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克斯特納先生又領他到排字車間去——這裏邊是一片噼哩啪啦的響聲，就象是上千架打字機同時在工作似的——克斯特納先生把漂亮的金髮小姐打下來的那幾頁東西交給了一個人，並且說，他馬上就回來，因為這件事十分重要，不過他得先把這個孩子送到姥姥家去。

「你說說，這是為什麼呢？」局長鼓勵他說。

「當然啦。」埃米爾說。

「真是一個逞強的孩子！」先生們都高興得笑了。

察局長鄭重其事地說：「好吧，現在你可以拿到你的錢了。」

「不行！」埃米爾大聲說，「那我不就要上報紙了嗎？」

埃米爾轉過身來揮揮手。克斯特納先生也揮了揮手。

當汽車開動的時候，克斯特納先生大聲說：「還有一件事，我的孩子，看看今天下午的報紙，你一定會吃驚的！」

「這個小偷會不會是個新手呢？」他們當中有人問。

埃米爾聳聳肩說：「好吧！因為我在新城的時候，往卡爾大公爵紀念碑的塑像上畫了一個紅鼻子和兩撇小鬍子。局長先生，請您把我抓起來吧！」

「這是什麼意思呀？」

這下子孩子們——埃米爾、古斯塔夫和教授——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給了所長一百四十馬克的那位銀行職員，也跟著他們一塊笑了起來。

銀行職員問所長，他能不能回去。所長同意了，並對他的來訪做了記錄。

現在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點奶油點心。」

「要是情緒不好，你也贏不了啊，你這壞傢伙！」古斯塔夫說。

「你敢還給我們錢，你就等著挨揍吧，夥計！」古斯塔夫大聲說。「另外，咱們還要比拳呢！為了你那件可笑的衣裳。」

兒分鐘以後，囚車來了。格龍德一米勒一基斯令先生只好上了車。所長交給車裡的警察一份書面報告和一百四十馬克。還有那根別針。然後囚車就開走了。大街上的孩子朝著小愉的背後喊呀，叫呀，但是他一動也不動。也許他還挺得意呢，因為他可以坐坐私人小汽車了。

「您昨天還在一百七十七路電車上給我付了車票錢呢，因為我沒錢。」

他把講的話全記下來了。

埃米爾大聲說。「我把錢放在上衣兜里別得牢牢的，不可能掉出來！」

「在大格呂瑙，」小偷說。「他又撒謊了，」教授大聲說。「安靜！」

「啊，夥計！」埃米爾https://read.99csw.com一邊說著，一邊拉著古斯塔夫和教授的手，「現在我的情緒多麼好啊！咱們最好別比了。我感動得捨不得把你打倒在地，叫你起不來。」

其他幾位記者還有各種問題要司埃米爾，他都給他們做了詳細的回答。

「不管它是上衣還是褲子，在我看來反正都一樣，」魯爾耶先生說著，又咬了一口夾心麵包片。「我們在這兒等著你，」教授說。古斯塔夫朝著埃米爾喊道「夥計，快點！一看見別人嚼東西，我的肚子馬上就餓了。」

他們來到一個房間里，裡邊坐著一位漂亮的金黃色頭髮的小姐。克斯特納先生在屋裡走來走去，一邊口述著埃米爾講過的事情，讓這位小姐用打字機打下來。有時候他停住腳步，問問埃米爾：「對嗎？」埃米爾點頭以後，①這回，警長魯爾耶又把埃米爾的名字叫錯了。于貝爾拜因（■berbein）的意思是：骨瘤。

「夥計，你真不要臉！」古斯塔夫說。「最初他叫格龍德，後來叫米勒，現在又叫基斯令！我可真想知道知道，他到底叫什麼名字！」

然後他們三個人就到亞歷山大廣場的警察局去了。在警察局裡，他們穿過了好幾條走廊，走過了不知多少個房間，最後才找到了刑警長魯爾耶。「他正在吃早飯。埃來爾對他說了自己的姓名。「啊哈！」魯爾那先生一邊說著，邊嚼著嘴裏的東西。「埃米爾?施圖爾拜自①.. 少年業餘偵探，我從電話里已經知道了。刑事警察局局長正等著你呢。他要和你談談。跟我來吧！」「我姓蒂施拜因，」埃米爾糾正他說的話。

先生們，一個鐘頭以後，請您們無論如何再給我打個電話。」

「我們把所有曾經判過刑的人都給照了相。我們還有那些沒逮著的和正在偵緝中的犯人的指紋和腳印等等。因為偷你錢的那個人，以前還可能犯過其他的偷竊或者破門撬鎖的罪行，對不對？」

他又繼續口述下去。

爾，可不能把我們最好的偵探中的一個關到監獄里去呀！」

「胡說八道！」所長說。「蒂施拜因，你有錢嗎？」「有！」埃米爾說。

此外還說了出生年月和籍貫。他沒有身份證。

「是男孩子們昨天湊起來的。克賴德旅館的門房還借給了我十個馬克。」

「埃米爾，httｐs://reaｄ.99csｗ•coｍ你聽著，」克斯特納先生說，「你到我的編輯部去一下好嗎？

這個隊伍一直開到附近的一個派出所。警察向派出所所長報告了剛才發生的事情。埃米爾對這個報告做了些補充。然後所長就問他，他什麼時候出生的。在哪兒出生的，叫什麼名字，家住哪兒，所長把埃米爾說的全給記下來了，是用墨水記的。

然後他親切地拍拍埃米爾的肩膀，就走了。

他們聽了非常得意，接著又吃了一塊蛋糕。

「您現在就要嗎？」埃米爾一邊問著，一邊就從褲子兜里掏出十個芬尼。

他們熱烈地握了握手。克斯特納先生說：「你回家的時候，代我向你媽媽問好。她一定是位很可親的婦女。」

「是嗎？真的不會嗎？嘿，那我就太高興了，」埃米爾這才放了心。然後他朝一個記者走去，問：「您還認識我嗎？」

「我不相信，」局長回答說，「說不定還會有讓我們大吃一驚的事呢。

「安靜！」所長說：「我們會問出來的。」

「也許會的，」局長說。「如果一個小學生抓住了一個小偷，那他就會出名的。」

「我姓蒂施拜因，」埃米爾強調說。

「別胡鬧了，」這位先生說。「虧你想得出來。」

埃米爾跟所長握握手，向他表示感謝。後來，教授告訴等在派出所前面的孩子們，到了警察局，埃米爾就可以拿到錢了，追捕也就結束了。於是孩子們便成群結夥地回家了。只剩下幾個比較要好的夥伴陪埃米爾到旅館去，到諾倫多夫廣場火車站去。他請夥伴們下午給禮拜二打一個電話，小傢伙就可以知道事情的全部經過了。埃米爾非常希望回新城之前再見見夥伴們。雖然錢還沒拿到手，他已經對他們的幫助表示了衷心的感謝。他們也將會得到為他湊的那些錢。

「對。我壓根兒就沒想到這一點！」

「是的，」小偷無精打采地說。「我也稀里胡塗的，事情來得非常突然，這個男孩躺在角落裡睡著了。這時信封從他身上掉出來了。我就把它撿了起來，我只是想看看裡邊有什麼東西。正巧我沒錢花——」「你這個騙子！」

「我可以請您嗎？」

「不認識，」這位先生說。

大家互相告別了。埃米爾跟著克斯特納先生回到了刑警長魯爾耶那裡。

這時有人敲門。走進來四個人。read.99csw.com局長和他們一一握了手，簡單他講了講埃米爾的經歷。這四個人一邊聽，一邊用心地記了下來。

這時，五個人都笑了，臉上並沒有顯出很驚奇的樣子。局長說：「埃米

「對！」這位先生大聲說。「現在我想起來啦。當時你還問我的地址，要還我錢呢。」

「你們這些孩子乾的可真棒啊，」局長一邊說，一邊點上一支粗粗的雪茄煙。

他們又記了下來。

吃完點心以後，古斯塔夫和教授乘公共汽車走了。埃米爾答應下午給禮拜二打個電話，他跟著克斯特納先生到編輯部去了。

汽車飛快地拐彎了。

「那你為什麼不馬上找個警察，把這些情況告訴他呢？」第三個人問。

問得埃米爾害怕起來了。他想起了警長耶施克，又想起了那場夢。現在可是性命交夫的時候。

後來克斯特納先生帶著埃米爾、古斯塔夫和教授坐在一輛汽車裡，先朝一家小吃店開去。半路上，古斯塔夫按起了喇叭。使克斯特納先生嚇了一跳，孩子們都哈哈大笑起來。在小吃店裡，孩子們非常開心，他們吃著塗了厚厚一層奶油的櫻桃蛋糕，想到什麼就講什麼：尼科爾斯堡廣場的作戰會議，乘汽車追捕小偷，在旅館里的那一夜，古斯塔夫冒充開電梯的，銀行里的一場醜劇。最後克斯特納先生說：「你們真是三個討人喜歡的孩子。」

「他一定不缺錢花，要不然埃米爾的錢怎麼會原封不動地在他的口袋裡呢。偷了埃米爾錢以後，他坐了汽車，又吃雞蛋，又喝啤灑，他都得付錢，」

「基斯令，昨天下午您在開往柏林的火車上。偷了新城的小學生埃米爾一百四十馬克沒有？」所長問。

「我姓克斯特納，」這位記者說完，他們倆就握了握手。

「我想呆幾天，」埃米爾說。「我住在舒曼大街十五號。住在海姆家。

②這次，魯爾耶又把埃米爾的名字說錯了。菲施施拜因（Fischbein）的意思是：鯨鬚。

「一點不假，他們幹得好極了！」埃米爾激動地大聲說。「隨身帶著喇叭的古斯塔夫、教授、小札拜二，還有克魯姆和米膝哥倆。所有的人都幹得很漂亮。和他們一起干實在是痛快。特別是教授，他可是個機靈鬼！」

「太不要臉了！」所長嚴肅地說，同時給警察局打了個電話：說在他的地段里抓住了一個在火車上read•9９ｃｓw.ｃｏm偷東西的人，讓局裡派輛車來。「我什麼時候能拿到錢呢？」埃米爾關心地問。

「不會！絕對不會！我馬上交給姥姥！」

「當然應該還，」這個男孩解釋說。「借了錢我總是要還的。我叫埃米爾?蒂施拜因。」

「安靜！」所長說。「我們會問出來的。」

「這是什麼意思呀？」

「也許您可以放我出去了吧，所長先生？」小偷一邊問，一邊還假裝客氣地斜著眼睛看了看。「我承認偷了東西。您也知道我的地址。我在柏林有些業務上的事要去處理一下。」

「是呀，可你也不是胡椒麵餅捏的呀！」局長說完，嘴裏還吐了口煙。

「真是地地道道的小偵探！你們這些該死的傢伙！」所長咬著牙說，可

他們乘電梯到了底層，來到報社樓前。克斯特納先生叫來了一輛汽車，讓埃米爾坐上去。儘管埃米爾不同意，他還是把錢給了司機，並對司機說：「請您把我的這位小朋友送到舒曼大街十五號。」

格龍德——米勒——基斯令先生還說了他目前的住址——克賴德旅館。

所長說。「我們會問出來的。」

是這聲音聽起來倒挺和氣的。「那麼這樣吧，蒂施拜因，你乘地鐵到亞歷山大廣場去，在刑警長魯爾那那兒報個到。下邊的事到了那裡就知道了。在那兒你就可以拿到錢了。」

「我可以先還給門房十個馬克嗎？」埃米爾問。

教授說。

魯爾耶先生走過了好幾條走廊，左一拐，右一拐，再往左一拐，就到了。

「當然嘍。」

「謝天謝地！」埃米爾舒了一口氣，並把錢裝了起來。裝的時候還特別地小心。

「對！我還差點忘了一件事。你還得給我一個你在柏林的住址。你還要在這兒呆幾天吧？」

「基斯令，」這個傢伙說。

「不用，還是讓我來付錢吧，」克斯特納先生說。

「昨天沒到這裏之前您在哪兒？「所長問。

「您說什麼？」克斯特納先生說。「是啊，這實在太妙了..我還要跟他講嗎？..噢，是這樣，還有呢？..這我太高興了..謝謝您..這將是轟動一時的頭條新聞..』他掛上了電話，打量著這個男孩，好象壓根兒就沒見過似的。他說：「埃米爾，快跟我來！我們要給你照像啦！」

「這名字也怪好聽的，」魯爾耶先生說完，一下子就把埃米爾推到屋裡去了。

「等一等，」這位九*九*藏*書和氣的局長說，因為電話鈴響了。「是的..對您來講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您到我房間來一趟吧..」他在電話里說。說完他就掛上了電話，又對埃米爾說：「現在有幾位報社的先生馬上就要來了，他們要採訪你。」

「您貴姓？」所長問小偷。

「是真的嗎？」埃米爾驚奇地說。反正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於是就跟著克斯特納先生上了四樓，來到一個有很多窗子，非常明亮的大廳里。他先梳了梳頭髮，然後就照了像。

「我們已經把他帶到技術鑒定科去了。在那兒給他照個相。取下他的指紋。然後我們再把他的用片和指紋與我們檔案卡片中的照片比較一下。」

局長講完后，一位記者說：「鄉下孩子當偵探，真不簡單！」

刑事警察局局長是一位和藹可親的人。他讓埃米爾在一張舒適的沙發椅上坐下，並讓埃米爾把追捕小愉的故事從頭至尾詳詳細細他講一遍。最後警①施圖爾拜因（Stunhlbein）的意思是：椅子腿。警長魯爾耶沒有記住埃米爾的名字，所以把他的名字叫錯了。

他嘴裏還一直嚼著東西，他說：「啊哈，小於貝爾拜因①！」 「蒂施拜因，」埃米爾說。

「採訪就是問你問題。」

「埃米爾，我的夥計！」古斯塔夫小聲說，「這回你可要坐囚車上亞歷山大廣場去了！」

「好吧，」埃米爾說。「不過教授和古斯塔夫還在外邊等著我呢。」

「我們當然要帶上他們嘍，」克斯特納先生說。

他在一個門上敲了敲，裡邊有人說：「請進！」魯爾耶先生把門稍微打開了一點，嘴裏邊嚼邊說：「局長先生，小偵探來了。他叫埃米爾?菲施拜因②, 已經知道了。」

我姨夫姓這個姓。姨媽也姓這個姓。」

「別再讓人把你的錢偷去啦！」

「大概您想聘請他當您的外勤吧？」另外一個記者笑著建議說。

「到了警察局以後，」所長說。「你們現在馬上到那邊去，到了那兒事情就都解決了。」

「局長先生，我還想問問——現在拿格龍德怎麼辦呢？這個小偷到底姓什麼呀？」

「真是太巧了！」局長大聲說，「原來你們認識！」

後來，克斯特納先生還給刑事警察局局長先生打了一次電話。

報社的房子真大，幾乎和亞歷山大廣場旁邊的警察局一樣大。走廊上人來人往，就象是在舉行障礙賽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