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尼姆 我心裏正在轉著一個念頭,我要復讎。
安 我怕。
勒格比上。
辛普兒 一個人做這麼多事,真太辛苦啦。
愛文斯 七百鎊錢還有其他的妝奩,那還會錯嗎?
愛文斯 請你們大家別鬧,讓我們來看:關於這一場爭執,我知道已經有了三位公證人,第一位是培琪大爺,第二位是我自己,第三位也就是最後一位,是嘉德飯店的老闆。
夏祿 好,讓我們去瞧瞧培琪大爺吧。福斯塔夫也在裡邊嗎?
桂嫂 真的,大爺,什麼事情都是天老爺註定了的;可是,范頓大爺,我可以發誓她是愛您的。您的眼皮上不是長著一顆小疙瘩嗎?
培琪 他在裡邊;我很願意給你們兩位彼此消消氣。
安 您要是不進去,那麼我也不能進去了;他們都要等您到了才坐下來呢。
范頓 好,我今天要去看她。這幾個錢請你收下,多多拜託你幫我說句好話。要是你比我先看見她,請你替我向她致意。
辛普兒 好的,師傅。
斯蘭德 逗著熊玩兒是很有意思的,不過我也像別的英國人一樣反對這玩意兒。您要是看見關在籠子里的熊逃了出來,您怕不怕?
福斯塔夫 巴道夫,跟他去。酒保也是一種很好的行業。舊外套可以改做新褂子;一個不中用的跟班,也可以變成一個出色的酒保。去吧,再見。
夏祿 對了,侄兒,還是個「推事」呢。
辛普兒 正是。
卡厄斯 見鬼!見鬼!什麼東西在我的壁櫥里?――混蛋!狗賊!(將辛普兒拖出)勒格比,把我的劍拿來!
卡厄斯 對了,給我放在口袋裡,快點。勒格比那個混蛋呢?
培琪上。
福斯塔夫 好言好語!我倒喜歡好酒好肉呢。斯蘭德,我要捶碎你的頭;你也想跟我算賬嗎?
愛文斯 是的,還有她父親給她的錢。
斯蘭德 呃,爵士,我也想跟您還有您那幾位專欺兔崽子的流氓跟班,巴道夫、尼姆和畢斯托爾,算一算賬呢。他們帶我到酒店裡去,把我灌了個醉,偷了我的錢袋。
桂嫂 你替我想想,真把人都累死了,天一亮就起身,老晚才睡覺;可是這些話也不用說了,讓我悄悄地告訴你,你可不許對人家說,我那個東家他自己也愛著培琪家小姐;可是安的心思我是知道的,她的心既不在這兒也不在那兒。
斯蘭德 安小姐嗎?她有一頭棕色的頭髮,說起話來細聲細氣,像個娘兒們似的。
店主 那麼就這麼辦,叫他跟我來吧。(巴道夫)讓我看到你會把酸酒當作好酒賣。我不多說了;跟我來吧。(下。)
夏祿、斯蘭德及愛文斯上。
夏祿 來,侄兒;來,侄兒,我們等著你呢。侄兒,我有句話要對你說,是這樣的,侄兒,剛才休師傅曾經隱約提起過這麼一個意思;你懂得我的意思嗎?
桂嫂 (旁白)糟了!他看見了那個小子,一定要發瘋哩。
卡厄斯上。
尼姆 喂,風乾肉片!這別號我給你取得好不好?
桂嫂 喂,勒格比!勒格比!
畢斯托爾 用計策還是用武力?
桂嫂 老爺,那姑娘喜歡您哩,包您萬事如意。人家高興嚼嘴嚼舌,就讓他們去嚼吧。真是哩!
福斯塔夫 儘是坐著吃飯,我一個星期也要花上十鎊錢。
桂嫂 他是一個很文弱的人,是不是?
畢斯托爾 他用耳朵聽見了。
培琪 娘子,請你招待招待各位客人。來,我們今天燒好一盤滾熱的鹿肉饅頭,要請諸位嘗嘗新。來,各位朋友,我希望大家一杯在手,舊怨全忘。(除夏祿、斯蘭德、愛文斯外皆下。)
福斯塔夫 不瞞你說,我要辭掉一兩個跟班啦。
培琪 那可不能這麼說。
愛文斯 噯喲!念起餐前祈禱來,我可不能缺席哩。(夏祿、愛文斯下。)
愛文斯 上帝祝福你們,是您的朋友,還有夏祿法官和斯蘭德少爺,我們要跟您談些事情,也許您聽了會高興的。
夏祿 培琪大爺,我很高興看見您,您心腸好,福氣一定也好!這鹿是給人亂刀殺死的,所以鹿肉弄得實在不成樣子,您別見笑。嫂夫人好嗎?――我從心坎里謝謝您!
培琪 咱們三個人要聽一聽兩方面的曲直,替他們調停出一個結果來。
桂嫂 那還用說嗎?下次要是有機會,我還要給您講起那個疙瘩哩;我也可以告訴您還有些什麼人在轉她的念頭。
卡厄斯 閉住你的嘴!――你說吧。
愛文斯 應該是喝酒喝昏了「頭」;呸,可見得真是無知!
辛普兒上。
桂嫂 請你到窗口去瞧瞧看https://read•99csw.com,咱們這位東家來了沒有;要是他來了,看見屋子裡有人,一定又要給他用蹩腳的倫敦官話,把我昏天黑地罵一頓。
夏祿 對了,就是這一回事。
畢斯托爾 哼,沒出息的東西!你要去開酒桶嗎?(巴道夫下。)
福斯塔夫 沒有法子,我必須想個辦法,撈一些錢來。
愛文斯 就是這一回事,我們要給您跟培琪小姐作個媒。
想把他的財產一口侵吞,
斯蘭德 那麼您先請吧。
桂嫂 憑良心說,大爺,她真是一位又標緻、又端莊、又溫柔的好姑娘;范頓大爺,我告訴您吧,她很佩服您哩,謝天謝地。
培琪 您好,福德嫂子!
愛文斯及辛普兒上。 愛文斯 你去打聽打聽,有一個卡厄斯大夫住在哪兒;他的家裡有一個叫做快嘴桂嫂的,是他的看護,或者是他的保姆,或者是他的廚娘,或者是幫他洗洗衣服的女人。
斯蘭德 這十二條魚我都可以「借光」,叔叔。
桂嫂 好老爺,請您息怒吧!
福斯塔夫 (向羅賓)來,小鬼,你給我把這兩封信送去,小心別丟了。你就像我的一艘快船一樣,趕快開到這兩座金山的腳下去吧。(羅賓下)你們這兩個混蛋,一起給我滾吧!再不要讓我看見你們的影子!像狗一樣爬得遠遠的,我這裏容不了你們。滾!這年頭兒大家都要講究個緊縮,福斯塔夫也要學學法國人的算計,留著一個隨身的童兒,也就夠了。(下。)
桂嫂 你怎麼說?――啊,我記起來啦!他不是走起路來大搖大擺,把頭抬得高高的嗎?
夏祿 爵士,你打了我的用人,殺了我的鹿,闖進我的屋子裡。
斯蘭德 培琪大叔,您那頭黃毛的獵狗怎麼樣啦?聽說它在最近的賽狗會上跑不過人家,有這回事嗎?
斯蘭德 好,隨你說吧。
桂嫂 喂,勒格比!
畢斯托爾 讓餓老鷹把你的心肝五臟一起抓了去!你用假骰子到處詐騙人家,看你作孽到幾時!等你有一天窮得袋裡一個子兒都沒有的時候,再瞧瞧老子是不是一定要靠著你才得活命,這萬惡不赦的老賊!
范頓 是有顆疙瘩,那便怎樣呢?
夏祿 安小姐,為了您的緣故,我但願自己再年輕起來。
斯蘭德 天啊!這就是安小姐。
巴道夫 他喝得昏昏沉沉,於是就像人家所說的,「破了財」,結果倒怪到我頭上來了。
夏祿 她的爺爺留給她七百鎊錢嗎?
斯蘭德 憑著這頂帽子起誓,那麼一定是那個紅臉的傢伙偷的。我雖然不記得我給你們灌醉以後做了些什麼事,可是我還不是一頭十足的驢子哩。
安 我想是有的,我聽見人家說過。
卡厄斯 是休牧師叫你來的嗎?――勒格比,拿張紙來。你再等一會兒。(寫信。)
卡厄斯 猴崽子,你去把這封信交給休牧師,這是一封挑戰書,我要在林苑裡割斷他的喉嚨;我要教訓教訓這個猴崽子的牧師,問他以後還多管閑事不管。你去吧,你留在這兒沒有好處。哼,我要把他那兩顆睾丸一起割下來,連一顆也不剩。(辛普兒下。)
尼姆 天日在上,此仇非報不可!
桂嫂 多承大爺問起,託福託福。
卡厄斯 勒格比,跟我到宮廷去。哼,要是我娶不到安?培琪為妻,我不把你趕出門,我就不是個人。跟我來,勒格比。(卡厄斯、勒格比下。)
斯蘭德 要不然的話,我就是個該死的畜生了!
尼姆 我的勁頭兒上來了;很好,快拿金錢來給我消消災吧。
第二場 同前
愛文斯 不要把暴動的事情告訴樞密院,暴動是不敬上帝的行為。樞密院希望聽見人民個個敬畏上帝,不喜歡聽見有什麼暴動;您還是考慮考慮吧。
愛文斯 家裡的錢財都讓人借個光,這可壞事了。
夏祿 你一定要明明白白地講。要是她有很豐盛的妝奩,你願意娶她嗎?
桂嫂 去吧,今天晚上等我們烘罷了火,我請你喝杯酒。(勒格比下)他是一個老實的聽話的和善的傢伙,你找不到第二個像他這樣的僕人;他又不會說長道短,也不會搬弄是非;他的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喜歡禱告了,他禱告起來,簡直像個獃子,可是誰都有幾分錯處,那也不用說它了。你說你的名字叫辛普兒嗎?
福斯塔夫 畢斯托爾!
畢斯托爾 財多招鬼忌,咱們應該去給他消消災;我說,向她進攻吧!
桂嫂 這個年輕人是個好人。
勒格比 不好了,快出去,我們老爺來啦!
店主 九_九_藏_書怎麼說,我的老狐狸?要說得像有學問的人、像個聰明人。
卡厄斯 是好人躲在我的壁櫥里幹什麼?躲在我的壁櫥里,就不是好人。
快嘴桂嫂及辛普兒上。
斯蘭德 我寧願要一本詩歌和十四行集,即使現在有人給我四十個先令。
夏祿 不,你聽我說。
桂嫂 咱們大家都要挨一頓臭罵了。這兒來,好兄弟,趕快鑽到這個壁櫥里去。(將辛普兒關在壁櫥內)他一會兒就要出去的。喂,勒格比!喂,你在哪裡?勒格比,你去瞧瞧老爺去,他現在還不回來,不知道人好不好。(勒格比下,桂嫂唱歌)得兒郎當,得兒郎當……
愛文斯 好一句有志氣的話!
愛文斯 見他媽的鬼!這算什麼話,「他用耳朵聽見了」?嘿,這簡直是矯揉造作。
斯蘭德 我不要吃什麼東西,我謝謝您。
斯蘭德 好,隨你說吧。
斯蘭德 啊,辛普兒,你到哪兒去了?難道我必須自己服侍自己嗎?你有沒有把那本猜謎的書帶來?
桂嫂 請您別發這麼大的脾氣。老實告訴您吧,是休牧師叫他來找我的。
夏祿 對了,這三百年來,一直都是這樣。
福斯塔夫 明人不作暗事,這一切事都是我乾的。現在我回答了你啦。
辛普兒 正是,休牧師叫我來請這位大娘――
斯蘭德 那天你還說著拉丁文呢;好,隨你們怎麼說吧,我這回受了騙,以後再不喝醉了;我要是喝酒,一定跟規規矩矩敬重上帝的人在一起喝,決不再跟這種壞東西在一起喝了。
卡厄斯 勒格比,把劍拿來,跟我到宮廷里去。
店主 好,我的巨人,叫他們滾蛋,滾蛋!滾蛋!
辛普兒 是,人家就這樣叫我。
辛普兒 請這位大娘替我家少爺去向培琪家小姐說親。
畢斯托爾 我身邊佩著鋼刀,是個軍人,你倒要我給你拉皮條嗎?鬼才幹這種事!
范頓 有什麼消息?安小姐近來好嗎?
畢斯托爾 好,那麼就讓你的腳跟上長起老大的凍瘡來吧。
第三場 嘉德飯店中一室
畢斯托爾 正好比太陽照在糞堆上。
福斯塔夫 我的好孩子們,現在我要把我肚子里的計劃怎麼長怎麼短都告訴你們。
福斯塔夫 休得取笑,畢斯托爾!我這腰身的確在兩碼左右,可是誰跟你談我的大腰身來著,我倒是想談談人家的小腰身呢――這一回,我談的是進賬,不是出賬。說得乾脆些,我想去吊福德老婆的膀子。我覺得她對我很有幾分意思;她跟我講話的那種口氣,她向我賣弄風情的那種姿勢,還有她那一瞟一瞟的脈脈含情的眼光,都好像在說,「我的心是福斯塔夫爵士的。」
斯蘭德 噢,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只要條件合理,我總可以答應娶她的。
巴道夫 你這又酸又臭的乾酪!
斯蘭德 既然這樣,與其讓你們討厭,還是失禮的好。你們可不能怪我放肆呀。(同下。)
范頓 好,回頭見;我現在還有要事,不多談了。
安?培琪重上。
畢斯托爾 喂,枯骨鬼!
愛文斯 斯蘭德少爺,聽清他的意思;您要是願意的話,我可以把這件事情向您解釋。
勒格比重上。
夏祿 安小姐來了。
勒格比 好,我去看看。
培琪 我很高興看見你們各位的氣色都這樣好。夏祿老爺,我還要謝謝您的鹿肉呢!
斯蘭德 我在聽著您哪,叔叔。
福斯塔夫 老闆,那好極啦。
愛文斯 慢著,還有更要緊的話哩。你把這封信交給她,因為她跟培琪家小姐是很熟悉的,這封信里的意思,就是要請她代你的主人向培琪家小姐傳達他的愛慕之忱。請你快點兒去吧,我飯還沒有吃完,還有一道蘋果跟乾酪在後頭呢。(各下。)
愛文斯 少說幾句吧,約翰爵士;大家好言好語不好嗎?
范頓 啊,大娘,你好哇?
說福斯塔夫,那混賬東西,
巴道夫 這種生活我正是求之不得,我一定會從此交運。
斯蘭德 您還不肯承認,您還不肯承認。
夏祿 我要把這事情告到樞密院去,這簡直是暴動。
斯蘭德 不,我的夏祿叔叔叫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請您原諒,他是個治安法官,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畢斯托爾 聰明的人把它叫做「不告而取」。「做賊」!啐!好難聽的話兒!
第四場 卡厄斯醫生家中一室
辛普兒 是的,可是在那個地段里,真要比起力氣來,他也不怕人家;他曾經跟看守獵苑的人打過架呢。
斯蘭德 對了,還是個「癱子」呢;牧師先https://read•99csw•com生,我告訴您吧,他出身就是個紳士,簽起名來,總是要加上「大人」兩個字,無論什麼公文、筆據、帳單、契約,寫起來總是「夏祿大人」。
夏祿 我才要謝謝您;乾脆一句話,我謝謝您。
夏祿 休師傅,別勸我,我一定要告到御前法庭去;就算他是二十個約翰?福斯塔夫爵士,他也不能欺侮夏祿老爺。
斯蘭德 我不餓,我真的謝謝您。喂,你雖然是我的跟班,還是進去侍候我的夏祿叔叔吧。(辛普兒下)一個治安法官有時候也要仰仗他的朋友,借他的跟班來伺候自己。現在家母還沒有死,我隨身只有三個跟班一個童兒,可是這算得上什麼呢?我的生活還是過得一點也不舒服。
愛文斯 很好,讓我先在筆記簿上把要點記下來,然後我們可以仔細研究出一個方案來。
安 酒菜已經預備好了,家父叫我來請各位進去。
桂嫂 回頭見,范頓大爺。(范頓下)這人是個規規矩矩的紳士,可是安並不愛他,誰也不及我更明白安的心思了。該死!我又忘了什麼啦?(下。)
尼姆 拋錨拋得好深啊;我這隨口而出的話好不好?
福斯塔夫 你怎麼說,紅臉兒?
福斯塔夫 畢斯托爾,這是真事嗎?
辛普兒 不,他只有一張小小的、白白的臉,略微有幾根黃鬍子。
斯蘭德 我還是在這兒走走的好,我謝謝您。我前天跟一個擊劍教師比賽刀劍,三個回合賭一碟蒸熟的梅子,結果把我的脛骨也弄傷了;不瞞您說,從此以後,我聞到燒熱的肉的味道就受不了。你家的狗為什麼叫得這樣厲害?城裡有熊嗎?
桂嫂 真的,只是這麼一回事。可是我才不願多管這種閑事,把手指頭伸到火里去呢;跟我又沒有什麼相干。
斯蘭德 那麼我賭咒一定是他。
勒格比 劍已經放在門口了,老爺。
福斯塔夫 我很高興把這火種這樣打發走了;他的偷竊太公開啦,他在偷偷摸摸的時候,就像一個不會唱歌的人一樣,一點不懂得輕重快慢。
尼姆 說話留點兒神吧,朋友,大家客客氣氣。你要是想在太歲頭上動土,咱老子可也不是好惹的。我要說的話就是這幾句。
尼姆 這個糊塗爺娘生下來的窩囊廢!我這隨口而出的話妙不妙?
福斯塔夫 我看你還是告到後門口去吧,也免得人家笑話你。
安 不,您別客氣了。
福斯塔夫、巴道夫、尼姆、畢斯托爾上。
桂嫂 好,好,我就去給您拿來。(旁白)謝天謝地他沒有自己去拿,要是給他看見了壁櫥里有一個小夥子,他一定要暴跳如雷了。
夏祿 斯蘭德賢侄,你能夠愛她嗎?
夏祿 這姑娘我也認識,她的人品倒不錯。
尼姆 兩樣都要用;我先去向培琪報告,有人正在勾搭他的老婆。
愛文斯 正是這位小姐,沒有錯的,這樣的人兒你找不出第二個來。她的爺爺臨死的時候――上帝接引他上天堂享福!――留給她七百鎊錢,還有金子銀子,等她滿了十七歲,這筆財產就可以到她手裡。我們現在還是把那些吵吵鬧鬧的事情擱在一旁,想法子替斯蘭德少爺和安?培琪小姐作個媒吧。
斯蘭德 他的子孫在他以前就是這樣寫了,他的祖宗在他以後也可以這樣寫;他們家裡那件綉著十二條白梭子魚的外套可以作為證明。
勒格比重上。
桂嫂 好,天老爺保佑培琪小姐嫁到這樣一位好郎君吧!你回去對休牧師先生說,我一定願意儘力幫你家少爺的忙。安是個好孩子,我但願――
范頓上。
夏祿 那是一件古老的外套。
愛文斯 我能向您說謊嗎?我頂討厭的就是說謊的人,正像我討厭說假話的人或是不老實的人一樣。約翰爵士是在裡邊,請您看在大家朋友分上,忍著點兒吧。讓我去射門。(敲門)喂!有人嗎?上帝祝福你們這一家!
斯蘭德 我現在可把它當作家常便飯一樣,不覺得什麼希罕了。我曾經看見花園裡那頭著名的薩克遜大熊逃出來二十次,我還親手拉住它的鏈條。可是我告訴您吧,那些女人們一看見了,就哭呀叫呀地鬧得天翻地覆;實在說起來,也難怪她們受不了,那些畜生都是又難看又粗暴的傢伙。
培琪 我才要謝謝您哪。
培琪 這怎麼可以呢?您不吃也得吃,來,來。
畢斯托爾 我就去叫福德加倍留神,
夏祿 他媽的,什麼話!我一定要跟你算帳。
愛文斯 可是您能不能喜歡這一位姑娘呢?我們必須從您自己嘴裏――或者從您自己的嘴唇里――read.99csw.com有些哲學家認為嘴唇就是嘴的一部分――知道您的意思,所以請您明明白白地回答我們,您能不能對這位姑娘發生好感呢?
斯蘭德 叔叔,您叫我娶她,我就娶她;也許在起頭的時候彼此之間沒有多大的愛情,可是結過了婚以後,大家慢慢地互相熟悉起來,日久生厭,也許愛情會自然而然地一天不如一天。可是只要您說一聲「跟她結婚」,我就跟她結婚,這是我的反覆無常的決心。
夏祿 我願意奉陪,好安小姐。
福斯塔夫 孩子們,我快要窮得鞋子都沒有後跟啦。
夏祿 不,它是一頭好狗,很漂亮的狗;那還用說嗎?它又好又漂亮。福斯塔夫爵士在裡邊嗎?
桂嫂 誰呀?進來吧。
畢斯托爾 嘿,你這個威爾士山地的生番!――我的主人約翰爵士,我要跟這把銹了的「小刀子」拚命。你這兩片嘴唇說的全是假話!全是假話!你這不中用的人渣,你在說謊!
第一場 溫莎。培琪家門前
桂嫂 哦,這上面就有一段話呢。真的,我們這位小安就像換了個人似的,我們講那顆疙瘩足足講了一個鐘點。人家講的笑話一點不好笑,那姑娘講的笑話才叫人打心窩裡笑出來呢。可是我可以跟無論什麼人打賭,她是個頂規矩的姑娘。她近來也實在太喜歡一個人發獃了,老像在想著什麼心事似的。至於講到您――那您儘管放心吧。
福斯塔夫、店主、巴道夫、尼姆、畢斯托爾及羅賓上。 福斯塔夫 店主東!
夏祿 不,你得明白我的意思,好侄兒;我所做的事,完全是為了你的幸福。你能夠愛這姑娘嗎?
斯蘭德 憑著我這雙手套起誓,他偷了我七個六便士的鋸邊銀幣,還有兩個愛德華時代的銀幣,我用每個兩先令兩便士的價錢換來的。倘然我冤枉了他,我就不叫斯蘭德。
夏祿 我要告到樞密院去。
還要佔奪他的美貌嬌妻。
培琪 (在內)誰呀?
福斯塔夫 各位先生,你們聽他什麼都否認了,你們聽。
愛文斯 不是這個意思,我們現在所要談的,是關於您的婚姻問題。
愛文斯 冤家宜解不宜結,還是大家和和氣氣的好。我腦子裡還有一個計劃,要是能夠成功,倒是一件美事。培琪大爺有一位女兒叫安,她是一個標緻的姑娘。
尼姆 這種齷齪的事情我也不幹;把這封寶貝信拿回去吧。
斯蘭德 夏祿老爺是葛羅斯特郡的治安法官,而且還是個探子呢。
夏祿 培琪大爺,他侮辱了我。
安 大家都在等著您哪。
畢斯托爾 你要復讎嗎?
桂嫂 我很高興他今天這麼安靜,要是他真的動起怒來,那才會吵得日月無光呢。可是別管他,我一定儘力幫你家少爺的忙;不瞞你說,這個法國醫生,我的主人――我可以叫他做我的主人,因為你瞧,我替他管屋子,還給他洗衣服、釀酒、烘麵包、掃地擦桌、燒肉烹茶、鋪床疊被,什麼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畢斯托爾 你這肚子兩碼都不止吧。
愛文斯 不,扒人家的口袋是見不得人的事。
培琪 來,斯蘭德少爺,來吧,我們等著您呢。
福斯塔夫 啊!她用貪饞的神氣把我從上身望到下身,她的眼睛里簡直要噴出火來炙我。這一封信是給她的。她也經管著錢財,她就像是一座取之不竭的金礦。我要去接管她們兩人的全部富源,她們兩人便是我的兩個國庫;她們一個是東印度,一個是西印度,我就在這兩地之間開闢我的生財大道。你給我去把這信送給培琪大娘;你給我去把這信送給福德大娘。孩子們,咱們從此可以有舒服日子過啦!
勒格比 有,老爺。
斯蘭德 喂,叔叔,我是個好說話的人;只要是合理的事,我總是願意的。
安 世兄,請您進去吧。
斯蘭德 安小姐,還是您先請。
安?培琪持酒具,及福德大娘,培琪大娘同上。
安 您何必這樣客氣呢?
斯蘭德 叔叔,我希望我總是照著道理去做。
范頓 你看起來我有幾分希望嗎?我的求婚不會失敗嗎?
福斯塔夫 你們有誰知道本地有一個叫福德的傢伙?
斯蘭德 真的,我不要吃什麼東西;可是我多謝您的好意。
卡厄斯 我已經耽擱得太久了。――該死!我又忘了!壁櫥里還有點兒藥草,一定要帶去。
畢斯托爾 你果然把她的心理研究得非常透徹,居然把它一個字一個字地解釋出來啦。
范頓 (在內)裏面有人嗎?喂!
巴道夫 我說,這位先生一定是喝酒喝昏了膽子啦。
福斯塔夫 可是沒九-九-藏-書有吻過你家看門人女兒的臉吧?
我的名譽要緊。
店主 當然羅,你就像個皇帝,像個凱撒,像個土耳其宰相。我可以把巴道夫收留下來,讓他做個酒保,你看好不好,我的大英雄?
夏祿 不是白虱子,是淡水河裡的「白梭子」魚,我那古老的外套上,古老的紋章上,都有十二條白梭子魚。
斯蘭德 叔叔,您叫我做的事,只要是合理的,比這更重大的事我也會答應下來。
夏祿 嗯,我的侄兒的意思是很好的。
尼姆 我的脾氣是想到就做,我要去煽動培琪,讓他心裏充滿了醋意,叫他用毒藥毒死這傢伙。誰要是對我不起,讓他知道咱老子也不是好惹的;這就是我生來的脾氣。
福斯塔夫 畢斯托爾,你有沒有偷過斯蘭德少爺的錢袋?
夏祿 沒有的事兒。
培琪 是一頭不中用的畜生。
福斯塔夫 聽說她丈夫的錢都是她一手經管的;他有數不清的錢藏在家裡。
培琪重上。
卡厄斯 我可不管;你不是對我說安?培琪一定會嫁給我的嗎?哼,我要是不把那個狗牧師殺掉,我就不是個人;我要叫嘉德飯店的老闆替我們做公證人。哼,我要是不娶安?培琪為妻,我就不是個人。
桂嫂 是這一個嗎,老爺?
卡厄斯 好。
桂嫂 唉!他也不過幫他朋友說句話罷了。
斯蘭德 我的跟班辛普兒呢?叔叔,您知道嗎?
安 斯蘭德世兄,您也請進吧。
愛文斯 可壞事呢,聖母娘娘。要是你有四條裙子,讓人「借光」了,那你就一條也不剩了。可是閑話少說,要是福斯塔夫爵士有什麼地方得罪了您,我是個出家人,方便為懷,很願意儘力替你們兩位和解和解。
卡厄斯 快點,快點!天氣熱得很哪。我有要緊的事,就要到宮廷里去。
夏祿 他當然不肯承認的;這倒是很可惜的事,這倒是很可惜的事。那是一頭好狗哩。
培琪 是的,他自己也有幾分認錯。
辛普兒 對了,一點不錯,他正是這樣子。
卡厄斯 你在唱些什麼?我討厭這種玩意兒。請你快給我到壁櫥里去,把一隻匣子,一隻綠的匣子,給我拿來;聽見我的話嗎?一隻綠的匣子。
畢斯托爾 你就是個天煞星,我願意跟你合作,走吧。(同下。)
桂嫂 你不要說話。
夏祿 嘿!他媽的!要是我再年輕點兒,一定用刀子跟他解決。
愛文斯 一件古老的外套上有著十二條白虱子,那真是相得益彰了;白虱是人類的老朋友,也是親愛的象徵。
斯蘭德 真的,我不能走在你們前面;真的,那不是太無禮了嗎?
畢斯托爾 小烏鴉們不吃東西也是不行的呀。
尼姆 做賊的唯一妙訣,是看準下手的時刻。
桂嫂 呸!做你的夢!安的心思我是知道的;在溫莎地方,誰也沒有像我一樣明白安的心思了;謝天謝地,她也只肯聽我的話,別人的話她才不理呢。
培琪 不,女兒,你把酒拿進去,我們就在裏面喝酒。(安?培琪下。)
福斯塔夫 喂,夏祿老爺,您要到王上面前去告我嗎?
愛文斯 真是一個好基督徒說的話。
夏祿 認了錯不能就算完事呀,培琪大爺,您說是不是?他侮辱了我;真的,他侮辱了我;一句話,他侮辱了我;你們聽著,夏祿老爺說,他被人家侮辱了。
愛文斯 這是一個很明理的回答,雖然措辭有點不妥,應該說「不可動搖」才對。他的意思是很好的。
福斯塔夫 我已經寫下一封信在這兒預備寄給她;這兒還有一封,是寫給培琪老婆的,她剛才也向我眉目傳情,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一霎不霎地望著我身上的各部分,一會兒瞧瞧我的腳,一會兒瞧瞧我的大肚子。
培琪 您先請。
斯蘭德 不,謝謝您,真的,託福託福。
桂嫂 斯蘭德少爺就是你的主人嗎?
桂嫂 他不是留著一大把鬍鬚,像手套商的削皮刀嗎?
愛文斯 噯喲,天上的爺爺奶奶們!您一定要講得明白點兒,您想不想要她?
培琪 約翰爵士來啦。
尼姆 這個譬喻打得好極了!
畢斯托爾 我知道那傢伙,他很有幾個錢。
培琪 斯蘭德少爺,我很高興看見您。
福斯塔夫 福德大娘,我今天能夠碰見您,真是三生有幸;恕我冒昧,好嫂子。(吻福德大娘。)
辛普兒 猜謎的書!怎麼,您不是在上一次萬聖節時候,米迦勒節的前兩個星期,把它借給矮餑餑艾麗絲了嗎?
卡厄斯 我為什麼要息怒?嘿!
夏祿 你可以,你結了婚之後可以借你妻家的光。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