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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那麼,迪豐教授在哪裡?不會掉到河裡了吧!"
那男孩和我的內心大部分都是緊密相聯的。這本書的故事全都來自於那場關於他與獨裁統治者布拉尼克的夢,即便是在夢醒之後,也仍然清清楚楚地記在我的腦海里。
沒等別他人開口點菜。薩里修米又接著說:"先把紅酒和我剛剛說的那些小菜拿過來。主菜我一會兒再點。"
"對,那個很不錯。要肚子有填充物的那種,一人來一隻。"
"不過,那不是符合我們的現實。黃金龍的人民跨越海洋,將奇怪的符號帶了進來。是和翡翠之河的流向相違背的!"
"既然你這麼說,那麼以後我就不把鴨子賣到你這裏了。"
"就和你說的一樣,獨裁毀滅了藝術。這個體制驅逐藝術,藝術就隱藏起來了。國民的心期盼著解放,最後還是要依靠科學家們的夢幻故事。"
"當然要吃鴨才行啦。這些鴨本來是野生的,一兩個月前被網到,再被裡歐尼斯養胖。根據不同的鴨,還可以分為四種。現在有真鴨啊,這種真鴨可是珍品,我說的對吧,薩里修米。"
綜合以上原因,或許這個章節的篇幅有些過長,而且讀起來有點難懂,但還是希望你們能耐心的讀下去。
"教授是我國的重要客人,我也要注意禮儀才行, 歡迎你的到來!歡迎你到本國來!"
保護區由沼澤、濕地和水路所構成,圍繞著首都四周,就像廣大的領土一樣。里歐尼斯餐廳,就在這區域最寬闊的地方。其後展開的是城鎮里另一個古老的區域,一片極美的領地。這個區域全被上了翠綠色和咖啡金色,交錯無數的水路所反射出的亮光,就像細緻的銀色絲織品一樣閃耀著。
塔巴魯教授馬上回話說:"他們是棲息在同一張桌子上的嗎?"
以前沼澤地的人們,把水獺當成狗一樣在飼養。有時也會靠水獺來捕捉魚和水鳥。
"住口!像你這種裝模作樣的低級男子,其實也不懂什麼才是更好的禮儀。"
"那飛船像盤子一樣的圓、平,背部有著像鯊魚一樣的鰭,閃閃發光、用銅鐵製成的巨大物體。船體上用金色和紅色瓷漆畫著兩條大龍。大約能載四十多人,中央有個形狀奇妙的圓頂。這艘船是在首都外一個被嚴密監視的地方進行製造的。但不管任何人靠近,就算是孩子也都會被殺掉。游擊隊也有些兵力和武器,正準備伺機的進行某些破壞……"
這時一名穿著灰色上衣披著咖啡色斗篷的矮小男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看起來相當慌張的。
"為了我們的塔巴魯教授的幸福,乾杯!還有,希望有一天能夠真正永遠的和平,乾杯!"
薩里修米拍著手,一副滑稽的表情。
塔巴魯教授嘆了口氣。悲傷地長長嘆了一口氣:"龍、金色的蛇、背著鳥的巨型魚、有著人類的臉,還有無法想象的可怕東西,比如說,有八根手指、會把嬰兒吃掉的女神,等等,就像你說的一樣。可是就算使用了這些東西,還是和古代的現實關係密切對吧?"
他聳了聳肩。突然想起弟弟的事情,胸口一陣疼痛。
此外,巴納也被一股敬畏的氣勢壓倒,這個桌子上的人里,會說流亡教授國家語言的,也只有他一人。巴納被校長找去,請他在教授安頓好之前做一些必要的協助。塔巴魯教授雖然會說薩利亞語,但卻不太流暢,從音調里能聽出來帶有他母語中特有的、強有力的、喉頭音特別清晰的鄉音。比起幫助教授,現在的巴納腦子裡都是眼前這位他最尊敬的詩人。無論如何,他都想要說些什麼。巴納戰戰兢兢地開口說道:"亞隆頓先生。我讀了您這次出版的《翡翠之河》,非常的感動。我還反覆讀了兩遍。"
學生端來銀制的高腳杯,再斟上滿滿的用蘋果和野生葡萄做成的金色特級紅酒。
學生舉起了高腳杯:"那麼,為了老師您和您的弟弟。乾杯!"
薩里修米拍著手,大聲地笑著。
薩里修米對著從外國來的教授笑著說:"這種填充物很特別,是用蒸過的蛤蠣加入鴨肝和鴨心,再加入沙肝,最後與從高地上摘的蘑菇、和野生的米一起做成的。其中還加入了蘋果白蘭地和多種香料,那個香料可是機密,就連身為他料理的評論監督家及好朋友的我,也不知道。填充料做好之後,就全部塞進鴨子的肚子里縫起來,拿到生好炭火的窯里去烤。在炭火上蓋上鐵蓋的話,就變成小火的烤箱,這樣火候烤出來的就會很透,很入味。"
一直看著他的塔巴魯教授這時緩緩地開口說道:"我不覺得那些全部是空想,亞隆頓九九藏書先生。至少會飛的孩子和飛船,是真的。"
里歐尼斯終於來到桌前,把寫在羊皮紙上的菜單遞了過來。他身上圍著皮圍裙,穿著乾燥的鴨皮做成的棉襖。用他胖胖的手指在菜單上游移著,指著一道道推薦的料理。
分佈在沼澤和濕地之間有許多的水渠。里歐尼斯經營的餐館就位於猶如百步蛇般蜿蜒曲折的渠道旁邊。從這間餐館往市區的方向有一條古老舊的護堤,有願意冒險的人可以嘗試著從市區沿這道護堤走過來。但只能步行,因為路上堆著大塊的花崗岩石塊,而且石塊的縫隙間還生長著密密麻麻的雜草和灌木。
"弟弟注意到這個裝置已經在進行戰鬥測試了。他說他也曾親眼見過這個機器伴隨著像雷一樣的巨響飛到空中的樣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回頭,以同樣大的聲音朝那位喧鬧的客人斥責回去。
"閉嘴!迪豐,坐下吧。再來一杯紅酒!"
在對他兩個月左右的拷問期間,教授親眼目睹了與他要好的三位科學家,全被處死刑的慘景。他們被帶到監牢的中庭,鎖在樁上,然後被殺害。
即使現在,這一帶也還是野生動物的聖地。尤其是眾多種類的水鳥,這在其他區域是無法看到的。棲息在這裏的鴨,還有夏天過境的雁鴨,種類高達四十多種。其他的像什麼蒼鷺、白鷺、鸛鳥、千鳥等,種類十分的多。
"會飛的軍艦?"詩人叫著。"笨蛋!能飛上天的只有鳥、風箏、氣球、還有思想這些東西罷了。"
"沒錯。我喜歡掐住這些鴨子的脖子,省得它們在那該死的嘎嘎叫。看看擠在圍柵周圍的那幫來偷飼料的傢伙,他們不光偷飼料,還煽動我養的鳥。那些傢伙好像還知道自己是受政府政策保護的,真是豈有此理。"
"話這麼說沒錯。"薩里修米說。
"裏面描寫了我國的河川,包括河川的流向,那和歷史、文化、生命的演變是息息相關的。這是我目前為止所讀過最有說服力的作品。"
"空中磁場的故事對吧。這個我好像也有聽過。不過這不一樣,這個男孩據說能像鳥一樣在空中飛翔。"
"為什麼呢?"客人問。
里歐尼斯挽起像男生大腿一樣粗的胳膊,用在場所有人都可以聽到的低沉聲音,命令著這個男人。
學生擔心地睜大了眼睛,看著亡命教授的臉。從他的臉上實在看不出來這是在說謊。
教授無言了。迪豐則興緻勃勃地問著:"那個武器很大嗎?"
對教授來說,上面的料理都是從來未見的,看起來好像非常美味和豐盛。真不知道要選哪一道才好。
迪豐教授尖銳地問著:"你看到了那個武器?在哪看到的啊?"
"什麼意思?你說的那個夢幻故事指的是什麼?"塔巴魯教授問道。
冬天,當水路和池子里開始結冰時,無數的鳥就都會聚集到流經城鎮的尼卡拉川急流。由於這裡是急流,所以即使是冬天也不會結冰。尼卡拉川嘩啦的流過阻擋洪水防止河川泛濫的巨型花崗岩堤防下方,與無數的水路彙集奔入出海。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我自己在很久之前,便受邀到某間餐館里,向正坐在那裡討論這部小說的人們徵詢我的意見。
教授搖了搖頭。
里歐尼斯再度站到桌子旁邊,教授們都在想里歐尼斯何時會抓起這名啰唆男子的脖子,把他扔出去,但里歐尼斯卻沒打算這樣做,他只是做做樣子罷了。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的不安,往房間裡屋走去。那房間很大,天花板很高,硬木床上放著好多個座墊,在房間正中央,有著鐵和紅磚砌成大暖爐,裏面的木柴正噼里啪啦地燒著,圓錐形的屋頂式排煙天窗是用閃閃發光的黃銅製成,暖爐的煙都從這裏排出。
本書也僅僅只有這一幕是獨立出現的。當我醒著的時候,大體框架和要使用的語言就差不多已經成熟了。所以這一幕就像是憑空從白日夢裡跳出來似的,有別於到目前我寫成的其他小說的場景。
巴納是一名現在正在讀大學四年級主修科學的學生,今天他帶著某位教授來到了這間餐廳,預備要和另一位歷史系教授見面。和巴納同行的教授是個逃亡者,也是一位優秀的科學家。以前他因為他的自由主義思想,和目擊了某個事件,而被新黃金龍帝國的軍隊逮捕。
"在學術研討會上。當時弟弟和我都出席了會議。我們被捕后雖然曾經特別指出,那可以在礦業方面使用,但我們所有人心裏都明白,這個東西耗費了非常龐大的政府資金。製造出這個武器的就是現在的科學大臣,那些布拉尼克養的走狗!"
薩里修米把高腳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對著塔巴魯教https://read•99csw•com授叫著:"那麼,就讓我們好好地研究一下有關毀滅的奇怪機器的辦法。里歐尼斯,蘋果白蘭地!飛到空中的大機器?可笑至極!"
這片沼澤的實際面積本來比現在還要大,它提供了所有居民的生活食糧,守護著這裏的居民,沼澤里長滿了蘆葦、莢白筍、菖蒲,水底還長了鮮綠的睡蓮和水芥菜,讓淡水雜魚得以在此生存。
"沒錯,迪豐。熱衷於古代遺物的迂腐老教授,是個喜歡把頭伸到充滿陰氣的遠古濕氣中,而把屁股留在現實的清爽空氣里搖搖晃晃的老傢伙,這裡是他最喜歡的餐廳。就是他叫我在這裏等他的。不管那個胖子怎麼說,這張都是我的桌子,我一向坐這張桌子的,這是人們都知道。總而言之……已經點好菜了對吧?我快餓死了。"
"去你的吧!燕子一來,麻雀就說自己是最先到的?"
像紅公魚這種小型的淡水魚是在河海交界的河口中繁殖,由於它們習慣群聚的,一群群給泥沙渾濁的河口摸上一摸酒紅色。
"坐下!渾蛋詩人!不然我就扭斷你的脖子,把你那華麗的羽毛給拔乾淨,然後在你的肚子里塞滿更富有創造力和藝術性的填充物,慢慢地用烤箱烤……懂了嗎?"
"我的話你好像沒聽見嗎?你這個整天不務正業的鴨子強盜,為什麼讓新來的人坐在我的桌子上呢?"
"可憐的逃亡者朋友,如果你們的文化像許多河川合流的海潮,又會是什麼樣子?從河川上游下來的紅公魚,在河流匯入大海的入口繁殖。從各種河川來的文化和藝術,也一樣在那裡開花結果的話,該是多麼好的一件事啊!"
這群鳥在求偶和爭地盤時,會像聽到口令一樣一同鳴叫起來。比山民吹響角笛的聲音還要更加的響亮,可怕的聲音給人一種超出自然的感覺。有時就像是在向眾神宣戰時吹響的巨大海螺的聲音一樣。
薩里修米聽到亡命者所說的話,點頭表示贊同,再度在兩人的玻璃杯中倒滿了紅酒。
塔巴魯教授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弟弟他不是一個幻想家,也不是個會說謊的人。更沒有吃了或喝了會產生幻覺的香菇或酒。"
"好了,茲奇,你要不要也去捉一隻呢?嗯?要是你沒這麼胖,也能潛進水底的話,我就讓你去捉那幫傢伙哈。"
我無法忘記那道鴨肉料理,裏面塞滿了獨特的餡料。那種口齒留香的感覺,那種充滿鼠尾草、百里香和俄勒岡香料的味道。還摻雜一些薄荷的香氣,簡直是太奇妙了。我一邊在聽薩利休彌吹奏著薩克斯曲子,一邊偷笑他那特別誇張的動作和格言。門邊上弔著一支大鹿角,依稀可見那酒紅色的披風掛在上面……
塔巴魯教授起身簡短的行了個點頭禮。薩里修米的眼中跳躍著忍不住的笑意。
兩千年前新來的人們入侵此地時,也將土木技術帶了進來,建造了圍牆和運河網。沼澤地和濕地搖身一變,成了最肥沃的農田。但現在也只剩下圍繞著首都的安全帶,而那個地區和居民也由政府保護了起來。這也是已經距今兩百年前的事情。
"這不是你的桌子,一文不值的詩人老師,這是我的桌子。還有,這個房間里的所有桌子都是我的!而且,這位偉大的紳士是……我的客人。不要像被咬到屁股的水瀨一樣鬼叫!我不想再聽到你的抱怨了。成熟點,坐下吧!"
那是一連串低沉的震動聲響,轟隆轟隆地,像是夏天裡山頭中響起的雷鳴。終於餐廳的柱子因為那個聲響開始搖晃起來。沒有人注意到薩里修米·亞隆頓已經停止了笑聲。
大麻鷺會突然發出可怕的鳥鳴聲,追趕想在夜間偷襲的敵人。被鳥鳴聲嚇跑的敵人,在逃跑的途中,往往會沉到沼澤中動彈不得,一大半的敵人就是這樣失蹤了的。
外面瀰漫著濃霧。早晨的水路上只有薄薄的霧,但現在它越來越濃了。如果不是十分熟練的船長,應該無法再出船到城鎮上了吧。野鴨群聚到里歐尼斯餐廳的大窗戶,好像是為了逃避周圍的昏暗而來尋求庇護。
大家順著那個音調注視著他。教授繼續說著:"我是個科學家,我的弟弟在成為游擊隊隊員之前也是一位科學家。他最近悄悄地給我的來信中,說他曾親眼見到能飛上天的船。船上還搭載著某種兵器。布拉尼克掌權以前,我和弟弟曾經看過那個武器的研發,那是個可怕的武器,是能發射激光,把岩石和金屬像柔軟的牛油一樣切開的大炮。"
薩里修米紅著臉揮舞著手勢,紅酒幾乎灑到了地上。"想想那些遠古眾神的事情,……鸛鳥、像人一樣說話的水瀨,相親相愛地生活著的穴熊、山獅、三指巨鳥鴯,還有很久以前因為喝下蛇毒而滅絕的住在洞穴里的人們…https://read.99csw.com…這種神的符號是真實存在的,不是嗎,迪豐?還有許多可以作為證據的化石已經被挖掘出來了,對吧?長毛象,惡魔的冰冷舌頭……雖然指的就是冰河,但長毛象是把它推回去的神。除此之外,還有風、火、森林等無數神明,他們全部都以極自然的姿態,真實地存在過。賦予他們超自然角色的也許是我們人類本身。不過黃金龍的侵略者們,究竟把什麼當作神的符號呢?"
里歐尼斯飼養的寵物--沼澤水獺,好像聽懂了主人說的話似的,搖晃著身體發出了呻|吟聲。托著像男生胳膊一樣長、女生大腿一樣粗的身體爬到窗邊,把前腳放在玻璃窗上,不停地前後擺動著它那又長、又滑的尾巴。
這時突然響起了吵鬧的振翅聲,鴨群呼啦啦飛到了空中。喧鬧的聲音、叫聲、嘎吱嘎吱的振翅聲,剛被薩里修米滑稽行為所吸引的客人們,都轉頭往外看。不只是餐廳前的鴨,所有棲息在沼澤地的雁鴨們,也都揚起了聲響。
塔巴魯教授憂愁地搖了搖頭。
"很遺憾,你錯了。"塔巴魯教授清楚地說著。
"迪豐教授?"學生問道。
"開始坐在這張桌子上的,明明就是我吧……"塔巴魯溫和地說著。
"看到高山上來無影去無蹤的毛茸茸的雪人了嗎?深湖裡還潛藏著更加奇妙的怪物--能在天空中飛翔的小孩,像船一樣大、發出巨響飛到天上的飛船,等等,很多很多對吧?我的天啊。"
詩人端起杯子把紅酒一飲而盡。
里歐尼斯的寵物--茲奇,已經上了年紀,鼻子周圍都有點變灰,它的確是太胖了。茲奇之所以會這麼胖,其中一個原因是在主人沒注意的時候,向各桌的客人討東西吃,而且大家也都很喜歡它。
"什麼啊?麻雀也好,燕子也好,甚至是紅雷鳥,都會在比這裏更好的地方棲息吧!這張桌子上根本什麼都沒有,不是嗎?喂!里歐尼斯,啤酒肚的笨蛋!把肉餅拿過來。我要的是雁鴨的肝臟肉餅、熏制的鰻魚和燒烤河鱖各一盤,要有加蓮藕和新鮮馬鈴薯的那種,不要放野生洋蔥。還有,再來一盤蒸蝦蟹、一盤蘋果紅酒醬汁蝦。"
迪豐教授聳了聳肩膀,舉起了菜單。
"非常大,而且也很重。"
學生聽他這麼說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站起來向那名男子鞠躬並說道:"真是太棒了!對了,迪豐老師曾說要招待一位令人吃驚的特別的客人,我想說的一定就是您了。塔巴魯老師,亞隆頓先生是薩利亞最有名的詩人,也是一位小說家。"
巴納興奮地叫著: "大學里所有人都在談論。不管是文科,還是理科,大家都在說這些事,布拉尼克製造出了會飛的軍艦。"
學生看著教授說:"老師,你用不著擔心。這裏沒有間諜,也沒有告密者。我們薩利亞的所有人民一到法定的年齡,都必須服兵役。在我們六十歲以前,一年仍要服一次兵役。軍隊里也有自願做到七十歲的人。我們不怕軍隊,因為我們就是軍隊。在這裏您可以放心的說您的心裡話,做您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這就是薩利亞。"
其他客人都回頭來看他。薩里修米拍手、捶桌子,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去年冬天,我做了一件打獵穿的上衣。袖子和衣領縫上了酒紅色柔軟的毛皮襯墊。當初看到那張毛皮時,著實撼動了我的內心深處。因為那正是薩利亞的詩人--薩利休彌穿的那件披風的顏色。我彷彿跳出了現實一、兩秒鐘,回到里歐尼斯的餐館,吃著他做的鴨肉料理。
客人中響起了掌聲。不過被威脅的男子只是笑笑地點了點頭,居然抓了把椅子往教授和學生的桌子靠了過來。
這時學生感覺到場面有點緊張,便開口說道:"亞隆頓先生不是知道北邊山裡有外星人的故事嗎?相信這些事情的人,又有證據的也有啊。我也曾經看過描繪古代神話的繪畫作品,那些人有著長長的頭髮和爪子,幾乎沒穿衣服,也都是曾經存在於這個宇宙之間的啊。"
"你沒聽清我剛剛說的話嗎?那是可以在空中飛的船,還有強大的武器。那飛船終究會帶著武器飛到這裏來的,還帶著布拉尼克瘋狂的憎恨,越過山頭,從空中入侵這個國家。"
"飛到空中的機械裝置?嘿!"
里歐尼斯買的鴨子高達數千多隻。受傷的和死去的鳥被做成肉派,完好的鳥就把翅膀綁起來,放到沿餐廳下面和堤防之間所建成的水池中,用編得緊密的柳枝柵欄來劃分出區域。他們也用同樣的方法養魚,什麼鰻魚、鯉魚、鯰魚、狗魚等,然後根據客人點的菜,現抓現煮,是這裏的人氣很旺的料理之一。鴨料理當然是這裏最受歡迎的美食了。
&qu九*九*藏*書ot;我最討厭的就是鴨子這東西了。" 里歐尼斯說。
"怎麼樣?"
歷史教授迪豐開始說道:"薩里修米,你難道不覺得,早期種族間的戰爭是造成我們現在文化差異的重大原因嗎?也就是說,我們和那個……"
教授搖搖頭,繼續喝著紅酒,稍微動了一隻手,說道:"啊,是應該如此。你說我弟弟嗎?我弟弟現在是游擊隊的戰士,為了消滅布拉尼克而戰。希望神靈能保佑他。"
里歐尼斯的曾祖父以前就住在沼澤中,以捕水鳥為生。他在這裏建了防護堤和階梯、很多用來養鴨的石圍牆,還有供全家居住的船屋。之後他的兒子們在石圍牆上面做了尖刺,建造了這座既是家也是堡壘的建築物,就是後來的里歐尼斯餐廳。
那名男子脫下了紅色斗篷,微笑著把它交給了女服務生。他穿著一件白色亞麻襯衫,和不知道是用羊,還是鼴鼠的毛皮做成的黑色衛生衣。短褲是用黃色的洋蔥皮手工縫製而成,長度只到膝蓋。穿著皮靴,右腳的靴口插著一把短劍。劍柄是用鹿角製成的,用銀裝飾著。身段和舉手投足都勝過華麗的舞台劇男演員,這樣的妝扮倒是很適合他。
流亡教授馬上介面道:"敵人是吧?我們的祖國現在正在交戰。我在我的國家裡被蓋上了背叛者的印記。"
在故事開始之前,我想先回到一個成年人的觀點,以一個大人的言語來說兩句。
"里歐尼斯,你這無賴大胖子!不要讓別人坐在我的桌子上!"
在薩利亞有規定,只有在秋季和冬季才可以捕捉水鳥,而且禁止使用步槍。在這裏使用的,仍是很早以前傳下來的投石器、弓、擲槍等工具來捕捉水鳥。每年都會不斷增加取得這種執照的人數。尤其是擲槍,一般人都認為它是最適合用來捕捉水鳥的武器。
"啊,我遲到了,真對不起。我本來想趕在這個可怕的男子來之前先到這裏來的……我想,他一定已經對你們說了一大堆失禮的話了吧?不管他說了什麼,只是在敷衍罷了,都請別在意。教授,這個無恥的男子是我的老朋友,十分遺憾。他是個詩人,也是一位小說家……"
學生與教授都被那聲音嚇了一跳,不知所措地轉身向後望去。門外走進了一位又高又大的男子,揮舞著拳頭朝他們走來。他穿著襯有羊毛內里的酒紅色羊皮斗篷,擦的發亮的高跟皮靴踩得地板嘎嘎作響,襪子的反折口處露出了藍色的裝飾。他像發狂的公牛一樣地吼著,可是其他的客人沒有一人感到驚慌。幾位客人正開心地與男女服務生聊天呢。
"你不是背叛者,塔巴魯教授。你清楚地說明了我們兩個國家之間的文化差異。迪豐,剛剛的問題的答案,不是Yes。在黃金龍的倫理被帶來以前,我們的祖先就在這個地方居住了。在我國早期的泛神論的宗教里,那個符號和神,意味著自然。"
運河雖然泥濘,但水仍是清澈無比。到處都可以看到鴨、白鳥、雁的蹤影。黑頭、紅嘴的水鳥,在莊嚴的建築物之間忙碌地鳴叫著飛舞著。所以在城鎮中也可以看到水鳥的蹤影。
里歐尼斯抱怨:"在祖父的那個年代,人們只捕捉想要的鴨"。當時如果划著迷彩偽裝的平底小船,使用捕捉水鳥的擲槍,可以捕捉到數不清的鴨子,這對於生意興隆的餐廳,可以有足夠的量供應。但現在卻只能從別處買鴨子。
正在這時,餐廳的大門被人大力地推開,早春的冷空氣颼地飄了進來。
光聽就知道那是一道很棒的料理。銀制的高腳杯里斟滿了冰過的紅酒,盤子並排擺在桌子上,這時原本心中滿是困擾的塔巴魯教授,也開始感受到這股融洽的氣氛,應該也能徹底和這位詩人交個朋友了。
薩里修米·亞隆頓覺得非常好笑,大笑了起來。
只是,在那場夢中並沒有出現我在這裏敘述的場景。到目前為止,我把自己所做的夢,以幼童般笨拙的語言轉換成文字,也讓我記起了夢中的言語。
他一邊說,一邊把視線栘到亞隆頓的身上。
教授一言不發,低著頭看著自己的盤子。
也有人是用網來進行捕捉的。雖然在沼澤地撒網是被禁止的,但在稻田、酸果蔓的平原,以及廣布在城鎮北部的坡地上卻仍經常被使用。這裏的氣候乾燥,日照充足,適合種植小麥、燕麥、黑麥和大麥。等鴨雁成群地飛落在田裡的時候,有執照的獵人就會去撒網了。
里歐尼斯一句話也不說地聽著。里歐尼斯和薩里修米其實是好朋友,雖然兩個人經常互罵,但薩里修米是這間餐廳的常客。
"在你弟弟的來信中,有沒有說到那個機器的事情呢,老師?"
"嗯……"
"老師,如果我有冒犯您的地方,還請您多多包涵。報紙上說,你和弟弟一起逃了出九九藏書來,那您的弟弟現在情形怎樣?該不會又被捕了吧。
三百年前這個國家遭受最後一次侵略時,從首都到邊際角落,都散布著無數道這種車輪般的護堤。薩利亞的人們為了守護自己的國土,免於落入敵人的手裡,於是將所有的護堤全部都毀掉了。後來護堤又多次被修復,現在大部分都被人們當成道路使用。堤防附近有這座首都最古老、最高級的餐廳--里歐尼斯,除了這家店,再沒有其他的建築物了。
煮得黏糊糊的鴨料理立刻端上桌來,男子邊嘮叨地說著,邊拿了一隻鴨腿吃了起來。沒過多久,里歐尼斯倒了杯紅酒來到男子的面前,說:"這邊的紳士還沒有點菜,都是因為你這難看的舉止……"
塔巴魯教授抬起頭來,直視著薩里修米。就體質來說,塔巴魯教授雖然不是個強者,但他的精神可是非常勇敢的。
薩里修米和同桌的人都笑了,他說道:"他們兩個人也都認識我了。剛剛我已經請他們到我的桌子來坐了。"
詩人低沉的呻|吟,有些懷疑地喃喃自語:"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老師。你和你弟弟應該不會說謊的。不過,希望你能告訴我,你們國家的另一個無聊傳說又是怎麼回事?就是國境村落議論紛紛的那個飛到天空的男孩……"
薩里修米從桌子里探出身子,看著塔巴魯教授不安的眼睛。
"很遺憾,我們國家因為布拉尼克的關係,也已經變成一個獨裁國家。在獨裁主義的國家裡,美術和文學都會從內部開始崩裂壞掉。"
"沒有,他並沒有被捕。希望將來也不要被捕就好了……"
男子對著教授和學生說道:"我先來介紹一下我自己好了。反正我們都是要一起吃飯的。我叫薩里修米·亞隆頓。"
從城裡運河邊的港口搭乘平底小船就可以到達這裏。城鎮里的運河和河川,像網子一樣交錯著,不管在哪裡都可以搭船。就算是迷了路,對於看起來每條都一樣的水路,這裏的船長也都是了如指掌。就算霧再濃他們也不曾迷失過……算一下走下石階搭船的時間,從城鎮中央乘船處到達這間餐廳,大約一共要花四十分鐘。
里歐尼斯是唯一許可在這個區域,建立家園的家族,因為他們是沼澤地的原住居民中最古老的家族。
"亞隆頓先生,"塔巴魯教授平靜地說:"我是親眼看過那個男孩的,只用眼神,便能將岩石粉碎。我也曾經看過,在軍事管理局的中庭,當時還是陸軍上尉的布拉尼克只是被男孩的視線掃過,便倒在地上的事情。而且我也曾經看到他飛到空中逃走的事情。不只是我看過,在場的其他人也都看到了。我可以用我的名譽來發誓。"
那是個充滿著壓迫感的巨大建築物--"金蛇隊"的總部。金蛇隊的黑色制服、肩膀和帽子上,都別著帶有鐵渣的金色蛇型徽章。
第十七章
被稱作塔巴魯教授的紳士舉起了杯,微笑地喝下紅酒。
這時從瀰漫著濃霧的河岸上遠遠地傳來了更不吉利的聲音,壓住了鳥兒們的喧鬧聲。
教授的弟弟也和他一起被抓進監獄里,他也是一位科學家,還是前雷斯寧古大學的榜首。那天教授的弟弟扭斷了衛兵的脖子,並換上衛兵的制服,然後把哥哥藏在洗衣公司卡車裡的臟衣服底下,一起逃了出來。教授在薩利亞流亡之時,幫他整理逃亡山區裝備的,也是這個弟弟。
塔巴魯教授隔著桌子觀察那名男子。他滿臉黑褐色絡腮鬍鬚,如荊棘般茂密地布滿整張臉頰。毛茸茸的眉毛里藏著一對令人吃驚的、閃閃發光的藍色眼睛。和多數的薩利亞人不同,他的頭髮長到肩膀,尾端用銀藍色的絲質髮帶綁了起來。
塔巴魯教授有點難堪,他拉了拉椅子準備站起來。這時里歐尼斯卻用他那胖胖的手壓住了他的肩膀:"沒關係的。請你不用擔心,坐著就好了。"
這番話讓大家沉默了下來。薩里修米用平穩的聲音打破僵局。
"你們聽到那胖傢伙說的話了吧!里歐尼斯這傢伙只會虛張聲勢嚇唬人罷了。"
薩里修米一言不發的聽著。巴納繼續說道:"那本書里寫到了一個鬼嚎瀑布附近發生過的種族對決,這些資料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查到的呢?和我們在教科書里學到的一點都不一樣……"那些資料是從我靈魂的深處找到的,當然也有些從神話和民間故事里取材而來。"
"鴨子啊!"
薩里修米笑了,"那麼重的東西是無法越過山頭的。我想在那個東西可以使用之前,我們就早已打敗那些傢伙了。"
薩里修米也向塔巴魯教授回了禮,他緊緊地握著教授放在桌上的手。
"不單單是有名,笨蛋!要說是最優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