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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輯 我的主要經歷-3

第三輯 我的主要經歷-3

何謂產生方法的困難呢?他說正式民意機關總要用選舉方法產生出來,但要辦選舉卻是一大事。戶口不清,選民難計,地廣人多,交通不便,今戰事緊急,安得從容舉辦?而況從來的選舉(他包括國民大會的選舉說)都辦不好,人人皆不滿意,今倉促中更辦不好,或者為戰事的影響,根本辦不成。
他于聽你談話時,喜用筆隨手記錄。禿筆粗墨,在大紙上橫行寫來如飛。我一邊談,他一邊寫。我談完,他便手指所記要點,一條一條答覆。條理清楚,句句到題。我將我的一兩種小冊子和四十萬言的一部《鄉村建設理論》都贈他,請他指教。隔一天再見面時,他取出一沓紙來,紙上已將我書內要點或他認為好的地方,皆摘錄排列,井井有條。這都是可佩服之處。不過他太忙,雖喜歡看書,未能沉潛反覆。況對我的書,似未能全部看完一遍。——這是我一點小不痛快。
訪問延安的動機
第36節 抗戰以來自述(7)
四、參議同人總是不滿意參議會這一機關。共產黨方面總不肯到會,亦是缺憾。各方要求成立正式民意機關者很多,當局亦表示接受,請大家提出方案來。聞當時收到的方案,就有七件之多。代主席汪精衛曾向我們述說,黨內對這一問題甚為躊躇。他說有三點困難:一點是人數上困難;一點是產生方法的困難;還有一點是職權上困難。
8月19日我奉蔣公命,陪同蔣百里先生到山東,視察防務,離京缺席很久,到10月初,沈鈞儒先生在會上提一建議案,大致主張利用失學失業知識分子(如留日學生回國的,華北各大學學生及其他)組織鄉村工作團下鄉工作。原案經國防最高會議採納,交下參議會再擬具體方案。於是促動我,為再度之獻議。
我又曾提出幾個問題,問他們。譬如我問:你們都說團結禦侮,是否不禦侮即不團結呢?明白地說,對內鬥爭是一時放棄呢,抑永久放棄?當時中共中央政治局總書記張聞天君答覆我,他們原來與國民黨合在一起北伐的,但中途被排斥,十年苦鬥非其所願,今得重合,將長久合作下去,共同抗戰,共同建國。
論到第二層,政府交議之件亦不少,最大的一案要數全國總動員計劃大綱。此與後來到武漢時,交議的節約計劃大綱,同為洋洋大文。參議同人亦費不少心思去討論,,,。
我又問:照一般之例,為完成革命,革命黨當必須自操政權施行其有方針有計劃的建設才行;那麼,今後中國共產黨是否必要取得政權呢?假如說,不一定自操政權,然則將如何去完成共產革命,願聞其詳!張君對此的答覆,大意是說他們將幫助國民黨完成其革命,就不一定要自操政權。如何完成共產革命,似未說清楚。
中共轉變問題
毛先生民國七八年曾在北京大學圖書館中做事,而那時我正在北大教書。毛先生的老師(又其岳父)楊懷中先生(昌濟)又同時教授于哲學系,彼此相好。楊老先生住居地安門豆腐池衚衕,毛先生亦隨他同往。我去看楊先生,亦和他碰過面。——這是一點舊緣。此番會晤,在我印象上甚好。古時諸葛公稱關美髯曰逸群絕倫,我今亦有此嘆。他不落俗套,沒有矯飾,從容、自然而親切。彼此雖有read.99csw•com爭辯,而心裏沒有不舒服之感。大致每次都可以讓你很舒服地回去。
若論其意緒動機,則蘊蓄已久。我是要求社會改造的人,我始終同情共產黨改造社會的精神,但我又深深反對共產黨不了解中國社會,拿外國辦法到中國來用。我認定北伐后,老社會已崩潰,只須理清頭緒來建設新社會,沒有再事暴動破壞的必要。這裡有兩句話:
第37節 抗戰以來自述(8)
第38節 抗戰以來自述(9)
以建設完成革命。
從進步達到平等;
所謂陝甘寧邊區者,聞其代主席張國燾(主席為林祖涵先生)言之,共有廿一個縣又半。人口是九十余萬,而實只五十余萬(張言如此)。即平均一縣兩萬多人,豈不奇怪。愈荒即愈苦,其苦自不待言。許多遊記筆記,于那裡生活情況,各有記述,亦不必詳及。我只證言約近四年前的延安確是苦(後來亦許不同)。
五、末了,說到我個人在參議會中的儘力,卻無多。參議會在南京時,我常常跑回山東照顧我們自己的工作。參議會在武漢時,我又跑一次延安,並駐于徐州許久。所以黃炎培先生常笑我缺課。——每次開會我們坐下來聽代主席委委宛宛談各種消息情報,黃、沈諸老均筆記甚勤,如像學生上課一樣,因以缺席為缺課。
本來退出南京時,各參議同人有奉命視察各地方者(如曾慕韓先生奉命視察雲南之類),我自請視察陝西及河南。所以這次到西安,算是奉命的。但我目的地實是延安。先經與武漢的八路軍辦事處接洽好,又經與西安八路軍辦事處接洽備車,遂於1月5日往延安。關於這一段訪問經過,我擇要分述于次:
我們四人奉命之後,曾為數度集儀,一度訪陳立夫部長。又承政府將關於動員的一切計劃草案法令送來參考。乃一面就動員說話,對於那些法令章則,條陳了十幾條的意見,復一面就鄉村說話,提出一個非常時期鄉村工作計劃大綱,請政府擇行其一。那時節,上海戰事我軍已退出大場,黃先生急欲回滬一視,晏先生因湖南工作正忙,亦要回湘,江先生則赴武漢的約期已屆。所以此計劃大綱就囑我一人起草。我起草出來的時節,則我軍已退出上海,政府正忙於西遷,草案雖經托岳軍先生轉呈,而在那時情況下,卻無從談起了。
我們參觀地方政府的時候,由代主席張國燾接談。他談邊區的民主政制甚詳。指出現行政制與從前蘇維埃不同之點,例如從前沒有選舉權的人現在都有選舉權被選舉之權。同時談到土地革命之放棄,地主多已回來了。不過土地已經分配,不許收回他原有土地,而由旁處補還給他。
四、經費由政府酌量補助之。
我又問:過去究竟所由造成此大分裂大鬥爭之客觀因素是什麼?這些因素到今天是否已經轉變不存在?請一一分析言之。假若不能指出其客觀因素,則從前錯誤,?,?——這一追問,倉促之間張君未能給我好的答覆。
關於土地問題,張國燾、毛澤東都表示今後的方針政策尚有待研究,並希望各黨派共同研究。——這自是一種重要轉變。
我認為凡事不做則已,要做便須責任分明,章法清楚。知識分子下鄉,從事動員工作read.99csw•com,原為當務之急;但無條理無計劃,以雜湊出之,以點綴出之則不可。必要將他納入負責機關係統之中,使他真知道事情的難處,使他沒得躲閃,心思力氣都用出來,事情才辦得好。這樣,就必須建立全國動員的系統機構,而改造現行政,乃至改造教育才行。聽了我的話的人,多舌撟不下,覺得豈不牽動太大?誰都沒有這個勇氣。
我所儘力者,總是我的老主張,發動民眾。第一天(8月17日)會上,我就拿出來說。我要求建立一個擔負全國動員的系統機構,以應付大戰。大意就是《大公報》所發表的(見前「『八一三』以前的文章」一節內)。那話說起來,未免長些,內容涉及行政改革,教育改造。有一位性急的朋友,就起來阻止我,不要說下去。他以那時上海的炮火正緊,應當商量軍事,商量外交,你怎麼說這個呢?當時會議席上參議諸公而外,政府各部長均在座,看神氣能理會我的意見的人很少。大約他們都覺得我「文不對題」罷!我的話,亦實在說早了些。但不知抗戰四五年的今日,對於這個需要,這個主張可有人認識否?
那具體方案,是經秘書長彭學沛,邀集參議同人,會同各有關主管機關(例如大本營第六部、內政部、中央農業實驗所、實業部合作司、衛生署等)擬定的。從我看去,於事實無益有損,不能附和。原案要點:
一般看去,各項人等,生活水準都差不多,沒有享受優厚的人,是一種好的風氣。人人喜歡研究,喜歡學習,不僅學生。或者說人人都像學生。這又是一種好的風氣。愛唱歌,愛開會,亦是他們一種的風氣。天色微明,從被窩中坐起,便口中哼啊抑揚,此唱彼和,彷彿一切勞苦都由此而忘卻!人與人之間情趣增加,精神上互為感召流通。——凡此印象,我腦中尚存留,但不知今日延安尚保持得否?
五、訪問延安
三、工作團或稱服務團由知識分子青年們組織起來,得請當地行政機關審核許可,便可成立。工作是可以巡迴于各處的。
二是對於中共負責人有意見要交換。
何謂人數上困難呢?他說人數少了不像民意機關(參議同人即自覺人數少不足代表國民,沒有力量),非多不可。但多到幾百人的會議,實不切眼前緊急狀態中的需要,而且沒有地方開會(當時我們在鐵道部地下室開會,大本營亦在地下辦公)。事實上確有困難。
這是在南京的話,後來遷到武漢,卒成立國民參政會。而由於這三點困難不易解決,只能勉強算一個準民意機關。
敘起來太長,我作個結論罷。大致所見事實,和談話接觸上,使我們相信中共在轉變中。他們的轉變不是假的,不是一時策略手段如此。他們不願再事內戰的情緒很真切。他們對中國前途的三段看法和他們說的兩大任務,是切合於他們理論的,不是飾詞。
再明白地說,我訪問延安的兩件事,其一所謂考察者,不是考察別的,是專為考察共產黨的轉變如何;其一所謂交換意見者,不是交換旁的意見,是專為求得國家進一步的統一,而向中共負責人交換意見。
從事情上所見,大致如上,從理論上,則對於中國前途,似抱一種三段的看法。他們都說:read.99csw.com要在抗戰中爭求民主,亦相信必能相當實現民主(第一段);從實現民主,逐步前進中,就可和平轉變到社會主義(第二段);從社會主義進一步到共產,亦許是我們子孫的事了(第三段)。
二、列舉工作項目,內計有民眾訓練,抗戰宣傳,農業改良,合作指導,公共衛生等若干項。
地方政府所做的事,不論大事小事,似乎都與從前蘇維埃時代不同。參觀曾有筆記,今不在手邊。記得教育廳正在改編各種教材(小學用的,民眾用的),亦拿出來給我們看。建設廳指導辦理合作社,因大環境改變(從前被封鎖現在開放),政策改變,亦變更甚多。
但這隻是結論的一面。還有一面,即其轉變雖不假,卻亦不深。因為他們的頭腦思想沒有變。他們仍以階級眼光來看中國社會,以階級鬥爭來解決中國問題。換句話說,根本上沒有變。似乎只是環境事實要他變,他自己情緒亦在變,而根本認識上所變甚少。
何謂職權上困難呢?他說自戰事起來后,黨內曾有決議說,今後要多數人工作,少數人討論,一個人決定。——這一個人當然是說蔣委員長。若正式民意機關必應有最後決定之權,沒有決定之權,不成一民意機關;但這樣便與上面的原則衝突了,所以很困難。
然而在極苦的物質環境中,那裡的氣象確是活潑,精神確是發揚。政府,黨部,機關,學校都是散在城外四郊,傍山掘洞穴以成。滿街滿谷,除鄉下人外,男男女女皆穿制服的,稀見長袍與洋裝。人都很忙!無悠閑雅靜之意。軍隊皆開赴前方,只有些保安隊。所見那些制服的人,多數為學生。
我和他的談話,除交換意見者,另記於後外,茲選擇幾段,敘於此。
第三輯 我的主要經歷
適晏陽初先生亦為此事被促到京。我們二人即相約面見蔣公,陳述所見,那天恰好黃任之、江問漁兩先生亦有事見蔣公,其被指定的時間又恰與我們差不多。於是我們四人就一同來陳說。經我們一番陳說,又指摘當時動員工作的甚多缺點。蔣公很樂於接受,就指定我們四人擬定計劃,並囑咐在旁的張岳軍先生協助進行。
關於邊區的民主政制,從條文及傳說中曾得其略。上自政府主席,下至村鄉長,都是選舉出來的。並且各級都有議會。手邊無材料可資敘述,暫亦不願隨便批評。雖然是一個要緊問題,卻從略了。
此案若在負地方之責的行政機關(如省政府,專員公署,縣政府)看去,一定反對。不但民眾訓練一類事,不能隨便付給這工作團去做,即宣傳的事、指導改良的事亦都不願他們來添麻煩亂手腳。在工作團方面,無權無責,職位不明,亦斷斷無法工作。又如農業改良等,亦斷非平素無設備研究,可以行的。如其工作,亦只是兒戲般的工作。在行政上,其弊不止於駢枝;在動員上,收效等於零。所以說它無益有損。
第三輯 我的主要經歷
我于廿七年1月5日由西安往延安去,於25日返回西安,往返共三星期。隨行者有黎君鄒君兩位。車是軍用大卡車,無篷。路是軍用公路,一切寬度,坡度,轉彎角度,均不合於公路規矩。而自西安往北,愈走愈高,缺乏橋樑涵洞,車行危險而且費事。時當嚴冬,奇冷read•99csw.com難支,舉目所見,荒涼凄慘。人口之稀少,地方之窮苦,一望而知,可不待問。而愈問愈驚,多有出人意表者。
學校似有六處,所謂抗日軍政大學、陝北公學、馬列主義學校(簡稱黨校)、魯迅師範、摩托學校(機械學校),如是等等。花樣新鮮,趣味豐富。內容組織,課程科目,教學方法,生活上各種安排,值得欣賞之點甚多。自然其中魯莽滅裂,膚淺可笑者亦正不少。這是大胆創造時,所不能免,不足深怪。並且事實上證明,他們是成功的。因為許多學生來自北平天津,上海南洋等處,現在的起居飲食,比了從前不知苦多少倍,而求學興趣轉勝,一般身體並不見差,不是成功嗎?關於這些教育(或稱訓練),我本囑隨行的友人考察記錄,不過材料不在手邊,只好從略。但我為使上面的話不落空,為使大家深切予以注意起見,我特指出那學生生活的苦況。吃飯總是吃小米飯,沒有掉換,菜只一樣,蘿蔔湯,有點鹽,沒有油,滋養二字,不能談。睡在窯洞內,空氣光線皆不足,而且潮濕,又是人與人擠攏一起,鋪位分不開,跳蚤虱子縱橫無法清除。最苦不堪的,是早起沒有洗臉水,因為擔水上山來不易,水都凍冰,要柴來燒,而柴是貴的。所以一盆水,第一個人洗過,第二人洗,第二人洗過,第三人洗,第三人洗過,第四人洗,如此,洗到七八個人才算完。這種情形,衛生二字向誰講?我留延安半月以上,隨我去的鄒君參加到他們學生隊中,故知之詳且確,沒有虛假,奇怪的是身體並不見差(面色不見黃瘦難看),興趣都很好!這不是一種成功嗎?
共黨人物多半會見。惟軍事領袖朱、彭、劉、賀、林諸位不在延安,未見到。又惜未多住些時,謀與鄉民接近,藉知其所感受者如何。
11月16日政府開始西遷,當晚有船先送參議員赴漢口。我因顧念山東事情,仍先回山東,又應李宗仁司令長官之邀到徐州。遲至12月9日,乃到武漢。曾卧病旬日。病愈,即于新年(1938)1月1日飛西安。
我對於暴動破壞痛惜於衷者愈久,則對於第一個問題想求得解答愈切,於是就非去考察考察不可。從事鄉村建設多年的我,無時不夢想國家統一,以便整個規劃進行,覺得眼前抗敵的統一總不滿足。對於第二個問題就懷抱一些具體意見,想去努力看一看。
在延安談話最多的是和毛澤東先生。前後共談八次。有兩次不重要,一是他設宴招待的一次,又一次是臨走之前,他來送行。其餘六次,每次時間多半很長,至少亦兩個鐘頭。最長者,就是通宵達旦。——這樣有兩次。因為毛先生夜裡不睡覺,而白天睡,談話多從晚飯後開始,不知不覺到天明。他這種生活習慣,聽說是在軍中養成的。夜裡面他將作戰計劃做好,次日大家出去作戰,他便睡覺。傍晚起來,聽取報告,又做計劃入夜。明天大家作戰,他又睡覺了。
我們參觀地方黨部的時候,由郭君洪濤接談。談到民眾運動,指出農民會從前是不許地主、富農參加的,現在都許可參加。延安城內從前只有市民會,沒有商會,現在亦照外面一樣有商會組織。總起來說,民眾團體以前是階級性的組織,現在是全民性的了,一面其運動亦https://read.99csw.com改變以救國為號召,一致對外,不再向于內部作階級鬥爭。——這是一種轉變。
毛澤東的會談
論到第三層,政府確曾將軍事外交各種情報,說給我們不少,使我們于大局情勢恍然有所了解。一向局外人責備政府的心理,為之減少,而支持政府的情緒增加。舉一個例來說:抗戰前段,尤其初起之時,很多人殷切地希望蘇聯幫忙,亦極相信蘇聯一定幫忙,乃至期待他出兵或外蒙出兵。在看不見蘇聯積極幫忙之時,就以為政府不肯接近蘇聯。於是由責備而不諒解的心理很多流行在社會。但參議同人曉得事實不如此,便對政府沒有不諒解,而且支持政府的做法。像沈老先生、黃老先生都是在上海為多數人所信仰。他們的態度是支持政府的,便使反政府的空氣不易起來。這種減少政府與社會之間的隔閡,而溝通之的效用,怕是國防參議會收效的一點。
這是我的信念。不斷地暴動與破壞,將只有妨礙建設,梗阻進步,延遲革命之完成,實在要不得。所以自從共產黨放棄對內鬥爭,國民黨堅苦淬礪領導國人,共同抗戰以來,當然是民族命運一大轉機。我們欣喜之餘,不能不考慮兩個問題:
因此又有兩種責任或兩大任務的說法:一種是現時實際任務,就是為實現三民主義而奮鬥;一種是將來遠大理想,就是完成共產主義。
政府黨部及司法機關,皆曾參觀。邊區政府亦分民財教建四廳。縣政府則有兩個:一個是邊區所屬的,一個是自省政府來的。法院院長為廣西雷君,據談他們的法律大半遵照國民政府,而亦有自己撰作的。還有一種露天開會的審判,最為特別(偶一行之)。監獄內亦有可記之處,惜記憶不清。
延安所見
從旁看他的生活起居,看他的身體,不免使人替他擔心。夜間不睡是其一例。還有嗜煙嗜酒,亦太過。談話時,他為你斟茶,而自酌酒。酒是白酒,亦用不著菜肴。煙亦恆不離手。我曾問他的健康如何。他答我說,人家傳我有肺病,醫生檢查過沒有的,但我患神經衰弱。在他們的社會中,似對他特別優待。飲食(夜間同飯所見)卻看來亦儉素。唯所住屋內,不火自暖。是從屋外掘地,轉于地下燒煤,所費不資。在全延安更無此設備。又他出門走路,有四衛士相隨,別的人俱未見有。
一、多年對內鬥爭的共產黨,一旦放棄對內鬥爭,可謂轉變甚大;但此轉變是否靠得住呢?二、以同仇敵愾而得見國家統一,誠足欣幸;然為鞏固此統一,似非國人有進一步的努力不可。
我去延安是有兩件事要做:
一是對於中國共產黨作一考察;
第三輯 我的主要經歷
但前兩層亦不是沒有效用。例如,當時後方幾個省政府主席,都空著,或本人留京,或旁人兼代,君勱先生提請政府注意,大局嚴重時不宜如此。政府於是就調動補充,或令本人回任了。又如關於農產工商的調整機構,在記憶中彷彿出於黃先生建議的。
當時有當時的事實,當時有當時的情緒;今天何如,不在我這觀察結論之內。
一、開首點明,此種工作系補助中央暨地方行政所不足,因為原有其負責機關的。
這就是說,他們沒有什麼不可與其他黨派合作的,他們將求著與大家合作;他們將爭取不流血的革命,而用不著暴動和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