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三角帆嘍！

羅森克蘭茨你怎麼知道？

哈姆雷特長官，謝謝你。

(鼓點。)

羅森克蘭茨不，我想我不太習慣。整晚都睡覺，整個白天什麼都看不到--那些愛斯基摩人生活一定很安靜。

吉爾德斯特恩你還能說話。

［鼓點，停。坐下。長時間停頓］

羅森克蘭茨什麼？

吉爾德斯特恩對的，我也很喜歡船。我喜歡乘船的感覺--人被裝在船里。你不必操心怎麼走，或到底走不走--這個問題根本就不會有，因為你是在一艘船上，不是嗎？在玩捉迷藏遊戲時，船是安全的地方--玩家們①會待在他們的位置上一動不動，直到音樂響起--我想我大半輩子都會在船上。

羅森克蘭茨(可憐地)我想讓你開心。］

吉爾德斯特恩我想知道我在哪兒。即使我不知道我在哪兒，我也想知道那一點。如果我們走了，就沒法知道了。

羅森克蘭茨你怎麼知道？

吉爾德斯特恩就晚上而言這還不算黑。

喂！是你嗎？

吉爾德斯特恩即使他能。

吉爾德斯特恩和你一樣。

羅森克蘭茨一條腿。對，感覺像是我的腿。

羅森克蘭茨我說--他在那兒！

哈姆雷特我就來，你們先走一步。

(羅森克蘭茨充滿期待地吸氣，煩悶地呼氣，吉爾德斯特恩站起來，看著觀眾席的後面。)

悠著點！

羅森克蘭茨他分不清我倆誰是誰。

羅森克蘭茨是的。

吉爾德斯特恩也就是說，去往極晝之地。

(羅森克蘭茨和他站在一起。他們看著遠處，觀眾席的後面。)

(停頓。)

吉爾德斯特恩(生氣地)你為什麼這樣做？

羅森九_九_藏_書克蘭茨我得到的和你一樣。

左滿舵！

吉爾德斯特恩還是別忙著說。你還有感覺，不是嗎？

羅森克蘭茨是的。

吉爾德斯特恩沒事兒，至少搞清楚了。

奇怪的科學現象愛情和修辭（3）

吉爾德斯特恩我們在船上。

是你嗎，船長？

(哈姆雷特轉身面對後台。羅森克蘭茨回到前台，吉爾德斯特恩看著前面，沒有轉身。)

吉爾德斯特恩每次都是？

吉爾德斯特恩他能睡呀。

吉爾德斯特恩讓我們天天這麼奔。］

吉爾德斯特恩我先問你的。

羅森克蘭茨殿下，我們可以走了嗎？

士兵先生，上帝與你同在。(下)

羅森克蘭茨我們已經走了這麼遠。(他走向出口，吉爾德斯特恩跟著他)再說，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吉爾德斯特恩他在那兒？

羅森克蘭茨我該說什麼呢？

羅森克蘭茨是你嗎？

(停頓。)

羅森克蘭茨當然。(一些水手的聲音。後台點了一盞燈--也許是哈姆雷特點的。舞檯燈光有點不太均衡--足可以看清楚羅森克蘭茨和吉爾德斯特恩坐在前台，身後是帆索等隱約的影子)我想開始有點光亮了。

吉爾德斯特恩這對他不挺好嗎？羅森克蘭茨什麼挺好？

羅森克蘭茨在哪兒？

吉爾德斯特恩跟自己說話？

羅森克蘭茨睡覺。

吉爾德斯特恩我以為你--(放棄)我已經失去懷疑的能力了。我都不確定我是否還能產生一點點溫和的懷疑主義。

羅森克蘭茨你得到多少？

①此處的"當然"原文為"ofcourse"九*九*藏*書，而羅森克蘭茨卻聽成"offcourse"，意為"偏離航道"。下同--譯註。羅森克蘭茨偏離航道？

吉爾德斯特恩除非我們偏離了航道。

(長時間停頓：聲音更響了一點，可以辨別得出是海水的聲音。船的肋骨，風刮著帆索，水手的叫喊聲，聽不大清楚，但肯定是給各個方向、各個部位的航行指示，簡列如下：)

這麼靠北。(憂傷地)我想我們該睡覺了。(他打著哈欠，伸著懶腰)

放帆索！

吉爾德斯特恩(爆發了)喔，看在上帝的份上！

(還可以聽到水手們的號子)

吉爾德斯特恩感覺怎樣？

吉爾德斯特恩他甚至不敢肯定是不是把我們搞混了。

羅森克蘭茨沒法知道什麼？

羅森克蘭茨他永遠不能。

①原文是"Hesgotusnow"，有雙關之意，字面為"他現在有我們了"，暗含"他現在拿定我們了"，"他現在抓住我們了"。吉爾德斯特恩無意中預言了他們的命運--譯註。羅森克蘭茨他能睡覺。

羅森克蘭茨啊！我身上還有生命！

羅森克蘭茨我們會得到自由的。

(這時，羅森克蘭茨已回來了，躡手躡腳，神色嚴肅，咬緊牙關，好像有什麼重大秘密。他走到吉爾德斯特恩身旁，偷偷地往他身後指--非常小聲地說。)

羅森克蘭茨唔，什麼都沒發生。

羅森克蘭茨(短暫停頓)當然了。(更亮的光線--燈光？月光？九_九_藏_書……觀眾能看到甲板上，別的不說，有三個真人大小的桶，倒放著，桶蓋間隔放著，排成一行。後台燈光還是有點暗。羅森克蘭茨和吉爾德斯特恩仍然面向前方)是的，現在比剛才亮些了，很快就是晚上了。

吉爾德斯特恩就白天而言就太黑了。

羅森克蘭茨這麼靠北。

［吉爾德斯特恩他給了你多少錢？

羅森克蘭茨也就是說我們還沒玩兒完了？

吉爾德斯特恩你在嗎？

吉爾德斯特恩哪裡？

羅森克蘭茨對他確實挺好。

(他們下。)

①原文Players在此有雙關意，既指玩遊戲的人，又可指戲子們--譯註。羅森克蘭茨非常有益身心。

吉爾德斯特恩累了？

吉爾德斯特恩(苦澀地)飛一般的開始……

吉爾德斯特恩(舔舔一根手指，試驗性地舉起來)是另外一邊，我想。(羅森克蘭茨走到後台。最好是如上層甲板以短階梯連著前台下層甲板。羅森克蘭茨在後台哈姆雷特的椅子旁停住。與此同時，吉爾德斯特恩繼續他剛才做的事情--看著觀眾席的後面)自由地行走，說話，想幹什麼幹什麼，可是我們並不是自由自在的。我們的逃避是由一個固定的星星來導航的。我們的飄蕩，不過代表著與它角度的稍稍變化：我們也許能趁著現在，任意揮霍時間，這邊跑跑，那邊闖闖，但繞整整一個圈子后，我們最終又得面對一個不變的事實--即，我們，羅森克蘭茨和吉爾德斯特恩，身負著由一個國王寫給另一個國王的信，正帶哈姆雷特前往英格蘭。

羅森克蘭茨對，不算黑。

羅森克蘭茨對那些在海上遇rｅaｄ.9９csｗ.cｏｍ險的人來說……

吉爾德斯特恩當然①,我們一定是在往北去。

吉爾德斯特恩你感覺到什麼？

吉爾德斯特恩是。

羅森克蘭茨我們在一艘船上。(停頓)很黑，不是嗎？

羅森克蘭茨我們不想回來。

奇怪的科學現象愛情和修辭（2）

羅森克蘭茨死了。

吉爾德斯特恩我們是否還會回來。

吉爾德斯特恩(生氣地)那你還想要什麼？(不開心地)我們的行動根據的是些支離破碎的信息--一些模糊記得的指令，而我們很難把那些指令和本能分開。(羅森克蘭茨把手伸進錢包，然後兩手放到身後，然後雙拳伸出。吉爾德斯特恩敲敲其中一隻，羅森克蘭茨打開，裏面有一枚錢幣。他把錢幣給吉爾德斯特恩。他又把手伸進錢包，然後兩手放身後，然後伸出雙拳。吉爾德斯特恩敲敲其中一隻。羅森克蘭茨攤開拳頭，手掌里又有一枚錢幣，他把它交給吉爾德斯特恩。重複。重複。吉爾德斯特恩越來越緊張。迫切想輸掉。重複。重複。吉爾德斯特恩敲敲一隻手，改變主意，又敲敲另一隻。羅森克蘭茨無意中讓人發現他兩個拳頭裡都有錢幣)你兩隻手裡都有錢。

下風舷穩住！

(燈熄)

吉爾德斯特恩(毫不奇怪)他在幹嘛？

吉爾德斯特恩他在幹什麼？

羅森克蘭茨他給了你多少錢？

吉爾德斯特恩我不知道。哪裡都是一樣的天空。

羅森克蘭茨(尷尬地)是的。

羅森克蘭茨(在改變位置后，環顧四周)現在怎樣？

吉爾德斯特恩他分不清我倆誰是誰。

羅森克蘭茨是什麼感覺呢？

奇怪的科學現象愛情和修辭（1）

羅ｈｔtｐｓ://rｅａd.99ｃsｗ•cｏｍ森克蘭茨誰？

(羅森克蘭茨很快站起來，朝哈姆雷特走去。)

羅森克蘭茨哦，是的，太黑了。

羅森克蘭茨我想我要病了。

吉爾德斯特恩現在他手上有我們①。

吉爾德斯特恩而我們什麼都沒有。［(叫喊)我只要求我們應得的份兒！

改變航向了，夥伴們！

羅森克蘭茨我想是的。

羅森克蘭茨(恐慌)我什麼都感覺不到！

羅森克蘭茨是嗎？我什麼都看不到。

吉爾德斯特恩就晚上而言不是。

羅森克蘭茨(回頭看)說話。

吉爾德斯特恩嗯，我們在這兒，不是嗎？

把上桅帆升上去，我的夥計們！

(停頓。)

吉爾德斯特恩國王。他給了我們一些錢。

收帆，夥計們！

羅森克蘭茨他有我們。

羅森克蘭茨我知道。

吉爾德斯特恩雖然那點可能是真的，可我們想去嗎？

(情形越來越清楚。這樣的叫喊聲更多。)

在漆黑一片中拉幕。柔和的海水聲。幾秒鐘后，黑暗中傳來了一個聲音……

(他們聽--傳來悲劇戲子們的樂隊微弱的聲音。)

吉爾德斯特恩他萬事大吉了。

羅森克蘭茨(打量著地板，拍拍)這可是很不錯的板子。

吉爾德斯特恩人在船上是自由的。一段時間，相對而言。

左滿舵！

吉爾德斯特恩你剛剛告訴我的--你怎麼知道？

吉爾德斯特恩你還能思考，不是嗎？

吉爾德斯特恩什麼意思？

吉爾德斯特恩捏一下！(馬上他就大叫起來)

羅森克蘭茨對不起。

羅森克蘭茨是的。(停頓。羅森克蘭茨準備離開)他說我們可以走了。是真的，我發誓。

吉爾德斯特恩波濤洶湧。

吉爾德斯特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