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三葉草-215
檢察官從文件中抽出厚厚一沓紙,滿懷自信地揮舞著說:「在聽取被告人的陳述之前,我曾向研究螞蟻的一些真正的科學家請教過。」
「我最初對昆蟲產生興趣是在我們把一隻蟋蟀吸收進我們樂隊之後。那隻蟋蟀的確是一位很棒的音樂家。」
庭長對這種你來我往的辯論早已感到厭煩了。自從庭審開審之後,大家講來講去總離不開螞蟻和螞蟻社會。他更希望審訊能回到具體問題上來——對學校的破壞、騷亂,尤其是3名警察的死亡。但檢察官已經落入了那些小孩奇怪思想的圈套中,而且陪審團好像也對這場奇特的辯論頗感興趣似的。另外,他的檢察官同事從專家那裡搞到這些資料顯然是花了不少氣力的。現在他正打算妤好炫耀一下這些新學到的知識呢。
「那是一個好鬥的世界。」
「請原涼,法官大人。」
「你是不是無政府主義者?」庭長問。
「正是因為螞蟻社會體現出一種人類社會永遠無法企及的成功,您才會對它心存恐懼。」
書記員向大家簡單概述了過去發生的事情,音樂會最後演變成一場騷亂,與警察對抗,佔領楓丹白露高中,造成嚴重的經濟損失,導致多人受傷。主犯逃逸,森林中的圍捕,躲在金字塔中,最後有3名負責追捕的警官喪生。
一位亮灰眼睛的年輕姑娘舉起了手。
「大衛·薩多爾,18歲,高中生。你被控領導策劃了這場『螞蟻革命』。有照片顯示你正在指揮示威遊行隊伍。倒是挺威風的,就像一個將軍在指揮他的部隊。你以為你是托洛茨基①,正在指揮紅軍?」
「女士們,先生們,請起立。」庭丁高聲說道。
瞧,馬塞·沃爾吉在那,他居然也有親臨現場的這一天。朱麗暗想他是否已經改變了對他那條名言的看法,「當我們不了解某種事物的時候,我們能更好地去談論它。」
」如果這個詞意味著可以生活在一個沒有領袖、沒有等級制度、沒有人操縱你的思想、沒有加薪的許諾、出沒有死後進入天堂的幻想的社會中。那我就是一個無政府主義者。實際上,真正的無政府主義就是公民意識的最高境界。要知道,長期以來,螞蟻一直都是這樣生活的。」
「現在開庭。書記員,請宣讀起訴書。」
他又翻閱起來。
「再大點聲說,讓陪審團也能聽到。」
「崔姬雄先生,你被控建立了信息網,四處傳播你們所謂的『螞蟻革命』的破壞性思想。」
庭長翻了翻卷宗。
姬雄說道:「好的思想應該被儘可能地廣泛傳播。」
阿爾蒂爾抬起一隻手抹著微濕的額頭,一直保持站立姿勢讓這位年老的病人感到十分疲勞。
「帶下一個被告:朱麗·潘松。你被控作為『螞蟻革命』的主要策劃者之一。這場騷亂不僅造成了巨大的經濟損失,而且還導致多人受重傷,其中包括納西斯·阿爾波。」
「局長先生,在向楓丹白露高中和金字塔發起攻擊時,治安部隊都是由您指揮的?」
庭長用肘推醒了那兩位昏昏欲睡的陪審官,和他們商量了一會。然後他傳馬克西米里安·里納爾警察局長出庭作證。
「提出問題的不應該是你。出於禮貌和法庭規則,你在和我說話時必須稱為『法官大人』。剛才我已經對你的同謀犯之一提到過這一點,小姐。我看你對司法程序一無所知。如果你不能為你和你的朋友進行辯護的話,這一切將交由一九九藏書名專業律師來完成。」
「那麼照你看來,螞蟻社會的秘密到底是什麼呢?」檢察官問,他覺得自尊心受到了傷害。
那位金髮姑娘努力克服著自己的羞怯情緒。法庭要比音樂會給人的感受更加強烈。她朝朱麗瞧了一眼,以此來給自己增添勇氣。
「您能把您的想法說得更具體些嗎,局長先生?」
法官們討論起來,好像是在訴訟程序和裁判慣例的問題上各持己見。
朱麗同樣簡潔明了地反駁了他:「它們的城市是值得欽佩的。那裡雖然沒有交通規則,但卻不存在交通堵塞。每隻螞蟻都能感覺到其他螞蟻的存在,並且儘可能少的干擾它們。如果這還不行,它們就會再挖一條新的通道。那裡不存在不安全因素,因為大家都互相幫助。那裡也沒有貧困的郊區,因為那裡根本就沒有貧困,誰都不是一無所有的。那裡沒有污染,因為螞蟻三分之一的精力花在了清潔和再循環上。那裡也沒有人口過剩的問題,因為蟻后可以根據蟻城的需要調整它產印的質量和數量。」
法官緊緊盯著卷宗,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念道:
檢察官站了起來,手舞足蹈地說道:「其實,你的這些推理一言以蔽之,就是要把螞蟻社會作為要模仿的榜樣,是不是?」
「是的,法官大人。」
「在螞蟻社會中,當一隻工蟻想出一個主意,它就會告訴周圍其他螞蟻。它們就去嘗試,如果它們認為是好主意,就會付諸實施。而在我們的社會中,如果你沒有文憑,如果你沒有達到一定的年齡,如果你不屬於一個好的社會階層,沒有人會讓你闡述自己的意見。」
弗朗西娜清了清嗓子:「和我的朋友們一樣,法官大人,我也認為我們需要向別的社會模式學習,來拓展我們的思路。研究螞蟻是讓我們了解自身世界的絕好途徑。觀察螞蟻就好像是在觀察被縮小的我們自己。它們的和我們的極為相似,它們的道路也和我們的道路極為相似。它們能讓我們轉換思路。就是因為這,我才喜歡『螞蟻革命』的。」
「根本不是。與嬉皮士和其他為所欲為的社會團體不同,那裡沒有領袖,沒有將軍,沒有神甫,沒有法官,沒有警察,也沒有鎮壓。」
庭長抬頭望了望天花板。
「你倒是有充足的理由用小飛行機器人去殺害別人。」檢察官說道。
「但是,在螞蟻社會中所有的螞蟻都必須工作,你是如何把這與你的自由意志統一起來的呢?」庭長問她。
審訊
「那在你看來,用機器蒼蠅攻擊別人是件很普通的事啰?」」檢察官挖苦著說。
椅察官針鋒相對地說道:「昆蟲什麼也沒發明過!書記員,請記下這句話。」
「你就是阿爾蒂爾·拉米爾,現年62歲,商人,家住楓丹白露市風凰大街?」
「和我的朋友們一樣,法官大人……」
「你是想讓我們頭上也長出觸角?」檢察官嘲諷地問道。
「這又是一個謬誤。在一個蟻城中,只有50%的螞蟻在有效地進行勞動,30%的螞蟻在進行無生產力的活動,比如自我清潔、討論等等,另外20%則在休息。這正是奇妙之處。沒有警察,沒有政府,也沒有什麼5年計劃,而且有50%的螞蟻閑著沒事,螞蟻的效率卻比我們來得更高,而且更能使整個蟻城和諧相處。螞蟻是值得我們欽佩的。因為它們向我們表明了一個社會的良好發展是不需要九-九-藏-書任何強制措施的。」
檢察官又站了起來,雙手在空中揮舞著說:「陪審團的女士們、先生們,你們都清楚地聽到了。被告竟然還打算傳播那些荒謬的思想來破壞我們社會的基礎。螞蟻社會如果不是一個等級社會那又能是什麼呢?螞蟻一出生就是工蟻、兵蟻或者有生殖力蟻,在任何情況下,它們都不可能改變自己的命運。社會沒有多變性,立了功也不可能得到晉陞,這是世界上最不平等的世界。」
「是『螞蟻式』的宣傳嗎?」檢察官問。
終於「螞蟻革命」的主犯們和森林金字塔的瘋狂學者們被帶了上來。他們中有前科研部長、一個漂亮的歐亞混血兒和一個病懨懨的老頭,這倒讓審判憑添一分別緻。
在楓丹白露法院的重罪法庭中擠滿了人。所有那些在被告風光無限時不在場的人都來旁觀他們走向死亡。這次,國家電視台也難得親臨現場。6家主要的電視台都到了。它們沒有看到革命的成功,卻列席了對他們的審判。對於觀眾來說,失敗總比勝利更有趣、更上鏡。
旁聽者中響起了一陣贊同聲。
法庭里笑聲不絕於耳。
這時阿爾蒂爾一個勁地咳嗽起來,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兩名法警把他攙回被告隔離間。他到那就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朋友們焦急地圍在了他的身旁。雅克·梅里埃斯站起身來,要求緊急醫療救護。值班醫生診斷之後宣布被告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不能讓他過度疲勞了。
「不管怎麼說,從一種非人類的思維方式中受到啟發來改革人類的思想,這還是讓許多與我們有聯繫的人士感到高興。」
「無政府主義!。法庭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你不覺得在人身上爬滿螞蟻這很殘忍嗎?」
朱麗在辨護席上站了起來。
那兩位陪審官也年屆高齡,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彷彿今天是來玩上兩局貝洛特紙牌消遣消遣似的。3位審判官面前是一張榆木長桌,桌上擺著一尊「前進的正義女神」雕像。塑的是一位年輕女郎,身披袒胸露背的長袍,眼睛上矇著布帶,手中提著一架天平。
庭長向前探出身子,壓低聲音說道:「您還拘押著那些螞蟻嗎?」
局長臉上露出一副奇異的表情:「不,我所指的是真正的兇犯、這場所謂革命的真正策劃者,我指的是……螞蟻。」
警察局長看著朱麗,提出了他的根據:「過去有過關於動物訴訟案的先例。我還帶來了判例原本以消除法官在這個問題上可能存在的疑慮。」
「請允許我說,書記員先生,正是得益於昆蟲才能記錄您的話。因為是一種昆蟲發明了紙張。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可以向您解釋這是怎麼一回事。那是在公元一世紀的中國,當時有一位宦官名叫蔡倫,他發現胡蜂用被它們咀嚼過、塗抹上唾液的小樹枝築巢,這才想到去模仿它們。」
「螞蟻並不是自由的,從生物學角度而言,它不得不回應氣味語言的召喚。」
法庭里頓時一陣喧嘩。庭長皺起了眉頭,然後敲著象牙槌讓大家保持肅靜。
「那您呢?您不是有手機嗎?有了它,您的上級隨時都可以找到你,給您下達命令,而您必須服從這些命令,這又有什麼區別呢?」
阿爾蒂爾承認了。
在旁聽席上,人們小聲議論起來,法官敲著他的象牙槌。
「里納爾局長的要求被批准了,現在休庭。明天將繼續審理此案,被告將包括螞蟻九*九*藏*書。」
他裝出一副很有學問的樣子說:「我可以向你們保證,陪審團的女士們、先生們,螞蟻絕非如被告所說,是一些友好大度的生物。恰恰相反,在螞蟻社會中始終都存在著戰爭。一億年來。它們在世界各地不停地擴張。它們已經佔領了各個大陸,只剩大浮冰它們還無法移民了。由此我們甚至可以說螞蟻已經成為地球的主人了。」
書記員站了起來,命令帶上被告。在4名法警的看押下,被告們魚貫走入法庭。他們一共有28個人,分別是「螞蟻革命」的7名主犯、「百科全書第1卷人物17人以及第2卷人物4人。
「帶下一個被告:大衛·薩多爾。」
「我提醒你不要忘了,你們的螞蟻殺害了3名警察?」
「難道法國的法律也適用於動物嗎?」朱麗詰問道。
「當然,法官大人。」
「我們當然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但的確,從某種意義上說,螞蟻對於我們這個什麼都研究過了卻仍在原地打轉的社會會有所幫助的。只要我們去嘗試,就能看到結果。如果這並不可行,那就再嘗試其他的社會構成方式,也許會是海豚、猴子或者椋鳥來教會我們更好地生活在一起。」
庭長端坐在他的寶座中,心裏清楚這件案子很可能會持續很長時間。他滿頭銀髮,腮下蓄著修剪整齊的花白鬍鬚,鼻樑上架著一副半圓形眼鏡,顯示一副好像對什麼事都不太關心的樣子,眉宇間讓人隱然領略到法律的莊嚴肅穆。
」螞蟻到處都在與我們為敵,」檢察官激動地說,「我這裡有資料表明那些蟻窩正在集結在一起。書記員,請將這些複印件分發給陪審團及新聞界的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目前還不知道這現像產生的原因。但很顯然,這種聯盟並不僅僅是為了增強它們的帝國。螞蟻窩如雨後春筍一般在各地出現,到處都可以看到螞蟻的蹤跡。它們甚至能夠在鋼筋混凝土中挖出巢穴來,我們的廚房將無一倖免。」
朱麗看到她媽媽坐在旁聽席的第三排,便朝她微微頜首示意。以前她螞媽就要求她學習法律,將來可以成為律師。現在她自己心裏也在為能成為一名沒有文憑的律師而高興,
「沒有什麼秘密,」朱麗平靜地說,「螞蟻的行為是沒有規律的,它們生活在一種無秩序的制度下,但這種無序制度卻比有序制度更為行之有效。」
「帶下一個被告,弗朗西娜·特內小姐,是誰唆使你支持『螞蟻革命』?」
「的確如此。另外,假如地外生物突然來到我們的星球上,那它們遇到螞蟻的機會要比遇到人的機會大得多。」
大衛沒拄拐杖,走到了法官面前。背對者旁聽席。
那個韓國人站到了被告席上。
「檢察官先生,也就是說您承認螞蟻沒有什麼再需要去征服的了,隨便那是什麼?」
「崔……姬……雄。」
庭長那柄象牙槌拍到了榆木桌面上。
陪審團對此深感同意。他們也模糊地感到螞蟻不會為了慾望而只是出於需要才殺牛的。但他們並沒有把這種感覺表現出來。因為庭長在這一問題上正式告誡過他們。他們絕對不能流露出丁點感受,不能多說一個字,不能表示贊同或反對,否則訴訟可能被取消。陪審員們必須保持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採訪席那邊傳來一陣喧嘩聲。快,駁倒他。
「請回答我『是的,法官大人』。」
朱麗注意到採訪席上有許多記者。這一次她的話https://read.99csw.com可能會被許多人所知道,成敗在此一舉,可得好好三思而後言。
從旁聽席傳來一陣稀稀落落的笑聲:法官要求大家保持安靜。但大衛並沒有因此而分心。
庭長詢問被告的辯護律師在哪裡。書記員回答說被告之一、朱麗·潘松想要擔任全體被告的辯護律師。其他被告都同意了。 「誰是朱麗·潘松?」
「但為什麼要以螞蟻作為標誌呢?」庭長又問。
庭長請她站到辯護席上,兩名法警立刻跟在了她的身後,以防她逃跑。
庭長在兩位陪審官的陪同下走進了法庭,後面跟著的是檢察官。而書記員和9位陪審團成員早已就坐。那9位陪審團成員分別是雜貨鋪老闆、退休的郵遞員、寵物梳洗工,沒有病人上門的外科醫生、地鐵女司機、廣告單分發員、病休在家的小學老師、會計和紡織工人。9個人模樣脾性迥然相異。
「它們並沒有殺害警察,我向您保證,法官大人。我在金字塔中的監視儀上看到了全部過程。那些警察看到自己身上爬滿了螞蟻才被嚇死的。是他們自己的想像殺了他們。」
「是的。」
她轉身朝她母親望去,希望她的話至少能夠說服她。在旁聽席上,朱麗還看到歷史老師正在點頭表示贊同。他並不是唯一到庭旁聽的老師。數學老師、經濟學老師、體育老師甚至連生物老師也都來了。唯獨哲學老師和德語老師沒有來。
「蟋蟀的交流是在個體之間進行的。然後我發現螞蟻的交流是多方位的。在蟻穴中,每一個體的情感都與集體息息相關的。它們絕對是團結一心的。人類社會數千年來想要做到的,螞蟻社會早在人類出現在地球上之前就已經做到了。」
「……於是地外生物會把螞蟻視作地球居民的代表。」朱麗補充道。
「一派胡言亂語,」檢察官大叫道,「潘松小姐現在想要談到動物的所有權問題……但為什麼不想想植物和礦場。當你還是……不管怎樣,螞蟻到處都在入侵!」他節省時間地說道。
阿爾蒂爾被頭一個帶到被告席上。
「我認為如果我們擁有一種與螞蟻同樣有效的交流方式,那就再也不會有那麼多歧視、誤解、歪曲和謊言了。螞蟻不會撒謊,因為它們甚至無法想出撒謊會有什麼好處。對螞蟻而言,交流就是把信息告訴其他螞蟻。」
旁聽席上人們的意見各不相同,有的人在吹口哨,也有的人鼓掌叫好。陪審員們在作著筆記。
」殘忍是人類的專利,人是唯一毫無理由就讓別人痛苦的動物,僅僅是為了滿足看著別人痛苦的慾望而已。」
「對螞蟻社會的辯護就至lj茨元止吧。這些已經足夠讓腑審岡再:這問題L形成自已的看法了,你可以坐下_『,小姐,下一一個被告址……」
「那是遙控飛行螞蟻,「阿爾蒂爾糾正道,「是遙控爬行螞蟻的改進型。請您相信,我的朋友們和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工作,不被什麼好奇者打擾。我們之所以建造那座金字塔,是因為我想和螞蟻交談,並且在人類和螞蟻這兩大文明之間建立合作關係。」
「您是指納西斯·阿爾波吧,但這可憐的孩子還躺在醫院里呢。」
他把一份厚厚的卷宗放在了法官面前。法官們看著面前這疊厚厚的卷宗又商量了許久。最后|庭長又敲響了象牙槌。
【① 托洛茨基(1879~1940),俄國猶太人革命家,十月革命的主要領導人。】
「在金字塔的九-九-藏-書佔有者投降之後,我們把在犯罪現場的螞蟻裝了好幾袋回來。是它們殺害了3名警察。所以它們自然也應該到庭受審。」
庭長就像一個愛發牢騷的老爹那樣讓自己的情緒稍許平靜一下。
「好吧,我來回答你的問題。納西斯·阿爾波先生目前的病情十分穩定。正是因為你們,他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3個月之後,他們的案件開庭審理了。
庭長捋了捋鬍鬚。
「材料顯示這種安靜的生活對你來說是如此珍貴,以致於你又一次實施犯罪行為,派你的『飛行螞蟻』攻擊一位負責公共秩序的官員、警察局長馬克西米里安·里納爾。」
朱麗又開口說:「我們廚房裡的東西部是來自於大地的,大地從來也沒有明確過它的財富是專門留給它孩子中某一個的。它沒有任何理由只把自己的財富給了人類而不給螞蟻。」
「在螞蟻社會中,所有成員都是在讓大家生活得到改善這一共同意志的支配上行動的。」
「沒有,對他的死我感到很遺憾。我原來只想讓他睡上一會。我並不知道他對麻醉劑有過敏反應。」
那些警察看上去一個個都笑容可掬、平易近人得很。朱麗心中暗想:「實際上在追捕犯人的過程中,警察一個個都兇惡無比,那是因為他們害怕不能完成任務。但是一旦獵物到手之後,他們又變得很可愛了。」
文字記者、攝像記者、攝影記者相互推搡擁擠著。旁聽席已然爆滿,但在法院門口還是擠滿了人。
還沒等大衛回答,庭長又說道:「你想建立一支螞蟻部隊是不是?另外,請向陪審團解釋為什麼你們的革命要模仿那些昆蟲?」
庭丁結結巴巴地說道:「『螞蟻革命』暴亂集團及『森林金字塔』陰謀分子一案現在開庭。」
「拉米爾先生,你被控於今年3月12日謀殺了加斯東·潘松,兇器是一隻蒼蠅形狀的微型機器人殺手。這個遙控的機器殺手可以被認為是一種導彈,屬於第五級危險武器。對這指控你有什麼要說的?」
庭長實在不願讓審訊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呵,極具想像力的想法,但是不切實際!」檢察官打斷了朱麗的話頭,「蟻穴的確運轉良好,但那就像是一台計算機或是洗衣機一樣。在那上面找尋智慧和信仰簡直就是在浪費時間。螞蟻的行為只是一些遺傳本能而已。」
「是的,法官大人。」
「納西斯現在怎麼樣了?」朱麗急切地問道。
「啊,是的!未經允許擅自在國家自然保護區內修建違法建築。」
「他,他想要摧毀金字塔。這完全是正當防衛。」
這下,法庭里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大衛不得不等到人們重新安靜下來再回答:
姬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這倒引起了那些女陪審員的注意。病休的小學老師再也不盯著自己的指甲看了,而地鐵司機的手指也不再敲打桌面了。
「3名警察死亡時您也在場。您能時我們詳細描述當時的情況嗎?」
姬雄臉上露出嘲諷的表情。
「我始終都堅持進行一場非暴力的革命。在我看來,『螞蟻革命』就是許多慎審而細緻的行動相積累,這些行動作用在一起便可移山倒海。」
庭長可不想把法庭變成這些小暴民的論壇。陪審團以及法庭內所有的人對這個年輕人的論據都聽得太過仔細了些。
「我的部下被一大群充滿敵意的螞蟻給淹沒了。正是那然螞蟻謀殺了他們。實際上,罪犯並沒有全部到庭受審,對此我深表遺憾。」