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摩托車的老鼠-9
「他回來了!」一個說。
「嘿,看吶,」讓說,「這是我們班的照片。還說什麼了?」
拉爾夫為自己被囚禁在拉鎖里而感到氣憤,談話也很煩人,因為不是關於他的。他想咬出一條路出去,可又不喜歡尼龍的味道。況且,學校的班車也不是一個藏身的好地方。
「玩的時候安靜點兒,」布蘭勃太太說,「如果經理露面了,你們就到我們的小屋裡,或者帶布萊德各處轉一轉。他也許樂意瞧瞧廚房吧。」建議提完了,她就走了,去檢查服務員們把一樓客房打掃乾淨了沒有。
老鼠們一點就透。「坐賽車就應該是大老鼠的事嘛,」一個表弟說,「對小老鼠來說可太危險了。」
第二天早晨,先由唐納先生告訴卡小姐,再由卡小姐告訴她的學生們,考斯特先生的夾子沒有夾到老鼠。
出人意料
「我們保密。」第四個說。
他會開嗎?露一手吧。拉爾失從車窗出溜兒進去,坐在有固定靠背的單人駕駛座上。他證實了自己的尾巴確實安全地在車裡,就抓住方向盤,深深地吸了口氣,嘴裏發出「呼吧吧吧……」的聲響。結果,車卻紋絲未動。
「嗡——嗚」,小車漸漸離開了沙發腿;再一聲「嗡——嗚」,車完全退了出未;又一聲「嗡——嗚」,拉爾夫駕車轉了好大一圈,才回到他的朋友們的身邊。「我能要這車嗎?」他問他們。
「什麼叫收回啟事?」布萊德問。
拉爾夫興奮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他用爪子在這輛已經屬於它的車的儀器板上,愛惜地、輕柔地撫摸一遍。
一夥吵吵鬧鬧的滑雪者從外面回來了,他們穿過大廳時對跪在這裏的兩個男孩子沒加註意。兩個男孩子趕緊蹲起來,躲在長沙發的後面,直到他們走了。
「這件事,我們對小弟弟們連提也不會提。」另外一個說。
「你是說就你自己在家?」讓問。
「我一直想坐大拖車。」讓說。
拉爾關一下子感到受到了侮辱。他可不是什麼人的玩賞動物,既不是讓的,也不是任何人的。
「什麼東西?」拉爾夫猜著,「是我摩托車的殘骸嗎?」
拉爾夫目送著孩子們離開后,又擦起那輛漂亮的新車來。他毫不馬虎地一丁點兒、一丁點兒地擦著。然後,他重新把窩搭起來,閉目養神,等著黑天的來臨。他一白天都過得興奮、疲憊,但又快活。因為他,兩個男孩子才成了朋友。
read•99csw•com拉爾夫感到自己為這個令人煩惱的世界做了一件好事。「認識啊,我們老師。」兩個男孩子跑到邁特跟前,想看看報紙上說了卡小姐什麼話。拉爾夫從車裡跳出來,發現他老窩的零零碎碎還在大鍾下面。
「這主意不錯。」拉爾夫稱讚道。當拉爾失帶著他的表親在走廊來回穿行時,他感到自己是幸福的。他很自豪,因為他幫助卡小姐教育了她的學生;他也夠謙虛的,以至於承認自己也從孩子們身上學到了東西,儘管他最終也沒發現黑迪·卡肯蓓克小姐的牙膏放在哪兒了。然而他想,這實在無關緊要。
「還帶回一輛小轎車。」另一個說。
當漫長、愁苦的一天就要過去時,拉爾夫發覺自己被讓從手套里拽了出來。「來吧,小傢伙,你要回小客店了。」他說。
「我早就這樣說了。」拉爾夫在手套的大拇指里說,但誰也沒有聽到。
「嗚——嗡——嗡。」拉爾夫第三次發出賽車的聲音,車還是紋絲未動。
讓的媽媽從電梯里走出來。「喂,讓,」她笑眯眯地說,「這是你的新朋友嗎?」
「到時候,你的小同胞們都會看到你坐在XL7里開車。」邁特說道。
「哇!在飯店吃晚飯。」布萊德一下子感動了。
「看來我們得讓你爸爸的大拖車幫忙了。」讓說道。拉爾夫覺得孩子們的笑聲特別惱人。
因為被緊緊握在讓的手裡,拉爾夫毫無辦法。他不得不相信讓,除非咬他。但他決定不那樣做,卡小姐說傷害別人什麼問題也解決不了。
「不,他沒有。」讓表情很莊重。
「是一輛賽車。」第三個說。
「這才對呢,」拉爾夫說,「如果大家一起說,什麼我也聽不見。」老鼠都沉默了,聽著,就像五班的學生們安靜下來聽卡小姐講話一樣。
「等等,還有呢。」邁特說。」『卡肯蓓克小姐彙報說,她和她的學生們由於有了這隻老鼠而學到了很多東西。』」
「玩小汽車呢。」讓說。
「來,你開車給我們看看。」讓把拉爾夫放到激光XL7小車旁。
兩個男孩子從汽車上下來了,拉爾夫聽到他們的鞋在雪地上踩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小客店比奎卡理查小鎮海拔要高一些,雪還沒化完。接著,他又聽見他們踏上台階,在門前擦輕墊上摩擦的聲音。進了前廳,那座老鍾還和過去一樣慢騰騰地「嘀——嗒」著。對拉爾夫來說,這響聲簡直就九-九-藏-書像一個老朋友。
這天無論有多少人對拉爾夫說諾,他都拒絕從手套的大拇指里出來。幸運的是他在裏面有個不錯的瞭望孔。他注意倒布萊德的胳膊還在吊著,他遞給卡小姐一個紙條,卡小姐點了點頭,寬容地笑了笑,把紙條還給了他。他還看見讓傳給布萊德一個紙條,布萊德又傳回一張。「這一幫人還真忙。」
小店門外傳來有人在跺靴子底兒上雪的聲音,邁特慌忙回到前門的椅子上,拉爾失也迅速而熟練地把車開進大鍾下面。原來跺靴子的不是客人,而是一個來送《奎卡理查之聲》報的。他胡亂地把報紙往行李架上一扔,就又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拉爾夫全都看見了。一輛鋥亮的、正適合老鼠駕駛的小車,金屬的輻條車輪,輪毅蓋脫落了,整部賽車被漆成銀灰色,這種顏色正是在陰影中嗖的一聲駛過而不會引人注意的顏色。又寬又厚的車胎絕對經得起地毯表面的摩擦,穿過水坑時能濺出好大好大的水花。車門沒開,但車窗很大,對一隻靈巧的老鼠來說,爬進去很容易,賽車司機可是從不打開車門的。拉爾夫見到這樣一輛漂亮的賽車,簡直說不出話來了。唉呀!他要有這麼一輛車,他就再用不著時刻攥著尾巴以防被絞進車條里去了,他可以跳進去就開車。
怎麼樣!」拉爾夫想,「我就想嘛,我會教給他們點東西的。」
讓把拉爾夫推進大衣的口袋裡,把拉鎖拉得嚴嚴實實。即使這樣,拉爾夫還是覺察到似乎有點不尋常的事情發生著。先聽布萊德對司機說:「是從家裡拿的紙幣。」接著,布萊德和讓一起上了學校的班車,兩個男孩子坐在一塊兒。
「這好辦,」布萊德說,「我爸爸會讓你坐的。路面結冰那陣子,他接到許多你們那條路上來的電話,他從雪堆里拖出好多輛小轎車哩。每年這個時候,他的生意都特好。」
當時,讓起碼會認為布萊德對爸爸不夠忠實。他接著說:「我爸爸的漢堡包做得可口極了。星期天他才做牛排。有時候,如果他忙不過來,我就一個人吃晚飯,我吃熱狗。」
「帶來了嗎?」讓問。
「我是說我們在廚房裡吃,」讓解釋道,「自從容店買了微波爐,有時盤子很熱而食物不熱。」
「下一個。」拉爾夫叫道,他已經把第一個乘客送回來了。「順便說一句,」當又一個排隊輪到的表弟爬進車裡時,他對他們說,「在學校,人們是
九九藏書分成年級學習東西的。年齡大的該子要比年齡小的孩子學得更難一點。」隨之而來的是一片喧鬧與混亂。「讓我坐坐吧!」「我第一!」「別擠了!」「頭一個應該是我,我最大。」「別踩我的腳。」
「哦!」五班學生們歡呼起來。
「那沒關係,」布萊德說,「我爸爸幾乎總是做漢堡包、打菜豆罐頭。」
卡小姐在黑板上寫出公函的一般格式,而不是普通朋友之間的那種私信,因為最初大家都打算用私信的形式給《奎卡理查之聲》報寫信。全班都動起手來,給責任編輯寫信,指出他編髮的關於「老鼠」班會的報道是失實的。如果哪個人有什麼字不會寫,就問卡小姐。她把這個字寫在黑板上,以備還有人要問這個字。她最先寫上去的兩個詞是「可恥」和「荒謬」。她還對布萊德說:「對,『笨頭笨腦』是個詞兒,可你不能找到更好的表達方式嗎?」卡小姐保證在吃午飯時她要親自把信送到報社。
前廳比以前整潔了,煙灰盤乾淨了,舊雜誌整整齊齊擺在桌子上。
拉爾失想。他悟在手套里有點煩了,又有些悶熱,可又拒絕出來止什麼人瞧見它囚在這裏而幸災樂禍。
拉爾夫興奮了,在滑溜溜的口袋裡躥著。「讓我出去吧。」他請求道。
「聽起來,好像責任編輯在開玩笑。」邁特說。
「我們確實往報社寫信了,」布萊德說,「主管人也確實在學校調查過老鼠的事。」
他就用一小球兒、一小球兒的「克黎奈克斯」愛惜、小心地擦起了兩個男孩子留在車上的手印,一邊擦,一邊聽著邁特讀報。
「放鬆點,你不能總是呆在學校。」讓的話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他盡量不蠕動嘴唇。「相信我吧,一切都會好的,你會看到這一點的。」
「大多數都搬了,」邁特說,「但還有幾個你的戶外親戚在來回閑逛,盼著你把摩托車帶回來呢。」
「是啊,這是布萊德。」讓回答道,他的手趕緊捂在激光XL7上,生怕媽媽發現拉爾夫。
「好主意喲。」老鼠們嘀咕著說。他們以前可從沒想過這樣干。
邁特讀道:「《奎卡理查之聲》報編輯部為星期日刊出的有關伊文·傑·斯尼德小學黑迪·卡肯蓓克小姐班級的失實報道表示歉意。」
拉爾夫醒得很晚。這時大鍾開始費勁地呻|吟著,慢騰騰地、好像很痛苦似地敲了11下。這是老鼠出來的安全時間。拉爾夫美美地伸個懶腰,他九-九-藏-書突然發現,5個親戚正盯著他看呢。
「我一直想坐學校的班車。」布萊德說。
拉爾夫把上身探出駕駛窗外。「你什麼意思?」他問。「我恕他們都已經搬到樓上了。」
拉爾夫不再擦了。也許報紙對他也要說點什麼呢。
「喂,孩子們!」拉爾夫的保護者邁特說話了,「看到你有個朋友我很高興。」邁特終於沒有丟掉工作;那麼,小老鼠們呢,是不是也應該像拉爾失希望的那樣搬到樓上去了,那樣他們就沒法為他把摩托車丟了而寒磣他了。
「『嗡——嗚』,」讓學著他發出這個聲音。「這個音真彆扭,但是如果有用,也行啊。倒車可比進車慢。你試試,拉爾夫。」
「難道你不需要嗎?」拉爾失問道,他怎麼也不相信會有人放棄這麼捧的豐。
「好了,這就對了。」布萊德說。
拉爾夫學到的東西派上了用場,他開心極了。他爬進車 里,把車子從大鍾下面開出來。「我的大表弟是第一個。」他指點道。他的親戚爬進乘客的座位,又把尾巴拽進來。「就是這樣。」拉爾夫贊同地說,「現在,深吸一口氣,咱們倆一起『嗚——嗡』。」兄弟倆一起在前廳轉悠起來,跑到長長的走廊再折回來,可比拉爾夫自己開快多了。
「我知道了,」布萊德忽然說,「如果『嗚——嗡』能使車向前走的話,那麼把它反過來說或許能倒車,『嗡——嗚』。」
「早該這樣。」布萊德說。
「意思是收回他們說過的話。」邁特解釋道。
「我倒真希望我一個人同一條狗在一起,」讓說,「服務員們總是來轉告廚師,說客人抱怨飯沒燒透,真叫我煩死了。」
一直和孩子們一起看著的邁特說:「這小傢伙打算怎麼倒車呢?」沉默。
讓這才打開拉鎖,把拉爾夫放出來,但還握著他。這前廳看起來真好。火還在那古老的石頭壁爐中燒著。老鍾和電視機還在老地方。只有一點不同了:
「你們瞧,同學們——我的意思是兄弟們,」拉爾夫說,「如果排好隊,你們可以輪流來。這樣誰都有份兒。」
「你和讓到家裡來我真高興,」布蘭勃太太說。「你們在於什麼?」
「哇!激光XL7型,跟你說得一模一樣。」讓說。布萊德正把一輛小巧玲攏的賽車放到地上,小心翼翼地推它通過了大鍾底座那個最高的拱。這車不高,再加上一個熟練的司機駕駛准能通過。「看見了嗎,拉爾夫?」
「還有阿菲。」布萊德九-九-藏-書說。
「不能讓他們弄髒前廳。」第三個說。
「嘿,讓,你的名字也上報了!」布萊德的朋友高興著。
接待員沒理睬孩子們。兩個孩子一直在脫著前克衫,然後在大鍾前跪下。
邁特接著讀道:「編輯部為那篇失實報道所引起的不良後果而表示抱歉。」
「笨蛋,」讓說,「這是你那箇舊摩托車的聲音。你得弄出賽車的聲音,才能把這車開走。」
「我真笨啊,」拉爾夫承認道,他太興奮了,以致腦子裡都沒轉過彎兒來。他又深深地吸了口氣,把嗓音壓得又低又細:「嗚——嗡——嗡」,「激光」在地板上跑起來。拉爾夫在駕駛著,他居然駕駛著這麼一輛漂亮的賽車!
「『收回啟事』,在照片上方。」邁特說。
「我要問問廚師,能不能留你在我們那裡吃飯。」讓說。
布萊德又坐口自己的後腳跟上。「你媽媽一定是個好媽媽。」他說。
「我想我們應該小心點那個編輯,」讓說,「走吧,布萊德,讓我們去看看廚師是不是能給我們點什麼吃的東西。」
「多虧我運氣好。」拉爾夫想。「這幫無賴。」
邁特拿起報紙,戴上眼鏡,讀起了大標題。頭版下方似乎有什麼東西吸住了他的目光。只聽他問:「我說孩子們,你們認識斯尼德小學的黑迪·卡肯蓓克小姐嗎?」
「你覺得合適嗎?」讓問布萊德。
邁特繼續讀道:「經徹底調查,主管人科里德·阿·羅斯曼排除了斯尼德小學存在鼠災的嫌疑。卡肯蓓克小姐的學生們已通知責任編輯,當天班上展出的那隻老鼠不像報道寫的那樣是捕獲的,而是該班一個學生讓·布蘭勃個人的玩賞動物。」
「對,」布菜德答道,「就在我兜里呢。」
「本來就是你的,」布萊德說,「是賂你那輛弄壞的摩托車的。」
拉爾夫既不衝動也不氣憤,而是鎮定地站在車旁,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的親戚們,漸漸地,老鼠們都平靜下來。
「我們馬上就能知道。」布萊德從兜里掏出一件什麼東西。
「面對我所有的小同胞,而沒有摩托車?」拉爾夫叫道,「不,謝謝。」
「你好。」想不到布萊德還會害羞哩。
「當然。」讓贊同地說;他的思路還在拉爾夫的難題上。
因為還沒人想過這個問題。
他筆直地把車撞在長沙發的腿上,車停了。拉爾夫再次發出「嗚——嗡——嗡」的聲音,結果,車又紋絲未動。
「不需要了,」布菜德告訴它,「因為我有了一輛BM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