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邊的前腿和後腿都短6英寸。這就是我走路不方便的原因。假若那位美術家不知道怎樣去作畫，他為什麼偏要畫驢呢？」

「因為我佔有你，你是我的私有財產。」她回答道。

「真的。」灰熊剛要說什麼，卻又馬上停了下來。

「謝謝，」他一邊鞠躬一邊把書送給她，「因為你父親曾虐待過我，這就是我的報復。他當初沒有買《彼得·史密斯全集》，也許會後悔的。再見吧，親愛的。」

這一句話惹怒了金錢豹，它可怕地咆哮起來，猴子望著它，不禁大笑起來。

這些動物彼此獃獃地對望著，小丑的白臉也刷的一下紅了起來。

「那麼，請你看看她講的是不是真話。這本書里真有她的名字嗎？」

灰熊躊躇起來，問道：

大門的鈴聲響了起來。

簡。格拉迪斯按順序瞧了瞧每一位，她那甜蜜的臉上流露出迷惑的表情，她接著又翻了一頁。

小姑娘這才去翻另一頁。她還沒有看清書上的猴子，它就從書中皺起來的紙上跳出來，落到窗台上，坐在她的旁邊。

「哦，」他激動地接著說，「他命令我從他的辦公室里出去，並且還讓守門人把我趕出那座大樓！你認為如此虐待別人的人還是你最好的爸爸嗎？」

「你是怎麼進來的？」簡·格拉迪斯懷疑地問來訪者。

「請允許我解釋一下。」來訪者說著，毫不在意她的憤怒，「你的父親可能對你非常慈愛，因為你是他的女兒。可是當他在城裡的辦公室里辦公時，卻是個非常嚴厲的人，尤其是對待書商。前幾天，我去拜訪他，想讓他購買《彼得·史密斯全集》，你猜他怎麼對待我？」

「美術家只畫了我的正面，他是畫不出我的背面的，因為我的背面靠在書上。」

「這是你們的不對，」簡·格拉迪斯嚴厲地說，「你們為什麼不呆在書里呢？」

這時，書從小姑娘的膝蓋上滑落下來，她想把它抓住，書的最reａd.９９cｓw.ｃｏｍ後一頁突然打開了。一隻可怕的、灰色的熊正從書頁中望著她。她馬上把書扔掉。書「啪」的一聲落在了屋子的中央，書的旁邊站著一隻大灰熊。很顯然，它是在書合上之前掙脫出來的。

他伸了個懶腰，非常無禮地打了個哈欠，一邊傻笑一邊說道：

「你想先攻擊誰呢？」驢子一邊問一邊艱難地想站起來。

小姑娘並不介意獨自獃著，因為她要完成自己的第一件刺繡作品。那是一個繡花沙發枕頭。她準備把它作為生日禮物送給爸爸。她爬進大窗子里，伏在寬大的窗台上，聚精會神地繡起來。

「是媽媽回來了！」簡·格拉迪斯歡快地叫起來，「她終於回來了，你們這些蠢東西。」

她好奇地打開書，看見她的名字寫在第一頁。

他是一個矮胖子，好像是剛從樓下跑上來，喘著粗氣。他的一隻手拿著一頂破舊的真絲帽，另一隻胳膊夾著一本大書。他穿著一身破舊的黑衣服，他是個禿頂。

「你們誰認識字？」

「我相信他。」簡·格拉迪斯說道。

「我想在這本書里寫下你的名字，」他說道，「你的名字怎麼拼寫？」

① 格里茨里先生：意即灰熊先生——譯者

「我誰也不能攻擊，」金錢豹咆哮道，「這位美術家把我的嘴畫得閉上了，我沒有一顆牙齒，而且他忘記了畫我的爪子。我是一隻可怕的動物，不是嗎？」

可是，它們顧不上聽她的話，爭先恐後地住書里鑽。書頁悉悉索索地亂響一陣，那本書便躺在地板上，和其它的書沒有什麼兩樣。而簡·格拉迪斯的這些奇怪的同伴們霎那間也都消失了。

「的確如此，」熊低沉地咆哮著，「而且我也知道怎樣去利用它們。假若你們讀過這本書，那麼你們就會知道，在這本書里我被描寫成一隻可怕的、殘忍的、冷酷的大灰熊。我專門吃小姑娘，連鞋子、衣服和緞帶一起吃。hｔtps://rｅａｄ•９9ｃｓｗ.cｏm然後，我就像作者寫的那樣，吧嗒著嘴，以自己的邪惡為榮耀。」

「什麼事使你如此高興？」小丑問道。

「你有什麼毛病嗎？」小姑娘問道。

「他真是一個有趣的小人。」她沉思著自言自語道。

「應該控告他，」小丑憂鬱地說道，「我連後背都沒有。」

「是夠笨的，」驢子生氣地回答，「假若那位愚蠢的美術家把你畫成我這樣，你也會這樣笨。」

「我站都站不住，」驢子嘟噥著，「連最小的東西都會把我碰倒。」

格里茨里先生①，你不認為吃掉小姑娘之後，還能吃掉這個小丑、這隻驢子和這隻猴子嗎？」

小丑撿起書，看了看書上面的名字。

聽了這一席話，簡·格拉迪斯嚇得要死。她終於明白了剛才來找她的那個男人的意圖，他說過，他送給她這本書就是為了報復。當她爸爸一回家，發現自己的小女兒被灰熊連鞋子、衣服和緞帶都吃掉了，他無疑會為不買《彼得·史密斯全集》而後悔的。

小姑娘這時更加慌亂了，她無意中又翻了一頁。還沒有來得及看，一隻驢子從書中跳出來，它從窗台上歪歪扭扭地跳到地板上，踏得地板咚咚地響。

「不要緊的，」猴子說著，跳到吊燈上，用尾巴在上面打起鞦韆來。簡·格拉迪斯真擔心它會把燈泡打落到地上，「這位美術家把我的耳朵畫得像小丑的耳朵一樣大，人人都知道，猴子的耳朵是不值得一提的，更不用說去畫它了。」

「哦，是的，」小丑若無其事他說道，「我看你的樣子的確令人畏懼，可是，假如你真的沒有牙齒和爪子，那你就沒有什麼可怕的。」

「可這樣一來，你變得很可笑！」簡·格拉迪斯邊說邊笑，直到笑出了眼淚。

「你們也應該被吃掉，」金錢豹坐在椅背上咆哮著，「因為你們都取笑過我沒有爪子和牙齒！

媽媽進城買東西去了，她叮囑諾拉照看一下https://read.99csw.com簡·格拉迪斯。諾拉答應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她問。

「你想幹什麼？」她問道，並且鄭重地站起來。

「真正的猴子不會說話。」簡·格拉迪斯責備道。

「是的，先生。」她回答。

「這是一個秘密。」他神秘地回答。

「那麼，我當然不能吃掉她了。」它自信地說，「現在，那位作家一定像大多數作家一樣感到失望。」

小丑有些生氣，就坐到一把椅子上，不想讓小姑娘看到他的背面。

小姑娘警覺起來。他們彼此對望著，樣子十分嚴肅，又有點焦慮。

簡·格拉迪斯跳下窗檯，用她的小手指指著門說道：

「G一L一a一d一y一s。」她拼道。

「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從來沒有虐待過別人！」

「因為這本書是送給我的，在書的第一頁上寫著我的名字。公正地講，你是屬於這本書的，所以你不敢吃掉你的主人。」

「你的背後都是白色的！」小姑娘叫喊道，「從正面看，你才是一個小丑。」

「可他並不像那位美術家那樣壞。」驢子叫道，它一直試圖站起來，卻無能為力。

小丑的臉嚇得煞白，紋絲不動地坐在他的椅子上，吃驚地吹了一聲口哨。

「那太可怕了！」驢子說著坐起來，悲哀地搖著頭，「作者為什麼說你專吃小姑娘？你也吃動物嗎？」

門迅速地打開，又悄悄地關上了。簡·格拉迪斯以為是諾拉進來了，沒有去注意。她在勿忘我花上又綉了兩針，才抬起眼皮。她吃驚地發現屋子的中央站著一個奇怪的人，正注意地望著她。

「為什麼？」灰熊吃驚地問道。

「你沒想到會發生這類事吧？」他以小丑特有的眼神瞟了小姑娘一眼，然後轉過身瞧了瞧這個房間。儘管小姑娘十分驚異，她還是大笑起來。

或許，你能想象簡·格拉迪斯是如何吃驚地注視著剛從書里跳出來的小丑。

猴子爬到吊燈頂上，嚇得直叫喚，reａｄ.99ｃｓw.ｃom驢子企圖逃跑，突然向左邊摔過去。

「請你馬上離開這間屋子！」她叫喊著。她的聲音由於憤怒而有些顫抖。

「我想送給你這本書，」他說著，從胳膊下取出那本書，然後坐在一把椅子上，把帽子放在地毯上，從他的內衣口袋裡取出一支自來水筆。

「我不知道。」孩子回答道。

「哦，是嗎？哼，」他說道，「我決心對我所受的侮辱進行報復。由於你父親是個身材高大，體魄健壯並具有危險性的人物，所以我決定對他的小女兒進行報復。」

「嘿，嘿，嘿，嘿，嘿！」猴子叫著，跳到小姑娘的肩膀上，又跳到房間中央的桌子上，「真好玩！現在我是一隻真正的猴子了，再也不是一張畫了！」

這隻熊站立起來，用它的兩隻後腿平衡地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然後說道：

全錢豹伏在椅上，來回擺動著尾巴，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當然，也包括小姑娘。

「這好多了，你可不知道我長期站在這頁紙上受到怎樣的束縛。」

「或許可以，我還能吃掉你這隻金錢豹，」熊咆哮著，「這要看我餓不餓了。可我第一個吃掉的，必須是這位小姑娘。因為作者說我最愛吃小姑娘。」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出來的。」灰熊帶著失望的語調說道。

「停下！你不能吃掉我，這是荒唐的。」

「對不起。」他看見小姑娘很吃驚，就問，「你是簡·格拉迪斯·布朗嗎？」

「我在書里就是這個樣子，你們看著我是怎樣吃掉這位小姑娘的。」

他走到門口，對小姑娘又鞠了一躬，才離開這間房子。簡·格拉迪斯看到來訪者非常開心地笑著。

可是，不等灰熊走到小姑娘的身邊，她突然靈譏一動地喊道：

一隻黃褐色、滿身斑點的金錢豹像閃電一般從她的肩膀跳過，落到一把很大的皮革扶手椅背上，兇猛地向其他動物撲去。

灰熊嘆了口氣：

它慢慢地朝著簡·格拉迪斯走去，猴子、金錢豹、驢子以九*九*藏*書及小丑都站在周圍，興緻勃勃地看著這隻熊的一舉一動。

「這本書里不只是我一個。」他沒好氣他說道。

「太好了，」小丑說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你可以按你的願望去做，馬上吃掉簡·格拉迪斯，她笑話我沒有後背。」

簡·格拉迪斯顫抖起來。

「現在，」金錢豹伏在椅背上叫喊著：「你們大家可要當心！了，你們可不能像笑話我一樣地笑話它了。這隻熊不但有爪子，而且還有牙齒。」

「我只吃小姑娘，因為作者並沒有讓我去吃別的動物。」熊回答。

「我認識。」小丑回答。

「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帶著奇怪的微笑說道，「我找你很久了，終於找到了你。」

當門在這位奇怪的小人背後關上時，小姑娘又坐到窗台上，瞥了一眼手裡的書。這本書的封面是紅黃色的，上面用很大的字寫著：「奇怪的事情。」

「你真夠笨的！」小姑娘憤怒他說道，因為驢子幾乎要撞倒她。

可是這天下午是諾拉擦洗銀器的時間，於是她呆在餐具室里，把簡·格拉迪斯留在樓上的卧室里，讓她獨自玩耍。

她又翻開第二頁。上面是一個小丑的畫像。他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長著一張白臉，兩個臉頰和每隻眼睛上方都有一個紅色的三角形。她看著小丑，書在她的手中顫抖起來，這一頁書咔咔地裂開了。突然那個小丑從紙上跳了出來，站在她的旁邊。他馬上變得像普通小丑一樣大。

小姑娘頓時啞口無言。

「哦，現在我們來談正事。」這個人刻薄他說，「我實話告訴你，首先，你的父親用最卑劣的行為虐待了我。」

「的確，」他說道，「『簡·格拉迪斯·布朗』，而且書寫得十分工整。」

「而且，她還笑話我的腿長得不齊。」驢子附和道。

「也許是。」他用一種被惹惱的語調回答。

「你怎麼知道？你當過猴子嗎？」猴子問道，然後大聲地笑起來。小丑也跟著笑起來，好像很欣賞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