶奶接著織她的毛線。
「我不么！飯盒，什麼呀！
老奶奶問他。「嗯。」
他又找了一遍，還是沒有。
媽媽使勁拉住大發脾氣的茂茂，到幼兒園去了。
吃完午飯以後，大家唱歌，做遊戲。
「茂茂，到時間了，該上幼兒園了。」
這下子，可發生了不得了的事啦！
「耳朵給揪掉了，就連蓋子也找不著啦！」
茂茂沒洗臉，沒穿上衣，也沒吃早飯。
「你幹嘛！」茂茂不服輸，也踢起積木來。
愛木豎起二拇指，在地板上兜著圈兒。
「這回該敲你的腦袋了！」
所以，我把它給扔了。」
「不，我不來了。」
「我也不么！」
愛木抓住茂茂的腿，想把他撂倒。茂茂也想抓住愛木的腿。
接著，積木們也說起來了：「我們也不想在這兒呆下去了。
「危險！這麼推太危險！」
走在最前邊的布娃娃輕輕一推，那扇一點鐘才能打開的門，就打開了。
「哎呀，裡邊還有菠菜！
小朋友們喊著，剛要去追，大門就緊緊關上，看不見他們了。
媽媽背起了茂茂。
「我不是學著你說的。」
「你不想跟小朋友們一起玩嗎？」
老奶奶放下毛線活兒，走到兩個孩子打架的地方來。
房間里就像用管帚掃過了一樣，乾乾淨淨。
茂九九藏書茂也使勁拉。
「光吃炒雞蛋、油炸豆腐，身體不會結實的！
「真是個奇怪的孩子呀！」
「誰玩老鷹抓小雞，到我這兒來！」
老奶奶剛這麼一說，大伙兒就喊一聲：
「消防車……畫消防車的蠟筆呢？」
「到明天，我去鬱金香幼兒園。
茂茂也立起眼睛，衝著愛木大聲喊。
茂茂對老奶奶說。
茂茂飛快地跑到門那兒去；使勁兒敲。
「就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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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緊緊拉住茂茂的手，順著老師指的路走下去。
那個男孩子蠻不講理地把茂茂推開了：
要是黑的、藍的多好，可偏偏是紅的！
茂茂一邊哭，一邊說。
大伙兒都混在一起。
「啊，是的。不喜歡紅色。今天早晨，他不喜歡給他買的一輛紅汽車，飯也沒吃，飯盒也說不要。還有，他姐姐穿過的一件衣服也說不要，連上衣都沒穿。」
「我再也不想跟這些孩子玩了！」
「對啦，因為我喜歡吃雞蛋呀。」
「那你們就收拾！」
茂茂喊著，撲向愛木。
「我不么！女孩子穿的衣服，什麼呀！我不么！」
不
「用黑蠟筆畫吧！」
最後，皮球大聲喊：「實在是受不了啦！我們都走！現在就出發！」
「啊——，這很好嘛！你不喜歡紅色的東西嘛！」
「不——么！奶奶自己收拾吧！」
不不園就不這麼說。
汽車的前邊有兩個燈，汽車的後邊有一塊白牌子，上邊寫著
「在我們不不園，要是哪個孩子說『我不么』，就可以不還的呀。」
「誰？誰？」
「可是我想畫消防車！」
愛木從腰上摘下刀來，扔到地上。
茂茂又要哭了。
「我的飯盒怎麼樣了？」
「收拾屋子多沒勁！不——么！我們想玩老鷹抓小雞。」
「還給我！還給我！」
大伙兒都要哭了。
老奶奶說完，就坐到房間的一角去，織起毛線來。
」
「大概媽媽給吃了吧？」
「打架啦！打架啦！」
「我不么，老師，我不喜歡么！」
愛木一邊喊，一邊把腳下的積木，往茂茂那邊踢。
「躲開，讓我洗！」
茂茂一回到愛木那兒，就是一腳，把火車踢飛了。
「對呀，因為我喜歡吃油炸豆腐呀。
「十點嘍——！」
茂茂老是想著飯盒的事。
「鬱金香幼兒園，比這兒有意思多啦！」
那個男孩子的胸上，寫著英文的「愛木」。
「我嗎？這東西，我又不玩嘛！我不收拾。」
茂茂剛搭好，就有一個男孩子沖他喊：
「你可總是吃油炸豆腐。」
靠窗戶還有幾個孩子，什麼都沒幹，就那麼蹲在那兒。
茂茂抱緊媽媽的腿。媽媽替他回答說：
「那你就畫別的吧。」
read.99csw.com在茂茂耍賴皮的時候，媽媽把飯盒裝進提包。
「喜歡哭，你就哭。喜歡打架，你就打架。喜歡吃手指頭，你就吃手指頭。」
「我不么！我不老在這哭么！」
茂茂斜眼看著汽車。
比茂茂大的愛木，一把抓住茂茂的頭髮，用力扯。茂茂也抓住愛木的頭髮用力扯。
「奶奶，沒有消防車的顏色！」
「真沒勁！沒有紅顏色，算什麼蠟筆？
「就是能剩下一丁點兒，也好嘛！」
愛木大聲說。
「『我不么，我不么』——那麼叫著！」
老奶奶一邊打毛線，一邊一本正經他說。
老奶奶這麼說著，又回到椅子那兒去了。
茂茂跑到老奶奶那兒去：「奶奶，那孩子搶走了我的積木！」
在小汽車旁邊，放著姐姐小時候穿的罩衫。
茂茂一邊哭叫，一邊用腳跺地板。
「用不著。他不喜歡嘛。」
不不園沒有星星班，也沒有玫瑰班。
「小氣鬼，小氣鬼！」
茂茂心裏彆扭極了。
門上寫著：
「啊，愛木可真是貪心哪。」
「一點鐘以前，就來干你喜歡的事兒吧。
茂茂把餅乾吃了。
在玩具中間，站著幾個小朋友，有的咬圍嘴兒、有的在吃手指頭。
「不把東西都吃光，就在那兒坐著不許動！」
「順著這條路一直走，有個水果店。從水果店往右拐，有個郵筒，從郵筒那兒再拐個彎兒，就到了不不園了。」
媽媽說：「好吧，那你就老在這兒哭吧！」
「你們看看我吧！」小鍋子說。
老奶奶看看茂茂的臉，挺有精神地問他說：
愛木說著，把麵包里的菠菜弄出來了。
「那還用說，紅的唄！」
「老師在那兒等著哪！」
老奶奶拍著手說：「把玩具給我收拾好！」
他跑過來推茂茂。「不對，是我的。
老奶奶穿著一條藍色的長裙子，灰色的上衣露出花邊兒的領子，上邊別著紅色的別針。
老奶奶用一個大盆，裝來了十點鐘的點心。
「啊，啊，是這樣。那好，入園吧。媽媽到一點鐘的時候來接。」
「不對，我在你前頭！」
男孩子和女孩子都把手縮到後面去，搖著頭。
「別推！嘿！給我退到後邊去！」
「什麼破刀，我不要啦！」
「你幹嘛，壞蛋！咱可比你厲害！」
「今天，我媽媽說：你帶飯盒吧。我說，我不么。後來，我就帶火腿麵包來了。
媽媽把飯盒包到手絹里。
「玩兒完嘍——！」
「在這兒獃著，真危險喲！要是叫積木撞上，就得受傷！」
老奶奶這麼說著，就把茂茂拉進去，把門關上了。
「小氣鬼！」愛木立起眼睛，大聲說。
拐過水果店，又拐過郵筒，啊，到了！
我不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