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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海盜「黑鬍子」的命運

第五章 海盜「黑鬍子」的命運

梅納德上尉下達完命令之後,立即從口袋拿出手槍,拔出彎刀,衝出濃煙。水手們都從下面的船艙爬上甲板,跟在他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槍響,緊接著又傳來幾聲。還聽到有人發出一聲呻|吟,然後重重地摔倒在甲板上了。這時,有一個人影跳過了護欄,身後緊跟著兩三個人。上尉當時正站在硝煙中間,突然「黑鬍子」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海盜船長裸|露著上身,亂蓬蓬地黑髮幾乎遮住了眼睛,活像個剛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魔,表情十分恐怖。梅納德上尉幾乎是出於直覺,舉起手槍,朝「黑鬍子」開了一槍。海盜跌跌撞撞地退了幾步,就倒下了,不過很快,他又站了起來,兩隻手各握一把手槍。這時,一股熱血從他赤|裸的肋部汨汨地流了出來。他突然瞄準了上尉的頭。上尉立即本能地蹲了下去,接著一聲槍響在耳邊擦過,震耳欲聾,上尉差點暈了過去。忽然,又閃過一道刀光,視線模糊的上尉本能地舉刀自衛,兩把刀鋒碰到了一起,發出噹啷的撞擊聲。這時,他突然看到有人從海盜背後開了一槍,另外有一個人和海盜搏鬥。「黑鬍子」搖搖晃晃地又站了起來,這次他的脖子上多了一道又長又深的傷口。忽然,梅納德的一個手下向他栽倒過來,上尉和水手一起倒在了地上。不過上尉立即爬了起來,這時他看到海盜船已經漂開了一段距離,很明顯,他們的鉤錨已經抽走了。上尉的手像被鞭子抽過一樣,發出一陣陣巨痛。他四下張望,卻沒有發現海盜船長——不,他在那兒!靠在護欄上!他正舉起胳膊,上尉看到他正盲目地舉起手槍想朝自己射擊,但他幾乎拿不了手槍了。忽然,他的另一隻胳膊滑到一邊,他哐當一聲趴在了地上。「黑鬍子」儘力地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又倒了下去。此時,又一聲槍響,伴隨著一陣煙塵,「黑鬍子」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的樣子十分可怕,頭都快耷拉到胸前了。這時,有人又朝他開了一槍,「黑鬍子」搖搖欲墜的身子又倒了下去。他在甲板上靜靜地躺了一會兒,然後翻了個身,就再也不動了。
「他根本沒有權利氣勢洶洶地跑到總督伊登的地盤上來,而我則可以到你的船上隨便拿兩三桶荷蘭杜松子酒回去喝呢,對吧,湯姆·伯利?」
「很好,」上尉說,「如果你想那樣的話,那就自便吧。我一定會上你的船的。」
當聽到總督斯波蒂伍德的懸賞令的同時,「黑鬍子」的船隊正停泊在歐克萊克特灣內的一片沙洲中間。
天色稍暗一點時,紐約船長和「黑鬍子」一起上了岸。那天下午,兩個人一直待在海盜船上喝酒。紐約船長現在有點醉了,和「黑鬍子」划船上岸時,他傻兮兮地邊笑邊說話,而海盜卻嚴肅地坐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
「黑鬍子」的臉色漸漸地放鬆下來,「噢,你真是個厚臉皮的人,」他說,「好,我和你跳一會兒,我會讓你把心臟都跳出來。」
波士頓的伯利船長勉強地大笑起來。「啊,船長,」他說,「至於兩三桶杜松子酒,你看這船上還是有的,如果你想自己喝點的話,我會給你送過去的,誰讓我們是老朋友了呢?」
「她不會比現在有錢的。」 「黑鬍子」說。
「是的,是的,先生。」炮手說。
「卧倒!」上尉咆哮著,「所有人都卧倒,聽我的命令。」水手們都俯下身子,慌亂地跑進了艙內。一會兒,甲板上除了三個死去的船員和三四個傷員外,變得空蕩蕩的。水手長蹲在船舵旁,只有上尉還在甲板上。甲板上到處都是血污。「布魯克斯在哪兒?」上尉大叫。
這時,新娘子向這兩個人走了過來。她跳了半天舞了,臉蛋兒紅撲撲的,前額的頭髮有點零亂。「嘿,船長,為什麼不邀請我跳支舞?」她對「黑鬍子」說。
梅納德駛入港口的那天晚上,岸上有人正在舉行婚禮。許多人坐著牛車或雪橇來到海灘上,還有很多人坐船從更遠的地方來到這裏。
對於每個人來說,或許都想擁有自己能夠獲得的一切東西,這是人的天性。比如,小孩子總是想從別人那裡拿走他想要的東西,並據為己有。這時,只有不停地教育他,讓他知道不應該用武力來奪取原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也只有通過教育和培養,人們才學會誠實守信,不會去拿那些原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如果不對他們進行足夠的這種教育的話,或者如果一個人的本性中有一些因素使他不能接受這種教育的話,一旦有了合適的機會,他就會像小孩子一樣馬上去掠奪他想要的東西。
11月11日這天,總督發布了捉亨海盜們的懸賞令。星期天,所有的教堂都誦讀了這條懸賞令,並且在東維吉尼亞地區的所有政府海關辦公室的門上都張貼了這條懸賞令。帕克上將裝配好了鎮壓海盜的船隻,當月17號,梅納德上尉就駕著這些船隻駛往歐克萊克特。五天之後,戰爭終於爆發了。
「是的,」海盜大叫道,「如果他來找我,我肯定會讓他們如願,賞給他們想要的一切!至於領航員,我告訴你,如果有人給那個惡棍當領航員,這將會成為他一生中最糟糕的工作。我將會與他不共戴天。」說完,他大笑起來https://read.99csw.com
「很好,那麼準備好,夥計們,我們馬上就要登船了。」
「嗯,」那個踢螺栓的人說,「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對吧?」
州際間的商業往來靠的是沿海貿易商船的海上運輸。而這些沿海貿易商船幾乎都沒有什麼防禦能力,各個州的政府也無力保護它們,所以那些想搶劫商船的人幾乎不會遇到什麼風險,差不多是百發百中。
「船長,干一杯,讓我們為此干一杯吧!」 「是的,船長,乾杯,乾杯!」幾個人大叫起來。
接著斯波蒂伍德總督委任梅納德上尉帶領一支軍隊攻擊在鄰近的北卡羅來納水域活動的海盜。他雖然有權發布這個懸賞令,但卻沒有權利採取這個行動。這也從一個側面反映了當時各殖民地在管理上野蠻無序的狀況。
「噢,那麼,」梅納德先生說,「我們自己來吧。一點鐘時滿潮,我們趁機航行,能走多遠走多遠。你乘小船探測出一條航道來,我們用長槳跟在你後面,你不是很了解這片水域的嗎?」
人們紛紛向總督伊登請願,要求採取行動制止這些海盜的可惡行徑,但是伊登和海盜關係很好,所以他什麼也不能做,就像品嘗糖果的孩子,一定要對給他糖果的孩子很友好一樣。
「混蛋,」上尉大吼,「他們肯定在向小船開火!」然後,他看到小船調轉船頭,朝他們劃過來了。
水手長上岸后,碼頭上那群閑人看著小船,開始交談起來,明擺著是說給小船里的人聽的。「他們來了,」一個人說,「把『黑鬍子』從海上趕走。」 「是啊,」另一個人說,「他那麼平靜,會躺著不動,讓他們揍他的,他會的。」 「那兒有個年輕人,」又一個人說,「他看起來不應該死掉,不應該。啊,就算給我一千鎊,我也不願意和他換。」 「我猜『黑鬍子』太害怕了,他嚇得頭腦都不清了。」第一個說話的人又說。
現代人在現實生活中都會受到法律和周圍人群的保護,因此,人們很難想象在18世紀早期,美國殖民者們過著什麼樣的生活。那時候在那個地方,不但有像蒂奇船長這樣無惡不作的海盜,而且還有和海盜們分享戰利品的總督和州大臣們,他們總是包庇、保護著海盜們,使他們免受法律的制裁。
於是,上尉走到了前甲板艙口,向炮手打了個招呼,讓他再弄一個梯子來,這樣的話,如果海盜們企圖上船,水手們就可以立即跑到甲板上。這時,掌舵的水手長大叫著海盜們想再次開炮。上尉轉過身去,看到海盜船上的炮手正把烙鐵探進火門。上尉立即蹲了下來,又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加農炮響,一,二,三,四,後面兩聲幾乎是同時發出的,鮑爾溫大叫:「是單桅帆船!先生!看單桅帆船!」
早上八點鐘左右,梅納德上尉從縱帆船上派了一隻船駛向四五英裡外的殖民地。不少人正懶洋洋地站在岸上,看著小船漸漸地靠近。船靠近碼頭后,船員們放下了槳,指揮這隻小船的人是大帆船上的水手長,他站起來向岸上詢問是否有人願意當他們的領航員,引領大船穿過這片淺灘。
,緊張而顫抖地笑了笑,「我不知道這群惡棍會這麼能打。」
這時,附近又傳來有人跳水的聲音和此起彼伏的求饒聲。上尉跑到船邊,眼前的情景和他預料得一樣,海盜船已經把鉤錨抽走了,船也漂走了。落在縱帆船上的幾個海盜跳進了水裡,現在正舉著雙手。「饒命!」他們大叫著,「不要開槍!饒命!」戰鬥就這樣結束了。
人們已經開始在一個正對著海岸的露天棚子里跳舞了。棚子前面燃起了松枝堆成的篝火,在火焰的照耀下,棚子內紅光閃閃。一個黑人正在裏面拉小提琴,當中擠滿了形形色|色跳舞的人。跳到盡興時,他們還不時地大喊大叫。透過喧嘩的人群和嘈雜的腳步聲,小提琴的弦音不斷地傳了出來。
「我倒是想問一下,他有什麼權力派人到北卡羅來納州來與我作對。」
「很好,就這樣,你來掌舵,鮑爾溫,」上尉說,「把你的才能全部施展出來。」
碼頭上的人鬨笑了起來。這時,水手長從村子里回來了,沿著碼頭走了過來。他一到碼頭,人群中的騷動立即安靜了下來,人們陰沉著臉給他讓出一條道來。水手長沒有帶來領航員,他跳上船尾,簡短地說:「走。」岸上的人群目送他們離開,船離開陸地好長一段距離之後,人群中發出譏諷的笑聲。「這些惡棍,」水手長說,「他們都是一夥的,根本不讓我進村找領航員。」
這會兒,聚集到碼頭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看著小船里的人。「這些維吉尼亞吃煙草的人來北卡羅來納幹什麼?不管怎麼說,」一個剛過來的人說,「他們可沒有得到什麼命令來到北卡羅來納呀。」
上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才發現手背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他的胳膊和襯衫袖子都被鮮血浸透了。上尉握著傷臂的手腕走到了船尾,水手長仍然掌著舵。「該死!」上尉詛咒著
附近有一個小棚子在賣酒。跳完舞,「黑鬍子」和紐約船長走了過去,喝起酒來。「嗨,船長,」一個人叫道,「梅納德的船就在那邊港口。傑克九-九-藏-書主教剛才經過那兒,他說納梅德向他打了個招呼,想找個領航員引他進港。」
後來,「黑鬍子」到維吉尼亞中心地區搶掠,並帶走了當地最重要人物的女兒,維吉尼亞總督發現北卡羅來納州總督根本不願意為懲罰這些暴行做點什麼,因此決定把這件事情包攬下來。他立即要懸賞一百英鎊捉拿「黑鬍子」,同時,還以不同金額懸賞「黑鬍子」手下的其他海盜,無論是死還是活,都按人頭來懸賞。
梅納德上尉只帶了60個人前往戰鬥,縱帆船上有35個人,單桅帆船上有25個人。他既沒有加農炮,也沒有短炮,船隻裝備也不適合打海盜。他自己指揮的縱帆船幾乎不能給船員提供什麼保護,護欄還不到一英尺高,甲板上的人幾乎完全處於暴露狀態。單桅帆船的護欄稍微高一些,但同樣也不適合戰鬥場合。實際上,上尉指望的是用官府的正義力量來震懾海盜們,而不是用實際的武器和兵力來征服他們。他從來就沒有想到海盜們會真正地動槍動兵,直到最後戰鬥打響時,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錯了。海盜們認為上尉實際上並沒有合法的權利來北卡羅來納海域攻擊他們,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他們可能真的不會動武,事情很有可能不是現在這樣子的。
「好,他運氣真好!快點來吧,我已經等不及了!」 「黑鬍子」用嘶啞的嗓音大聲叫著。
「他們不會向我們射擊,」上尉說,「他們不敢。」說著,他走到水手跟前,督促他們讓船離開擱淺的地方。很快,船開始移動了。
上尉笑了起來。「啊,布魯克斯,」他說,「你看起來一直在擔心那些好戰的海盜。你沒有我了解他們,他們會製造聲勢,通過大吼大叫來振奮士氣,一旦你抓到他們,向他們揮揮強硬的拳頭,他們很快就蔫了。今天可能連一聲槍響都聽不到。我和這些人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現在才真正了解他們。」上面我們提到過,直到最後一刻,上尉才不再認為海盜們沒有任何動武之心。
「我測出來水深大約有六英尺,」航海官說,「但是那群惡棍不讓我們再靠近了。我想我們的航道是正確的,前面更加開闊,那裡還有一個洞穴,如果能開到洞穴後面的淺灘上的話,我想我們就安全了。」
兩人上岸時天已經全黑了,紐約船長跌跌撞撞地走著,後來竟然一頭栽在了地上,滾來滾去,船上的水手哄堂大笑。
「但是,先生,」航海官說,「我們一定會擱淺的。」
水手長駕著小船迅速劃了回來,不遠處海盜船上又噴出三四次煙霧,傳來三四聲槍響。不久,小船停靠在了帆船旁,水手長匆匆忙忙往帆船上爬。「不用把小船提起來,」上尉說,「用纜繩拖著它就行了。你快點上船。」他轉向航海官,「啊,布魯克斯,你得盡量降半帆讓船通過淺灘。」
對於這樣的側舷炮攻擊,低低的護欄對船員們幾乎起不到任何保護作用,但上尉也沒有辦法,只好命令所有的人都趴下。
水手長駕著小船,行駛在兩隻帆船的前方,艱難地探測水路,兩艘帆船划著長槳慢慢向前蠕動,一直駛到了離海盜船不到半英里的地方。這時水手長乘的小船離海盜船大約只有四分之一英里。突然,海盜船上射出一陣煙霧,緊接著又有兩陣煙霧,很快就傳來了三聲槍響。
「船長,如果你明天運氣不好的話,」一個人大聲問,「那會怎麼樣?」
在當時所有的美國殖民地中,維吉尼亞是最強大、最富裕的一個州,與北卡羅來納州相鄰的南卡羅來納州經濟也十分發達。「黑鬍子」在這兩個州燒殺搶掠,荼毒生靈,危害最為嚴重,後來,就連最淳樸的居民也都無法忍受這種經常被海盜搶劫的生活了。
海盜也升起了帆,但停在原地,好像在等著縱帆船和單桅帆船過來。
這時,航海官突然大叫起來:「梅納德先生,梅納德先生!他們要用側舷炮攻擊我們了!」
「黑鬍子」盯著她問:「你是誰?」
「它擱淺了,」炮手回答,「我們一點也動不了了。」
在總督伊登統治時代,殖民地的居住人口越來越多,法律在保護人們合法財產方面的措施也逐漸變得越來越強硬了。總督伊登是最後一個和海盜進行這種交易的人,「黑鬍子」幾乎也是最後一個如此野蠻、強大的海盜,他能夠帶著手下的人在被他們搶劫的人中間來去自如,而總督對此也不加干涉。
因此,毫無疑問,對於北卡羅來納州總督伊登和州大臣、紐約州總督弗萊徹,或者其他殖民地總督來說,拿走海盜們的贓物,比如說「黑鬍子」偷的贓物,看上去並不是什麼邪惡的事情,甚至強迫海盜們讓出一部分並不屬於他們的、看上去好像沒有主人的東西,這也不是什麼邪惡的事兒。
上尉和航海官站在艙面船室的頂上。航海官拿起望遠鏡向遠處觀察。「先生,它有一門長炮,」他說,「還有四門短炮。先生,我覺得像我們這種只配備了輕武器的船隻,只適合近距離作戰,和他們打起來估計難度會很大。」
當兩艘船航行到離海盜的單桅帆船不到一英里的地方時,他們才發現水太淺了,船再也不能向前挪動了。於是他們放下小船,https://read.99csw.com水手長駕著小船在前面探測水路,兩艘帆船還升著帆,但沒有吃風,長槳在後面慢慢划著。
當時,美國殖民者大多是一些粗俗不堪的人,他們大部分住在一些小塊的殖民地里,彼此相距甚遠,因此他們既不能制定法律,也不能用法律來保護自己的利益。每個人或者每個小團體都不得不依靠自己的力量來保護屬於自己的東西,阻止別人或別的群體來掠奪自己的財物。
「這兒的水位還不到六英尺,先生。」站在船頭的詹森說。這時,船體突然輕微震動了一下,縱帆船停了下來,擱淺了。「把它推到那兒的下風處,展開帆!」掌舵的水手長咆哮著,「把它推到下風處。」他邊說邊轉動帆輪。六個人跳了起來,抓住了長槳,把它插入了水中。其他人也跑過來幫忙,但是長槳沉入了泥濘中,根本沒有辦法移動縱帆船。帆已經落了下來,被風吹得呼呼響。現在他們離海盜船很近,忽然聽到海盜船上有人和他們打招呼。上尉轉過頭去,看見有個人站在海盜船的護欄上,手裡握著后拉索。「你們是誰?」他從遠處大叫,「你們從哪裡來?你們在找什麼?你來我們這裏要幹什麼?」
「先生,沒有找到,」鮑爾溫說,「這些傢伙要麼是和海盜一夥兒的,要麼就是害怕海盜,他們甚至不讓我們進村子里去找領航員。」
「這是梅納德上尉指揮的皇家海軍艦隊,」水手長說,「我們會支付給領航員5英鎊的報酬。」碼頭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人說話。水手長看出這些人不想回答他的問題。「為什麼?」他說,「我想你們不會是腦袋出問題了吧?一定是這樣,送我上岸,夥計們,我上岸看能不能找到願意賺這五英鎊的人,不過就是領航罷了。」
因此,總督們也像其他人一樣,渴望儘快地攫取更多的財富,為自己弄到所有能到手的東西,只不過比起其他人,他們受過正統的教育,深知做海盜或強盜都是不對的。雖然他們想要輕鬆而又迅速地發財致富,但是這種渴望還沒有強烈到讓他們做出在自己和他人的觀念中引以為恥的事情來。他們甚至儘力去阻止海盜們的胡作非為,但是州政府的力量太弱小了,根本無法阻止海盜們掠奪商船,也不能懲罰上岸的海盜。州政府並沒有海軍,實際上可以說沒有任何武裝力量,就算是在社區內,也沒有足夠的人通過法律的手段去對付這些力量強大的歹徒。
上尉聽到有人說,「那就是『黑鬍子』。」他饒有興趣地看著遠處的那個身影。
「嗯,」碼頭上的那個人回答,「我們能夠很輕易地讓你滾蛋,但是你不值得我們這麼做,這是事實。」
「他們在岸上說,那個惡棍船上有40個人。」水手長說。實際上,真正戰鬥時,海盜船上只有25個人而已。
「如果他們現在向我們射擊的話,」航海官說,「一定會把我們炸得粉碎。」
「你注意呀,」店主人說,「如果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就一滴酒也不賣了。如果再有麻煩的話,我就馬上熄燈打烊了。」
「啊,這樣呀,」 「黑鬍子」說,「那我祝他們好運。他們拿到懸賞我的100英鎊時,可能已經沒有機會來花掉它了。至於荷蘭的杜松子酒,」他轉頭對伯利船長說,「我知道你船上有什麼,沒有什麼,你以為你能糊弄我?很好,給我送兩桶過去吧,我就不用親自動手了。」兩位船長陷入了沉默。「至於你提到的梅納德上尉,」 「黑鬍子」說,「我很了解他,他一直在馬達加斯加島附近忙著捉海盜。我相信你們很想看到他除掉我,但是他做不到。在皇家海軍中,我最想遇見的就是他了。我會讓他清楚地知道,這裡是北卡羅來納州,而不是馬達加斯加。」
梅納德上尉看著前方的海盜船也降了半帆,正向這裏駛來。他可以看到海盜船上的人匆匆忙忙地在甲板上跑來跑去。然後他走到船尾,到了船艙旁邊。跟在後面的單桅帆船離這裡有一段距離,看起來好像擱淺了,船上的人正在努力擺脫困境。上尉低頭看了看船尾下方的水面,這時已經退潮了,縱船艙觸到了泥地。他又沿甲板向前走,水手們正蹲在低低的護欄旁邊,氣氛很緊張,大家一句話也不說。上尉向下看了看,「詹森,」他說,「你拿鉛錘到前邊測測水位。」他又對其他人說:「夥計們,一靠近那隻船,你們就趕快登上去,明白嗎?不要等單桅帆船,也不要顧慮它,只要看到鉤錨牢固了,就立即上船。如果有人反抗,就打死他,準備好了嗎,克林格先生?」
「也許你們能阻止我們來這裏,也許你們不能。」船上的一個人說。
「黑鬍子」船長和紐約船長往回走時,天已經微微亮了。紐約船長東倒西歪地走著,一會兒靠在「黑鬍子」身上,一會兒又跌跌撞撞地倒向另一邊。
「很好,先生,」上尉說,「你聽我的命令。擱淺就擱淺吧,就這樣。」
「她知道你的錢藏在哪裡吧?船長?」有人大聲問。
那時在西方世界中,武裝海盜們到處滋事,經常攔截商船,隨意地拿走他們想拿的東西。
這時,水手長又大叫,說是海盜們要登上他們的船了!只見九九藏書海盜船正穿過重重煙霧駛了過來,不斷地逼近,船身顯得越來越龐大了。上尉仍然蹲在下方盯著海盜船。那艘船在不遠處突然轉了個頭,側身駛了過來,緊緊地停靠在船邊。突然,有什麼東西飛了過來,一個接一個的,原來是一些瓶子。其中一個在甲板上爆炸了,另外一些滾到了遠處的護欄處。每個瓶子里都有一根正在冒煙的引信。這時,忽然亮起一道閃光,接著是一聲可怕的爆炸聲,空氣中到處都是都玻璃碎片和鐵片掉在甲板上的丁丁當當的聲音,中間還夾雜著咳嗽聲。緊接著又一聲爆炸聲,一時間空中硝煙瀰漫。「他們要登上我們的船了!」水手長大叫,他的話音未落,上尉就吼叫起來:「所有人到位,擊退他們。」一秒鐘后,兩艘船撞在了一起,傳出了沉重巨大的撞擊聲。
當海盜們從商船上搶走貨物之後,這些貨物就等於永遠地失蹤了。貨主們根本無法找到它們,就算找也是白找。偷走的貨物都堆在海盜們的貨倉里,而這些海盜看起來倒像是貨主一樣。
「嗯,你在說謊吧!」水手長大吼,「你以為我從來沒有來過這兒嗎?你以為我不知道這裏沒有人不知道淺灘的水路嗎?」
周邊地上有一個很重的鐵螺栓,一個人偷偷地把它踢了起來,螺栓飛了出去,噹啷一聲砸到了小船上。「你這是什麼意思?」管船的人大吼道,「這是什麼意思,你這個惡棍?你想把我們的船砸一個洞嗎?」
就像前面提到過的,當時在殖民地中,地廣人稀,由於人員太過分散,很難去阻止那些下決心想要通過武力的方式奪取自己想要的東西的人,因此,人們都過著毫無顧忌、不受法律約束的生活。而現在,我們是生活在良好的社會管理秩序當中的,因此肯定很難去理解當時的狀況。
他想從口袋裡往外掏手槍,但槍卡在口袋裡了,他用力地住外掏,使勁兒向外拽。站在他前面的人們開始四處逃竄,終於他拽出了手槍,在手裡一圈圈轉著,周圍一片寂靜,突然火光一閃,響起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槍聲,緊接著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一個人大叫了起來,猛地使勁伸手去摸了一下後背。「他打破的杯子碎片全都掉在我身上了。」他大叫。
海盜膽大妄為地站在那裡,背後是藍天白雲。好像有人站在他背後說了句什麼話,他轉過頭,然後又轉回來。「我們只是安分守己的商人!」他大叫,「你有什麼權利來找我們?你要是上船來,我會讓你看看我的證書,這能說明我們只是安分守己的商人。」
「就是這樣。」 「黑鬍子」說。
他走上前去,用肘部把新郎推到一邊。那人看到「黑鬍子」已經喝多了,笑了起來,站在一邊的其他人都退開了,一會兒,場地上就乾乾淨淨了。那個黑人正坐在房間盡頭的一個圓桶上,咧開嘴笑著,露出了一口白牙,他沒有停止拉提琴,而是使勁地颳了一個琴弓,音樂立即換成了歡快的快步舞曲。「黑鬍子」跳到空中,兩個後腳跟碰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然後接著跳了起來,舞步看起來十分奇特,熱情奔放的。他的女舞伴不時地用指關節擊打一下臀部,看到「黑鬍子」古怪的舞步,所有人都笑了起來。他們大笑著,不停地拍著手,拉小提琴的黑人也像瘋了一樣拉著弓弦。這時,新娘的頭髮已經散到了背上,她直接把它挽了上去,接著跳起來,又笑又喘,汗水淌了一臉。她跳啊跳,後來突然大笑起來,喘著氣停下了舞步。「黑鬍子」又跳到空中,碰了一下腳跟,尖叫一聲落到了地下,開始旋轉起來。大夥又發出一陣狂笑,瘋狂地鼓掌,連拉小提琴的黑人都不禁停了下來。
「魔鬼才知道我把錢藏在了哪裡。」 「黑鬍子」說,「我知道我把錢藏在了哪裡,世界上活的時間最長的人將得到我所有的財寶,就是這樣。」
當時,海上剛經歷了一場暴風雨,許多船隻都駛進灣內來避難。「黑鬍子」幾乎認識這裏所有的船長,他從這些船長那裡聽說了這個懸賞令。
商人們和其他受到海盜騷擾的人們都大聲疾呼,要求得到政府的保護,這種情況讓州總督們再也不能不聽群眾的呼聲了。
「先生,他的胳膊受傷了,到下面去了。」水手長說。
「船頭離開那兒!」鮑爾溫大聲喊到,「快點,你們為什麼不讓船頭離開?」
他的話音剛落,梅納德還沒有來得及轉過頭去,就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同時,傳來木頭爆裂的聲音。黃色的碎片飛得到處都是。突然一個人向上尉撲了過來,幾乎把他撞倒,但是他勉強穩住了身體,猛地屏住呼吸。周圍到處都是驚叫聲、呻|吟聲和詛咒聲。剛才撲倒在他身上的人面向下趴在甲板上,大腿不停地抽搐,身下的血泊正在不斷地擴大。甲板上擠滿了人,有的正站起身,有的掙扎著想爬起來,而有的只能微微動一下。
「到時候你妻子就會成為一個有錢的寡婦了,是不是啊?」一個人大叫,人群中立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那邊的棚子里仍然傳出小提琴的琴聲,舞會還在繼續。
「為什麼,」紐約船長說,「為什麼像你這樣雙手沾滿血腥的人會像好人一樣擁有一個妻子呢?九_九_藏_書
「當然沒有,船長,我沒有這麼認為。」來訪的船長說。
中午時分,他們起錨了,縱帆船在前面領航,兩隻船在微風中慢慢駛進了港口。每隻船的船頭上都站著一個人,不停地用鉛錘探測水情。他們慢慢開進了灣內的海港,發現海盜的單桅帆船就停在三英裡外。海盜船上正放下一隻小船,向岸邊駛去。
「惡棍!」上尉對站在身邊的航海官說,「他們是安分守己的商人,他們!他們看起來像安分守己的商人嗎?船上裝了四門短炮和一門長炮!」他隔著水大聲叫道:「只要我的船能夠離開淺灘,我就把船開過去,到你船上看看。」
「嗯,船長,」那個聲音說,「你明天會和他打一仗嗎?」
那艘單桅帆船已經重新入水,正要趕過來支援縱帆船,因此海盜們第二次舷炮發射時對準了它。上尉回頭看時,那艘帆船受到了炮火衝擊,正在顫抖著前行,接著就漂向了下風方向。他看到那艘船上受傷的人爬起來又倒下去,在甲板上掙扎著。
「好,你再試一下,有人會為此付出代價,」船上的人說著,亮出了手槍槍柄。
「如果你一定要上我的船,」海盜說,「我就讓你嘗嘗挨槍子兒的滋味。你沒有權利上我的船,我也不會讓你上來。如果你一定要來,那就是自討苦吃,怨不得別人,因為我絕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沒有一個人回答他,所有的人都只是傻傻地瞪著他。過了一會兒,終於有一個人把嘴上的煙斗拿開,說:「這裏沒有領航員,先生,我們都不是領航員。」
遠處,海盜船上傳來了歡呼聲、喝彩聲,還夾雜著喊叫聲。海盜們衝上甲板,把加農炮推了回去。雖然周圍一片呻|吟聲,但上尉還是能夠清楚地聽到呯的一聲響,他知道海盜們準備再次開炮了。
上尉和航海官看見小船駛了回來,「你們沒有找到領航員嗎,鮑爾溫?」梅納德先生問正在往甲板上爬的水手長。
「但是我得告訴你,船長,事情是這樣的,」來訪的船長對「黑鬍子」說,「他們這次是下定決心來對付你了,我告訴你,船長,斯波蒂伍德總督已經頒發了一個針對你的緊急追捕令,所有的教堂都已經誦讀了這個布告。我親眼看到在約克鎮的海關辦公室門上貼著這個布告,總督懸賞100英鎊捉拿你,懸賞50英鎊捉拿你的軍官,懸賞20英鎊捉拿你的水手。」
後來,小船上有一個人說了起來。「也許他確實不知道怎麼看待我們,」他說,「但我們和他的事完結之後,我們會讓他睜開眼的。」
就在當天晚上,梅納德上尉統帥的兩艘船開進了歐克萊克特灣。這時,天氣已經放晴,所有的船隻都駛出了港灣,只有一艘紐約船還沒有離開。這艘船僅在這裏待了一天一夜,船長就和「黑鬍子」成為了好朋友。
當時,各州都在英國國王指定的皇家總督統治之下,每個總督都可以在他自己的轄區範圍內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他只對國王和政府負責,而英國離美國相當遙遠,所以實際上,他只需要對自己負責就可以了,除此之外,他不需要對任何人負責。
從東南邊的海上襲來的狂風仍然肆虐著,灣內大約停了十幾艘船。「黑鬍子」上了一艘來自波士頓的商船,另外一位船長當時正在拜訪這艘波士頓商船,一看到有海盜進來,兩位船長突然打住了話頭。不過此時「黑鬍子」已經知道了足夠多的信息,明白了兩人談話的大概意思。「我已經聽到你們說的了,為什麼不說了?」他說,「就算是這樣又能怎樣?你們認為我會把這事當成個事兒嗎?斯波蒂伍德要派人來抓我,這就是你們剛才聊的吧。嗯,這又怎麼樣?你認為我會害怕嗎?」
「嗯,如果是這樣,」 「黑鬍子」說,「我就認了,就是這樣。」
大人們會經常教育小孩子,告訴他們從其他小孩子那兒搶糖果是非常惡劣的行為。但是,如果一個壞小孩從其他孩子那裡搶了糖果,遞到第三個小孩面前讓他們咬一口,那麼他們這一口,看起來也並不算是什麼邪惡的事情。儘管他也知道這塊糖是從其他小朋友那裡搶來的,而且那個被搶的小朋友還在哭鼻子。
「他根本沒有這個權利,」波士頓船長安慰他說,「你要不要嘗嘗荷蘭杜松子酒,船長?」
她大笑起來,「你的樣子看起來像要吃人一樣。」她大聲說。
被大炮轟得有點殘破的單桅帆船又升起帆向他們駛了過來,但是海盜們已經投降了,戰鬥結束了。
那人手裡拿著煙斗,看了看另外一個人,說:「你知道這裏淺灘的水路嗎,傑姆?」
「嗯,」海盜船長大喊,「明天將會上演一場熱鬧、激烈的好戲,勝者為王,梆!梆!就這樣。」
總督和州大臣們當然不會去做搶劫商船這樣的事情,那樣會使自己的名譽掃地,但是他們往往是在貨物被偷走之後,若無其事的拿走一些看上去好像沒有主人的東西,這樣的行為看起來似乎就沒有那麼不道德了。
被問話的年輕人頭髮蓬鬆,亂得像野草,雙眼都被遮住了。他搖搖頭,咕噥著:「不,我不知道。」
蒂奇船長和紐約船長站在一邊看著。紐約船長靠在一根柱子上,一隻手抱著柱子撐著身子,一隻手傻傻地跟著節奏打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